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靠近……

永祿五年（一五六二年）　六月上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公事奉行，下個訴訟是……」

被我點到後，公事奉行守山彌兵衛重義稍微行禮。

「這是今天最後的訴訟。原告是淺井郡尾上城城主淺見對馬守。被告是伊香郡小山城城主小山將監。淺見對馬守控訴對方在借米的歸還和利息上有不當事宜。」

聽到彌兵衛的報告，評定衆皺起眉頭。借米的歸還和利息這類案件相對較多。他們大概厭煩了吧。

每月會在塩津濱城召開三次評定。奉行們爲求裁決而前來，評定衆商議後做出裁決。若是碰到緊急的案件，會由我裁決後再向衆人報告。最重要的是公事，也就是審判。必須要由評定衆進行裁決，評定衆也同意了，絕不能由我單方面進行判決。

「彌兵衛，哪裏不當？」

「是。借方是淺見對馬守，貸方是小山將監。他們在前年簽訂契約。內容是淺見對馬守借了五十石米，一年後必須歸還。利息爲二十五石，償還時連同借來的米和利息的米共七十五石。」

百分之五十的利息啊，這個時代的利息真高，幾乎是暴利了。雖然朽木假名目錄已經將利息設定很低了，但對現代人而言還是近乎暴利。

「一年後償還五十五石。尚有二十石未償還，但對利息有所不滿。小山將監要求十石的利息，連同借出的米和利息的米共三十石，但淺見對馬守說朽木假名目錄上規定每十石米的利息上限是兩石，因此本利加起來應該是二十四石。」

評定衆的臉色越來越嚴肅。

「小山和淺見針對未償還的米是怎麼協議的？」

「是，去年十二月，他們約好本利加起來償還三十石。我已經向小山將監確認過內容了，證明文件在這裏。」

彌兵衛回答爺爺的提問，並將裝有證明文件的箱子交給他。爺爺看完後，將文件交給了鄰座的叔公。評定衆七人看完後，將文件交給我。正如彌兵衛所言，他們在去年十二月訂下了協議……又是這種案件。衆人看着我的臉。

「那麼上訴無效。發生在朽木假名目錄頒佈前的案件，以當事人的契約爲優先，沒錯吧？」

衆人點點頭。

「主公，麻煩寫判決書。」

「彌兵衛，要我親自來寫嗎？你來代筆，最後再加上我的名字和印章就行了吧？」

「主公親自寫纔有意義。大家都喜歡你那往右上飄的獨特筆跡。」

彌兵衛低下頭後，評定衆笑了出來。

「那個地方的國人衆向我們求救。」

房外傳來聲音。主稅打開房門探出頭來。我任命新太郎和伊右衛門兩人爲兵糧方，因爲兩位叔父正在煩惱兵糧該如何籌劃。取而代之，我任命主稅等人爲我的親信，截至目前爲止，他們做得很好。看來新太郎和伊右衛門有確實地與他們交接。

安養寺低着頭小聲說道。我說你，不要製造陰沉的氛圍，很令人沮喪啊。活躍在野良田之戰的是我，將坂田郡交給六角的也是我，這樣不是彷彿一切都錯都在我身上。

「果然還是要上杉。叫上杉上京。如此一來，朝倉、六角和朽木都會行動。」

我回問後，井口點點頭。

又結巴了。這些傢伙到底有什麼難以啓齒的。莫非有什麼隱情？

「真想看看上杉和朽木的士兵。在川中島擊敗武田的上杉，以及轉眼間就席捲了北近江的朽木。如果聯合他們的力量，三好根本不堪一擊。總有一天我會讓三好清楚地明白這點。」

「很好。」

「是。」

雖然很緊張，但並不激動。不是在生氣嗎？

「嗯，很順利吧。」

他們不如歸順美濃，還能反將六角家一軍吧。三人再度面面相覷。

「……你想說交給他們是吧……」

「是，由於上杉在關東威名遠播，認爲氏康不再可靠的國人衆開始背棄北條。」

「是。」

「所以什麼？越前守，把話說清楚。」

三人走了進來。感覺有點緊張，看來情況不太妙。

三人再次低頭後離開了房間。

衆人皆低下頭。我站起來離開評定的房間（爲了評定而新蓋的房間）。隨後衆人也跟着離開房間。

「別說了，越前守……只要有錢入帳，不僅能買兵糧，還能僱傭兵……好吧，我同意了。長沼新三郎和宮川又兵衛由我來轉達。越前守，這件事由你負責。不過，不能讓外界知道朽木牽扯其中。表面上只是淺井郡的人民交給坂田郡的人民。另外，記得叫他們廢除關卡，不然效果不彰。」

「仁慈？」

報告完信濃的狀況後，將軍大人「嗯」的一聲點點頭。

「你答應他們了嗎？」

「嗯，不愧是彌五郎。」

將軍大人氣憤地咋舌。

井口唸出遠藤、西山、大野木和堀的名字。不妙啊，撇除西山，遠藤、大野木和堀都是坂田郡相當顯要的家族。這些家族想要離開六角。一旦事情發生，國人衆會如雪崩般地從六角跳槽到朽木吧……

正如我預料，義治沒有與織田合作。但相對的，三雲派遣甲賀忍者事前放出假消息。內容是菩提山的竹中半兵衛對龍興感到不滿，自恃才華，揚言不需龍興的援軍也能獲勝。從實際的效果來看，應該很早之前就開始散佈了。我猜想建議義治攻打美濃的可能是三雲。

「我們也清楚這些事，所以……」

聽完事情的原委後，我認爲事情的發生就是因爲一色龍興比六角義治還愚蠢。不對，應該說因爲他還是小鬼。沒想到影響的範圍這麼廣……義治在四月發起的軍事行動，連他的父親義賢都感到不安吧。六人衆當中只有蒲生和三雲跟他去。其實真相似乎是義治不希望其他人跟去。六角家真不夠團結。

「是，關於北信濃的局勢，武田從頭到尾被上杉壓制，最後敗退了。水內、高井、更級、埴科和安曇五郡都已經納入上杉的勢力範圍。武田光是防守小縣、佐久和諏訪就竭盡全力了，但能否守住就不知道了。築摩的木曾氏正在脫離武田，而武田卻無暇顧及。」

「可惡的六角，竟然做出侵略美濃這種多餘的事，難道不知道這樣只會讓三好開心嗎？」

「還有其他案件嗎？……沒有的話，評定就到此結束。各位辛苦了。」

「求救？」

「沒有，只是傳達他們請求。」

「初春時，六角入侵美濃並奪取了一色的領地。隨後一色爲了奪回領地，與六角發生了激烈的戰爭。一色同時也與織田交戰中，局勢相當嚴峻。」

「井口越前守、雨森彌兵衛和安養寺三郎左衛門尉求見。」

永祿五年（一五六二年）　九月下旬　　山城京都　　二條御所　　細川藤孝

「是。」

「坂田郡的事……」

「是，彌五郎正迅速地掌握領地內的事務。如今朽木領內物產豐隆，鄰近商人絡繹不絕，國人衆也在彌五郎的治理下齊心協力，聲勢可謂蒸蒸日上。」

外來的三人在評定結束後聯袂造訪。難道對於朽木的處置有所不滿嗎？我倒是覺得目前做得挺不錯的……

這次換雨森彌兵衛說道。我反問後，彌兵衛點點頭。

「什麼？」

「……」

將軍大人凝視着天空。

「因爲主公對國人衆很仁慈，所以他們才能放心歸順。」

半兵衛的妻子是西美濃三人衆之一，安藤守就的女兒這件事似乎也助長了謠言。對龍興而言，西美濃三人衆就是個討人厭的存在。

「我沒有辦法接受他們。只要北邊還有朝倉在，就需要南邊的六角協助。如果爲了坂田郡一郡而失去了合作關係，朽木將會面臨南北夾擊。屆時西邊的三好也會行動吧。朽木一瞬間就會滅亡了。」

「如今一色大軍正準備壓境。可想而知，坂田郡的國人衆被命令要提供援軍或兵糧。美濃的戰事拖得越久，壓在坂田郡的重擔就越重。」

「誰想歸順？」

「安養寺，這點我知道，但他們爲何想歸順朽木？」

「野良田之戰時，坂田郡的國人衆蒙受了巨大損失。淺井滅亡，歸順六角家後，也受到了不當的對待。先前的戰爭雖然免於出兵，卻被強迫徵糧……」

「那麼……」

「朽木呢，彌五郎在做什麼？」

將軍大人滿意地點點頭。

六角義治在四月對美濃髮動的侵略成功了。不破郡成爲了六角的領地。真令人驚訝。起初我還以爲聽錯了，捏了好幾次自己的臉頰，卻沒有夢醒。我勉強自己相信這是事實。聽說他急忙地將捷報傳回觀音寺城，父親六角義賢也相當開心。

繼遠藤、西山、大野木和堀之後，其他人也會跟着效法。坂田郡在經濟方面將會與朽木密不可分吧。政治上隸屬六角，經濟上與朽木相連啊。總覺得事情會變得很棘手。要與六角訣別嗎？觀音寺之變或是發生了靠近該時間點的事件時就是關鍵了……但會發生嗎？

「是。」

「六角和朽木的動向如何？」

「所以狀況如何？」

永祿五年（一五六二年）　十一月下旬　　近江高島郡安井川村　　清水山城　　朽木稙綱

茶來後，井口含糊不清地緩慢說道。真不像他呢，口條清晰明明是他最大的賣點。雨森和安養寺則保持沉默。話說回來，這些人在評定上也幾乎沒有說話。難道是因爲這件事而坐立難安嗎？

「……他們想要……」

彌兵衛向我走了過來，仔細地閱讀我交給他的判決書，行禮後將判決書收了起來。然後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座是我，右側是各奉行，左側是評定衆。各奉行的部下在隔壁的房裏等候。

「……好吧。」

我回到自己房間後，女傭端茶過來。我記得叫做美津吧。她是朽木家臣的女兒，應該是今年才進城。她似乎是來順便學習禮儀，也經常待在小夜身邊。她們年齡相仿，也比較有話聊。她與奈津不同，是朽木家臣的女兒，所以不會再發生那種事吧。

六角軍壓制不破郡後，在要衝留下了千人左右的士兵就離開了。然後一色龍興爲了奪回不破郡，打算出兵攻擊。六角原本打算鞏固東邊的國境，卻反倒讓東邊成爲了紛爭之地。這件事造成了坂田郡的重擔。戰爭發生時，最慘烈的地方就是成爲戰場的那片土地和周邊。土地、人和物品都會遭受戰火的蹂躪。

愚蠢也該有個限度。如果我是龍興，一定會大喊「不能讓半兵衛死去」，然後飛奔救援。如此一來，半兵衛可能也會想說「雖然龍興平常是個討人厭的傢伙，但必要時還是很可靠呢。說不定他其實是傲嬌，好像有點可愛」。然而，如今的現實是龍興還在吵說是半兵衛引進了六角。笨蛋沒藥醫。

「主公不僅教導我們國人衆肥皂的製作方法，還將棉花的種子交給我們。雖然年輕卻制定了朽木假名目錄，全心全意地處理領地內的事務。而且不會對淺井的舊臣差別待遇。這與坂田郡人民的處境天差地遠。因此，他們才透過我傳達歸順的意願。對我們而言，他們原本也是侍奉淺井之人，所以無法視而不見……」

「沒有成效吧。」

「關於肥皂的製作方式和棉花的種子……」

將軍大人的身體向前傾。他對彌五郎的關注比其他人多一倍。

「我來調停六角和一色吧。一色還在與織田交戰，應該會接受纔對。」

大概在想像那天的到來吧。不過，武田和北條都很頑強。上杉暫時還無法從信濃和關東脫身。而且信濃、關東和越後的收成並不好。嚴峻的戰爭多半還會持續下去。目前還無法上京……

你們是認真的嗎？朽木會與六角開戰喔。

「關東又如何呢？」

「他們說當主公與六角開戰時，他們會站在主公這邊。」

「是，望主公許可……」

世上就是有很多怪人。

「……投靠朽木家……」

「他們似乎很痛苦。」

「知道了，讓他們進來。麻煩你爲三人備茶。」

三人面面相覷。

義治率領一萬士兵進攻不破郡時，半兵衛當然有向龍興請求援軍，但龍興無視了他。「竹中根本不需要我的援軍，就讓我看看他是否如往常說的那般厲害」。聽到這句話時我也很喫驚，想必半兵衛也一樣吧。討厭他也就算了，但敵人可是攻過來了。正常人都認爲出兵援救是理所當然的，然而這個認知卻被推翻了。等不到援軍的守城戰沒有勝算。更何況寡不敵衆，於是半兵衛放棄菩提山，轉往大野郡的大御堂城。不破郡落到了六角的手裏。

「什麼事，主稅？」

『淺見對馬守對小山將監的控訴，不成立。朽木假名目錄頒佈前的案件，應當以當事人的契約爲優先。故按照永祿四年十二月的契約，淺見對馬守應當償還本利加起來三十石。』

「是！謝主公成全。」

我嘆了一口氣。淺井的舊臣比朽木的人還多。實施差別待遇沒有任何好處。

最後寫上年月日和名字並蓋章。印章章文是『君臣豐樂』，意指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能安居樂業。不過在現代卻有另一個廣爲人知的涵義。

「茶就快來了，有話到時再說。」

迫不得已啊。坂田郡發生了混亂，若是牽連到朽木則得不償失，所以只能同意了。正常情況下，井口他們也不會提出這種要求，看來相當懊惱。我猜想伊香郡和淺井郡的國人領主應該有人與坂田郡的國人領主有姻親關係吧。即使不是這樣，過去也是同甘共苦的盟友。總是有親近的人在。遠藤他們透過這些傢伙向我哭訴，井口他們無法忽視，而我也一樣。

「是。」

「我不明白他們爲何求救？」

「主公。」

「嗯？」

三人低下頭。原來一開始就想說這個啊。他們明白即使讓坂田郡的國人衆歸順朽木也只會引發戰爭。這樣就沒意義了……

「是，關東的北條相模守氏康試圖奪回被上杉搶走的領地，但……」

「是的，但關於這點，其實有件事很困擾……」

將軍大人滿意地點點頭。

「關於不破郡的事……」

「來見綾的嗎？」

「嗯，來問候。」

「情況如何？」

「還是老樣子。母親大人依舊認爲我是個脾氣暴躁的冒失鬼。」

「雖說是不得已，但你當時對飛鳥井威脅得有點過火吧？畢竟那時的你積了不少怨氣呢。」

「……或許吧。」

不妙，還是笑了。

「過去就算了，目目典侍又懷孕了。如果能盛大慶祝，綾也能安心吧。」

「嗯。」

瞭望臺看出去的是割稻後的荒涼景緻。

「唯獨這個時期的風景特別無趣。」

「會嗎？」

「再冷一點的話，就有雪景可以欣賞了。」

彌五郎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即使如此，爺爺也會來這裏。」

「是啊。」

因爲你在這裏。因爲這是你送給老夫的風景，無論是怎樣的景色都好看。

「你似乎任用了個奇怪的人。」

「你是指竹中半兵衛嗎？除了他以外，我還任用了明智十兵衛和沼田上野之助。」

「喔？」

老夫嘆了一口氣後，彌五郎點頭說「前提是情勢不變」。

「一色也不可能退讓。不破郡會失守，顯然是一色右兵衛大夫的過錯。如果他無法討回，就有可能失去國人領主們的支持。西美濃三人衆正在與右兵衛大夫冷戰。似乎是火燒屁股了，甚至顧不得與織田的戰爭，他拚死也得先奪回不破郡。雙方不可能退讓。」

也就是說這個人很有才能吧。

朽木該併吞朝倉嗎？如果辦得到，就能與六角並駕齊驅。應該還要兩年到三年吧？不知能否等到那天呢……

「會接受嗎？」

有個昏庸主公，下頭的國人領主只有受苦。

彌五郎回答「不知道」。

彌五郎看着湖泊。湖的對面是觀音寺城。彌五郎或許看到了那座巍峨城堡，他伸手出去，做出抓住東西般的動作……

彌五郎點點頭。

「……所以六角被捲入了麻煩之中啊。坂田郡真夠毒的。」

「調停的條件是歸還不破郡。如果接受了，侵略美濃這件事就會變成右衛門督的過失。」

彌五郎意味深長地看着老夫。

「左京大夫若能果斷地歸還不破郡，事情就能解決。然而，歸還不破郡的話，右衛門督就會顏面盡失。左京大夫可謂進退兩難。後藤會主張歸還也是爲了左京大夫吧。我認爲他是故意扮黑臉。」

「六角分裂了。爺爺也知道吧。」

雖然當時覺得很遺憾，但不知不覺中朽木似乎選對了答案。彌五郎運氣真好，而六角犯了錯誤。

彌五郎的表情很嚴肅。進攻越前在即，六角內部的紛爭令人不安。他的內心想必相當苦惱吧。

彌五郎點點頭。

「嗯，因爲不破郡的事吧。聽說將軍大人介入調停了。」

「……」

彌五郎搖搖頭。

「原來如此，無法接受啊。」

「一色的反擊相當激烈。雖然六角在四月佔領了不破郡，但六月、七月和十月遭到一色的反擊。不僅沒能鞏固東邊的國境，反而製造了紛爭地帶。南近江的國人領主們似乎也怨聲載道。」

「右衛門督很想接受，但被左京大夫阻止了。結爲同盟的話，戰爭就會持續下去，直到攻下美濃究竟要花多少年。在這段期間，六角就會被西邊的三好、東邊的一色和北邊的朝倉包圍了。這樣只會加劇國人領主們的不滿吧。走錯一步就有可能引發六角領地的叛亂。」

「現在想想，把坂田郡讓給六角是正確的。若非如此，尾張就會向我們提出同盟。還好沒有被捲入麻煩之中。」

「這是真的嗎？可是坂田郡……」

「喔～看你高興成這樣。」

「真期待呢。」

「何事？」

「關於坂田郡……那裏的國人領主們有意歸順朽木。他們承諾一旦朽木與六角開戰，就會站在我們這邊。」

「半兵衛曾經是美濃不破郡的國人領主，但遭到一色右兵衛大夫的冷落，才讓位給弟弟並離開國家。他似乎認爲如果不這樣做，就無法保住自己的家族。」

「戰爭還會持續是吧。」

「他們會接受調停嗎？」

「這樣啊。」

「明智十兵衛雖然是朝倉的家臣，但似乎因爲受不了朝倉家中的激烈內鬥，所以逃了出來。」

老夫不禁抬高音調。彌五郎點點頭。

「他們沒有毒，若是能吸收他們，將會大有助益。甚至有可能讓我們在喫掉朝倉前就吞併六角。」

「爺爺，我有一事感到不安。」

「織田似乎也想招攬他，所以我先下手爲強了。」

沒想到這天真的要……

「平井的岳父捎來書信說蒲生和後藤爭論得相當激烈。後藤主張放棄不破郡，蒲生則主張聯合織田加強攻勢。織田提出了同盟。織田上總介打算將妹妹嫁給右衛門督。」

「……」

「或許吧。何時擦出火花都不稀奇。」

「這真是……」

「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