8

接續章「水窪」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8295 字

五天前 史諾菲爾德某處

英靈希波呂忒受聖盃傳授知識並現界之際,眼前佈滿了耀眼光芒。

她將全身所感受到的魔力奔流想作召喚儀式的魔力流,說出詢求契約的言語。

如同絕大多數地表生物一出生就會呼吸般,她在顯現的同時也明白了使役者的職務。

──「我問你,你就是將成爲我的主人,與我共渡沃野之人嗎?」

往需要她如此問話的對象望去時,她的知覺能力在剎那之間掌握了狀況。

眼前的光輝與魔力奔流,皆不是來自召喚儀式。

劇烈衝撞聲。

骨骼磨抵。

喉中泄出風嘯。

肌肉爆發嗟怨。

牙關緊咬而奏起妙響。

血管瞬時膨脹高歌。

關節碎裂的狂笑。

斬擊

打擊

突刺

重擊

魔術

焚滅

凍結

雷鳴

怒號

慘叫

嗚咽

歡喜

空間中充滿千千萬萬的胡亂射擊與激情。

對曾爲戰士長的亞馬遜女王希波呂忒而言,那空氣是如此地熟悉。

那是爭鬥的空氣。

希波呂忒顯現之地,並不是規矩嚴謹的儀式祭壇,而是嚴峻爭鬥的正中央。

但是,已與世界緊密相連的現實事象──諸如永存的特殊投影、作爲實體制作而成的水銀生命體、或朝她撞來的砂石車等等,與終將從這世上消散的「魔術」不同,「輪轉五星」對它們無能爲力。

右臂骨骼刺穿強如鋼鐵的皮膚,逐漸變成刃狀。

或判別這聖盃戰爭是何種程度的爭鬥。

隱藏於輝耀之間,採五芒星配置飄浮的五色寶石。

打擊部位的胸口雖遠離面部,衝擊仍貫透全身,甚至對裝備造成清晰可辨的傷害。

無論聳肩或嘆息,都不是單純的挑釁。

爲了以現代形式取得、理解,抑或改寫那些隨人理髮達而失落的事物,大多魔術師都拚了命地不停運轉其血脈引擎。

絕佳的步法,是由魔力、技術與千錘百煉的臂力全部相乘而來。

現在的她,沒理由幫助眼前激斗的兩個人影任何一方。

每一個行爲都有調節

體內魔力流

的效用,爲猛烈驅使肌肉與關節的動作奠下基石。

那兩人的爭鬥,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而,真正的恐怖並不在這裏。

──慢着……如果是這種程度的戰鬥,是可能的嗎?

將早已亡佚的過去定爲必須在遙遠未來抵達的終點,是一種矛盾。

戴風鏡的女魔術師──朵麗絲•魯珊德拉的手刀同樣也是逾越常理。

這一掌使得女子的風鏡迸出裂痕。

那是俗稱

切削七彩光

的術式。

「我看起來有好心到會捨命陪君子嗎?」

凜的「輪轉五星」,對上「魔術」近乎無敵。

即使魯珊德拉對此術式一無所知,她的執着仍使自己渾然不覺地找出破解凜奧祕的方法。

原本只要凜的「輪轉五星」施展完成,瓦解物理物質不費吹灰之力。

紅衣女子──遠坂凜,也以毫釐之差躲過對話中刺來的手刀。

當具有力量的言語出口之時,借魔力懸空的七顆寶石之間湧出多種屬性的魔力。

但戰況仍然混亂。

對方以毫釐之差避開她快如突擊步槍三發點放的咒彈,背後像是水泥制的牆面爆裂粉碎,露出粗大鋼筋。

黑煙女子面戴刻有魔術文字的哥德風鏡,容貌端整,卻有排鯊魚般的牙齒。

並不是部分民族或宗教間那種「以戰獻神」的儀式。

「妳就是我這肉體最大的阻礙!有出盡魯珊德拉家奧祕的價值!」

更可怕的,還在那七顆寶石之後。

原以爲是有敵對勢力相準召喚後的鬆懈而攻來,卻隨即遭到她作爲戰士長的經歷否定。

由瓦礫、骨甲、鋼鐵與朵麗絲化爲魔術迴路的血肉所組成的右臂帶着巨人的手掌,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往前一伸,向凜殺去。

「遠坂凜,就是硬要妳陪我耗下去!」

當她以寶石魔術的光線爲障眼法,要詠唱下令攻擊的咒語時──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變化與動作全都「發生在不到一秒之間」。

此時,她的四肢已爲下一個姿態做好準備。

要先了解召喚她的祭祀之地發生了什麼事。

光線在寶石間不停反射,閃光陣陣地增幅魔力。

纖瘦的軀體使她一眨眼便能達到極速。

凜這般五大元素師,技術豪橫到足以配合對手術式,啓動預先施於寶石中的魔術,組合出剋制力最佳的攻擊。

且四周瓦礫浮上空中,鋼筋與水泥塊彼此壓縮固實,往她的右臂彙集。

然後在下一刻──

那是她在君主艾梅洛二世指導下完成的魔術「輪轉五星」。

並與對方人影拉開距離,又拋出對話:

「呃……!」

「……?」

朵麗絲•魯珊德拉也同樣燃燒着自身生命與靈魂,可說是奔馳在家族所定下的軌道最前端。「我是很想誇獎妳,不過先送妳『麻煩』兩個字。」

──即使不透過正式儀式,也可能召喚我。

但是在魔術師的世界中,這並非矛盾。

「是喔,那真是對不起喔!」

「妳不用禮裝或觸媒,就瞬時將這房間染成自己的屬性……不對,妳的身體本身就已經是禮裝或觸媒了吧。」

爆發性的蹬踏,在常人看來甚至如同憑空消失一般。

更棘手的是,周圍飄散的黑霧還會隨手刀到處蠢動。

「不管妳聽說什麼,我可沒有簡單到只有屬性能拿來說嘴而已喔……看招!」

「哎呀,我就是想跟她喝個茶沒錯喔?」

魯珊德拉家族。

受到召喚現世的自己眼前,爲何會有這樣的爭鬥呢?

紅衣女子的黑色瞳眸看見這一幕,往希波呂忒瞥去。

換言之,朵麗絲每一次造成破壞,都會將該地渲染成對她更有利的魔術環境。

儘管捱了拳擊冠軍也免不了被一擊決勝負的衝擊與咒術,風鏡女子仍愉悅大笑。

根據聖盃給予的知識,召喚英靈是藉由觸媒與詠唱咒語進行的儀式。

複合屬性的魔力扭絞成光線,眼看就要往朵麗絲•魯珊德拉噴發。

「夠了沒!真是死纏爛打!」

「『貴賓』好像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妳還要打嗎?」

來源是她割開手腕動脈而噴灑的血液。

然而朵麗絲的速度不給她完成術式的時間。

「休想!」

「打完再說。妳是想跟英靈喝茶嗎?」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紅衣女子不多給對方時間,邊說邊開始行動。

胡亂射擊當中,人影之一──身穿紅衣的女子以指尖擊發咒彈並且說道:

瓦礫所挾帶的魔力已和朵麗絲自己的魔力開始共鳴,整個室內都成了敵人,充滿將凜視爲眼中釘必須將其排除的空氣。

聽聞這句伴隨狂笑的答覆,紅衣女子嘆息聳肩。

所以希波呂忒開始觀察。

完美擊出的掌底,刺向對方的軀體。

朵麗絲身上爆出大量黑霧,彷彿要掩覆寶石旋繞的光芒。

時而遮擋視線,時則是拖遲動作的枷鎖,還能聚合成第三隻手出擊。

她只是受到召喚,尚未締結契約。

──怎麼會這樣?

於是對方人影──纏繞黑煙狀物質的女子,目光凌厲地瞪視身穿紅衣的敵人。

同時,朵麗絲自己也發生鉅變。

雖有疑惑,但戰士長並不慌亂。

這個家系將標竿定爲以自身血肉重現公認已在東洋滅絕的幻想種──「鬼種」,對魔術迴路與肉體持續進行了長達千年的改造。

遠坂凜看了看周圍半毀的牆壁、地面與樑柱並聳肩。

生爲戰神阿瑞斯之女的她,曾是闊步於古希臘的衆多英雄之一,也是守護狩獵女神阿緹蜜思神殿的戰士長。

紅衣女子動身的同時,還與指尖擊出的咒術團並行,並借掌底將其擊入對方體內。

因爲那並非神代英靈之戰,無疑是人類之所爲。

裹上鋼鐵與瓦礫的骨刃最後包覆整條手臂,化作鎧甲並持續增大,最後變成比她還要高大,能從地面觸及天花板的巨大黑手。

就算凜成功發動術式開始瓦解,超高速下的瓦礫也不再是魔術,質量已大到普通結界或防禦術式所不能阻擋。

「當然,不包括妳。」

無論對方如何使詐,再怎麼會應變,全都會被她精心鑽研的肉體變化速度,與強化魔術所產生的物理生吞活剝。

顏色像是一噴出體外就氧化的黑血化爲水刀般的利器,要擊碎凜周圍的寶石。

雖然有一部分是凜的魔術所導致,大部分仍佈滿了朵麗絲以自身肉體造成的破壞痕跡,毀壞之處留有她所滲出的狂暴魔力。

「原來如此……真是名不虛傳。不,比傳聞中還要強啊!『

五大元素師

』!」

即使只是純粹的掌底,這直指心臟部位的一擊仍舊可能使身體鍛鍊不足者當場斃命。

說時遲那時快,凜在自身周圍佈下寶石。

「────

Anfang

.」

最明顯的是她的手指與人類差異甚大,指尖還變成猛禽般──不,甚至是龍那般幻想種的硬度與形狀,化作能將人斬成兩段的刀械,對遠坂凜不斷髮動攻擊。

利用家傳的特殊強化魔術,將每一根骨頭、肌肉纖維、神經、淋巴管甚至微血管都改造成近似魔術迴路的構造。

面對再怎麼激烈的爭鬥,她也不會退縮半分。

魯珊德拉家近年正急速走向滅亡。

不是因爲神祕稀薄。

純粹是「走火入魔」。

爲接近「鬼」這般曾經存在的幻想,或模仿其形象,魯珊德拉家喫了很多東西。

力量最強大的前任當家喫過人、魔,有時連吸血種也喫,甚至前往日本尋找傳說中的「降神氏族」,以求喫神。

最後在途中被偶遇的「實物」──留有濃厚鬼族血統的獨眼男子悽慘殺害。

喪失大半魔術刻印,且因「祭品該被喫」而樹敵無數的代價,是極其巨大的。

等待魯珊德拉家的不是緩慢的消失,就是敵襲而造成的瞬時毀滅。

在如此狀況下,法蘭契絲卡來到仍在孤軍奮戰的朵麗絲面前,邀她參加聖盃戰爭。

並告訴她這個聖盃是贗品,恐怕無法觸及根源。

然而,也告訴她那在一定程度上,能成爲願望機的替代品。

最後朵麗絲答應了,但沒有全信。

她相信親眼見過神代英靈,透過魔力與其相連能有所斬獲。更重要的是──假如有接近神的人物出現,說不定還能攝入自己體內。

但是,現在不一樣。

在這個連召喚儀式都沒舉行的狀況下遭遇強敵,讓朵麗絲把那些全忘了。無論聖盃戰爭還是振興家威,甚至是自己該走的路都不重要了。

可是她沒有忘記自己身爲魔術師的命題。

現在十分肯定。

這一刻,這一個魔術師將是她此生最大的障礙。

她相信擊破這道障礙,將是完成自家魔法的必經之路。

因此,她將一切都灌注在這一擊上。

如此斷定後,朵麗絲激烈催動全身魔力,要轟出此時的自己所能達成的最強反擊。

哪怕要放棄與遠坂凜「一同出現的」所有人戰鬥,放棄與英靈締結契約也無所謂。

然而,現在自己硬如鋼鐵的皮膚能夠抵擋咒彈連擊。

朵麗絲的目光被咒彈之牢所奪,注意力從凜身上霎時──真的只是移開了一剎那的時間。

即使吐着血,她也面帶滿足地如此說道。而這似乎已讓她用盡全力,連站都站不起來。

「……很有風度嘛,不倚仗人數去搶。」

可是預備承受的咒彈衝擊卻沒有到來。

「英靈,不用可憐我……我敗給她,就算要喫了我的血肉和靈魂,也無話可說。」

遠坂凜反而對英靈打量一眼,在嘆息的同時收回魔力。

「不管誓約如何,令咒都是先附在妳身上。我不認爲那位英靈會樂意接受殺了妳搶過來這種強盜行爲……只不過,有些英靈會喜歡贏家無情處決對手就是了。」

「我澈底輸了,無怨無悔。」

凜看着這樣的朵麗絲,不悅地開口:

「要是殺了妳,要找誰賠給我啊?」

「少得意!」

從天花板附近開始自由落體的遠坂凜指尖上,湧現色彩鮮濃的災禍。

希波呂忒借凜的話瞭解狀況後,重新對她審視一番。

見到朵麗絲使出渾身解數的魔術,希波呂忒低聲讚歎。

凜還順勢將不知何時抓在手上的寶石,用掌底連同下一記咒彈擊入對方體內──

凜全力擊出的震腳卻先踏在她的腳板上。

「原來是一場魔術師之間結了誓約的決鬥。多半是……爲了與我締結契約的權利吧。」

認定對方不僅對魔術鑽研極深,同時也積累了非比尋常的實戰經驗後,朵麗絲勾起嘴角準備反擊。

說着,凜往希波呂忒瞥了一眼。

名叫遠坂凜的女子,在那巨人的掌摑組成時,已經「捨去了詠唱和寶石」。

剎那間,朵麗絲還以爲有第三者介入戰鬥──卻又立刻否定這個想法。

而即使這記威力足以擊倒巨象的一擊被輕易擋下,凜也沒有任何倉皇。

名叫凜的魔術師對迸散的寶石短暫投以惋惜的視線,隨後蹬踏天花板,將身心與魔力流全部投入下個動作。

──那個魔術師……是澈底看出那是最佳選擇了吧。

相準連微血管都仿製成魔術迴路的朵麗絲,爲跳躍而將魔力全集中於腿部的瞬間。

這都是純粹的感想。而儘管仍能成長,其程度在這年紀也已經完善過頭。

且還有成長空間。

朵麗絲想像了結界不堪負荷而爆炸,即刻在雙腿凝聚魔力,正要跳離該處──

在斷定對方的物理攻擊會比她一手構築,堪稱最高峯的魔術更快的瞬間。

──可是真想不到,「居然會有那麼璀璨的詛咒」!

來自腳邊的衝擊直衝腦門,餘波也將風鏡震個粉碎。

這就是她擊出「巨鬼之握」所做的覺悟。

因爲她知道英靈本來就有如此壓倒性的力量,不是現代魔術師能相提並論。

──那不是賭命。

「哼……」

連鋼筋水泥都能打穿,有「芬恩的一擊」之稱。遠坂凜還將那樣的咒彈當機炮連射,一般人對上肯定必死無疑。

然而就算對方投降,以遠坂凜的作風,只要不是真正屈服,就會追擊到再也不敢造反爲止。

「再說,知道妳害我用了多少寶石嗎?」

「我爲打擾爭鬥的無禮行爲道歉。」

現在被壓縮至足球大小,變化成能使凜自己擊出的咒彈不斷循環的牢籠。

「那真是太好啦。我的悔恨可是一大堆呢。」

對於遠坂凜這樣曾於冬木地區真聖盃戰爭中倖存的魔術師而言,露出這種破綻的對手簡直與宣佈投降無異。

戰士英靈的眼睛,明確捕捉到了那個畫面。

咒彈不過是種詛咒,不過那信手拈來的洗練程度──以現代人類術者而言大概水準極高的魔術技巧,仍使她由衷讚歎。

凜側眼一瞪,而干預者──希波呂忒也直視凜的雙眼開口:

「但既然對方無力再戰,我不許妳再下殺手。」

「可是……」

「?」

她曾戰勝無數留有神代餘韻的魔獸或妖術師,即使不知咒彈是何方語言,仍能輕易推測那會造成何種效用。

接着──勝負即將底定。

朵麗絲口吐黑血,全身反仰。

如同塞滿咒彈的壓力鍋,且進一步收縮,落向朵麗絲腳邊。

《Fate/Strange Fake》8 接續章「水窪」插圖(1)
《Fate/Strange Fake》 · 8 · 接續章「水窪」 · 第1張插圖

「拜託喔,不要把人說成

吸魂鬼

還是肉食恐龍那樣好不好?我一開始就不打算要妳的命……可是被當成天真的魔術師也很令人生氣,所以先把話說清楚。」

凜先前催動的,多半是她整個魔術師家系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得到的頂峯術式之一。

那原本是能將敵人連同整個房間困住的強力結界。

剛纔的咒彈,她已經看過太多次。

希波呂忒看得出來,那雖與她家鄉所用的有些不同,但無疑是「詛咒」。

「說得更準確點,是爲了契約的話語權……也就是令咒。」

將那樣的魔術建構到幾乎完成,卻又選擇放棄不用,就算魔術師再怎麼現實也非容易之事。

握着寶石後退一步時,朵麗絲喘着氣擠出話來:

在預想以反方向落空的朵麗絲疑惑之前,凜指尖所擊發的咒彈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遮蔽了。

清咳一聲後,凜以完全不同於先前激戰的理性語氣斷然說道:

再進一步地說,不僅僅是她──

並在寶石碎裂湧出的剩餘魔力全收回魔術迴路之餘,組織她最得心應手,不需詠唱的術式。

她將周圍所有寶石的一半魔力挪作隱蔽與形成力場之用,跳到幾近天花板的高度,鑽過撲來的巨掌指縫間。

朵麗絲在驚愕的同時,暗自讚歎了對手。

她是個強大的魔術師。

即使只要有任何失誤就會成爲鬼爪的食物,名叫遠坂凜的魔術師仍在死地中找出活路。

把芬恩的一擊填壓得有如葡萄彈,堪稱咒炮的攻擊,直接撬開朵麗絲的鋼鐵身軀,穿過連腳板都展開到極限的魔力管道,擴散至全身上下。

但這一擊,卻被從旁伸來的手掌擋下了。

完全堪稱是能讓朵麗絲•魯珊德拉澈底無視對方魔術屬性,直接將其輾壓的奧祕。

──將咒彈……封在結界裏?

如此說道的希波呂忒評估着房外十數人的氣息。

凜輕呼一口氣,又對朵麗絲謔笑着說:

說話的同時,朵麗絲頹然倒地。

就算肉體承受得了,其詛咒本質也會侵害肉體,導致心肺停止。

因爲那結界釋放的魔力性質,與凜自身的一樣。

×             ×

朵麗絲也一眼就感覺到希波呂忒是何種性質的英靈,在手腳都不能動的狀態下淺淺一笑,閉上雙眼。

希波呂忒的右手將咒彈和寶石抓在一起,使凜的手硬生生靜止於空中。

出其不意的一擊。

也就是說,那是凜自己設下的結界。

築起的魔力盡數瓦解,由瓦礫與血液組成的巨掌也隨之崩潰。

留存的右臂嚴重受創,不過或許是肉體性質使然,血已經止住了。

於是從朵麗絲的意識之外擊出震腳,連同壓縮成高爾夫球大小的結界踏在她腳上。

「嘎……!」

「厲害。」

「視狀況而定啦,反正聖盃戰爭還沒開始吧?」

房外的人們以凜這話爲信號,踏入滿目瘡痍的房間。

「其實,她願意立下魔術誓約並進行『個人』的決鬥,算我們好運喔,遠坂凜。

纔剛和

獵人

和解,要是又與

仿鬼人

打起來還以多欺少,會損傷老師的威名。」

一身貴族氣質的青年這麼說之後,穿着藍色禮服的女子接着說:

「話說回來,這場戰鬥還真是粗俗。要是妳學過一、兩個格鬥術,或是更捨得用寶石,一定能贏得更漂亮纔對。」

凜隨這句話看向倚着瓦礫而坐的朵麗絲,開口反駁:

「拜託喔!妳也看到她的魔術了吧!這樣還傻傻用格鬥術,只會被骨頭刺死好嗎?」

「哼……我看妳是真的不懂。關節技或摔投只要練到爐火純青,就能和捶打一樣瞬間讓對手動彈不得喔?」

「會對魔術師用那種極端招式的,老實說就只有妳一個啦!」

「而且最後一招……封住咒彈的結界也架得很草率。難道說,妳『又』想做自爆特攻?」

「『又』是什麼意思!給我說清楚!」

最先出聲的貴族風青年,無視紅衣女子和藍衣女子那番不知是戲言還是認真的爭吵,對希波呂忒鞠躬說道:

「請容我代同窗的無禮之舉道歉。您就是本場儀式中,受聖盃召喚而現世的英靈吧?」

看着這舉止優雅,全身魔力和暢的青年,希波呂忒更加肯定。

在場這十數人,每個都和凜一樣,全是研磨出超齡水準的原石。

反過來說,見過所有人之後,她找不出除此之外的共通點。

於是,希波呂忒在詢求契約和說出自身要求之前先問道:

「你們看起來不像有人率領,究竟是什麼樣的團體?」

身爲女王且曾經率領戰士軍團的希波呂忒,對究竟是什麼系起這不可思議的集團頗感興趣。

名叫遠坂凜的魔術師想了想後回答:

二世本人對這樣的評價深感其擾,但或許是以魔術師而言他的人格特別奇特,以致於至今仍能坐在君主的位子上。

學生對他的態度也是千差萬別,有的對二世有近乎狂熱的信仰,有的恨之入骨,甚至懷有殺意,有的歌頌對他的愛慕,有的可以說背叛就背叛,什麼人都有。

無論是好是壞,他們能有現在這些成就,全是拜艾梅洛二世這位導師所賜。

可是,他們大多都很明白。

當他仍是個年輕的見習魔術師時,就參加過舉行於遠東地區的魔術儀式,並倖存下來。

×             ×

「我想……他跟神話裏的大人物凱隆應該是完全相反喔?」

遠不及聖人君子。身爲劣幣,卻摸索着如何使良幣昌榮的怪人。

能與他們有所呼應,改變其人生的「水窪」。

若只是一般的魔術儀式,可能只是沒發生致命事故就結束了而已。

以及繼承艾梅洛之名的男子所培育的人們。

但那「水窪」卻比江河與大海都更有價值。

在以河海形容每個人的魔力量時,這位魔術師曾被評爲「水窪」。

二世本人對「培育」二字或許不會有什麼印象。他曾嘟噥:「有能之人本來就遲早會蛻變,自己不過是幫他們指點一二罷了。」還經常打從心底羨慕自己學生的才華。

在儀式中倖存時,年紀可稱作少年的他,日後成爲了鐘塔的君主。

結果衆人你看我,我看你──當然有幾個人頷首深表同意,但大半都是苦笑着搖頭。

事實上,他的班上也的確都是才華洋溢的年輕魔術師。

世上有位名叫艾梅洛二世的男子。

甚至問艾梅洛教室的學生「艾梅洛二世的缺點」,每個人都會苦笑並列舉一大堆吧。

「原來如此……這位導師一定非常優秀。就像我們那時候名傳天下的凱隆一樣。」

「水窪」這揶揄之詞,雖是出於事實──

艾梅洛教室。

「也沒什麼……就是在同一老師門下求學的同學吧……只能這樣說呢。」

肯尼斯•艾梅洛•亞奇伯在同場聖盃戰爭的儀式中殞命。

同時也是極其棘手的詛咒。

映照窺視者臉孔,若有些許震盪,倒影就會跟着扭曲。

但據說在這教室待到畢業的學生,每個都爬上了鐘塔的高位──典位或色位。而在其他學科畢業的學生,也都是赫赫有名的魔術師。

問題是那儀式是堪稱賭命的魔術決鬥,人人不敢相信但仍傳說願望機終將因此顯現,真正重要的是魔術師可能借此觸及根源。這便是對魔術世界無比重要的儀式──聖盃戰爭。

男子成長爲青年後繼承他的地位,與因其死亡而產生的種種債務,且遭遇衆多事件,經歷一場又一場波瀾壯闊的冒險──但那不是現在該說的事,與史諾菲爾德的儀式也沒有直接關聯。

也不是完美無缺的萬能超人。

那對能在魔術師之路上不斷成長的人而言,確實是種祝福──

艾梅洛二世以現代魔術科講師身分培育的學生們。

在史諾菲爾德的假聖盃戰爭中,重要的只有前任肯尼斯在冬木地區失去了「一切」。

不過大部分的學生都認爲他是個良師。

不是不會犯錯。

由於他是權利最小的鐘塔君主,再加上派系問題,完全屬於該教室的人寥寥無幾。

因此,儘管堪稱「艾梅洛教室」出身的OB現階段僅有五十人左右,卻有「艾梅洛教室一動,鐘塔就動了」──遠超其他學科數百數千人勢力的評價,受到所有派系的高度警戒。

希波呂忒隨即領會個中道理,開口說出由衷的讚歎。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Fate/Strange Fake 1

  1. 01插圖
  2. 02餘章「叛徒」
  3. 03序章Ⅰ「弓兵」
  4. 04序章Ⅱ「狂戰士」
  5. 05序章Ⅲ「刺客」
  6. 06序章Ⅳ「魔法師」
  7. 07序章Ⅴ「騎兵」
  8. 08序章Ⅵ「槍兵」
  9. 09第一章「開戰」
  10. 10序章Ⅶ「來訪者&●●●●」
  11. 11後記
  12. 12解說

第二卷Fate/Strange Fake 2

  1. 01插圖
  2. 02間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
  3. 03第二章「第零日 深夜 英靈事件」
  4. 04第三章「第一日 未明 羣像VS虛像」
  5. 05第四章「第一日 黎明前 缺少英靈的戰鬥」
  6. 06第五章「第一日 黎明 黑暗中的影子」
  7. 07第六章「第一日 白晝 兩名弓兵,然後……」
  8. 08接續章「某日,森林中」
  9. 09後記

第三卷Fate/Strange Fake 3

  1. 01「——」
  2. 02間章「逃避的盡頭」
  3. 03序章Ⅷ「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前)」
  4. 04幕間「受難的無名士兵」
  5. 05第七章「第一日 午後① 半神們的卡農曲」
  6. 06幕間「看守(Watcher)」
  7. 07第八章「第一日 午後② 仿徨之王的搖滾樂」
  8. 08第九章「第一日 黃昏 蒼白騎士尚未降臨,污泥尚未侵蝕」
  9. 09序章Ⅸ「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後)」
  10. 10幕間「考驗開始」
  11. 11接續章「某日,城鎮中」
  12. 12後記

第四卷Fate/Strange Fake 4

  1. 01插圖
  2. 02「——」
  3. 03間章「日常的被膜」
  4. 04第十章「第二日 各自的早晨,各自的過去Ⅰ」
  5. 05幕間「少年不信神」
  6. 06第十一章「第二日 午前 神自黃昏重返」
  7. 07幕間「三流喜劇的幕後」
  8. 08第十二章「第二日 日中 天才非一代即能促成,一切魔術皆可形成天災」
  9. 09幕間「背叛的遊行」
  10. 10第十三章「第二日 夜晚 最終,第二個、第三個──」
  11. 11接續章「某日,在天上」

第五卷Fate/Strange Fake 5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局外人的圓舞曲」
  4. 04第十四章「黃金與獅子Ⅰ」
  5. 05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Ⅰ」
  6. 06第十五章「黃金與獅子Ⅱ」
  7. 07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Ⅱ」
  8. 08第十六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Ⅰ」
  9. 09幕間「傭兵、刺客、●●●●」
  10. 10接續章「某日,在大樓之上」
  11. 11後記

第六卷Fate/Strange Fake 6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半神們的卡農曲 act2」
  4. 04第十七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黃金與獅子Ⅱ」
  5. 05幕間「傭兵、刺客、蒼白騎士」
  6. 06第十八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I」
  7. 07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I」
  8. 08第十九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Ⅱ」
  9. 09幕間「麗人與海,少N與傭兵」
  10. 10第二十章「當夢幻成爲現實」
  11. 11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Ⅱ」
  12. 12後記

第七卷Fate/Strange Fake 7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梅薩拉•厄斯克德司」
  4. 04第二十一章「以人爲形之物」
  5. 05幕間「試演」
  6. 06第二十二章「第四日 最初且最後的安息日」
  7. 07幕間「戰士休息,刺客奔走」
  8. 08第二十三章「第五日早上 神代與現代──黎明──」
  9. 09接續章「終末的起始」
  10. 10後記

第八卷Fate/Strange Fake 8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水窪」正在閱讀
  4. 04第二十四章「第五日 中午 ■當靜肅」
  5. 05幕間「Backroom rhapsody」
  6. 06第二十五章「暗影結束幽谷之行」
  7. 07幕間「演員的存量還夠嗎?」
  8. 08第二十六章「神代與現代 ──成熟──」
  9. 09非間章「窪映蒼穹而吞之」
  10. 10接續章「某日,雷鳴之中」
  11. 11後記

第九卷Fate/Strange Fake 9

  1. 01插圖
  2. 02「——」
  3. 03餘章「來自泰爾梅沃野」
  4. 04預章「周遊冥府者,與返自冥府者」
  5. 05第二十七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解——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Ⅰ」
  6. 06第二十八章「天下狂氣無窮盡」
  7. 07第二十九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Ⅰ」
  8. 08第三十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離——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Ⅱ」
  9. 09第三十一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Ⅱ」
  10. 10第三十二章「虛假的旅途,不存在的黃金」
  11. 11接續章「史諾菲爾德消失了」
  12. 12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