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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近江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イスラーフィール · 8410 字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六月下旬  山城國宇治郡山科  朽木基綱

朽木的兩萬大軍首次踏進山城國。嗯……一點也不亢奮呢,我很冷靜。反倒是近習的小鬼們很亢奮。這次我沒有帶之前的近習來,他們大概是與父親或是親族在一起吧,因爲我將他們派到奉行衆的底下去。首先要把他們鍛鍊成內政家。

代替他們被我帶來的近習是鯰江左近定春。他是我的姑父鯰江爲定的孫子。也就是說我是他的表叔,真是令人沮喪的現實。另外還有磯野藤二郎政長,他是磯野員昌的次男。然後是秋葉九兵衛重康、千住嘉兵衛義之、葛西千四郎裕嗣和町田小十郎真隆。雖然這些小鬼都是家中地位較低的家族的兒子,但資質都備受肯定。年齡介於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其中也有人是第一次上戰場,沒問題嗎?

三好的一萬五千大軍正佈署在約十町外的距離,也就是現代約一公里。對方看到我們也很冷靜。正常來說,應該會有傳令兵在軍隊間來回奔跑,但對方卻沒有。想必是習慣打仗了。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對方似乎正在等待我們。他們與至今的敵人都不同。

「六角有動作嗎?沒有任何消息嗎?」

「還沒有消息。」

重藏的回答不是我想聽的。

「別擺出那種表情,重藏。幸好三好沒有急着開戰。我們就這樣等六角上鉤吧。」

幸運的是今天的白天很長。若是能在今天內分出勝負,那是再好不過了。

「三好完全不動呢。照理說這個時間早該開戰了。」

「他們感到不安吧。如果三好獨自與朽木交戰,朽木兵力佔優。他們無法確信六角一定會來支援。」

新次郎與彈正正在交談。他們兩人恐怕是對的,三位軍略方也認同。朽木和三好都被六角左京大夫牽着鼻子走。

三好與六角的關係原本就不好。更何況三好與左京大夫的父親細川晴元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不可能輕易地相信六角。六角也有可能先讓朽木與三好互鬥,然後再擊潰剩餘的一方。對三好而言,六角不是能完全信賴的盟友。

過了一刻後,才傳來了六角出兵的消息。此時正好是喫完午餐,煮水來喝的時候。

「重藏,出兵了嗎?」

「是,據報六角的兵力超過七千,已經進到野洲了。速度相當快呢。」

超過七千啊。觀音寺城形同空城了。看來他們急着要我的首級呢。

「新次郎,你可以去一趟慄太郡嗎?」

「是!」

嘴裏答應,臉上卻露出不安的表情。我告訴他「不用擔心」,便讓他去了慄太郡。新次郎在離去前,不知爲何與彈正相互對視、點頭。感覺就像在說「交給你了」、「知道了」。我就這麼不可靠嗎?

「主公呢?」

「好主意,我立刻就傳令。」

「只要主公趕到,和尚們根本不值一提。畢竟主公擊潰了三好,又消滅了六角。」

距離縮短到兩町了。佈署在中央的火槍隊二千五百挺開始射擊。每次五百挺,分爲五段射擊。由於這次沒有拒馬,爲了提升連射速度,才分爲五段射擊。轟隆聲響起,正當三好軍受到聲響的驚嚇時,朽木的兩翼開始吶喊着突擊。接着又是轟隆聲,三好軍紛紛倒下。嗯,戰況還不錯。現在敵方的中央無法靠近火槍隊。局勢一面倒,近習的小鬼們也雙眼發光。我軍開始突擊時,大炮就會停止射擊,總不能打死自己人吧。

十兵衛叫了出來。中央崩潰了!正面有火槍,上方有大炮,想不怕也難吧。

「宮川,一口氣進攻六角吧。」

「主公!敵人!」

「目前的疑慮在於日落。雖說白天變長了,但已經傍晚了,接下來就會變成夜間行軍。可是爲了將六角左京大夫逼入絕境,又不得不行軍。如果我們裹足不前,井口他們就會孤立無援。」

「有理,戰爭就是這種東西吧。」

「是的,雖然很不可思議,但主公總是能獲勝。這又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我……」

「來囉!」

「不對,還有運輸的問題,應該會在海津城耽擱上兩天。」

「是喔。」

十兵衛發出了傻眼的聲音。蛇炮的有效射程是一千六百公尺,最大射程超過六千公尺。對這個時代而言,根本是怪物。

「我也不清楚。不是贏就是輸,不然就是平手。」

小鬼們忸忸怩怩地相互對視,直到彈正笑着說「快點去解決吧」後,才偷偷摸摸地去解決。

上野之助歪着頭。

「知道了,辛苦你了。」

「有八成的機率能贏。」

「主公要將陣地移往大津,目前暫時在確認三好的動作。若是沒有新的動作,就會前往越前。他還說六角這邊就交給宮川大人了。」

然後我率領的朽木主隊一萬二千將迎戰三好的一萬五千大軍。副將是真田彈正幸隆,真田的軍隊由他的幾個兒子指揮。新次郎率兵前往慄太郡後,三好恐怕就會進攻了。不過三好不會立刻進攻,而是等到新次郎離開一段時間後。快的話一刻後,最慢兩刻後也會進軍。

「總比落在敵軍前方好。敵軍應該發現了自己處於大炮的射程內。他們會急着攻過來喔,然後再用火槍擊潰他們。」

進軍的途中,背棄六角的南近江國人衆相繼加入我軍。青地駿河守茂綱、池田伊予守景雄和九里備前守信隆……他們都紛紛離開六角左京大夫的陣營,轉而投靠我軍。看來左京大夫無法再維持軍隊了。這件事情使得友軍士氣大振。我們高舉着火炬進軍,直到半夜與井口他們會合時,左京大夫早已被他們俘虜了。

「五百……」

衆人皆點點頭。親近我們的進藤、目賀田、後藤和蒲生一定也會倒戈。他們倒戈的話,其他人也會背棄左京大夫。左京大夫已經無路可逃了。

近習的小鬼們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真令人傷腦筋。

「沒錯,在那之後立刻派兵殺向中央,想辦法突破敵陣。」

「不過能湊齊這種數量的人,也就只有朽木和織田了吧。其他人沒錢。」

看來大家似乎覺得我很不可思議。可是啊,快輸的時候比較輕鬆喔,因爲可以放手一搏。

「中央還能堅持到何時呢?」

「是的,請放心。長門守大人說隨時都可以開火。」

朽木在近江大獲全勝。這件事情使得我軍士氣高昂。況且雖然越前被入侵了,但我們還沒有戰敗。儘管敵人有兩萬五千大軍,仍舊攻不下我們,我軍輕易地就抵擋住一揆軍了。無法承受損害的敵人,現在甚至中斷了攻擊。高野瀨備前守、新莊刑部左衛門、大野木土佐守、月瀨若狹守、田澤又兵衛和蘆田四郎左衛門的臉上都帶着笑容。

十兵衛說「吹螺號」後,螺號便嗡的一聲響起。不只一個,兩個、三個紛紛響起。這是突擊的訊號。友軍吶喊着開始行動。

新次郎率領八千士兵前往慄太郡。這批部隊是用來防備並擊潰六角的。左京大夫出城後,新次郎的部隊會進到慄太郡,與駒井和平井共同牽制左京大夫。接着朽木的水軍會將兩千士兵運往蒲生郡。左京大夫將會遭受前後夾攻。利用水軍的主意是半兵衛提出的。這次勢必要消滅六角,不讓他們逃走。不愧是半兵衛,少爺生起氣來真可怕呢。

「打敗三好了呢。」

「只可惜主公的援軍還需要一些時間吧。」

「沒錯,若狹守。趁機在木之芽峠包抄一揆軍。主公說不能讓他們輕易地逃回加賀,必須留下腦袋再回去。」

「原來如此。不過用來攻城比較有效果吧。」

「炮彈飛越敵陣了呢。」

「沒錯。不過這下六角左京大夫也得臉色發青了吧。」

這個時代的彈藥只是塊金屬,所以不會爆炸。不過被擊中的話,當然不死也是重傷。也就是說可以煽動對方的恐懼心理。就像在三好軍屁股上點火一樣。

八門帶來的消息讓周圍發出興奮的聲音。

「彈正,你覺得有勝算嗎?」

「彈正,大炮和火槍準備好了嗎?」

面對四郎左衛門的提問,五郎衛門強而有力地回答。不過四郎左衛門還是無法擺脫信濃口音呢。雖然我也一樣,但沒有他嚴重。不過我們兩人談話時,口音就會越來越重,真是傷腦筋。

阿閉淡路守貞徵、磯野丹波守員昌、中島備中守貞清和宮部善祥坊繼潤齊聲歡呼。看來主公的勝利讓他們心急了。

「是。」

「有嗎?」

彈正叫來傳令兵並下達命令後,傳令兵開始穿梭在軍隊間。以前只要我下達命令,就能立刻傳達到了。軍隊規模變大後,反而變得麻煩了。最難傳令的就是大炮吧,那四門大炮不僅難以搬運,還不能讓敵人看見,所以架設在後方。

十兵衛的聲音很雀躍。

「如果數量足夠,野戰也能使用喔,半兵衛。前提是湊齊五百門大炮。」

「聽話,快去。開戰後就沒時間小便囉。你不怕公然漏尿嗎?其他人也不用客氣,儘快解決回來。」

「是。」

聽到彈正的話,衆人皆點點頭。

「這樣啊。」

八門退下後,衆人開始搶着發言。

「主公,三好的兩翼沒什麼士氣呢。」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七月上旬  越前國南仲條郡  木之芽峠  室賀滿正

左近的臉頰泛紅。

「無須操之過急。我已經安排水軍將井口、古廄和丸山送往蒲生郡了。六角左京大夫前後受敵,勝利已經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是啊,打中了是很好……」

「正是,主公的軍隊似乎已經返回海津城。」

聽到我老實地贊同他,彈正笑了出來。不僅是彈正,連十兵衛、半兵衛和上野之助都笑了。

「不用擔心,甚七郎。主公打算從敦賀搭船前往河野浦和大良浦,然後……」

「沒錯。」

「左近,去小便吧。」

「五郎衛門,你有收到主公的消息吧?」

三好軍吶喊着發動突擊。通常超過一公里的距離時,都會先慢慢走再逐漸地加速。不過敵軍很害怕,所以急着想要縮短距離。還能再來一發嗎?由於身穿甲冑,所以突擊速度很慢,再來一發吧。轟隆聲響起,這次是四發。又有兩發命中敵陣了。敵陣陷入了混亂。若是有五百門大炮,想必能夠在一瞬間就摧毀敵軍。

五郎衛門看向每個人的臉。

「這次有兩發命中敵陣了呢。」

彈正對傳令兵下達命令後,傳令兵開始奔走。

彈正發出責備的聲音。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我可沒有下達擊中的命令。然而這一發卻擊中了中央的部隊。幸好沒有友軍在那裏。究竟是命令沒有確實傳達,還是準度太差,事後必須好好地確認。不過就結果來說並不壞。

「是……」

彈正的聲音很激動。你的心情我明白,畢竟準度很差。我們是無妨,但拼死戰鬥的兩翼很危險。

再度傳來轟隆聲。這次有兩發,然後立刻又有兩發的巨響。敵陣陷入了混亂。我軍響起了歡呼聲。嗯,還能用來提升士氣呢。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六月下旬  近江國慄太郡  宮川賴忠

「三好軍潰逃,我軍大獲全勝。」

「剩下的兩成呢?」

「原來如此,主公是打算讓他們害怕對吧。」

「真遺憾,若非六角和本願寺從中作梗,我們就能進軍京都了。」

沒過一會,傳來了轟隆的巨響。四發炮彈不約而同地射偏了。

面對我的疑問,五郎衛門笑了出來。

「主公在勝負不明時很堅定,反倒是要贏了纔在遲疑。」

「接着……」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3 統一近江插圖(1)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3 · 統一近江 · 第1張插圖

於是我提醒衆人不能大意後,命令他們進軍。部隊的前後分別安排斥候,緩慢且謹慎地前進。重要的是避免跌倒和確保勝利。這一戰攸關主公能否統一近江,不能在最後一步出錯。

還得趕去越前支援,必須儘快分出勝負。戰況是朽木優勢。敵軍的中央在火槍隊的連續射擊之下,毫無招架之力,死者層出不窮。兩翼也被朽木壓制着。可是這場仗真是煩人呢,畢竟每次有五百挺火槍毫無間斷地射擊,聲音相當駭人。然後一聲巨響貫徹整個戰場。

半兵衛露出奇妙的表情。畢竟這個時代並不重視火力。我果然很不可思議啊。

「五郎衛門,你的意思是?」

「彈正,讓大炮攻擊敵人的部隊。」

火槍隊射擊了一輪,也就是射出了二千五百發子彈。再來一擊,必須瓦解敵人的信心。

「因爲中央被火槍壓着打,所以很在意吧。」

「主公,一個不小心就會誤傷自己人喔!」

「冷靜一點,沒有必要命中。只要稍微射偏到敵方部隊後面就行了。敵人也會因爲分心而無法戰鬥。」

「要開始囉,彈正。命令大炮全力轟炸敵陣。等到敵軍來到兩町距離時,火槍隊再依序射擊。火槍隊開火的同時,兩翼朝敵軍進攻。」

劣勢的兵力加上平地的決戰,這些都是不安要素。由於沒有設拒馬,戰爭將會演變成正面衝突。我姑且有想好對應的方式。中央仰賴火槍隊的火力,兩翼採取白刃戰。利用火槍隊瓦解敵方的中央陣線,再派兵殺進中央缺口,趁勢突襲敵方兩翼側面。正當我這麼想時,小鬼們回來了。好笑的是每個人都一副解脫的表情。

「火槍隊後退,全軍突擊!」

「擊中了啦!」

「從背後突襲一揆軍嗎?」

「在海津城休息一天的話,還要數日纔會到這裏。」

大約一刻後,三好軍終於有動靜了。傳令兵開始在軍隊間穿梭,似乎準備開戰了,應該也有傳遞陣形吧。

上野之助大喊道。

衆人笑了出來。

「真是令人太期待了,我已經等不及主公的到來了。」

聽到刑部左衛門的話後,衆人一致表示贊同。

「這樣還沒完喔。主公說視戰果而定,有可能順勢攻入加賀。趁勝追擊會很辛苦吧,各位要做好覺悟喔。」

衆人露出苦笑。

「太會使喚人是主公的壞毛病。五郎衛門也會被使喚到走不動爲止喔。」

聽到土佐守的玩笑,五郎衛門露出苦笑,衆人也放聲大笑。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七月上旬  越前國南仲條郡  河野浦  鯰江定春

「主公,朽木軍一萬二千已經全數登陸完畢。」

我報告完後,主公「嗯」地點頭。

「天還沒亮就得登陸,辛苦各位了。」

主公無奈地說道。

「這也是迫不得已。爲了避免一揆軍察覺,必須趁着夜晚移動、登陸。」

聽到真田彈正的話,主公回答「我都明白」。

「前往木之芽峠囉。重藏,叫八門的人帶路。」

「是。」

重藏領命後立刻就跑開了。

「主公,馬呢?」

「徒步去,左近。」

徒步?看到驚訝的我,主公笑了出來。

塩津濱城的大廳中聚集了朽木家的主要家臣和國人領主們。進藤、後藤和目賀田等六角舊臣也在場。這次的戰爭中朽木家消滅了六角氏,六角家臣幾乎都歸順了朽木家。唯一沒有歸順的是甲賀郡的國人衆,他們投靠了大和的松永家。他們大概認爲朽木已經有了八門,不可能再禮遇他們了吧。

收到出發的命令後,我們朝向木之芽峠步行。只有最前面負責帶路的八門舉着火炬。鏗鏘、鏗鏘,由於不能私下交談,所以只有鎧甲的聲響。我們沒有跑步,因爲抵達木之芽峠後,也有可能會立刻交戰。爲了保存體力,所以不用跑的。不過徒步的速度也很快,大概是避免有人私下交談吧。

近江、越前、若狹和加賀四國都成爲了朽木的領地,石高超過一百五十萬石,接近二百萬石。日置五郎衛門、高野瀨備前守、新莊刑部左衛門、大野木土佐守、月瀨若狹守、蘆田四郎左衛門和室賀甚七郎都獲得了越前的領地。五郎衛門獲得五萬石,其他人一律三萬石。接着宮川新次郎在近江獲得五萬石。原本似乎是要等到明年纔會提升越前的俸祿,但由於加賀成爲了朽木的領地,所以提前了。主公打算一邊在加賀防範敵人,一邊在越前安撫人民、養兵。

僅能仰賴微弱的星光和月光來殺敵。腳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友軍踩着屍體拚命地追殺一揆軍。用長槍擊倒、包抄,從前後兩側將一揆軍逼到動彈不得、束手無策的情況後再殺死。投降也是照殺不誤。僥倖逃離戰場的敵軍不到五百人。從頭到尾都是一面倒的戰爭。

友軍一邊吶喊着,一邊爭先恐後地朝敵軍殺去。

「九兵衛!我命令你叫長沼新三郎和守山彌兵衛在火槍隊射擊後,突擊陷入混亂的敵軍。不要讓他們發出聲音!」

「沒什麼,我已經習慣艱苦的戰爭了。」

「真可靠呢。」

「接着讓他們退下。」

「沒有時間找馬了,快點!根據重藏的說法,從這裏沿海南下,途中會穿越山中峠,然後再前往木之芽峠。大約有四里路程吧。加油喔,左近。彈正,這對老人家而言或許很辛苦,但要撐住喔。」

終於獲得了小半刻的休息時間。坐下後,將乾飯和水含入嘴裏慢慢地咀嚼。等到堅硬的乾飯慢慢地變得柔軟後再吞下去。雖然談不上美味,但能夠感受到身體的力量復甦了。我不斷地重複剛纔的動作,直到喫完乾飯後,我按摩自己的小腿肚。有夠僵硬的!僵硬到我都覺得好笑了。我忍耐着疼痛,持續緩慢地按摩小腿肚,讓它逐漸地恢復柔軟。就跟喫乾飯一樣。其他人也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看起來也相當好笑。於是我慌張地忍住笑聲。休息一結束,就下達了行軍的命令。

「是!」

「提高音量!讓敵人嚇破膽!喊出來!」

還差一點,就快到了,我一邊勉勵自己一邊前進。終於來到下坡了,要到了嗎?然後又是上坡。我一邊鼓勵沮喪的自己一邊前進。又到了下坡,這次是連續下坡,爬坡終於結束了。腳步變得輕盈,速度也提升了。不僅是我,大家的走路速度都變快了。

「是!」

先鋒隊殺進了敵軍的主隊!

一揆軍中的確有一隊朝我們來了。沒問題的,火槍隊會幫我們解決他們。敵軍靠近後,砰地響起火槍聲!敵軍崩潰了!火槍隊後退後,長沼隊和守山隊進行突擊。才一轉眼的工夫,敵人就被消滅了,然後我們繼續前進。

永祿十年(一五六七年) 九月中旬  近江國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真田幸隆

木之芽峠的覆滅。如今世人是這樣稱呼那場戰爭。下間筑後守賴照、杉浦壱崎守玄任、漥田大炊充經忠、笠間兵衛家次、奧近江守政堯、德田志摩守重清和內島兵庫頭氏理等重要人物都戰死了。不對,那樣能說是戰死嗎?杉浦壱崎守玄任和奧近江守政堯的頭骨都凹陷了。大概是在混戰中跌倒,然後被踩碎的吧。

井口越前守、阿閉淡路守、市河孫三郎、澀田見伊勢守和丸山肥後守被安排到加賀當城代。加賀的旗頭將會是井口。想必兩年後就能獲得加賀的領地吧。大家都很羨慕他。最前線的城代一點也不輕鬆,門徒們隨時都有可能入侵。不過城代可以獲得三百貫的津貼。即使沒有實際獲得領地,還是有不少好處的。真田家沒能獲得領地。既然我是主公的副將,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不過取而代之,我獲得了兩萬石的俸祿,嫡長子源太郎另外獲得五千石。

戰況相當慘烈。當時我在現場,所以明白一揆軍多半沒想到主公會從後方來。由於遭受偷襲,導致軍隊持續混亂,最終被主公討伐。

主公與彈正在開心地談話。爲什麼還笑得出來?徒步?四里?明明還穿着鎧甲?怎麼想都得花上兩刻。抵達木之芽峠時,想必已經巳時了吧。若是有人途中走不動了該怎麼辦?丟下他不管嗎?好想嘆氣啊。磯野藤二郎、秋葉九兵衛、千住嘉兵衛、葛西千四郎和町田小十郎都露出不安的表情。藤二郎還是第一次上戰場,沒問題嗎?

九兵衛跑了出去。

正如主公所言,戰爭從傍晚持續到天黑。

終於到了平地!我急忙地忍住歡呼聲。接着全軍收到了停止命令,並且開始重整隊伍。先鋒是長沼新三郎和守山彌兵衛。隊伍重整完後,開始加速移動,準備要跑起來了。我們究竟走了多遠?前方可以看到一座山,那裏大概就是木之芽峠了。有走了幾步後,有人大喊「是敵人」。遠處確實可以看到士兵,想必是一揆軍吧。

織田與一色在美濃的戰爭以織田大獲全勝告終。美濃的局勢一口氣往織田那邊倒了吧。不過織田還有伊勢長島的一向一揆這個敵人。這次他們似乎也蠢蠢欲動地牽制着織田。不能小看他們。然後畿內的名門六角滅亡了。畿內和東海的局勢迎來了重大的改變。

很快地就會天亮了。鏗鏘、鏗鏘,腦袋逐漸地變得一片空白。我們只是跟隨着前方的腳步,偶爾拿起水壺來喝水。究竟走了多久呢?道路逐漸地變得狹窄,坡度也變得陡峭危險。要到山中峠了嗎?如果是這樣,目的地應該不遠了。我感覺到身體開始湧現力量。身體好燙,還差一點了。再走一會就能抵達木之芽峠,這樣就能偷襲敵人了!走在旁邊的九兵衛的步伐也變得有力了。

火槍隊跑上前後,長沼新三郎和守山彌兵衛的隊伍也跑上前。接着主公命令全軍突擊。衝啊、衝啊。

「組成長槍陣攻擊敵人!突擊膽怯的敵人!殺啊!」

「把敵人逼到木之芽峠,將一揆軍殺個片甲不留,一個人也不許放過。」

藤二郎跑了出去。

「打算爭取時間嗎!真可惡!」

然而大多數人都把焦點放在北陸的戰爭。進攻越前的加賀和越中一向一揆,在木之芽峠受到了近乎全滅的損害。進攻木之芽峠的一揆軍遭到主公從背後襲擊,導致被主公與五郎衛門聯手包抄的下場。戰爭從未時持續到戌時。

主公出現在大廳,衆人皆低下頭。接下來將要決定六角左京大夫輝賴的處置……

「敵軍察覺了喔!」

在主公的命令下,吶喊聲響起,很快地就傳遍全軍。我們吶喊着朝向敵軍殺去。

「敵軍陷入混亂了!主公!其中一隊朝我們來了!」

高野瀨備前守、蘆田四郎左衛門和室賀甚七郎獲得領地這件事情讓許多人都感到訝異。高野瀨備前守是因爲背叛六角而失去地位的人,而蘆田四郎左衛門和室賀甚七郎是信濃來的浪人。換作其他家族的話,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但對主公而言,過去根本不重要。只要能夠爲朽木效力貢獻,就可以獲得俸祿和領地吧。這樣做也是爲了號召新加入的六角家舊臣。既往不咎,爲朽木效力吧!

「藤二郎,我命令你叫長門叔父他們的火槍隊上前,請一揆軍喫發槍彈!」

聽到主公的命令後,衆人大喊「喔」。

「把敵人逼到木之芽峠,將一揆軍殺個片甲不留,一個人也不許放過。」

然後這次次男德次郎和三男源五郎也被允許另外建立旁系分家。他們分別獲得五千石和兩千石,整個真田家的俸祿加起來超過三萬石。侍奉朽木家三年了,真田家完全地紮根在朽木家,並且越來越壯大。選擇朽木家作爲主家果然沒有錯。與我一同侍奉朽木家的蘆田四郎左衛門和室賀甚七郎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然而戰爭並未因此結束。主公重整軍隊後,率領一萬七千兵進攻加賀。只有少數的敵軍在抵抗。由於木之芽峠的覆滅所造成的損害,加上逃回去的一揆軍將朽木的可怕和殘酷之處傳達出去,導致敵軍戰意盡失。大部分的一揆軍在我們抵達之前,就逃往越中了。尾山御方也被廢棄了。與其說是攻下加賀,倒不如說是接收加賀。這件事情荒唐到令衆人難以置信。

「是!」

真田彈正大喊道。還有五町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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