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好家分裂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イスラーフィール · 4901 字
永祿九年(一五六六年) 六月中旬 近江高島郡安井川村 清水山城 朽木基綱
「爺爺,身體還好嗎?」
「不用擔心,你看,老夫還起得來。狀況好的時候還會去了望臺。」
「這樣啊,那就好。不過不要太逞強喔。」
「知道了,別把老夫當病人。」
爺爺露出苦笑。他似乎瘦了,感覺瘦了一圈。不過氣色還不錯,稍微放心了。
一月底他似乎因爲感冒而臥病在牀,然後身體時好時壞。令我生氣的是他竟然瞞着我。我得知此事時,已經二月底了。他今天的狀況應該不錯,還能穿好衣服在房裏接待我。
「做得很好,這樣你也是一國大名了。」
「的確如此,儘管只是弱小的若狹國主。」
爺爺放聲大笑。
「不過真厲害呢,才兩個月就拿下來了。」
「這得歸功於勸修寺說服了慄屋越中守。慄屋投降後,其他國人衆也紛紛投降。」
爺爺喝着茶點頭。京都公方家和勸修寺家與若狹三方郡的豪強士慄屋越中守勝久有姻親關係。進攻若狹前,我拜託勸修寺家勸降慄屋越中守。勸修寺家也不願痛失慄屋家,所以拚命地勸說。我得找機會道謝。
「不過,不能放過逸見。」
「受到武田的恩惠卻投靠三好的男人不能信賴。」
「只有這樣嗎?」
「表面上是這樣。」
真相併非如此。若狹西部豪強逸見駿河守昌經,曾試圖將勢力延伸到小濱灣。而且他還掌控着西進的丹后街道。太礙事了。後方有難以信賴的逸見在,從若狹西進將會很難受。雖然是場苦戰,但寡不敵衆。正當他打算棄城逃跑時,被抓到後斬首。
「三好分裂了嗎?」
「嗯,分裂了。足利也是。」
「原來如此。」
「遺憾的是義秋大人還沒有就任將軍,所以我收到的只能說是類似御內書的私信。」
爺爺露出苦笑。
彌五郎一天會來我的房裏關心我的身體好幾次,而且晚上一定會在我這裏休息。
綾媽媽似乎說預產期是明年正月。希望爺爺能活到那時。
分量輕重?這句話真奇怪呢,宗德……組屋源四郎和古關利兵衛都擺出奇妙的表情,意見相同啊。不過,分量輕重?不會太誇張嗎?
「可是允許與其他國家貿易對吧。會有影響嗎?與其違法來這裏,不如到允許貿易的國家去比較安全吧。」
「用來代替明朝的船嗎?」
古關利兵衛再次問道,似乎相當在意。
永祿九年(一五六六年) 七月中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這樣啊。」
我拋出話題後,三人說「我想想」後開始思考。古關利兵衛砰的一聲拍了大腿。
三人露出開心的表情。這並非不可能,只要沒有戰亂並減輕賦稅,若狹的經濟應該就會自然恢復。它的地理位置就是如此優越。不僅有小濱這座優良港口,背後還有龐大的京都消費力。未來朽木的貿易將以敦賀和小濱兩大優良港口爲中心進行。
「是啊。」
「怎麼說,宗德?」
「莫名其妙。雖然不知道是哪來的笨蛋在造謠,但不負責也該有個限度。」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義秋大人不會放棄喔。」
爺爺面有難色,果然還是很在意足利的事。
「話說回來,有什麼有趣的話題或在意的消息嗎?」
「我跟隨義秋大人也沒意義。」
「小夜,身體還好嗎?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組屋先生、田中先生,不是有下海通蕃那件事嗎?」
「如果要找南蠻人,就要從堺或九州找起。如果能給我一點時間……」
「話說回來,朽木大人最近過得如何?聽說你收到了大和的義秋大人找你同盟的御內書。」
「不用顧慮老夫,照你的意思做就行了。」
「如果下海通蕃之禁被廢除,往來的船隻是否會更頻繁?」
「什麼意思?」
「爺爺,小夜懷孕了。」
「這樣啊,那就好。不過接下來會很炎熱,要多注意喔。」
「如果若狹還像以前那樣繁榮,說不定會回去。」
「嗯,謝謝。似乎讓你們費心了,謝謝。」
「大和的一乘院覺慶大人應該會來尋求你成爲盟友。」
「夫君,你不會辛苦嗎?」
說來奇怪,我在原本的世界明明是孤家寡人,但在這個世界不僅娶了妻子,還有了小孩……
「不惜違反禁令嗎?」
「沒錯,要長命百歲喔。」
很辛苦吧,若狹出身的商人卻得跑到敦賀從商。原本若狹應該以小濱爲中心,利用日本海的貿易來促進繁榮……
「以小濱爲中心,船隻頻繁進出的這天一定會來臨。」
「話說回來,你們三人要回去若狹嗎?」
組屋源四郎、古關利兵衛和田中宗德低下頭。
沒問題嗎?說不定會有些影響,還是上個保險比較好吧。
「我沒事。」
「據說越來越多人認爲明朝之所以飽受倭寇侵擾,是下海通蕃之禁造成的。」
「簡單來說就是無法信任倭國。」
「不敢當。」
下海通蕃之禁,簡單來說就是海禁。海禁利用朝貢系統來限定交易,並取締走私和海賊的政策,不過實際用處並不大。北虜南倭是明朝安全上的兩大隱憂。
「爲何?」
組屋源四郎回答我後,古關利兵衛和田中宗德也點點頭。交易對象增加也能帶來更多利益,他大概是這麼考量的。不過這樣就好,商人的工作就是賺錢,爲理想奔波的話就不算商人了。
「好的。」
不禁罵了出來。義輝那傢伙,即使死了也不放過朽木。真的變成了朽木的瘟神。
「與其找我同盟,不如找六角當盟友還比較有利。至少還能使用大和北部到伊賀和近江的道路。如果能獲得六角的援軍,自然也能逃跑。如果再拉攏紀伊、河內的畠山,就更能確保不敗之地。我這樣回覆對方。」
「那麼你就是曾祖父了。」
「也有這個原因。可是啊,利兵衛。老實說我想要他們的船隻還有大炮。我希望能在朽木生產那種船隻和大炮。」
「希望能有這天的到來。」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趣,但確實有在意的消息。聽說明朝國內要求廢除下海通蕃之禁的聲浪越來越大。」
「這樣啊……」
「不用擔心,我一直都是照自己的想法做。」
「不清楚。我讓重藏去調查了。不過事發突然,我也很驚訝。」
御內書是室町幕府的將軍私人的名義發出的書信形式的公文。御內書在慣例上似乎都會加上親信寫的附文。我收到的書信就有細川藤孝寫的附文。還沒上任就擺出將軍姿態了。
「我想差不多該接受了,因爲不用再顧慮六角了。況且朝廷會來勸說我當官,就代表他們默認了我火燒叡山這件事,所以有接受的意義。」
「喔~要接受嗎?」
他們帶來了許多賀禮,我纔不敢當呢。
三人點點頭。
「原來如此。」
聽到我的話,組屋露出微笑。
六角被松永奪走大和,然後又被朽木奪走大津。但是這兩家並沒有聯手。現在是因爲幕臣用這理由安撫而勉強維持中立,如果我跟隨義秋,六角毫無疑問地會跟隨義親。
「雖然允許與其他國家貿易,但我國和琉球似乎不被允許。」
永祿九年(一五六六年) 七月中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小夜
「情況如何?」
「會啊,每天都有麻煩事,真討厭。」
「沒有嗎?」
我去若狹遠征時,三好家突然分裂了,形成三好孫六郎重存和松永兄弟對上三好豐前守實休、安宅攝津守冬康和三好三人衆。史實中也發生過,所以我並不驚訝。不過倒是有件事令我感到困惑。我可以理解三好豐前守實休等人擁立平島公方家的足利義親。然而,我不明白三好孫六郎重存和松永兄弟爲何在多聞山城擁立一乘院覺慶,也就是後來的足利義昭。
「好希望南蠻船能來。」
哎呀哎呀,說得真過分。三位商人也在苦笑。
「恭喜就任從四位下大膳大夫。」
「因爲很賺錢啊。昆布、乾燥香菇還有肥皂都令人難以割捨。」
古關利兵衛向我問道。其他兩人也盯着我看。足利和三好的分裂終於進入了動用武力的階段。三好實休和安宅冬康攻下了松永在攝津的越水城,並迎接身在阿波的義親到攝津的富田。恐怕是想拉攏筒井順慶和興福寺成爲盟友,再他們揮軍大和吧。然後一乘院覺慶還俗後以足利義秋自稱。
「真令人期待呢,老夫還不能死。」
三好孫六郎重存是殺害義昭之兄義輝的兇手,而他卻與理應結下深仇的覺慶(義昭)聯手?究竟在想什麼?應該有什麼理由纔對……這個世界的覺慶(義昭)沒有逃出大和一乘院。雖然我認爲他只是逃不走,但若是聯手,情況就不同了。也就是說覺慶(義昭)認爲大和、松永久秀很安全,沒必要逃跑也不用擔心會被殺吧……
「好的。」
「是啊,就這麼做吧。」
「畿內的人向來盛讚朽木大人是已故的義輝大人的忠臣。義秋大人能否贏得朽木大人的忠義,決定了他是否具備足夠的分量。」
「不,我們已經將行商據點轉移到敦賀了……」
「……」
「可以麻煩你嗎?」
「現在來到這裏的商人們都說,即使海禁被廢除,還是會來這裏。」
這對和尚們的打擊應該很大。顯如那傢伙大概又要丟東西發火了。
「確實。」
面對我的提問,三人相互對視露出笑容。
「我想也是。」
三人相互對視。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原來如此。」
「爺爺,朝廷又來勸說我當官了,從四位下大膳大夫。」
其餘兩人點點頭。我問說「怎麼回事」後,組屋源四郎開始說道。
「有聽說了,你也要成爲父親了。」
隨你們去搞京都的政治紛爭。即使要我支援,也只有金錢上的援助。我要專注在攻打越前上,目標是百萬石。三人相互對視。
「因爲這關係到他的分量輕重。」
「沒有。我與義秋大人成爲盟友就等於與松永聯手。屆時六角就會跟隨義親大人,義秋大人將會被敵人包圍。」
田中宗德搖頭說「這個嘛」。
「不是,我想說的是我的身體變成這樣……」
「啊,懷孕的事嗎?」
「是的。」
彌五郎稍微歪着頭。
「有人對妳說了什麼嗎?」
「……平井的父親想爲你介紹側室……」
「妳認識的人嗎?」
「親戚的女兒。」
彌五郎盯着我看,令人有點害羞。
「岳父也真貼心呢。不過,轉達他不用費心。」
「好的。」
「妳只要想着生下健康的孩子就行了。」
「是的。」
彌五郎露出親切的笑容。他不需要側室嗎?
「小夜,妳有聽岳父說六角家要跟隨大和或攝津哪邊嗎?」
「沒有。」
「這樣啊……那麼麻煩妳轉達岳父,朽木當前只想專心地對付越前的一向一揆,並不打算介入京都的紛爭。」
「……好的。」
父親和彌五郎都透過我在試探彼此。
「六角左京大夫似乎在大吵大鬧,說什麼派左門到今濱的城堡是打算進攻六角嗎、在坂本蓋城堡又有什麼目的、繼大津之後打算奪取草津嗎之類的話。聽說他完全視朽木爲敵人,岳父和幕臣們也很困擾。我發誓,大津的事我也很意外。」
「你打算怎麼做,父親大人?」
彌太郎點點頭。
還不夠成熟呢。
「大津八左衛門都投靠朽木了,你覺得駒井不會跟進嗎?」
「不明白嗎,彌太郎?三好家分裂後開始正式內鬥了。大膳大夫大人斷定即使朽木家與六角家起衝突,三好家也不會介入。」
「……」
真是的,年輕人就不能讓長輩稍微沉浸在感概之中嗎?
永祿九年(一五六六年) 七月下旬 近江慄太郡平井村 平井城 平井定武
「這樣啊。」
「……」
「小夜捎來了書信,讀吧。」
「駒井也去了?」
「你打算怎麼做,父親大人?」
「你是要我跟隨朽木嗎?」
「彌太郎,你到塩津濱任官吧。」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六角依舊是周圍相當敬畏的存在。六角家與朽木家的合作關係也會持續下去……這樣不行,我已經不是六角家的家臣,而是朽木家的家臣了,必須轉換心態纔行。
「如果承禎入道大人還在世,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不如跟隨朽木,對岳父也比較好吧。朽木隨時都願意接受岳父,也麻煩妳這樣轉達他。」
「岳父的立場真爲難。只是因爲與朽木有姻親關係,就得凡事遭人側目。」
「父親大人,你找我嗎?」
「……你有什麼想法?」
「況且大膳大夫大人都主動來邀請了。之前都沒有提出,反倒不可思議。」
「父親大人,這樣下去有可能會被左京大夫大人尋釁殺害,因爲平井家與朽木家有姻親關係。而更何況不管怎麼看,朽木都比較強大。大膳大夫大人也很擔心你,左京大夫大人在懷疑平井家與朽木傢俬通。這麼想的應該不只有左京大夫大人而已。」
「原來如此。」
「如今朽木的領地已經擴張到了滋賀郡,大膳大夫大人遲早會對慄太郡出手。遺憾的是左京大夫大人無法撥開那隻手。」
我拿出信後,彌太郎接過去開始閱讀。讀完後思考了一會,又再讀一次。讀完後將信還給我。
「……」
「永祿六年的動亂致使六角家失去力量。說來奇怪,三好家的存在反而確保了朽木家與六角家的安定。然而,三好修理大夫死後,這種平衡開始崩壞。這次的分裂造成了決定性的影響。」
「原來如此。」
「……好的。」
彌太郎點點頭。
彌太郎進到了房裏。
「應該還有其他人察覺,只是所有得到消息的人都裝成不知情,因爲不想把事情鬧大。不過這樣一來就公開了……」
「只能跟隨朽木了。連駒井美作都投靠他們了。」
「所以……」
「沒什麼不可思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