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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軍北上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イスラーフィール · 8963 字

永祿十一年(一五六八年) 五月下旬  近江國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越中就是現代的富山縣,但老實說我不太清楚這個地區的事情。順帶一提,我也不瞭解戰國時代的越中。我所知道的事情只有富山的藥販商和美味的寒鰤而已。越中似乎沒有誕生過強大的勢力或獨裁者,因此總感覺這裏沒有在戰國時期發揮重大的影響力。

這裏的守護似乎原本是由統治畠山家、河內和紀伊的畠山擔任。不過他們似乎沒有前往越中,而是將工作交給了在地的守護代。這就是引發下克上的典型例子。到了戰國時期,儘管神保和椎名崛起,卻沒有發生重大的事件。然而問題在於一向一揆。加賀成爲一揆統治的國家後,一向一揆的勢力就逐漸地增強。也就是說越中被神保、椎名和一向一揆三大勢力瓜分。大致的分佈是一向一揆位於越中西南部的礪波郡。神保長職位於越中的西北部、中部的射水郡和婦負郡。然後椎名康胤位於新川郡和越中的東部。

這三個勢力當中,椎名較爲親近上杉。椎名遭到神保、一向一揆聯軍的壓制。表面上是椎名對上神保、一向一揆聯軍,但武田信玄也牽涉其中。神保、一向一揆聯軍是武田信玄爲了讓攻打信濃更加容易,用來分散上杉兵力的計謀之一。然而武田在第四次川中島之戰大敗的同時,神保、一向一揆聯軍就失去了武田的戰略意義。結果形同信玄的遺作自行動了起來。

武田在第四次川中島之戰大敗,加上信玄去世的事情,原本應該讓椎名處於優勢,而神保、一向一揆聯軍處於劣勢,但世道不可思議的地方就在於事情往往不如預期。上杉在第四次川中島之戰後,全力投入攻打信濃和稱霸關東。越中則暫且以椎名作爲盾牌來守護越後。然後將武田和北條壓制得動彈不得。這就是第四次川中島之戰後的上杉戰略。也就是說越中的問題被擱置了。

戰略上是正確的,但椎名卻是苦不堪言。第四次川中島之戰至今約七年,椎名都在獨自對抗神保、一向一揆聯軍,情況絕非樂觀。正當上杉覺得再不去支援就會不妙時,我在北陸戰線華麗地登場。朽木將越前和加賀的一向一揆一掃而空,可謂一向一揆的天敵。於是上杉只能依靠朽木了。

然後對神保、一向一揆聯軍而言,朽木的登場就像突然從海上登陸,並且四處破壞的怪獸。他們當然會陷入恐慌。於是他們便向同樣恐慌的能登的遊佐和長提議共同作戰。遊佐和長也沒有異議。能登的一向門徒在本願寺的命令下,加入遊佐和長的陣營。不知不覺中,北陸即將爆發朽木、上杉、椎名聯軍對上其他勢力聯軍的大戰爭。啊……忘了把畠山加進去了。不過算了,他們也沒什麼影響力。

朽木能夠動用的兵力有三萬,其中一萬佈署在坂本城。總覺得三好的動向很怪,他們似乎想要攻打河內和紀伊的畠山,不過那邊就交給畠山高政和松永久秀吧。我會率領兩萬兵力出兵北陸。雖然南近江的國人衆想要出兵協助,但被我拒絕了。畢竟跟他們約好這一年要慢慢地養精蓄銳。不過我還是很開心。雖然不清楚他們是否真心要追隨我,但他們的確很在意這邊的動向。總比漠不關心好。

「主公。」

「來了嗎?」

「是的,畠山修理大夫大人和左衛門佐大人再過小半刻就會抵達了。」

秋葉九兵衛從房間的外頭報告。太慢了,約定的時間應是一刻前纔對。想必他們正沉浸在讓我等待的優越感當中吧。小夜和雪乃都坐立不安。別那麼緊張啊,害得我都緊張了。

「小夜,我走了。說不定這次也無法陪產。生個健康的乖寶寶吧,男女都可以喔。還有竹若丸麻煩妳了。」

「好的。」

「雪乃,接下來會越來越炎熱,要保重身體。」

「好的。」

「那麼我走了。」

正當我拿起頭盔,準備離開房間時,兩人對我說「武運昌隆」。實在開心不起來,兩人的聲音透露着悲傷。我沒去看竹若丸就走了,畢竟不能讓決心受挫。戰國大名是樁要承受報應的買賣。

城外集結了兩萬兵力。嗯,相當壯觀呢。我與近習、小姓、真田、蒲生、重藏和軍略方們在軍隊面前等待畠山。約十五分鐘後,畠山的軍隊現身了。雖說是軍隊,但其實只有約五十人的規模。這點人當然無法用來戰鬥,只能派人護衛他們並且安置在戰陣後方。不過以防萬一,畠山修理大夫還是放在我身邊比較好吧。畢竟名義上是確認能登的情況。

距離約一百公尺時,畠山軍停下腳步。然後當中有五人朝我方接近。兩人騎着馬,三人徒步。徒步的三人當中,有兩人是馬伕。這羣笨蛋,你們打算騎在馬上靠近我嗎?我可是下馬等你們喔,你們打算俯視幫助你們的人嗎?這就是名門畠山的矜持嗎?別笑死我了,這羣被逐出國家的笨蛋們!

近習和小姓們開始議論紛紛,我說「別吵」讓他們閉嘴。這羣笨蛋!你們吵鬧的話,不是反而讓對方開心嗎?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讓這種傢伙閉嘴。距離約五十公尺時,對方下馬了。這羣笨蛋,竟然全身穿着大鎧。又不是演時代劇,如今已經沒有人這麼穿了。朽木的武將們都是穿着當代鎧甲。順帶一提,我穿着的是最新的南蠻全身鎧甲和南蠻頭盔。這些是從葡萄牙商人那裏買的。雖然有點笨重,但堅固程度可謂當代第一。

「看樣子你們誤會了。義秋大人拜託我的事情是從謀反者手上奪回能登,並且讓修理大夫重返國主之位,而非奉承你們。」

讓我和兒子修理大夫義綱重返能登,也是義秋大人的意思。那傢伙究竟把它當成什麼了!雖然被稱作大膳大夫,但原本只是個近江朽木谷的國人罷了!因爲對將軍家將竭盡忠義,才被任命爲御供衆,但也不過如此,朽木充其量就是佐佐木源氏的庶流。地位上哪能與足利一門的畠山家相比!那個臭小鬼!

「修理大夫、左衛門佐,他們是我的家臣宮部善祥坊和西山兵部。善祥坊、兵部,這兩位是畠山修理大夫和左衛門佐。」

「沒必要!」

「謀反者們也相當拚命吧。他們或許會以那五十人的親族當作人質,逼迫他們倒戈,或是用金錢收買情報。難道只有我認爲可能性很高嗎?」

距離約三十公尺時,對方停下腳步,然後默不作聲。搞什麼,現在又不想對低等對象主動搭話嗎?真會給人添麻煩。

「怎麼會讓人等上一刻,一定是故意的吧。因爲是名門,所以擺架子。兵部,主公很討厭這種人,因爲六角左京大夫帶給他不少討厭的回憶。」

「老太爺,我們必須稍微與前方部隊縮短距離。」

「拉開兩町了,善祥坊。」

「搞什麼!那傢伙!」

「什……什麼……」

「館主若是在那邊就能安心了。況且只要館主不在這裏,謀反者也不會行動。畢竟光是殺了老太爺並無意義。」

「另一項是監視。」

「不用擔心左衛門佐的事情喔,修理大夫。屆時他早就被殺了吧。」

「我會安排約五百名士兵在畠山軍的後方擔任護衛。如果你們有個萬一,我會很困擾呢……千四郎,叫宮部善祥坊和西山兵部過來。」

「修理大夫,你還不明白嗎?我將你放在我身邊是爲了你的安全着想。」

笨蛋們似乎有話要說,但被我舉手製止了。善祥坊和兵部都相當驚訝。

畠山父子似乎有話要說,卻沒能說出口,只是嘴裏唸唸有詞。

「就是那個。」

「可是大膳大夫大人的擔憂也不是不可能。」

「……」

「那又如何!」

「畠山的兵力大約有多少?在我看來只有五十人左右,其他兵力都去哪裏了?」

「真傷腦筋呢,善祥坊。心情好沉重啊。」

「若是遠離朽木軍三町以上或是偏離行軍路線,即刻將他們視爲謀反者的共犯,無須猶豫,立刻攻擊。全部都給我殺掉。」

「你們的任務有兩項。其一是護衛。敵人並非只有能登的人,還有一向一揆的和尚們。你們必須避免畠山軍遭到襲擊。」

「修理大夫會待在我的身邊與我商量事情,因此左衛門佐會率領畠山軍。不過他們只有約五十人,無法派上戰場,所以我會將他們安排在朽木軍的後方。你們就跟在畠山軍的後方吧。」

這是主公的命令,我必須服從。爲此,我們兩人行進在士兵的前方。我並非不相信其他人的眼睛,但畠山左衛門佐義續大人在隊伍中,不能有任何差池。

「吵死了!」

「我也是,兵部。感覺好鬱悶。」

永祿十一年(一五六八年) 五月下旬  近江國伊香郡  畠山義續

「太無禮了吧,大膳大夫!義秋大人應該有吩咐你,要將我們父子當作能登國主來禮遇吧!」

「太沒警覺心了吧。如果待在畠山軍當中,何時會被殺都不知道呢。」

葛西千四郎回來了。他的身後是宮部善祥坊和西山兵部。兩人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不是自言自語!我不會原諒那個無禮的傢伙!」

「善祥坊、兵部,如果有人想從外部接觸畠山軍,或是有人想脫離畠山軍,格殺勿論。」

「關於這個部分就由我……」

「那麼這位就是左衛門佐。」

差不多有三町了吧。說會殺了我?不過是威脅罷了,根本做不出來。我會讓那傢伙顏面盡失。我要故意拉開三町以上的距離。稍微繞路好像也不錯。後方的家臣們會怎麼做?究竟是那傢伙的命令,還是我的命令比較重要……暴發戶!我會讓你後悔侮辱名門畠山家的!

「到三町還有一點距離吧。」

兩人的嘴角都有笑容。看扁我似乎讓他們很滿足。飯川若狹守則面無表情地站着。真可憐……對喔,六角義治與畠山義綱是表兄弟啊。我竟然現在才察覺,真是愚蠢。難怪我與他們合不來。對他們而言,我就與遊佐和長差不多,是個下克上奪取六角的壞人。義秋那個混蛋竟然丟給我這種瑕疵品。

「即使你這麼問……如果拉開三町,就只能攻擊了。」

「正是。」

「是!」

「……」

「凡事都取決於如何思考。大膳大夫大人是爲能登畠山家效勞。只要這麼想就好了。」

「什……什麼……」

滿臉通紅地大喊的修理大夫突然變得沉默。左衛門佐雖然露出不滿的表情,但也沒有出聲。

「……」

斜後方的若狹守一語不發地騎着馬。爲何什麼都不說!難道你不知道我受盡屈辱嗎!

「您或許有些不滿,但請您忍耐。」

畠山父子露出嚴肅的表情,但沒有爭辯。真是活該。

永祿十一年(一五六八年) 五月下旬  近江國伊香郡  宮部繼潤

兩人答應後,迅速離開。不用一副逃走的樣子吧。

「沒有這個必要。飯川若狹守,你跟左衛門佐一起歸隊。修理大夫,即使世人誹謗畠山家沒能在奪回能登的戰爭中派上用場,你也不在乎嗎?這會有損畠山家的威名喔。」

「大膳大夫大人,那就是我們全部的兵力了。」

「是!」

「非常抱歉,我以爲是老太爺在自言自語。」

「是!」

兩人的表情扭曲了,而我的家臣們卻是洋洋得意。我可不是在挖苦你們喔,確認友軍的人數是理所當然的。

面對我的斥責,若狹守低下頭。

修理大夫露出不情願的表情。飯川若狹守看到後,突然湊上前來。

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吧!還輪得到你教我嗎,若狹守!真是令人氣憤。若是六角家還健在,就能借用他們的力量……然而他們卻被那個臭小鬼消滅了!消滅身爲近江守護的六角家不就是下克上嗎!他與遊佐和長根本是一丘之貉,我不能對他大意。

「我是朽木大膳大夫。」

我們的前方行進着約五十人的隊伍,距離大約是一町吧。騎馬的大約十人吧。雖然是支連兵力都談不上的隊伍,卻是名門能登畠山家的軍隊。

「是!」

語氣很沉重,就是沒幹勁。我看向行進在旁邊的西山兵部,他露出厭煩的表情。我的表情恐怕也一樣吧。

暴發戶若是不能對我派上用場,還有什麼存在意義。不能派上用場的話,不就只是個下克上,與三好也沒什麼兩樣。

「攻擊那個嗎?」

「若狹守,帶左衛門佐回到士兵那裏去。然後轉達給所有人,若是做出奇怪的舉動,包含左衛門佐在內的五十人全部都會被殺死。其實我只要有修理大夫在就足夠了,沒必要將五十人都帶回能登。叫他們記住這點。即使有叛徒在裏面,想必也會因此動彈不得。」

若狹守一邊安撫喘得像大猩猩的左衛門佐,一邊將他帶回士兵那裏去。同時我也明確地警告修理大夫,如果惹我不高興,包含他父親在內的五十人都會白白地送死。接着我告訴他,我會沒收他的太刀、脇差和鎧通,並且以護衛的名義找人監視他。修理大夫起初還有抵抗,但最後還是臉色蒼白地接連點頭。真會給人添麻煩。

「還有護衛的工作。」

這項任務並不難。我與兵部的兵力加起來約六百人,而對方只是我們十分之一不到的小隊伍。況且我們還在他們背後。這項任務是再簡單不過了。

「我就是不想忍耐!」

左衛門佐大喊道。終於聽到這傢伙的聲音了。很像令人難受的破音,或是喝醉酒的聲音。

「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大膳大夫!竟敢監視我們,太無禮了吧!」

他們的心情變好了。看來稍微滿足了,大概是感到自己備受禮遇吧。近習葛西千四郎動身去叫宮部和西山。

「哼,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怎麼辦?」

面對我的反駁,若狹守勸戒我「小聲點」。

修理大夫和左衛門佐第一次露出不安的表情。大概是想到能夠重返能登,所以一直都很雀躍吧。

即使我向他們確認「沒問題吧」,他們依舊保持沉默。因爲我說無法派上戰場,所以他們感到不滿嗎?不然安排到先鋒,讓他們全都壯烈犧牲也可以喔。

飯川若狹守尷尬地回答。

這傢伙不出聲,只有點頭,似乎不想跟我說話。

「這樣啊,那麼就無法派上戰場了。就讓他們在朽木軍的後方待命吧。」

「修理大夫,你們的軍隊就交給左衛門佐,我希望你能夠待在我身邊。我有許多事情必須與你商量。」

「善祥坊、兵部,交給你們了。」

「走在前方的畠山軍若是遠離朽木軍三町以上或是偏離行軍路線,即刻將他們視爲已經遭到謀反者操控,無須猶豫,立刻攻擊。全殺掉。」

「你敢保證那五十人當中,沒有任何人與能登的謀反者們私通嗎,修理大夫?」

兩人低頭致意後,修理大夫和左衛門佐用不以爲意的表情點點頭。

除了馬伕和馬之外,三人慢慢地靠近。年長的是畠山左衛門佐義續,而年輕的是畠山修理大夫義綱。另一人則是飯川若狹守。修理大夫義綱大約三十五歲吧。赤絲威鎧啊,每當他靠近一步,就會傳來沉甸甸的聲響。父親則穿着紺絲威鎧。兩件都是現代國寶級的珍品。飯川若狹守則穿着當代鎧甲。

兵部嘆了一口氣,我也想這麼做。

「可是……」

「這次的任務是監視那個啊。」

「若狹守!說點什麼!爲何什麼都不說!」

「畠山修理大夫是嗎?」

「想必主公相當憤怒吧。」

這種有名門頭銜的人大多討厭新近崛起的暴發戶。這種人不會在暴發戶派上用場時接受他們,反倒會因爲他們派上用場而感到不悅。因爲這樣會顯得自己很沒用處。這種人只有在暴發戶崇拜自己時纔會接受他們。唯有此時才能體現自我價值和優越感,並且對暴發戶也有可愛處感到滿意。義秋也經常在吹牛吧。他總是說朽木是足利的忠臣,只要自己下達命令,朽木必然會聽從。因此他纔會有恃無恐,自以爲稍微騷擾別人也沒關係吧。

「考量到這點的話,我認爲大膳大夫大人是爲了老太爺和館主的安危着想。」

能登畠山家可是代代都被任命爲相伴衆的名門世家,與朝倉、北條和毛利那些近年才被任命爲相伴衆的暴發戶不同!該有的禮節不能省吧!然而……

衆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彷彿在說這種事情能夠說出來嗎?

兩人的笑容逐漸地擴大。我的問候似乎讓他們很開心。反觀我的家臣們正在怒火中燒。冷靜點啊。

終於出陣了。因爲這羣笨蛋,拖延了不少時間。衆人的表情都很僵硬,唯獨十兵衛開心地在竊笑,因爲這傢伙很討厭笨蛋。他似乎很樂見我修理畠山父子。我雖然也討厭笨蛋,但能夠接納他們喔……不過越來越沒自信了,因爲笨蛋無極限啊。

我們相互對視後點點頭。對方想必是無法忍受像主公那樣白手起家的人吧……這樣不行,快要三町了。

「善祥坊,差不多了吧?」

「真的可以這樣做嗎,兵部?」

這也很有可能是威脅,爲了制止那羣人的任性。我說出這件事情後,兵部也用力地點頭說「很有可能喔」。

「說不定那羣人也是這麼想,所以才慢慢地拉開距離。你怎麼看,兵部?」

「也就是說他們在小看我們吧。」

「嗯,而且認爲我們下不了手。」

兵部皺起眉頭說「真是的」。

「怎麼辦,善祥坊?」

「主公下達給我們的命令是遠離三町以上就殺了。」

「所以要下手嗎?」

兵部的聲音很緊張。

「只能下手了。不過可以先警告他們吧。如果遠離三町以上就會被殺。」

「好主意,就這麼做吧。」

他的聲音像是鬆了一口氣。

「友田左近右衛門!」

我大聲喊道後,後方傳來友田左近右衛門說「有什麼事情」的聲音。

「你帶兵去跟前面那羣人說,若是遠離三町以上就會被殺。如果有人敢頂嘴,就當場擊倒他,殺掉也無妨喔。」

「是。」

左近右衛門立刻帶了約二十名士兵往前去。包含左近右衛門在內有三人騎馬,其餘的徒步。

「是的,多虧了主公的錢,重建比預期的還順利。協助工程的百姓們也因爲能夠賺錢而感到開心。」

「給百姓的酬勞不能吝嗇喔,儘量給得大方一點。如果需要錢,就向塩津濱城申請,不用客氣。」

「是。」

「你有個好家臣呢,真羨慕。」

重藏很努力呢,不想輸給越前守吧。

「恢復了不少呢。」

越中一戰或許會比預期的還早結束。接着就要進攻能登了。溫井、三宅、笠松和寺岡若是投靠我們,其他人也會紛紛倒戈吧。如此一來,遊佐和長應該也很難守城。嗯,重藏站了起來,有什麼新消息嗎?

「我……我……那個男人想要殺了我嗎?若狹守,大膳大夫打算殺了我嗎?」

越前守用力地點頭。

「老太爺,不能小看大膳大夫大人和朽木家。火燒叡山和對一向門徒趕盡殺絕的都是奉大膳大夫大人之命的朽木兵喔!」

「應該是海路吧。」

宮腰是這一帶最繁榮的港口。

「海路啊。若狹的海賊衆來得及處理嗎?」

「沒錯。神保家的家主右衛門尉長職將嫡長子長住、同族的清十郎氏張和重臣寺島三郎職定逐出了領地。這些都是親近一向一揆的人。我認爲神保家一致同意投降了。」

「善祥坊,要不要準備戰吼?」

「是的。」

這裏曾經是一向一揆的根據地。如果讓百姓覺得換朽木治理反而更難生活,又會引起民變,所以必須透過公共事業來提升景氣。

「就是現在!嘿!嘿!」

「很好。」

如果是這樣,還是不要急着攻打越中比較好吧。避免無謂的犧牲。神保應該會向上杉投降。說不定還會派使者到我這裏。投降後,上杉就會進攻一揆軍的勢力範圍礪波郡。屆時神保會打先鋒吧。接着我們也配合上杉的攻勢進攻礪波郡。一揆軍就會在東西夾擊的攻勢下潰敗吧。

永祿十一年(一五六八年) 五月下旬  近江國伊香郡  飯川光誠

「老太爺,是戰吼啊!」

「別管他們,反正下不了手。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兵部提高音量,然後看向左近右衛門。

「嘿!嘿!喔!」

「很可惜來不及。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畢竟礪波郡不是面向海。這樣的話,海賊衆就只能捕捉逃離能登的人了。」

聽到我的話,衆人點點頭。然後越前守開口說道。

真是個可靠的男人,同時也是我自豪的家臣。

「會走陸路嗎,還是海路?」

「流放嫡長子啊……如此一來,問題在於被流放的人們去了哪裏。」

「既然館主還在他那邊,違揹他的命令應該就會有那種下場。」

「快點!縮短與前方的距離!」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3 朽木軍北上插圖(1)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3 · 朽木軍北上 · 第1張插圖

現在雖然很害怕,但冷靜下來後,又會小看大膳大夫大人吧。總是學不會教訓呢,真是令人費心啊……

「神保投降了喔。」

老太爺露出微笑。

「應該是能登吧。礪波郡遭到朽木和上杉夾擊,撐不了多久。況且清十郎氏張和寺島三郎職定應該與畠山的關係很密切。」

「嘿!嘿!」

下達完命令前,士兵們就開始奔跑了。如果遭到攻擊,一瞬間就會覆滅,必須儘快跟上。老太爺也快馬加鞭狂奔。

永祿十一年(一五六八年) 六月上旬  加賀國石川郡  尾山御坊  朽木基綱

「你說的沒錯,從尾山御坊變成尾山城,的確沒什麼變化。如果想到好名字就報上來,我再正式地批准。」

「老太爺。」

老太爺的聲音在顫抖。剛纔的笑容從臉上消失,轉爲蒼白的臉色。說不定連身體都在顫抖。

「不用了,我們還要趕路。我繞來這裏是爲了打探能登和越中的消息。」

衆人再次點頭。

衆人將視線投向新任的軍略方內藤修理亮政高。他是海賊衆內藤筑前守勝行的嫡長子。他雖然還年輕,卻是相當傑出。

「原來如此,跟善祥坊說的一樣。」

越前守露出苦笑後,衆人也跟着苦笑。我與真田、蒲生、重藏、軍略方和越前坐在尾山御坊外的凳子上聊天,並且讓士兵們休息。近習和小姓與修理大夫一起在稍遠的地方待命。畠山軍五十人也乖乖地跟了過來。

我命令家臣們準備戰吼。左近右衛門逐漸地接近畠山軍。追上畠山軍後,大聲地怒吼說不要遠離三町以上。接着用長槍擊倒試圖回嘴的畠山兵。然後再次大聲地怒吼說不要遠離三町以上。

第三次的戰吼響起,表示戰爭要開始了。他們是認真的!這說明了後方的士兵是真的打算攻擊。

老太爺的聲音在顫抖,實在太難堪了!更何況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沒問題。他是個唯命是從的老實人。」

越前守點點頭。

「能登的七尾城似乎正在集結兵力。海賊衆的兵力集結在面向七尾城的海域比較好吧。」

「尾山城啊。嗯,你不喜歡嗎?」

老太爺不禁發出「咿」的哀號聲。

「不要遠離三町以上!」

哀號聲響起。騎馬武士正在用長槍擊倒畠山的士兵。

「大家都稱作尾山城……」

老太爺相當害怕。被逐出能登時,也未曾感受到被殺的恐懼。這恐怕是老太爺第一次體會到即將被殺的恐懼感。

「怎麼會……」

「不要遠離三町以上!」

戰吼聲響起。畠山的人害怕地加快移動速度,並且追趕着前方。確認完畢後,左近右衛門回到這裏。兵部放聲大笑。

衆人面面相覷。

「派出使者,叫海賊衆佈署在面向七尾城的海域。雖然也有捕捉逃亡者的用意,但讓七尾城透過海路補給可不妙。」

「是。主公不進城嗎?」

「嘿!嘿!喔!」

「喔!」

「戰吼?原來如此,助陣啊。」

「嘿!嘿!」

「對吧。」

儘管老太爺瞧不起暴發戶,卻不能小看那位暴發戶。能谷底翻身總是有其理由。朽木的強大在於大膳大夫大人的果斷,以及忠誠的士兵。果斷的並非只有大膳大夫大人而已。

「怎麼會這樣,他們以爲我是誰。」

「嘿!嘿!喔!」

遠處傳來了聲音。回頭看後,率領着約二十人的騎馬武士正在怒吼。

「沒問題嗎?」

「修理亮,接駁船已經到宮腰了吧?」

我必須向上杉派出使者並協調這方面的事情。不過越前守有這麼會蒐集情報嗎?話說回來,最先接觸我的淺井家臣也是這個男人。這樣的話,將他留在加賀太浪費了。不如放到更前線或是當作我的商量對象吧。看來有商討的必要呢。找機會叫越前守來塩津濱城談話吧。

重藏回答我的提問。

「這座城的名字還是尾山御坊嗎?」

「喔~」

衆人點點頭。

「嗯。」

「我也有聽重藏說的確有投降的跡象。神保家中分裂爲投降和抗戰兩派。聽說投降派處於優勢,沒錯吧?」

「總覺得還留有一揆的臭味。」

騎馬武士在怒吼!

「喔!」

尾山御坊的城主井口越前守開心地答道。畢竟是自己居住的城池,會開心也是當然的。這座城池在先前的戰爭中,遭到了嚴重的損毀。因此重建比預期的還順利,我也有點驚訝。爲此,我也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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