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亂世變遷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イスラーフィール · 7772 字

永祿七年(一五六四年) 一月上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恭賀新禧。」

爺爺拜年後,衆人也跟着拜年。

「恭賀新禧。」

我回應衆人後,拜年就結束了。接着要與爺爺、綾媽媽、叔公、主殿、主稅他們、幾位叔父和舉行完成年禮的人,連同各自的妻子一同召開朽木家族的新年會。在場沒有妻子的只有爺爺和主稅。

「去年真是辛苦的一年呢。」

「不過,如今回顧去年,結果不差呢。」

聽到上面兩位叔父的話後,衆人點頭表示贊同。不過的確不差呢。敦賀成爲了朽木的領地,目目姨媽也生下了皇女。取名永尊的皇女正健康地長大,當然要送上豪華的賀禮。

「今年將會如何呢?還會有戰爭嗎?」

「你說呢?彌五郎,綾在擔心喔。」

爺爺,不要冷笑着把話題丟給我。我正在喫叉牙魚乾,挺好喫的……綾媽媽正在看我。視線好銳利,我得回答她。別忘了笑容,笑容。

「母親大人,朝倉應該沒有餘力理會我們。即使有戰爭,也只會是小規模吧。」

越前的朝倉式部大輔憲景好不容易在國境線阻止了加賀的一向一揆。正確來說是因爲冬天到來導致錯過時機,一揆雖然有優勢卻無法獲得勝利,所以只好撤退。在這段期間中,我們做的事就是修築鉢伏山和木之芽峠的要塞。總算在下雪前完工了。其實十兵衛也有報告說木之芽峠的兩側也需要修築要塞,所以我決定融雪後再來動工。

朝倉和一揆今年大概也會打仗吧。憲景雖然不會輸,但也無法獲得勝利。他在越前國的地位依舊不穩。我不認爲一揆軍會放過這點。由於憲景的地位會隨着時間趨近安定,一揆軍在融雪後一定會全力進攻吧。

一向門徒真愛找麻煩。那些傢伙除了越前以外,還在三河鬧事,形成松平家康對一向宗的局面。加油啊,家康兄。你要是輸了,三河到尾張和伊勢長島的一向一揆就有可能大舉會師,這可不是鬧着玩的。雖然我討厭你,但這次就聲援你……拜託誰來換個話題啊。我好像要學壞了。

「你不去觀音寺城拜年嗎?」

怎麼偏偏是這個話題,小夜。爲什麼家裏的女人都要讓我憂鬱啊?

「今年我讓新次郎去了。」

「……」

「正是。」

彌五郎點點頭。

「不,我沒有聽說過這種事。反倒是朽木大人知道些什麼嗎?」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武田的新任家主信賴是十六歲……不對,應該十七歲了。還不知道他能否抵擋上杉的攻勢呢。」

由於三河的松平在忙於對付一向一揆,完全沒有發揮同盟國的功效,所以才找朽木同盟的吧。我們就這樣與織田締結了在儘可能的範圍內協助的非正式同盟。我說要在今濱蓋城堡,他似乎很高興。你可別誤會了,這座城池不是爲打仗,而是爲了使今濱變得繁榮。我有拜託軍略方繪製設計圖,鉢伏山和木之芽峠的城堡也包含在內。原以爲會被十兵衛、半兵衛和上野之助拒絕,但他們似乎很開心。大概是對蓋城堡樂在其中吧,我也在考慮學習一下。

我被帶進家主和家臣們齊聚一堂的房裏。真年輕呢,今年才十六歲啊。雖然樣貌並沒有格外特別之處,但就是很年輕。然而,這般年輕卻已經是北近江四郡和越前一郡的統治者了。況且還是靠自己奪取的。朽木彌五郎基綱,雖說年輕卻是個絕對不能小看的對象。我來到他面前深深地行禮。

「麻煩你轉告貴上織田大人,與織田家的同盟,朽木求之不得。希望今後能彼此關照。」

「很高興聽到他這樣說。不過,這些在他面前只是雕蟲小技。不管怎麼說,他可是打贏了桶狹間之戰。我根本相形見絀。」

「可能的話,真想與織田大人見上一面,可惜尾張和北近江隔着阻礙,真令人遺憾。」

「我打算在那裏建造城鎮。爲了建造大型港口城鎮,所以纔要蓋城堡。不過,一色或許會將該處視爲攻打美濃的據點。」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2 亂世變遷插圖(1)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2 · 亂世變遷 · 第1張插圖

「聽說原本是武田的家臣。」

「這件事我從將軍大人的信中得知了。真是錯失良機呢。」

「嗯,你認識他們嗎?」

我不認爲這是場面話。

「老太爺說的對。主稅,你也要記清楚了,在戰場上鬆懈絕對是天大錯誤。」

我再次看着五郎衛門的臉,他的確很困惑的樣子。不是武田嗎?還是來歷不妙的人?難道是三好嗎?

六角家爲了與朽木家抗衡,完全有可能與朝倉家或一色家同盟。可惜朝倉家面對一向一揆就自顧不暇了,派不上用場。如此一來,優先與一色家同盟也不奇怪。六角家與一色家雖然在不破郡上有過糾紛,但一色家還在與織田家交戰。如果與六角家同盟能爲國境線帶來安定,選擇聯手也不奇怪,因爲這樣就能專心地與織田交戰了。

「總有一天會見面的,我很期待那天的到來。」

「幸會,我是尾張織田上總介信長的家臣織田三郎五郎信廣。」

永祿七年(一五六四年) 一月上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織田信廣

「如果可以的話。」

「總覺得今年有很多地方發生世代交替呢。」

一月的過年結束後,尾張的織田派人來締結同盟。使者是信長同父異母的哥哥織田三郎五郎信廣,他曾經公開反抗信長。朽木在北邊有朝倉這個敵人,所以我跟他說即使同盟也幫不上什麼忙,但他卻說沒關係。似乎是希望朽木能儘可能地吸引一色的戰力吧。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朽木是急速竄起的新興勢力,總會有人看不慣朽木吧。朝廷不斷地來勸我當官,以往告知的官位都是從五位下,像義治那種傢伙想必非常難受吧。接受官位的話,擺明會引起紛爭,所以我才一直沒接受。公家人士偏偏完全不瞭解這點……沉重的話題真多,看來今年也是問題多多。

「嗯,難道是因爲聽說一色家與六角家締結了同盟?爲了對抗他們才與我們同盟。」

「如果我去的話,感覺會聽到很多扯上三好的無理要求。我想避免麻煩。」

「是的,父親大人,我會謹記在心。」

另外,好像也有機會與中國的明朝進行貿易。組屋說出雲美保關似乎有中國的船隻前來。尼子之所以迅速地蓬勃發展,似乎在於與中國船隻的貿易所帶來的龐大利益。一年的關稅竟然超過五千貫,聽到時我真的嚇到了。這種事學校根本不會教。組屋目前正前往美保關。快的話大概夏天就會有他的消息了。正當我開心地想像時,五郎衛門進到了房裏。

「剛纔有人來找我說想要到朽木家任職,而且有三人。」

「六角家想必也不是滋味吧。他們認爲坂田郡被朽木奪走了。」

左右兩側的家臣傳來騷動。他們很驚訝,我也很喫驚。沒想到竟然在想這種事……這並非不可能,近年來朽木家與六角家的關係並不樂觀。由於觀音寺之變,六角家的實力大不如前。坂田郡被朽木奪取後的現今,朽木家與六角家的實力差距已然反轉。六角對這件事感到不滿也很正常。

面對我的反問,彌五郎大人搖搖頭。

「真的很遺憾。敝上曾在永祿二年時上京。當時回去的途中,曾想過要來見朽木大人……」

當前的六角不是三好的對手。六角家的人比任何人還要清楚這點。去年十一月,六角的領地內發生了要求德政令的民變。攻打美濃一事似乎導致領地內的人力和物資超乎想像地匱乏。這可以說是義輝在六角家設下的炸彈。我怎麼可能悠哉地去那種地方問候。連叔父們都不想去呢。

主稅被主殿特別叮嚀。聽說五郎衛門之前震怒一事在朽木相當出名。主殿等人的父親都紛紛跑來我這裏賠罪。

可是啊,信玄兄,你可以不要在死前說什麼「都是因爲朽木給上杉建言」和「都是朽木的小鬼害的」這種話啊。雖然是因爲燒壞腦袋才亂說話,但我真的很困擾。尤其是傳出信玄是因爲朽木才憤恨而亡的謠言。聽說你的兒子勝賴……不對,信賴大喊着總有一天要找朽木報仇。我可不會去你那邊喔,你也別過來啊。叉牙魚真好喫,蛤蜊湯也很好喝。

叔公的妻子嬸婆說到一半被叔公打斷說「別說了」。家中男人除了主稅以外都能接受,但家中女人就……沒辦法,沒人理解我。

五郎衛門搖搖頭,那應該不是近江的人吧。不過竟然有三人?……該不會是武田的家臣吧?究竟是被內藤摧毀了家族,還是因爲厭煩而逃了出來?

不禁要笑了出來,但還是忍住了。家臣們露出困擾的表情。差點又要笑了出來,但又忍住了。看來衆家臣被年輕的主公牽着鼻子走。這般情境或許很像織田家。

「是,敝上織田上總介信長希望與朽木家締結同盟。不知您意下如何?」

事情的發展還算可以,我也沒有不滿。問題在於輝賴的身旁安插了大館兵部藤安、一色藏人秀勝和川勝主水知氏等義輝手下的幕臣。藉口說充當年幼的輝賴顧問,但根本無關緊要,實際上則是將輝賴置於幕府的掌控下,以便操控六角家吧。平井的岳父和六角家的重臣們對此自然是相當不滿。

「之前我就很在意了,爲什麼不接受呢?」

什麼嘛,結果還是武田嘛。

彌五郎大人露出笑容。

武田信玄在去年底死了。他的衣鉢由改名爲「信賴」的四男勝賴繼承。真是恭喜你,這樣你也是武田的一員了。信濃除了諏訪郡以外,幾乎都成了上杉的勢力範圍,或是離開武田獨立了,因此信玄算是飲恨而亡吧。從他發燒、咳嗽、痰和胸痛的症狀來看,多半是肺炎吧。

「話說回來,我聽說朝廷又來勸說主公當官了。」

當時的朽木家不過是未滿一萬石的國人領主。然而,對將軍家的忠誠和財力卻名聞天下。

六角的新任家主在去年十月底確定,並在十二月進到觀音寺城。細川晴元的次男舉行了成年禮,宣稱自己是從五位下六角左京大夫輝賴,並被任命爲近江守護。他的名字似乎是取自義輝的輝和定賴的賴。從五位下左京大夫是義賢過去的官位,也就是說他繼承了這個官位吧。換句話說就是抹殺義治。義治似乎以隱居的名義獲得了觀音寺城一隅的居所,但實際上是近乎嚴密監視下的幽禁。

雖然不是提問,但對方點點頭。說到今濱,那裏不僅面向淡海乃海,也鄰近美濃……

彌五郎大人的嘴角露出微笑。

那天的到來啊,就是織田家稱霸美濃的日子。稱霸美濃和尾張的織田家將會成爲名震天下的強大大名。而眼前這位大人可能會稱霸越前或近江吧。真是令人期待呢……

「原來如此。」

「是。」

「這樣啊。」

聲音相當明朗,感覺不像是在警戒。硬要說的話,反倒令人覺得他或許對織田家抱有好感。

「是。」

左右兩側的家臣面面相覷。不過,正面的彌五郎大人卻沒有反應,反倒興致勃勃地看着我。

「是,非常感謝。我必定會轉告上總介主公。」

這兩人真像。兩人爲了保障商人的權益,都廢除了關卡和通稱爲「座」的行會限制,然後用錢僱傭兵打仗。相似程度直逼親兄弟,就算彼此互換也不會有問題。

「主公。」

「他們說因爲失去領地而看不到未來,所以從武田家辭官了。」

如果是這樣,應該早在內藤侵略若狹前就辭官了。

不知道是誰在嘆氣。

「不用擔心。放眼望去,鄰近的家族中只能與織田同盟。其餘的不是敵視朽木,就是愚蠢無能之輩,當然也有兩者兼具的。」

「川中島的敗仗,使得一切都變了。戰爭真可怕呢。」

原來如此,織田與朽木的同盟可能會引發一色與六角的同盟啊。於是我向彌五郎大人請教他對此事的看法。

「敝上回到尾張後依舊念念不忘,還說早知道就繞到朽木,能親眼目睹您在戰場的指揮調度該有多好,真是浪費了大好機會。」

「這部分有點微妙……」

我不禁看向五郎衛門的臉。他說的武田是那邊的武田嗎?開什麼玩笑啊。

「嗯,最近我打算在坂田郡的今濱修築城堡。」

主公也考慮過與六角同盟。可惜六角從外頭找來的家主根本無法有效統整內部,因此不可靠。相較之下,眼前的彌五郎財力雄厚、能征善戰,所以才決定與朽木同盟。

「敝上希望與朽木同盟。」

「目前還沒有。不過,要是朽木與織田同盟的話,就有可能發生這種事,不是嗎?」

「我們正在與越前朝倉交戰中,恐怕幫不上什麼忙,這樣也可以嗎?」

真是不利呢,不過比起六角,一色更怕朽木吧。除了攻打美濃外,也要考慮到奪取美濃後的事。去年年底死去的甲斐武田信玄,就是憎恨着眼前的年輕人而死的。如果與他爲敵將會十分棘手。

「朝廷想封我爲正五位下的右近衛權少將。這個官位比六角的還高,我可不想引發糾紛。」

「辭官?」

「在今濱……」

「是的。」

「不,都是初次見面。」

「可是讓新次郎去好嗎?至少從在場衆人中挑人……」

到了三月就會從敦賀派出朽木家的貿易船到北邊。雖然想遠赴蝦夷地,但還是先前往津輕半島的十三湊吧。我們會帶紡織品、酒類、穀物和茶葉過去,而對方則是昆布之類的海產。今年年底纔會知道貿易結果,真期待呢。

「他們自稱是真田彈正忠幸隆、室賀甚七郎滿正和蘆田四郎左衛門信守。」

「我是朽木彌五郎基綱。三郎五郎,遠道而來辛苦了。有何貴幹?」

她大概想回孃家探望吧。好想嘆氣啊。

幾位家臣喊了一聲「主公」,彌五郎大人稍微舉起右手便閉嘴了。究竟是敬畏他,還是對他心服口服?雖然年輕,卻能確實地掌控家中局勢。

「我很樂意與織田家同盟。」

衆人對叔父們的話點頭表示贊同。還好話題改變了,有一半是高興,剩下的一半就……

「他們是哪裏人?」

「因爲大環境改變了,像是六角和武田。」

「微妙?」

一色家應該會感到威脅而留下防守的士兵在不破郡。從結果來看,等於間接地支援我們。

永祿七年(一五六四年) 二月中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這件事我已經拒絕了,主殿。」

如此一來,一色與六角就很有可能同盟……這樣的話,與織田同盟正是朽木所期盼的吧?

「怎麼了嗎,五郎衛門?」

「你們希望我協助攻打美濃對吧?」

「主公?」

「啊,嗯。」

「……算上女性和小孩,他們總共帶了超過兩百人的家臣團過來。」

「兩百人啊。」

看來是認真的,把整族都帶來了。

「你要見他們嗎?」

「……這個嘛,不見不行了。」

「那麼安排明天……」

「……不,現在就見。帶他們三人過來。」

「那麼我請他們更衣……」

「不必,直接把他們帶過來。」

五郎衛門驚訝地看着我,我叫他「快點去」後,他慌忙地離開房間。

真田、室賀和蘆田,他們說失去了領地啊。原來沒有投靠上杉啊。不對,應該是無法投靠吧。對於被趕出領地的信濃國人衆而言,一定容不下成爲武田的手下並奪取自己領地的真田、室賀和蘆田吧。

他們在武田家或許也沒有容身之地。然後因爲信玄的死而決定放棄武田……勝賴……不對,信賴吧,他的風評真差。或是因爲繼承人而產生紛爭?信賴還年輕,完全有這種可能性。競爭對手大概是他的叔父逍遙軒武田信綱吧。

現在應該將三人都聘爲家臣。室賀這個人我不清楚,但真田和蘆田沒問題。真田是大吉,蘆田是中吉。如果將三人都聘爲家臣,就能提升風評。如此一來,信濃、甲斐就會陸續有人來朽木求官了吧。朽木缺乏人材,我很歡迎他們。不過首先要從建立友善形象做起,讓他們認爲朽木值得依靠,不能我沒來由地跑去挖角。

永祿七年(一五六四年) 二月中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真田幸隆

「我是真田彈正忠幸隆,出家的法號爲一德齋。」

「我是室賀甚七郎滿正。」

「我是蘆田四郎左衛門信守。」

「嗯,我是朽木彌五郎基綱,歡迎各位願意投靠朽木。」

「你的心意我們心領了。可是我們從武田家辭官時,發誓不會侍奉上杉家。」

火槍的聲音響起。從剛纔開始就陸續地聽到火槍聲,而且射擊的次數似乎相當多。朽木不僅火槍有名,火藥和鉛彈似乎也很充足。換言之就是很有錢。在甲斐即使有足夠的火槍,也無法有效地訓練。火藥和鉛彈就是如此貴重。不對,不只是甲斐吧,北條和上杉應該也一樣。朽木被譽爲天下最富強的國家之一,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這件事實。

「俸祿的事晚點再談。先跟我來,給你們看件有趣的東西。」

「真田彈正忠幸隆、室賀甚七郎滿正和蘆田四郎左衛門信守,你們已經是朽木的家臣了。」

雖然否定了,但朽木彌五郎搖搖頭。

聲音相當平靜。我該如何回答纔好?說沒有怨恨是騙人的,但我們不是爲了這種事而來。我將視線投向甚七郎和四郎左衛門後,兩人點點頭。

慌張地否定後,愉快的笑聲響起。我們被捉弄了嗎?

「不然我可以捎封信給關東管領。信濃可能沒辦法,但說不定可以讓你們在關東擁有領地。侍奉上杉或許有些彆扭,但離故鄉近一點總是比較便利吧?如果你們能成爲家臣,管領也會覺得很可靠吧?」

真傷腦筋,該怎麼辦?

「你們離得有點遠,靠近點。」

我慌張地撿起脇差插回腰際,然後追了過去。五郎衛門怒喊「主公!」後,主公回覆他說「他們三人已經是朽木的家臣了,不能有差別待遇」。果然是急性子。五郎衛門和親信們也追了上去。這裏與甲斐不同,必須早點習慣。我小跑步追上主公。火槍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認爲這就是朽木的聲音。

將脇差連鞘取下置於身後,我往前靠近。甚七郎和四郎左衛門也說了一聲「失禮了」並坐到我身旁。他們兩人沒有攜帶脇差。

武田家中包含信賴在內不少人懷疑我們背叛,想投靠上杉好在信濃得到領地……村上和高梨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然而……我們認爲武田家中已經沒有信濃衆的容身之處。趁着信玄大人的死,我們向武田辭官。雖然發誓不會侍奉上杉,但如果他們知道我們打算侍奉朽木會怎麼想呢?說不定會咒罵我們是叛徒吧。

「你們是來殺我的嗎?」

四郎左衛門答道。

「是!謝主隆恩。」

「雖然想回去,但我們的領地已經被上杉奪走,無家可歸了。」

「我不打算找藉口推卸責任。那場戰爭的兩年前,關東管領確實有來朽木找我商量有關與武田的戰事。他說勝負不明確並問我有什麼建議。」

「我必須決定是否要聘你們爲家臣,而你們必須決定是否要侍奉我,所以現在應該要靠近一點吧。不仔細地看清楚我可以嗎?」

不得已了!

朽木彌五郎小聲地說「這樣啊」。看來他懂得體察人心。

真傷腦筋。甚七郎和四郎左衛門也很困擾。

求官一事漸漸地無所謂了。對方說的對,現在必須看清楚朽木彌五郎基綱這個人。對方興致勃勃地看着我們,似乎相信我們是來求官的。突然把我們叫過來,又不允許更衣,難道是急性子?

這也是事實。雖然並非沒有怨恨,但也沒有迷惘。我們選擇了朽木彌五郎。不過十年左右,他就從近江的國人領主搖身成爲北近江四郡和越前一郡之主。他總是能擊敗比自己強大的敵人併成就大業。三好、六角和上杉對朽木都不敢小覷。他才十六歲,來日方長。雖然他似乎有點急性子,但我認爲他的人品不差。我們應該可以將自己託付給他。

這並不像是年輕人會說的話。難道他察覺到了我們的隱情?

「……」

朽木彌五郎……不對,主公說完後便起身離開了房間。我的脇差該怎麼辦?

「並無此事。」

「那就沒問題了吧,來,靠近點。」

眼前這位年輕的武士就是彌五郎啊,身體並不壯碩,相貌也沒有出衆的地方,可謂相當平凡的男人。

他給的建議是生死非命,死中有生。如今天下沒有人不知道這句話。原來這句話是這樣來的啊……從本人口中聽到後。當時的情景不可思議地歷歷在目。甚七郎和四郎左衛門也露出奇妙的表情。

「你們是信濃出身對吧?不想回去嗎?」

「不用客氣。」

「對於侍奉朽木,你們沒有迷惘嗎?」

聲音很清晰。可是靠近點?雖然他叫我們靠近點,但不是家臣的我們再這樣靠近不就很失禮……不對,是無禮了吧?而且視情況還有可能被當成危險分子。他身旁的日置五郎衛門正用嚴厲的眼神看着我們三人。

正當我不知所措時,聽見主公說「別忘了脇差」。

「亂世到處都處境艱難啊。」

「我對川中島一無所知,因此才告訴他,既然武田不攻過來,只好自己攻過去,才能明確地分出勝負。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當然不是……」

「老實說我很高興你們能投靠朽木。不過,相信你們也知道武田在臨死前都還在怨恨朽木吧。你們也有同感嗎?」

「我們三人只是爲了侍奉明君而來。我們不想就此埋沒。」

「失禮了!」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2 亂世變遷插圖(2)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2 · 亂世變遷 · 第2張插圖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