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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一日 黃昏 蒼白騎士尚未降臨,污泥尚未侵蝕」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1.4萬 字

美國的失蹤提報,一年就超過數十萬件。

若問起一年內是否真有如此驚人數量的人類消失,答案想必是一半爲真,一半爲假。

縱然每年數十萬這數字過去曾在日本以聳動標題報導過,實際上這些人泰半在當天乃至數日內就被尋獲,真正超過一年以上的失蹤者──換言之,真正消失無蹤者的人數,實際上未滿一成,即每年約數萬人左右。

數萬人原本就是不容忽視的數字,即使扣除這點來考量,從聖盃戰爭開戰的數年前開始,該數值就已經有所異常。

那是就某種意義而言,相當緩慢的變化──甚至任誰都沒能注意到其本質。

撇除那羣引起異常的罪魁禍首們外。

╳  ╳

有個被稱爲「污泥」的扭曲魔力集合體。

此爲法蘭契絲卡在冬木偷走「構成大聖盃物質的一部分」時,連帶從大聖盃中抽出之物。

是承襲第三次聖盃戰爭記憶的法迪烏斯,對其性質有印象的「污泥」。

在此之前的澄澈聖盃,並未混入此等擁有意志的魔力集合體。

法迪烏斯依循遙遠的記憶,立刻理解到該污泥的真面目。

同時馬上提議隔離「污泥」。

然而,不論是隔離或剷除,或者是淨化污泥的命令都未曾下達。

因爲高層與協助者對該「污泥」深感興趣。

污染聖盃連同其力量本身,即使歷時超過七十年的現今,依然保有污染新聖盃力量的「人之惡性」。換言之,即是由第三次聖盃戰爭中構成某個「復仇者」的,何其純粹,卻又何其沉積的願望本身。

法蘭契絲卡將那堆「污泥」保管在適應性良好的人類內臟縫隙的數年間,對其最感興趣的人,即是史誇堤奧家族的首領──迦瓦羅薩‧史誇堤奧。

他曾說:

──「如果是巴茲迪洛,就能徹底控制那毒沼。」

法迪烏斯自然反對,但是偏偏物主法蘭契絲卡對這項提案說「好」,導致情況開始往麻煩的方向走。

所有身上棲宿污泥者全體發瘋,甚至連肉體都遭到吞噬而消滅殆盡。

「……祭品嗎?」

接着,隔一陣子等大仲馬冷靜下來後,又重新提起復仇的詛咒。

「……」

「換成我處於他的立場,想必也會一直等待能揍你的機會。那句臺詞叫什麼來着……我記得是……」

若真是如此,那巴茲迪洛的大量魔力即是從那顆魔力結晶所抽出。

縱然史誇堤奧家族讚賞他是「對自己的精神施加支配魔法,好維持理智來控制污泥,是巴茲迪洛身爲魔術師的實力」,但法迪烏斯很清楚。

「畢竟我們從來不缺與史誇堤奧家族爲敵的人。若你無法接受用祭品的話,是要當場絞死我嗎?」

『一旦當上使役者,可能就會遇到這種事呢。不過等真的遇到再說吧。我的意思是託你的福,我比起陷害你的那些惡棍賺得要多呢!哈哈!』

巴茲迪洛並未保持理智來控制污泥。

「在向奧林帕斯的暴君們復仇此等大事面前,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縱使拿來獻祭的,是我的性命亦然。」

巴茲迪洛耳聞阿爾喀德斯祭出理解一切的言詞後,開始平淡訴說:

「詛咒嗎?」

接着,他從懷裏掏出一顆約棒球大的球體。

遠比召喚出阿爾喀德斯的地點更爲寬敞,簡直像地面上的工廠直接降落下來般。

「從法蘭契絲卡的話聽來,他似乎是滿懷傲慢且慷慨激昂的王……看來全盤接受那傢伙的訊息也很危險。」

然而,巴茲迪洛卻利用先以「污泥」一度污染該魔力再納入體內,然後直接注入連繫通道至使役者體內這種祕技來使用該結晶。

巴茲迪洛猶如要答覆滿腹疑惑的使役者般,面無表情地從座位上起身。

隨後,阿爾喀德斯目睹到。

史諾菲爾德工業區 地下

但若這類情感毫無作用,那他們就必須重新考慮今後的行動方式。

即使這顆結晶類似儲備魔力的電池,卻無法提升魔術師的體內魔力儲量或急速恢復魔力。要行使魔術時,幾乎都是以從外部添加該魔力的形式來利用。

當局長如此思索時,大仲馬卻笑着答覆:

「……回來了嗎?」

英雄王是由於名爲恩奇都的英靈存在,心曠神怡到前所未有的程度,纔會處於比尋常召喚時更爲寬容的情況。

局長聽完大仲馬的話,思索一陣子後再蹙眉提問:

「很簡單,不過是用了『電池』。」

然而,即使在魔力通道連繫起來的眼下,阿爾喀德斯都沒能感受到主人的魔力「底限」。

『是叫復仇者嗎?法蘭契絲卡小姐還真是帶來相當麻煩的玩意兒的碎片呢。』

巴茲迪洛在後天性成爲弓兵與復仇者等雙重職階的英靈面前問道:

無數連接圓柱型水槽的奇妙機械櫛比鱗次,以及於該區域中央,擺放着散發出的氛圍類似召喚陣直接以現代機械技術建構而成的設備。

當阿爾喀德斯看見巴茲迪洛流露與其稱爲死神,更令人聯想到死亡本身的眼神後,乾脆搖頭。

╳  ╳

雖然阿爾喀德斯沒有當魔術師的才華,但透過搭乘阿爾戈號時航行的船路,也獲得了相當程度的知識。

「你應該明白我的寶具『數量』與『性質』。」

「……不愧是順風耳。」

即是現今魔術師們的技術理應不可能創造出魔力結晶這點。

隔一陣子後,這次換阿爾喀德斯向主人提問:

不過,他同樣理解一件事。

史誇堤奧家族贈予的讚賞,只有一點錯誤。

當局長開始思索時,大仲馬慌張地大喊。

名喚巴茲迪洛的男子遠在污泥棲宿己身前,又或者從最初開始,早就已經瘋狂到背離常人之道。

╳  ╳

而且爲了不讓污泥支配心靈,不斷付出非比尋常的努力。

正確來說,是雖能大致感覺出魔術迴路整體的持有量,但明顯超越該分量的魔力卻透過通道流瀉進來。

『是啊,這項詛咒最麻煩的部分就是,當復仇越充滿正當性,越是達成復仇時就越舒爽。如果復仇是詛咒,那復仇後的解放就是所謂的毒品吧。只要嘗過一次就無法自拔。不管是復仇者本人,或者透過書本或戲曲從遠處觀賞的人,就連撰寫其他復仇者的故事成書來大賺一筆的作家亦然啊!哈哈!』

『天曉得。原型之一可能是我老爸,但愛德蒙‧唐泰斯是否真實存在、是否真的完成目睹者皆雀躍不已的復仇、最後是否又放棄復仇……說起來他真的存在嗎?全都只有神知道。這就是所謂的撲朔迷離啦。不過,至少我靠這部小說大賺一筆是事實!哈哈哈哈哈!』

繼續走過地下工房的通道後,抵達的是格外寬敞的空間。

感覺相當類似昔日的希臘魔女們,將充滿於大氣內的瑪那作爲物質精煉成的──被稱作「魔力結晶」的物品。

隨後,阿爾喀德斯渾身滲出紅黑色魔力,吐露對衆神們的怨恨之詞。

「畢竟他們甚至並未拿靈魂當祭品……只出於嫉妒,就拿自身子民們的性命當成爐竈中的柴火。」

「話雖如此,我聽說冬木的第三次聖盃戰爭中那名使役者早早就敗退了。不論如何累積人類的憎恨與憤怒,終究贏不過高階的英靈們嗎?」

「你是擔心我的魔力會枯竭嗎?」

「傳聞中的英雄王如何?」

透明結晶的團塊,簡直如寶石山般堆積於室內。

「主人啊,你的魔力源爲何?僅是維持那『祭品污泥』,就非尋常魔術師足以負荷。」

察覺到氣息的巴茲迪洛回過頭,發覺佇立身後的是自己的使役者阿爾喀德斯。

巴茲迪洛邊說邊伸手進懷裏。

『我說兄弟,比起劍兵,我反倒更在意襲擊那間旅館的弓兵。』

以及,從如今巴茲迪洛拿在手裏的魔力結晶的大小來看,魔力應該會立刻枯竭這點。

以肉類食品加工廠當入口的寬敞魔術工房一隅。

警察局

但說到底,不論英雄王性情爲何,對他們而言都不太重要。

「……雖然我不這麼認爲,莫非是真的有基督山伯爵的原型人物嗎?」

╳  ╳

「……關於魔力方面,你不必在意。」

甚至在該房間一隅,有座會錯看爲城堡寶庫程度的光輝燦爛小山。

然而,污泥即使棲宿在巴茲迪洛身上,他依然一如既往。不僅如此,他甚至拿自身魔力作爲飼料,藉此逐漸增加污泥的分量。

『說不定啊,你們盯上的那名金閃閃的國王,也會因爲不知打哪來的鄉巴佬平民的復仇而喫悶虧呢。』

巴茲迪洛的確是靠自身魔術控制並培養污泥。

「是史誇堤奧家族搶奪名爲亞特勒姆‧葛列斯塔的男人所開發的系統後,再加以改良。這名叫亞特勒姆的男人雖是開發相關係統的天才,但身爲魔術師的本領卻不怎麼樣。他似乎在提升系統的效率前,就因爲冬木的鬥爭而輕易喪命。」

『喂,快住手!別在寫書的作家本人面前朗讀臺詞!這樣豈不是會想到更棒的臺詞,然後忍不住改稿嗎!可是又改不到稿子!』

『總之你要當心,兄弟。並非曲解事實的正當復仇,在他人眼裏看來就是快樂。那詛咒可是會傳染的。只要復仇的內容越是困難,力量也就越強。』

即使乍看下不知爲何物,但察覺到其真面目的阿爾喀德斯微弱地低吟。

英靈們確實並非僅憑藉執着或怨恨就上場戰鬥。

接着,巴茲迪洛的手下們開始進行某種作業──浮在水槽中的人型集合體化爲泡沫後消失,取而代之則是中央的裝置上,出現棒球大的魔力結晶。

照理說,用了這種方法,就算連腦髓都遭受那份扭曲魔力污染,就此發瘋也不足爲奇,巴茲迪洛卻藉由對自己施加「支配」魔術以保持理智,並持續操縱着堪稱痛苦來源的黑色魔力。

巴茲迪洛握在右手裏的物體,是儘管通透卻會令光線複雜地折射,受到不可思議氛圍纏繞的結晶體。雖然很類似寶石魔術師們使用的魔術礦石,但此結晶體的純度與那些礦石相比,感覺更高出幾階。

他們並不知曉。

「……假如真的有被你當成原型的男人在,要是他和現在的你見面,即使你被對方射殺也無法埋怨吧?」

阿爾喀德斯對這極具特色的結晶有印象。

『哈!局長,你這可就太小看復仇了。所謂極端的仇恨,那已經是一種詛咒了,甚至可以說是殘存於現代的,無法歸納爲魔術的一種神祕。雖然實際上根本不是什麼神祕,不過是人類的感情罷了。』

儘管他立刻理解巴茲迪洛施術的步驟,卻有兩點無法解釋。

「……很強,而且也不見他因爲我的挑釁而心緒紛亂。雖然時而情緒激昂,但終究是表面上的罷了。」

「原來如此,你注入給我的就是拿人命當祭品的魔力嗎?」

不過,也無法否認憤怒與仇恨等負面情感蘊藏強悍力量。

如何在充裕的情況下動用寶具,這點經常成爲使役者之間戰鬥時,分出勝負的分水嶺。

大仲馬聽見局長的嘲諷,邊說「或許吧」邊笑着。

「那些不過是一部分。」

旅館 水晶之丘 最頂樓

「嗯,還真是幹勁十足。森林的形態與白晝時截然不同。」

皇家套房隨處灑滿碎裂的玻璃。

由於位於高處,緹妮施加魔術結界抵禦吹來的強風,更鋪設好幾層結界,藉此調整成從外部只會看見虛假樣貌的景象。

儘管纔剛遭人襲擊,吉爾伽美什卻說「豈有王會被箭矢射過一次兩次就從雲端退下」,因此緹妮的部屬們向工程業者下達暗示,一邊又回到此處。

不顧周遭人辛勞的英雄,一望城鎮旁的大森林便喜上眉梢。

「看來吾友也找到不錯的暖身對手!這下可頗值得期待!」

英雄王雙臂環胸的同時還愉快地俯視城鎮,或許是因即將展開的鬥爭雀躍不已,竟罕見地告知緹妮下述內容:

「緹妮啊,妳儘管提煉魔力。雖然以不入流的雜種當對手時我不會拔出開天劍,但我自己也無法想像接下來的戰況會消耗多少魔力。」

英雄王的眼神透露充滿朝氣蓬勃的英氣,令緹妮頓時爲之震驚,又立刻做好覺悟般強而有力地頷首。

「請您盡情揮灑力量,即使此身靈魂因此腐朽──」

緹妮話說到一半,卻被吉爾伽美什稍嫌嚴肅的語調蓋過。

「少說蠢話。想奉獻肉身與性命給身爲王的我是妳的自由,但即便奉獻出妳這種不成熟的靈魂,也無法寬慰我。」

「……」

「再說,若是妳的肉身太早腐朽殆盡,我豈不無法與吾友盡情享樂。抑或者,妳打算強加尋找魔力足以匹敵妳的家臣之辛勞於我身?」

「當、當然沒這回事……!」

英雄王看見慌張否定的緹妮,露出一抹苦笑。

「若想奉獻肉身與性命於我,就在此戰的盡頭……待我達成與友人諾言前,努力讓自身成爲合適的靈魂吧。若能成就,屆時我將會帶一份記憶迴歸臺座。即是在此戰役中,有了值得視爲忠臣者的記憶。此話儘管視爲等同成爲烏魯克國民的讚揚即可。」

「我、我會努力的!啊……」

緹妮不禁下意識拉高音量,因此慌忙地打算掩飾。

「所以說,我丈夫真的很奇怪!原本應該去拉斯維加斯工作卻突然跑回來,還胡說八道地講『我永遠都不要出這座城』這種話!」

「非常抱歉,現在,明明連那名女騎兵都仍未將我視爲敵人……」

緹妮沒察覺到自身感覺已經逐漸麻痺,忽然想起一件事,而明確大膽地詢問英雄王。

接着,確認到護士離開後──下一刻,那名老醫師的樣貌徹底變化爲剛纔那個護士。

「……」

雖然也有傑克靈體化潛入醫院的方案,但靈體化時面對敵人的魔力攻擊可說是毫無防禦力,若對方設下某種陷阱,屆時將可能承受致命性傷害。

「原來如此,因爲目前正門口相當混亂,離開時請小心點。」

「假如妳會在意被那名女騎兵小看一事,那纔是傲慢。」

(要是有什麼萬一,請立刻逃跑……萬一情況危急……萬一真的情況危急時,我會用令咒強制叫你回來!)

然而,或許英雄王認爲此事並不值得過分在意,啜飲一口紅酒後聳肩。

由於狂戰士無法連記憶都在一瞬間複製,因此只好適當配合對方的談話。

「對喔,對不起。我明明是醫生卻講這種奇怪的話……」

在那之後,緹妮知曉了關於烏魯克這座城市的,如山般多的「不知道就好了的真實」──那又是另一則故事。

當傑克如此思索時,察覺到除菌室內有某人準備出來,因而變化爲前一刻見過的女護士的樣貌。

所有人的病症共通點都是「離開城鎮的人全都跑回來」,家屬猜測或許是某種精神疾病而帶病患前來,但有同樣症狀的患者大量湧入醫院,醫方懷疑可能是發生某種特殊事件,現在正召開緊急對策會議。

「唔?…………水上樂園……不是這個……釣魚……也不對……」

傑克即使進行念話依然用力頷首,而費拉特則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怎麼回事?

當時在汽車旅館內的費拉特突然地說出「類似霧的魔力覆蓋住城鎮」,但縱使狂戰士變身爲魔術師來觀察,依然沒特別感受到異常。

狂戰士目前之所以潛入醫院,是爲了找出覆蓋於城鎮的「霧」的源頭。

(每次變身時都要請你多加註意喔。我覺得像剛纔那種好像會得感冒的打扮,實在是醒目到不行。)

緹妮面對滿嘴道盡任性狂言的王,已經超越錯愕,甚至因爲「雖然聽不太懂,但他似乎真的認爲世界是自己的囊中物」而感動。

──我果然什麼都看不見。

女醫師敷衍般笑着離去。

「王,請恕我惶恐,您的榮耀之一──想請教您是如何贏得冬木的第四次聖盃戰爭,願聞其詳。」

如此說道的英雄王充滿自信地凝視虛空,打算窺視相位產生偏移的己身,但是──

「哎呀,妳不是已經下班了嗎?」

接着於下一刻,除菌室內出來一名女醫師。

存在於史諾菲爾德中央區的,粉刷成白色的巨大建築物。

(……主人,剛纔你是在想「我不想讓如此帥氣的令咒消失,所以麻煩你儘量自力逃跑」對吧。)

「喂,緹妮啊。此爲對象非我則無法成立的問題吧?畢竟依循冬木那塊土地的系統,不會保留以往在其他地點受召喚時的記憶。」

(唔、嗯……我也只是想變身成一般的少女,但爲什麼會是那種肚臍跟大腿都露出來的服裝,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接着,狂戰士再變回最初那名老醫師並以念話詢問。

狂戰士透過念話聽見嘆息聲後,邊繃緊神經邊仰望樓梯上方。

變身爲那名女性護士──狂戰士腦內傳來主人費拉特的念話。

(嗯,罕見地看到你慌張的樣子也不錯。)

「是嗎,謝謝妳。」

不過,費拉特似乎能看見那道「異質魔力的流動」,並一反常態地認真說出「這可不是普通的瑪那。該如何解釋纔好……每一滴煙雨都像獨立的生物般……簡直像極端微小的蝗蟲羣覆蓋整座城鎮……」這段話並一臉煩惱。

耳聞費拉特這番聽上去猶如包含某種強烈決心的說詞,狂戰士問道:

「可是,我……」

「若遭遇的對手是滿懷榮耀的戰士,我將不拘泥於對方的年齡裝扮而以禮相待。不過妮緹啊,或許妳確實有所覺悟,但尚不足以稱爲滿懷榮耀者。在明確的死亡前,任誰都能有所覺悟。不過,即使是年邁者,原本就缺少自尊心之徒終究本性難移。」

「是啊,剛發現那片刺青時,原本還以爲是誰的低劣惡作劇……但說不定是傳說中的土地守護一族的某種咒語呢。」

不顧緹妮在擔心自己將來是否也能成爲滿懷榮耀者,英雄王從皇家套房的酒櫃內取出一瓶上等紅酒,心曠神怡地拔開瓶栓並若無其事地說道:

(是的,我是這麼想的。對不起!)

「不論妳的覺悟程度高低,幼童在強者面前終究是幼童。當然,在我眼裏看來,不論妳是否有所覺悟,不過就是名單純的孩童。」

儘管外觀乍看下宛如美術館,內部則是備齊全市最高端設備的大醫院,是座從外科至精神科,許多病患爲尋求治療而敲響大門的希望之城……原本理應如此,如今卻因爲家屬陪伴而接連造訪的病患浪潮下,醫院櫃檯因此呈現些微的混亂狀態。

座缺少過去或未來的概念。

「是嗎……不曉得精神科那邊是不是還很多人。又是沙漠輸油管爆炸,又是警察局出現恐怖分子,還有白天的龍捲風……實在連續發生太多事,我想很多人因此受到打擊……」

(我知道了,謹慎行事吧。)

「沒事,我只是有東西忘在病患的病房。」

──「屆時,譬如感覺相當敏銳的英靈,或者是感官與人類截然不同的……很有可能會被吸血種那些人察覺到。」

在那之後,費拉特放出使魔並共享感官所觀察到的結果,瞭解到史諾菲爾德中央醫院附近受到較濃的霧包圍。

年輕女護士看見工作時間早該結束的年邁醫師四處走動時出聲搭話。

「算了,既然那叫聖盃的玩意兒是真品,那利用注入其中的魔力洗淨『污泥』即可。既然如此,那就換個話題,妳仔細聆聽我如何構築烏魯克的城牆吧!」

「過去的事……也不記得嗎?」

然後──

「怪哉,當我一凝視被召喚至名喚冬木的土地之相位時,白晝時見到的『污泥』便會掠過眼前。」

──「目前還是測量魔力的道具毫無反應的程度,但我想只要『霧』再濃上兩個階段,感覺敏銳的魔術師們就會有所察覺。」

「喂,真的很奇怪!原本要去印第安斯普林斯送貨的同事不工作就跑回來,結果讓其他人去,可是其他人去了也立刻就跑回來!」

(在這個方位就好了嗎?真的能靠共享感官看見我的視野嗎?)

連護士掛在頸項上的條碼式通行證都一併變化的狂戰士,在那之後也變成其他錯肩而過的人,邊走邊獲得林林總總的資訊。

於是英雄王抿嘴一笑,一邊晃動紅酒玻璃杯。

於是傑克決定利用自身特性,採取藉由實體化變身爲醫院相關人員來潛入醫院的作戰。

稍微煩惱過後,他一臉不可思議地歪頭。

「小椿她……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就這層意義而言,妳很幸運。雖說是臨時,但畢竟是我的臣子。不出數日即可侍奉無上且唯一的王,能將吾之榮耀映入眼簾,妳儘管爲此事自豪吧。說起來,身爲王的我確實無法理解滿懷榮耀的『戰士』的心境。」

(是的,勉強可以……這個嘛,「霧」在那個樓梯上方變得更濃了。)

在即將潛入醫院時,最初傑克儘可能想變成不會遭人懷疑的模樣,因此開始在汽車旅館內變身成形形色色的人,就在變身成十歲左右的少女時,不知爲何竟然出現裸露度高到類似黑色泳裝的服裝。

吉爾伽美什聽見緹妮略顯自虐的言論後費解地歪頭。

「對不起,我好像忘記拿東西了……」

或許英雄王是察覺緹妮困惑的內心,因此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並開口:

看來是隔離感染特殊傳染病患的設施,要出入此處必須先通過除菌室纔行。

「是這樣嗎……」

╳  ╳

「啊,醫生,怎麼了嗎?」

(雖然誠實是好事,但剛纔那種情況我反倒希望你能敷衍一下,真是的……)

(拜託你饒了我吧,真是的……)

(怎麼樣,傑克先生?)

狂戰士目送她下樓梯後,便踏入除菌室中。

「想必是『座』或多或少想遏止世界所產生的矛盾才使出的苦肉計,但在我這雙能看透一切未來的雙眼前,全是無謂掙扎。要從不同相位的未來推測過去,簡直易如反掌。」

似乎在進行某種理論性思考的女醫師,接着以充滿自嘲感的口吻邊說邊搖頭。

位於醫院內稍微遠離此等亂象的內部區域。

──果然是有哪個醫生是主人,將使役者隔離在這裏嗎?

(嗯,沒問題。我拿到能進去裏面的通行證了,放心吧。)

若擁有全部的記憶,即有可能產生「已經知曉此次聖盃戰爭結果」這種矛盾,因此記憶通常會調整爲配合受到「座」召喚來的地點與時間。

──不過,既然我的主人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沒錯。

在深感錯愕的同時仍繼續前進的狂戰士,眼裏映入「特別隔離病房」的字樣。

黃昏 史諾菲爾德中央醫院

「因爲我妹妹也在那間警察局工作,直到今天早上她聯絡我爲止,我簡直坐立難安……不過,也並非全是壞事。今天早上小椿的狀況很穩定,要是以後都一直這麼穩定,或許沒多久就能恢復意識了。」

就結果而言,也只是費拉特慌張地喊着「哇!哇!在這種地方這身打扮要是被誰看見肯定會立刻被報警,我被警察逮捕然後人生就結束啦!」而替傑克披上毛毯的一幕,但其中原因直到最後仍舊不明所以。

(……你聽到了嗎,主人?)

狂戰士以一如外表的女性嗓音搭話,費拉特則以念話答覆。

(嗯……我現在也看見了。)

(很確定了呢……這裏面大概有名叫「椿」的主人與使役者在。)

(嗯,不過……我想還是先回來一趟比較好吧?這要是在遊戲裏的話,絕對會被問「請問要存檔嗎?」呢。)

(……我有同感。很抱歉,我也不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繼續前進。)

不僅是費拉特,由於變身成一般人而大幅降低身爲英靈的基礎能力的狂戰士,也能清楚感受到。

濃密到令人畏懼的「氣息」盤踞在從除菌室到準備進入病房的入口處。

(假如穿越除菌室擴散到走廊的,只是漆黑的魔力之「霧」……那我眼前看見的那間病房的入口處,感覺就是巨型瀑布的一部分。)

無法看得如此清楚的狂戰士,但自身作爲真實身分不明的「殺人魔」顯現所獲得的感官,同時響起警報告知──

佈滿於病房內的,簡直像是過去還待在倫敦的濃霧深處時,纏繞自己全身的那種氣氛。

位於此門後方的,無疑是濃密至極的「死」。

(使用寶具或許有辦法解決……但也算不上有十足把握。乾脆用炸彈破壞醫院還比較……)

(不、不可以做這種事啦!再說,我們還不知道那個主人是敵人或同伴!)

──既然會在聖盃戰爭中說出「不知道是敵人或同伴」這種話,代表他或許真的欠缺某種作爲魔術師的重要部分。

──……不,應該說是「作爲魔術師必須欠缺的部分」吧。

──嗯,或許正因爲他的這種氣質,才能遇見那麼棒的「老師」。

接着,狂戰士邊嘆氣邊折返。

(我知道啦。)

僅清楚記住病房入口旁的門牌寫着「TUBAKI KURUOKA」的字樣。

「配合這次準備的份全部加起來,應該足夠讓你連續全力戰鬥數個月之久。」

──不,不對。正確來說是史誇堤奧家族很危險。

阿爾喀德斯理解到有數之不盡的人被拿來當祭品後,出於諷刺纔講出這句話。

「史誇堤奧家族越是龐大就樹敵越多,既然是都要消滅的敵人,那更應該有效活用他們纔對。」

漢薩面無表情地繼續伸手拿一根辣椒,再以置入各種聖化完畢的道具的臼齒用力咬碎。

「要是能好好利用這女孩……或許就能看見刺客姐姐的哭臉呢!」

他並不知曉。

阿爾喀德斯耳聞此話後理解了。

繰丘椿的病房內

然而,巴茲迪洛卻連眉頭皺也不皺一下就開口道:

柯茲曼特殊矯正中心 法迪烏斯工房內

魔力結晶的小山堆滿室內角落。

電視流瀉出口吻平淡的聲音報導失蹤人口的現狀,漢薩稍微蹙眉。

不曉得究竟是如何潛入這間病房內,這名隱藏了身爲吸血種的臉孔與力量的少年,邊凝視繰丘椿手上棲宿的令咒邊自言自語。

巴茲迪洛小聲嘆息後,再平淡地繼續編織話語:

這句話既能視爲嚴肅也能視爲惡趣味黑色笑話,但就算是阿爾喀德斯,也無法從那對猶如殺戮機械的主人的雙眼中窺視其真心。

「……」

──「污泥」與「結晶」的組合要是散佈給史誇堤奧家的其他魔術師,他們將獲得超越目前的實力。雖然屆時應該能牽制鐘塔或聖堂教會……但會連政府都無法控制他們。

「對喔,要是我最愛的刺客姐姐知道這女孩的事,她會怎麼辦呢?要是知道這女孩光是活着,什麼都不做就會害死城裏的人們……哈哈。」

正要說出對方的名字時,「黑暗」的壓力更上一層樓。

從每一顆結晶上都感受到高密度魔力的阿爾喀德斯,面無表情地宣告:

「需要被這數字嚇到嗎?這隻佔南美洲的毒品利益集團,在最近幾年所殺人數的一半而已。」

『……最近數年間,超過一年以上的長期失蹤者人數有持續增加的趨勢,今年的統計圖也呈現微幅上升……』

(假使真的這麼做……我就已經不是「殺人魔」,而是其他的「某種事物」了吧。)

「拿這種人數當祭品,真虧你有辦法徹底隱匿。」

「那些量撐半天?」

「不,足夠了。」

「……最好牢記當信念淪爲虛僞時,詛咒將盡數返回汝身,進而吞噬殆盡一切。若汝已有如此覺悟,那就道出……災厄之名吧。」

「……有那些量的話,我在半天內連續使出全力戰鬥都沒問題。」

──不過,僅有這樣還不夠。

感受到黑暗的質不同於往常,簡直像周圍的影子本身就在蠢動般的壓力,令法迪烏斯背脊不禁爲之顫慄。

「這裏沒有任何人。我想直接交談,可以嗎,刺客?」

地圖上記載的衆多工業用儲存槽,全是爲了應付外界的僞裝──其內部全都如同此處的儲存槽一般,是魔力結晶的「保管庫」。

變成年幼少年身姿的捷斯塔‧卡託雷,對眼前橫臥在牀的少女訴說般喃喃低語。

「話說回來,抵達侵蝕人之病魔的詛咒源頭一看,居然是這種瀕死的小女孩當主人。」

依循數道手續來解除隱蔽後,原本只是城裏的工廠周邊區域地圖的圖面上,浮出了好幾個紅色光點。

「嗯……還沒呢,還要再一陣子吧……等附在這女孩身上的使役者的詛咒成熟爲止……」

還有,此事也並非因爲離家出走或亡命他國一類的理由──

法迪烏斯面對講話方式拐彎抹角的刺客,邊握緊滲出冷汗的手邊開口:

「汝有值得斷送人之命脈程度的信念嗎?」

此爲中央教會居住區的一室。

身爲部屬的「四重奏」等人目前仍在追蹤那名吸血種。

「說起來……今天的三十六人因爲先殺了,所以只能榨出殘渣而已。」

工業地區 地下工房

「當然不可能靠我一人在一天內從國內外擄獲數十人,這全是靠吾主迦瓦羅薩‧史誇堤奧的人脈纔有此成果。」

論及關於後者,畢竟這場原本就是宣揚爲「排除聖堂教會的聖盃戰爭」,因此直到最後會不會有人現身都很難說。

法迪烏斯於人偶環繞的房間內思索。

當漢薩邊思考着這類玩笑邊聳肩時,電視中的紀錄片節目播放着以「持續增加的國內失蹤人口」爲主題的資料畫面。

──真是的,醜態畢露,而且還放跑那邪魔歪道。

╳  ╳

──要是有大批警察來尋求保護,我應該要講點什麼來調侃那名局長呢?

史諾菲爾德中央教會

關於最近數年增加的失蹤者,並未特別與吸血種有關。

「那點程度的數量就能維持半天的話……」

「雖然會稍微遠離這座城鎮……但是有一名我希望你能僞裝成意外事故或自然死亡去收拾掉的人。他是經常在好幾名魔術師保護下,靠我們能使出的一般手段無法暗殺的男人。他名叫……」

╳  ╳

如此說道的巴茲迪洛稍微眯細雙眼,吐露也能視爲自我警惕的話。

──照經驗判斷應該會有敗退者尋求保護,要不是還沒人敗退,就是連主人都一起被殺……

法迪烏斯懷抱着各種憂慮下定決心。

捷斯塔嘀咕着某種危險的臺詞,一邊露出恍惚的笑臉。

發出紅色光芒的點,是工業用的重油槽與儲水槽,以及形狀爲巨型圓柱上搭載半球體的巨大瓦斯槽。

「……居然能製造出這種數量……你過去究竟拿多少人當這機械裝置的祭品了?」

╳  ╳

當他如此低喃的瞬間,屋內的照明全數熄滅,黑暗支配了周遭。

「剛纔……外面好像有誰……不對,是好像有『什麼』跑來。」

「不是,我只是爲你會烙印此人數於腦髓內感到意外。」

「一旦踏出去,將無法回頭。」

──又增加了嗎?

亦不知曉,整件事是出自充滿純粹惡意的某個魔術師之手。

──巴茲迪洛很危險。

「……」

「不服氣?不過以那位金色之王爲對手,半天確實無法分出勝負……」

使役者彷彿進行最後的確認般詢問主人。

漢薩已經一邊進行一旦發現吸血種就能立刻出擊的準備,同時等待有主人現身請求監督官解釋現況──但從第一天直到現在,既沒有發現行蹤的報告,也沒有主人造訪的徵兆。

在他打算行使暗視的魔術前,背後便傳來說話聲。

╳  ╳

──得在這次的聖盃戰爭中消滅巴茲迪洛。

如此說道的巴茲迪洛於桌上攤開一張地圖。

租用神父與修女生活空間一室當住處的「聖盃戰爭的監督官」──漢薩‧賽凡堤斯,伸手去拿裝有哈瓦那辣椒與印度魔鬼辣椒等兩種超辣辣椒的玻璃酒杯,獻上對上帝的感激之情後開始捏起來喫。

「你以爲我對人命如此不負責任嗎?」

──這次要是巴茲迪洛獲勝的話,就再也無法打壓史誇堤奧的氣焰了。

──如果這些失蹤人口中有幾人,是遭遇以吸血種爲首的異形魔爪……

「……儘管清楚道出,那折磨汝的災難。」

「沒什麼,不過是二萬四千九百七十六人罷了。」

法迪烏斯產生不僅是魔術師迴路、刻印、令咒等魔術性要素,甚至連自身心臟與血管都同時凍結的錯覺,儘管如此法迪烏斯仍告知其名。

「迦瓦羅薩‧史誇堤奧。」

「……」

「你最初要殺的並非英靈或魔術師,是隻要缺少魔術加護就能輕易殺死的……普通人類。」

╳  ╳

同時刻 鐘塔

艾梅洛閣下二世獨自一人,於鐘塔的某間辦公室內煩惱着。

他原本心想至少也該立刻動身前往史諾菲爾德,好帶回那名弟子──但出奇不意的干涉卻制止他的腳步。

法政科的化野直接交給他的「請求書」中,寫明「有鑑於昔日鐘塔失去肯尼斯‧艾梅洛‧亞奇伯這個要人的過程,因此不允許閣下前往指定爲特級危險區域的史諾菲爾德」等內容,此爲假借請求之名的明確命令。

雖然在準備林林總總禮裝的過程中突然被迫停下腳步,但畢竟有一半算在預料內,因此艾梅洛二世並未大動肝火。

「不過,法政科的對應也太快了。」

或許是擔心艾梅洛二世會無視要求,法政科才利用各種關係管道迫使他無法趕往當地。

即使艾梅洛二世已經清楚確認過外頭有數名守衛在,卻也沒有強行闖關的本領。

──以接近最壞的情況來說,就是史諾菲爾德的幕後黑手可能與鐘塔的法政科有所連繫……

──不,若真是如此,法政科反倒會事先硬推我去當地纔對。

──爲了達成他們的目的,也就是解析聖盃戰爭。

在反覆自問自答的過程中,突然響起敲門聲。

開門後,人偶師朗格爾與昨天見過的弟子一同入內。

「恕我失禮,請問你的身體狀況已經好轉了嗎,閣下?」

「嗯,當時害你目睹不體面的模樣,實在抱歉。不過,你這趟來得可真着急,難道又收到什麼新消息?」

「不……請等一下。」

「……?」

若自己只是普通講師,照理說雙方理應是早就忘記彼此長相的關係,但由於艾梅洛二世一絲不苟的性格,以及給予過幾項關於黑魔術方面的建議,還有費拉特解讀伏尼契手稿時將她牽連進極爲誇張的意外中,再加上她姐姐的事,因此他們偶爾會聯絡彼此──

綾香打開手機,瀏覽過訊息的內容後不禁眯細雙眼。

「?有發生過什麼需要妳道歉的事嗎?」

「英、英靈居然會上傳影片……」

綾香俯視下方並對認真感到不解的劍兵說道:

「沙條綾香」。

朗格爾弟子的少年戰戰兢兢地對費解歪頭的艾梅洛二世遞出筆記型電腦。

「抱歉,我想思考些事情,能請你們晚點再來嗎?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的消息。」

菲莉雅。

鐘塔

「喂。」

──莫非是有其他人從不同視角拍攝到英靈被警察逮捕的畫面嗎……?

「是我的手機,好像收到郵件了。」

「嗯,這奇妙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

『喔,妳也真辛苦呢!反正妳已經自由了,所以愛怎麼樣都行喔!』

反映於畫面上的,是技巧高超地彈奏吉他與樂團手來場即興演奏的,那名理應遭到警察逮捕的英靈身影。

「感激不盡,要是我另外又收到什麼消息再聯絡妳。」

「哦,果然沒錯嗎?」

寄送郵件的對象爲──「綾香‧沙條」。

綾香於森林內移動時,出聲喊起劍兵。

「是的,其實……雖然發現的人是我在這裏的這名弟子……不過謠言好像已經在鐘塔的年輕人之間傳開,想必明天會傳得更誇張,所以我纔想第一個通知你。」

劍兵與綾香正在前往「下個目的地」的半路上。

艾梅洛二世耳聞朗格爾的話而回頭,看見呈現稻草人狀態的人偶師僵硬地點頭。

「……?」

她因爲有事而前往羅馬尼亞,此事艾梅洛二世曾聽費拉特提過。

「?」

「沒什麼。對了,還有件事我忘了說。」

綾香道出宛如棄械投降的言詞後,擠出接下來像是也要說給自己聽的話。

綾香想說郵件一事總之先丟到後面再想,因此邊關手機邊開口:

艾梅洛二世確實認得這名魔術師的名字。

「這個嘛,我想說昨天的事不知道是否會有什麼消息,所以跟朋友一起搜尋跟調查了很多當地的情報網站等等。然後,發現在史諾菲爾德活動的搖滾樂團『snow smoke』上傳的影片。」

──?

艾梅洛二世心想難不成自己誤會了,於是詢問朗格爾:

艾梅洛二世邊蹙眉邊端詳起電腦畫面,下個瞬間,喉嚨深處溢出微弱呻吟。

「綾香妳真的很愛計較小事呢。不過,若是道歉就能讓妳滿意,那我甘心接受妳的賠罪。還有,我也必須向妳賠罪。沒考慮過妳的心情,就擅自利用妳來組成同盟。」

╳  ╳

艾梅洛二世重新看一遍收到郵件後撥打過來的電話通訊紀錄。

不過,該分析卻因爲朗格爾弟子指向影片畫面時而被迫中斷。

「唔……?」

「不是你想的這樣。」

╳  ╳

由於突然響起收到郵件的通知聲,劍兵不禁環顧起周圍。

接着,艾梅洛二世更用力蹙眉後擠出一句話。

是牽連自己進聖盃戰爭的「白色女子」的本名。

森林中

艾梅洛二世一邊思索着「這名英靈吉他彈得莫名的好」,同時嘗試以自己的方式去分析對方行動。

反映在她手機熒幕上的訊息,僅用日文寫着「菲莉雅」。

╳  ╳

「在那之前,這名英靈到底在做什麼?他這麼做究竟有何意圖……」

「……就是我又怒吼,又扯你的頭髮……硬塞我的任性想法給你。」

「難不成你說看到我的弟子……不是指費拉特?」

鐘塔

「呃,上傳影片的是樂團的人,並非那名英靈……」

「哦,這就是現代的信件嗎?若是情書我就轉頭,妳可以盡情欣賞。」

「……沙條?」

「事到如今纔講這種話……怎麼回事?」

「什麼……!」

「是啊,費拉特‧厄斯克德司一事我們也是後來才得知,雖說是天才,但閣下也不致於派遣那名特立獨行的學生作爲先鋒部隊吧?我們講的是出現在畫面中的沙條……」

於數年前──在冬木引發第五次聖盃戰爭前不久,這名外表依然殘留稚嫩感的學生,曾加入這間教室約一個月左右。

「?」

「那個……我已經不會再對你說多管閒事了,反正不管我說什麼,你都會擅自插手。」

電腦畫面開啓後,出現的是最近幾年前被大規模搜尋引擎網站的營運公司收購,成爲說是世界第一也不爲過的影片共享網站的網頁。

╳  ╳

艾梅洛二世語畢後掛斷電話,在眉頭皺得更緊的情況下嘀咕。

「嗯?怎麼了?」

綾香在老實道歉的「王」面前,撇開視線答道:

綾香原本心想難道對方又要提出什麼不合理的要求,但看到文中所寫的內容後,卻只能費解地歪頭。

接着,以熟練動作打起郵件,內容爲「看到這封信後請馬上打電話過來,我有急事想問妳」,再立刻傳送郵件。

「你看,昨天不是也提過嗎?協會中潛入當地的人裏有閣下的弟子……」

那是從羅馬尼亞撥打國際電話過來的人──沙條綾香的電話號碼。

當艾梅洛二世看過去後,發覺畫面內映照出一名特色是染過的金髮與戴眼鏡的少女身影。

「不過……至少你準備要做危險的事情前,能先告知一聲就算幫了我大忙。雖然知道阻止你是白費工夫,但姑且還是會想去制止一下……」

「你纔是沒必要爲這點小事道歉啦。」

「怎麼了?」

他再度感受到雙方對話有所分歧。

「啊!您看!就是這裏!在畫面角落!」

史諾菲爾德某處

內文裏所寫的,是截然不同於在「城堡」相遇時態度總是以一成不變的她,散發出的氛圍簡直像別人所寫的一行字。

「……剛纔我很抱歉。」

「……要是你擅自送死,害我無法道謝就頭痛了。」

兩人似乎感到不可思議而互看彼此,艾梅洛二世向兩人道謝,待他們離開後掏出手機。

「剛纔打電話給我的,無庸置疑是在羅馬尼亞的沙條綾香本人。」

艾梅洛二世手指抵在太陽穴上,一邊回想起剛纔出現在影片中,除了金髮外與綾香並無二致的女子,同時發出類似低吟的聲音。

「既然如此,那在史諾菲爾德的那個女性……到底又是何許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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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Fate/Strange Fake 1

  1. 01插圖
  2. 02餘章「叛徒」
  3. 03序章Ⅰ「弓兵」
  4. 04序章Ⅱ「狂戰士」
  5. 05序章Ⅲ「刺客」
  6. 06序章Ⅳ「魔法師」
  7. 07序章Ⅴ「騎兵」
  8. 08序章Ⅵ「槍兵」
  9. 09第一章「開戰」
  10. 10序章Ⅶ「來訪者&●●●●」
  11. 11後記
  12. 12解說

第二卷Fate/Strange Fake 2

  1. 01插圖
  2. 02間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
  3. 03第二章「第零日 深夜 英靈事件」
  4. 04第三章「第一日 未明 羣像VS虛像」
  5. 05第四章「第一日 黎明前 缺少英靈的戰鬥」
  6. 06第五章「第一日 黎明 黑暗中的影子」
  7. 07第六章「第一日 白晝 兩名弓兵,然後……」
  8. 08接續章「某日,森林中」
  9. 09後記

第三卷Fate/Strange Fake 3

  1. 01「——」
  2. 02間章「逃避的盡頭」
  3. 03序章Ⅷ「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前)」
  4. 04幕間「受難的無名士兵」
  5. 05第七章「第一日 午後① 半神們的卡農曲」
  6. 06幕間「看守(Watcher)」
  7. 07第八章「第一日 午後② 仿徨之王的搖滾樂」
  8. 08第九章「第一日 黃昏 蒼白騎士尚未降臨,污泥尚未侵蝕」正在閱讀
  9. 09序章Ⅸ「閃耀明星(壓軸)們的宴席(後)」
  10. 10幕間「考驗開始」
  11. 11接續章「某日,城鎮中」
  12. 12後記

第四卷Fate/Strange Fake 4

  1. 01插圖
  2. 02「——」
  3. 03間章「日常的被膜」
  4. 04第十章「第二日 各自的早晨,各自的過去Ⅰ」
  5. 05幕間「少年不信神」
  6. 06第十一章「第二日 午前 神自黃昏重返」
  7. 07幕間「三流喜劇的幕後」
  8. 08第十二章「第二日 日中 天才非一代即能促成,一切魔術皆可形成天災」
  9. 09幕間「背叛的遊行」
  10. 10第十三章「第二日 夜晚 最終,第二個、第三個──」
  11. 11接續章「某日,在天上」

第五卷Fate/Strange Fake 5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局外人的圓舞曲」
  4. 04第十四章「黃金與獅子Ⅰ」
  5. 05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Ⅰ」
  6. 06第十五章「黃金與獅子Ⅱ」
  7. 07幕間「傭兵、刺客、吸血鬼Ⅱ」
  8. 08第十六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Ⅰ」
  9. 09幕間「傭兵、刺客、●●●●」
  10. 10接續章「某日,在大樓之上」
  11. 11後記

第六卷Fate/Strange Fake 6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半神們的卡農曲 act2」
  4. 04第十七章「第三日 天明之晨與不醒之夢黃金與獅子Ⅱ」
  5. 05幕間「傭兵、刺客、蒼白騎士」
  6. 06第十八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I」
  7. 07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I」
  8. 08第十九章「倘若夢境現實皆化爲虛幻Ⅱ」
  9. 09幕間「麗人與海,少N與傭兵」
  10. 10第二十章「當夢幻成爲現實」
  11. 11幕間「傭兵乃自由之身Ⅱ」
  12. 12後記

第七卷Fate/Strange Fake 7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梅薩拉•厄斯克德司」
  4. 04第二十一章「以人爲形之物」
  5. 05幕間「試演」
  6. 06第二十二章「第四日 最初且最後的安息日」
  7. 07幕間「戰士休息,刺客奔走」
  8. 08第二十三章「第五日早上 神代與現代──黎明──」
  9. 09接續章「終末的起始」
  10. 10後記

第八卷Fate/Strange Fake 8

  1. 01插圖
  2. 02『——』
  3. 03接續章「水窪」
  4. 04第二十四章「第五日 中午 ■當靜肅」
  5. 05幕間「Backroom rhapsody」
  6. 06第二十五章「暗影結束幽谷之行」
  7. 07幕間「演員的存量還夠嗎?」
  8. 08第二十六章「神代與現代 ──成熟──」
  9. 09非間章「窪映蒼穹而吞之」
  10. 10接續章「某日,雷鳴之中」
  11. 11後記

第九卷Fate/Strange Fake 9

  1. 01插圖
  2. 02「——」
  3. 03餘章「來自泰爾梅沃野」
  4. 04預章「周遊冥府者,與返自冥府者」
  5. 05第二十七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解——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Ⅰ」
  6. 06第二十八章「天下狂氣無窮盡」
  7. 07第二十九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Ⅰ」
  8. 08第三十章「蟬菜公寓的小紅帽•離——抑或是,被魔術師射傷的狼 Ⅱ」
  9. 09第三十一章「半神們的狂詩曲 Ⅱ」
  10. 10第三十二章「虛假的旅途,不存在的黃金」
  11. 11接續章「史諾菲爾德消失了」
  12. 12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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