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看守(Watcher)」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3038 字
沼澤地宅邸
時間回溯至英雄王與神祕弓兵對峙時。
在聖盃戰爭中召喚來的英靈,基本上分爲「劍兵」、「弓兵」、「槍兵」、「魔法師」、「騎兵」、「刺客」、「狂戰士」等七個職階。
然而,據說還有不屬於上述任何職階,以「特殊職階」召喚來的罕見情況,實際上在冬木的第三次聖盃戰爭就有記錄顯示,有英靈以被稱爲「復仇者」的職階召喚出來。
西格瑪聆聽着這些知識,坐在宅邸一樓某間書房內的椅子上提問。
「然後呢?……所謂『看守』是特殊職階嗎?」
聽到西格瑪的問題,當時現身的「影子」──背後附有翅膀的少年答道:
「正確來說有點不同。若是維持冬木的系統,就不會發生三騎士變成特殊職階的事。但從剩餘的相位來看,要在聖盃戰爭戰鬥的使役者應該是槍兵。不過,變成槍兵使役者的並非英靈而是你。你所召喚出的事物,就是爲了讓你成爲活着的槍兵纔出現的障壁乃至守衛。」
「言語的意思我能懂。但今天早上聽過後去睡一覺,醒來後重新思考,發覺我根本不能接受這答案。再說,人類變成槍兵這話聽起來就很奇怪吧。」
「我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直接跑去睡覺。不過,奇怪的其實是這場聖盃戰爭。假如我們是以正確的特殊職階登場──說是正式的特殊職階感覺也很怪,例如我們可能就會以『門衛』的身分顯現。」
陰影化爲手持蛇之杖的小孩樣貌,對淡然陳述自己意見的西格瑪說道:
「三騎士不會成爲特殊職階,這項規則適用與否還有待商榷。雖然我們作爲『影子』從聖盃獲得某種程度的關於聖盃戰爭的知識,但那也是以冬木的規則爲基準。這場在史諾菲爾德的聖盃戰爭,脫離原本的規則過頭了。」
「畢竟是虛僞的嘛,總會發生這種事。」
乾脆接受此說法的西格瑪聳肩,影子繼續說道:
「如今你召喚出的『看守』早已開始監視城鎮。然後,好像已經找到破綻了。」
「破綻?」
「照理說是以三騎士的弓兵職階受到召喚的英靈,似乎被迫變質爲宛如特殊職階的『復仇者』,還有本來應該不會受到召喚之人卻彼此呼喚,結果一羣人絡繹不絕地來到這塊土地上。」
接着小孩的身影消散,取而代之是在屋內角落撐起手杖的「船長」現身。
「是啊,在溪谷那邊有類似我的氣息……」
「……類似的氣息?」
不僅是對於這世間發生的事,就連自己本身都不感興趣。
但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同。
「那就告訴我,從你們的視角來看,我看起來如何?」
「好吧,算了。反正觀衆越多越好。」
不過,也不能老是光聽對方抱怨。
╳ ╳
「彆強人所難了。畢竟就連我的僱主,都是脫離常識範圍的魔術師。」
西格瑪未曾思考過關於自己是什麼人。
彷彿相當愉快地,斷定出乎預料的意外也是舞臺劇的醍醐味一般。
然而,內心仍舊無法湧現獲得那種誇張玩意兒時會想許的願望。
市內某處 大仲馬的書房
沼澤地宅邸
「嗯,沒錯。如果其他參加者知道你的能力,聖盃戰爭首先就會變成你的爭奪戰了吧!」
儘管其外表令多數人判斷應該是十幾歲後半,但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早在好幾年前就停止成長與老化。
再說他早已清楚理解到,自己的職業想壽終正寢的機率根本低到不行。
然而,這問題根本無關緊要。
西格瑪思考起,爲滿足這種最低程度的慾望,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麼。
西格瑪感受到船長的言詞間逐漸抹消感情,彷彿有股冰冷卻沸騰如岩漿般,令人恐懼的躍動位於深處,西格瑪並沒特別追問下去。
大仲馬感受到如同空間的「質」本身變質了般的不協調感,露齒竊笑後繼續愉快地展開作業。
西格瑪重新思考,假如得到聖盃的話該怎麼辦。
聽着西格瑪語無倫次的說明,手持蛇之杖的小孩發出開朗聲音並頷首。
想必對方會稱自己是垃圾,再不然就是形同空氣的存在。
「這很難說,或許你能成爲一名人物。況且只要獲得聖盃,你就有可能獲得媲美英靈們的力量。」
奇怪的是,不知爲何西格瑪相當在意,那份所謂宏大的力量究竟會如何看待並評斷自己。
西格瑪基於忽然冒出的好奇心,詢問起影子們。
雖然對方叫自己去死他不會照辦,但如果被說成「你沒有存在意義」,目前的西格瑪無法爲此列舉足以反駁的理由。
接着,這是他第一次,對他們所說的話提出反對。
「如此大規模的即興劇目,只有我一人享受可是會遭天譴的!哈哈!」
五花八門的菜餚與點心陳列在桌上。
只是在他參與聖盃戰爭的當下,便已經理解到自己遠遠不及的「力量」確實存在。當然他僅止於理解,並不打算信仰那份「力量」。
「嗯,很好喔!沒錯,獲得了聖盃,你肯定就能看見夢想──只要看守繼續監視着現實呢~」
「既非魔術師A,也非士兵A。」
不過,他卻在意起這樣的自己是何種存在。
「是令我既懷念又激動的氣味。我能感受到,從比肺腑更深處湧出的純粹憤怒。啊~如果我是以正確的英靈身分被召喚來,想必將不是騎兵,而是會以復仇爲基礎的職階顯現吧。未能實現……而是成爲『那個』的影子,實屬遺憾。」
「換句話說,你們……正在客觀地觀測這座城鎮的聖盃戰爭?」
「……總覺得,從今天早上就感覺到奇怪的視線。」
「監視城裏發生什麼事的能力……若是尋常使役者獲得這種力量,想必聖盃戰爭沒兩下就分出勝負了吧。」
雖沒有夢想,但他厭惡疼痛也不想死,更不願意捱餓。
僱主曾對他說:「你的身體在少年兵時代被魔術師調整過頭了,壽命大概會比普通人短吧。年輕時期漫長的代價,感覺就是快死前就會突然老化然後壽終正寢?」雖然是在挖苦他,但這番話恐怕沒說錯。
「正確來說不是我們,而是你召喚來的存在……正在觀測呢。」
「那倒無所謂,只是我不想受牽連而死。」
「抱歉,看守無法看穿從過去到現在的一切,只能持續觀察受到召喚的瞬間以後的事。因此看守判斷,目前你尚且並非任何人物。」
西格瑪並不相信神佛。
「我是……Σ【西格瑪】。」
儘管自稱影子的他們偶爾會說出遺憾或憎恨之類的話,但全是些西格瑪不感興趣的內容,而且也不像是能得知自己召喚出的英靈真名的線索,所以基本上都是聽過就算。
然而或許是天性使然,又或許是基於幼年期受過的特殊訓練的緣故。原本打算聽過就算了的內容,那些流瀉進耳裏的話,全都仔細烙印在腦海內。
連接網路的筆記型電腦。
「原來如此,目前的我只是類似補給物資而已。」
「……咦?」
「只要超越障壁即可。想必看守會持續賦予你蠻不講理的試煉。想必只要能熬過那些試煉,你就能一點一滴成爲某名人物。你就會不再是單純的魔術師A了呢。」
「小鬼,你可是被送到戰場正中央,僅有一個的寶貴物資。想必之後會發生相當激烈的爭奪戰吧。」
「……如果我獲得聖盃……就有辦法作點至少更接近常人的夢嗎?當然我不是指晚上睡覺作的夢,而是宏大心願的意思……」
稍微經過一番思考,便理解到「船長」的話再合理不過。
是作爲表明逃離死亡的意志,而踏出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西格瑪耳聞翅膀少年的話,依然面無表情地思考──
當西格瑪思考着這種事時,呈現「持蛇杖小孩」樣貌的影子似乎很傷腦筋地搖頭。
「不是『尚且』,而是從今以後也不會是任何人物。」
甚至無法正確掌握自己的年齡。
╳ ╳
無數的書架,以及堆積如山的書籍。
西格瑪從剛纔聽到的內容彙整出好幾項資訊,再朝影子們拋出疑問。
「船長」露出兇狠笑容後說道: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房間。
「只要變強即可。變成並非受牽連,而是能牽連他人的一方。」
接着,揹負翅膀的少年流露溫柔笑容並說道:
造型老舊的有線電話。
此時西格瑪略微蹙眉。
萬能的願望機,聖盃。
「說得沒錯,小鬼!你總算注意到了。」
正在別人幫自己準備的房間內替「九頭蛇之毒短劍」「改稿」的魔法師──亞歷山大‧大仲馬歪着頭環視起周圍。
或許對方會認定自己沒有存活價值,但他認爲這也是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