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視眈眈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イスラーフィール · 6609 字
永祿五年(一五六二年) 一月上旬 近江蒲生郡 觀音寺城 後藤賢豐
新年的祝賀結束後,我邀請彌五郎來到書房。原以爲他會有所警戒而推辭,但他卻很爽快地跟來。他很信賴我嗎,如果是這樣就好了……進藤、平井和目賀田已經在書房內入座了。第一次看到彌五郎喫驚的表情。然而,他卻一言不發地行禮後就入座了。
「彌五郎,我想你應該嚇到了。很抱歉。」
「這件事左京大夫大人知道嗎?如果走錯一步,就有可能被懷疑謀反。」
「當然知道。今年一整年,近江的周邊局勢會如何發展,我們想先聽聽你的見解。」
彌五郎點頭說「原來如此」。
「所以你怎麼認爲?」
被我催促後,彌五郎開口回答「是這樣的」。
「關於畿內的局勢,當前三好家的優勢依舊無可動搖。如果會發生動搖三好家根基的事態,那一定是左京大夫大人和畠山大人共同行動之時。即使如此我也認爲討不了便宜,因此並不推薦這樣做。」
衆人相互對視。
「如果加上你呢?」
面對目賀田的提問,彌五郎搖搖頭。
「屆時朝倉可能會有所行動。近江會陷入天大的混亂喔。」
目賀田大嘆了一口氣。
「你果然不會行動啊。這樣的話,畿內的戰鬥就會如你所言,相當困難。」
衆人點頭表示贊同。
「我在意的是若狹。朝倉和三好分別會從越前和丹波爭奪若狹,無論是誰奪取若狹,另一方都不是滋味。」
衆人皺起眉頭。若狹的情況每況愈下,滅亡只是時間的問題吧。
「三好若是奪得若狹,會不會與朝倉建立合作關係?對朝倉而言,三好應該也是個威脅。」
面對進藤的疑問,彌五郎搖搖頭。
永祿五年(一五六二年) 一月上旬 近江高島郡安井川村 清水山城 朽木基綱
「右衛門督打算進攻美濃。聽說他想攻下不破郡,鞏固東邊的防守。」
「好的。」
總之應該不會順利吧。不破郡是美濃西邊的防守要衝。這裏要是被搶走了,一定不會悶不吭聲的。美濃一定會想盡辦法奪回。而且不破郡還有菩提山。竹中半兵衛……
兩人又笑了。
衆人面面相覷。
「很好,她要我向妳問候。」
「因爲大家都稱讚我,沒人稱讚右衛門督。說是攸關面子問題。」
史實中的竹中氏與六角氏相當親近。在齋藤道三和義龍的鬥爭中,竹中氏站在道三這邊。獲勝的義龍理所當然地敵視竹中氏,並多次攻擊他。然而,正是六角向美濃國內被孤立的竹中氏伸出援手。當時的六角氏在野良田之戰中敗給淺井後,正打算在東近江重整態勢。遭到孤立的竹中氏與需要新戰力的六角氏會聯手也是理所當然吧。
「嫉妒?」
「你打算瞞我嗎?你在先前的戰爭中,不是想要在最前線追趕敵人嗎?而且聽說你一抵達小谷城,立刻倒頭就睡。我有收到五郎衛門的信,所以都知道。不能做這麼危險的事。」
「不能太胡來喔。你已經有家室了。」
聽到進藤的回答後,彌五郎閉上眼嘆了一口氣。
「嗯。」
「所以你在觀音寺城怎樣了?」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忙。健康就好。」
「不知道。六角家的重臣們似乎不贊同過於糾結美濃。不過現在的美濃正在與尾張抗爭中,所以他們也認爲不難拿下不破郡。然後似乎也認爲進一步的侵略會很嚴峻。六角家的重臣們勉強地贊成……應該說是反對吧。我也搞不清楚,畢竟沒有明確地反對。」
「不過真令我喫驚呢,竟然將肥皂的製作方法和棉花的種子交給國人衆。」
「啊……不是這樣的。母親大人,我之所以想站到最前線,是因爲我第一次追擊敵人,所以什麼都不懂。現在我明白了,所以絕對不會再做這麼危險的事。小谷城的事說來慚愧,是因爲累壞了才睡着的。我以後會注意的。」
「怎麼了嗎?」
「你身爲武人的聲譽,天下人皆盡知。連越後的關東管領都對你讚譽有加。少主就是嫉妒這點。年齡上也是你比較年輕,他很難不與你比較。我想這也是攸關六角家下任家主的面子。」
「這樣的話,果然是美濃啊……」
「恭賀新禧。」
「不,土岐家的人只是出兵的藉口。我們只想拿下不破郡並掌控不破的關卡,除此之外別無他求。而主張這次出兵的是少主。」
「那麼事不宜遲……」
「我很高興你把我的話當作奉承。換作其他武家,想必會說我無禮吧。」
綾媽媽很關心小夜。真不錯,至少可以避免家庭失和。不應該爲了家族內亂這種事情浪費力氣。現在的朽木沒有這種餘力。
永祿五年(一五六二年) 三月上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真不乾脆呢。」
米不夠卻還要拿米釀酒啊,我真是邪惡呢。不過朽木需要錢。
「這麼說或許不妥,但彌五郎大人當個武家真是太可惜了。」
「織田在桶狹間之戰後,也是威名大盛。右衛門督想必會排斥他吧。」
「光只有朽木賺錢也沒用。我希望國人衆都能覺得跟着朽木就有好處。你們商人不也喜歡更大的市場嗎?」
「不能做出讓小夜傷心的事喔。」
兩人開心地笑了。朽木谷到高島郡,高到郡到北近江三郡,市場能順利擴張,想必他們很開心吧。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即使不斷叮嚀少主,朽木對六角做出了多大貢獻,要少主剋制個人情緒利用朽木,但如果不只是基於情感好惡,而是直接攸關少主的面子問題,那就束手無策了。更何況館主對於好女婿的表現也有點過於開心了。這看在少主眼裏,或許感覺就像被責備自己不中用。
與其說朝倉不可靠,倒不如說彌五郎的行動太迅速。應該沒人能預料到淺井會在那裏被消滅。不過消極這點倒是可以理解。野良田之戰如果朝倉有出戰,鹿死誰手就不知道了。
「正是,少主大概是認爲若能鞏固東邊國境,大家就會認同他吧……」
貨物和人動了起來,也就代表金錢開始流通了。這是第一步。距離物資真正開始流通、金錢開始入帳,還需要一些時間。不過,一旦動了起來就不可能停下來,因爲人無法抗拒利益。
咦……綾媽媽怎麼搖搖頭。
綾媽媽狠狠地瞪我。
聽到平井的嘀咕後,彌五郎露出疑惑的表情。
衆人相互對視。對於若狹一事,彌五郎認爲六角也幫不上忙。他似乎打算獨自承擔而不奢望援助,如果有援助則純屬僥倖。雖然年輕卻沉着冷靜。
回到清水山城後,先去向爺爺拜年,再去綾媽媽那裏。
聽到目賀田的回答後,彌五郎大嘆了一口氣。
「左京大夫非常開心呢。送他坂田郡似乎很合他胃口。另外,將淺井下野守交給他也相當有效。坐在他身旁的右衛門督,那張臭臉簡直是傑作。」
「這可不好笑喔,爺爺。」
爺爺皺着眉頭。真的一點都不乾脆。
彌五郎爲難地皺着眉頭。
「真的很可惜。」
「無論奪取若狹的是三好或朝倉,朽木都有獨自面對的覺悟。」
「彌五郎,我們少主很嫉妒你。」
「美濃?可是,岳父……」
彌五郎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大概不同意吧。
「沒錯。」
「當然不會。我不僅不會做出讓她傷心的事,也不會做出讓母親大人難過的事。請妳放心。」
我在綾媽媽心中,似乎已經從脾氣暴躁的孩子升級爲脾氣暴躁的冒失鬼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還是趕快離開這裏,去找爺爺吧。
「是啊。」
隨後竹中氏與義龍談和並回歸齋藤氏。竹中半兵衛認爲要獲得信賴就必須做出貢獻,因此纔在對抗織田的戰事中大顯身手吧。六角和齋藤會締結同盟,或許是他在牽線吧。不過,龍興和他的親信始終認爲半兵衛是敵人。不被龍興接受的半兵衛決定離開美濃。
「我都明白,沒有胡來。」
「原來如此,事情是這樣啊。」
這個世界的野良田之戰是六角獲勝,因此竹中氏與六角氏沒有交集。如果有交集,侵略美濃一事或許還有勝算……想再多也沒用,我就拭目以待了。究竟會看到誰的精彩演出呢,真期待……
「不可能。朝倉的行動消極到連淺井都能見死不救了。若想拉攏他們成爲盟友,恐怕只會自討苦喫。不可靠的盟友比敵人還要棘手。」
組屋源四郎和古關利兵衛雖然都是若狹出身的商人,但活動據點卻移到了敦賀。這似乎是因爲若狹賦稅重關卡又多,根本無法做生意。所幸朽木掌控了北國街道和塩津街道。現在他們利用敦賀的港口,並透過北國街道和塩津街道與朽木進行交易。若狹也被商人拋棄了。不久後大概會因爲重稅、物資不足和高物價而引起暴動吧。
古關附和組屋的話說「是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我在這個世界果然是異類呢。
「右衛門督好像很嫉妒我。」
面對我的提問,組屋源四郎和古關利兵衛笑咪咪地答道。我們三人在塩津濱城的書房喝着美味的焙茶。
白毛濃眉五郎衛門,他根本就是綾媽媽的奸細。說不定還有其他奸細在……因爲綾媽媽美麗又可愛,大家都很敬愛她,所以輕易地就能背叛我。
「久疏問候,很抱歉。」
「……」
會有觀音寺之變那檔事,也是因爲他害怕後藤但馬守在家中的影響力,但他卻不是爲了奪回權力,反倒是因爲看不慣後藤但馬守比自己還有聲望而殺了他,大概就是這樣吧。這個世界或許不會發生那場觀音寺內亂吧。畢竟現在還有比後藤但馬更礙眼的朽木彌五郎在。明年還是別去觀音寺城吧,太危險了。
爺爺笑了出來。
「……」
「彌五郎,六角現在正在商討出兵美濃。」
「從今年開始,伊香郡和淺井郡的肥皂都開始上市了。」
「可是啊,贏得了嗎?彌五郎。」
「融雪後,想買肥皂的商人也開始忙碌了起來。好在關卡也廢除了,使得商業活動更加順暢。」
目賀田的話讓彌五郎皺起眉頭。
「我還打算在伊香郡和淺井郡釀造清酒。釀酒廠差不多該完工了。透過北國街道和東山道的話,清酒的銷售也會增加。趁着米價便宜時買入吧。」
「你們是認真要奪回美濃嗎?」
「小夜還好嗎?」
聽完進藤的說明後,彌五郎又點頭了好幾次並將視線投向進藤。
真是愚蠢。光是六角的下任家主就夠有面子了吧。什麼沒人關注我,真想對他說你是小孩啊。他其實不是愚笨而是幼稚吧?
綾媽媽似乎很寂寞。雖然也可以把綾媽媽請到塩津濱城,但清水山城就會留下爺爺一人了。我應該多回清水山吧,透過琵琶湖移動的話,也不需要花太多時間。不然送只寵物給綾媽媽會不會比較好?像是小鳥這樣好養的動物如何?這樣應該可以排遣一些寂寞……
「真意外。」
「領地內的情況如何?」
「關卡的廢除是用肥皂製作方法和棉花種子換來的。不過棉花的種子還沒有交給所有國人領主。雖然決定今後幾年陸續交給他們,但他們還是同意了廢除關卡。」
「事情的起因源自於六角獲得坂田郡。爲此,六角家得以經由東山道入侵美濃。我們會有這樣的打算,是因爲過去的美濃國主土岐美濃守大人和左馬助大人父子。美濃守大人是已故的管領代大人的女婿,左馬助大人算是館主的外甥。這兩位曾經來到觀音寺城,請求館主讓他們回到美濃。去年一色左京大夫大人去世後,右兵衛大夫龍興纔剛繼承。右兵衛大夫大人尚且年幼,又從未聽說他有任何過人之處,因此才認爲奪回美濃並非難事……」
「所以纔想進攻美濃嗎?」
「右兵衛大夫大人確實既年幼又沒有好風評。可是美濃的兵將並非全部都是傻子。難道不該避免準備不足的戰爭嗎?左京大夫大人對此有什麼看法?」
「恭賀新禧。」
「很懊惱。雖然館主的內心也很擔憂,但顧及到少主的立場,又難以輕易反對。尤其是美濃正與尾張激烈交戰中,對我們的防備較爲薄弱。成功的可能性相當高。」
「雖然我有建議他們設法聯絡上織田然後聯手進攻,但不知結論如何……重臣們說要請示左京大夫,但我不認爲右衛門督會老實地接受。」
「所以纔想出兵美濃?」
爺爺歪着頭思考。
「即使奉承我也不會有好處喔。」
爺爺似乎也很驚訝。跟他說土岐來投靠六角的事後,他搖搖頭說「太晚了」。我也有同感,事到如今,沒有人希望土岐迴歸美濃。
進藤提到少主,書房頓時陷入窒息的沉默。
「說到米,我聽說甲斐、信濃和越後都在高價收購米。」
「組屋老闆也有聽到相同傳聞啊,我也有得到消息。」
兩人看着我。我也知道這件事,因爲武田和上杉都是八門的常客。
「武田和上杉都在決勝關鍵。硬要說的話,我認爲上杉的贏面比較大,但結果依舊是個未知數。」
兩人點頭表示贊同。
第四次川中島之戰由於武田戰敗,導致北信濃開始動盪。更級郡、埴科郡、高井郡和水內郡都出現了投靠上杉的國人領主。武田出兵就是爲了鎮壓信濃的動亂,上杉打算趁機突襲武田,讓局勢往上杉全面傾斜。說不定會在插秧之前行動。這對雙方而言是勝負關鍵,想必會是一場激烈的戰爭吧。
天下開始運轉。今年一月,織田與松平同盟,想必又會加強織田對美濃的攻勢吧。然後是三河的松平,在他們對今川領地露出獠牙之前,若是無法與一向宗分出勝負,就無法成爲戰國大名。問題是會如何對付今川。松平若能與武田聯手瓜分今川是最好,但這個世界的武田是被上杉壓着打的武田。松平說不定會選擇獨自對抗今川。
朽木的體制也逐漸完善。廢除領地內的關卡後,朽木領地應該成爲了經濟共同體。增強經濟上的連結就等於強化朽木的支配力。然後透過制定朽木假名目錄來強化法理上的統治力。好在國人領主們都能接受關卡廢除和朽木假名目錄。也就是認同我和朽木家是上級統治者和權威者。
統治的體制也完成了。公事奉行:守山彌兵衛重義。御倉奉行:荒川平九郎長道。農方奉行:長沼新三郎行春。殖產奉行:宮川又兵衛貞賴。貿易關係就由我直接負責。總務部分我放棄了。另外還設置了能綜合性協助我判斷事務的評定衆。
評定衆有七人。有血緣關係的親族這邊有爺爺和叔公。累代效忠的譜代家臣那邊有日置五郎衛門行近和宮川新次郎賴忠,新進投靠的外樣家臣則有井口越前守經親、雨森彌兵衛清貞和安養寺三郎左衛門尉經世。奉行衆從朽木家的譜代當中挑選,評定衆則從親族、譜代和外樣挑選。如此一來,親族和外樣都不會覺得被疏遠吧。
眼下被我明確地視爲敵人的有越前朝倉、若狹武田和丹波的三好勢力。不久後,越前朝倉就會因爲淺井的滅亡,以及大野郡司朝倉景鏡與敦賀郡司朝倉景垙的關係破局而感到糾結。這時我再私下勸說景垙反叛。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景鏡遲早會發覺,這就是我的目的。想必事態會變得很有趣。
若狹暫且不管,問題在於丹波。這裏是由內藤備前守宗勝治理,宗勝其實是松永久秀的弟弟。據說他作爲武將的表現比久秀還優秀,三好長慶也很信賴他。老實說我不希望與他敵對。因此,我打算讓國人領主波多野、赤井和荻野發起反三好行動。如果有狗在腳邊嬉戲,任誰都會難以動彈吧。
接着就看織田能否拿下美濃,還有六角家是否會引發內鬥。朽木家該怎麼前進,就看這兩件事的發展了。
永祿五年(一五六二年) 五月下旬 甲斐國山梨郡古府中 躑躅崎館 馬場信春
館主一邊哀號一邊用左手撫摸右手。右手肘以下已經沒了。聽說傷口雖然癒合了,但不時還是會感到疼痛。真是辛苦。
「父親大人,很痛嗎?要我叫藥師來嗎?」
面對諏訪四郎大人的關心,館主搖搖頭。
「不用擔心,四郎。不過是點小傷,沒什麼大礙。而且等到妙藥到手,疼痛一定也會跟着消失。」
「你是說妙藥嗎?」
看到四郎大人疑惑的表情,館主露出笑容。自從受傷以來,他的臉頰就消瘦了不少,因此給人悽慘的感覺。
「馬場,兵糧準備得如何?」
「已經確保了可供一萬三千士兵作戰一個月的兵糧。」
「如果再給我一個月,就有可能再多湊二十天份的兵糧。可是北信的局勢……」
「長尾的腦袋……唯有這個藥師無法準備給我。」
一旦與越後軍開戰,就不可能輕易地分出勝負。我們無法在兵糧存疑的情況下作戰,更不用說士兵還處於不安的情緒。我希望能準備充分的兵糧。做好持久戰的準備,伺機擊敗敵人……已經不容許再戰敗了,如果再輸的話,武田就有可能一口氣被打回甲斐。
「可以的話,我也想要朽木的腦袋,可惜近江有點遠。只能用長尾的腦袋將就了。」
館主又哀號了。
「刻不容緩是吧?」
「不能再多湊一點嗎?」
「這是……」
館主發出哀號。
「再給你二十天,在二十天內儘量多湊一些兵糧。有個經常出入這裏的商人對吧,總是有辦法應付各種難題的那個。」
自從那次戰敗以來,更級郡、埴科郡、高井郡和水內郡就出現了投靠越後,或是舉棋不定的國人領主。如果想要阻止這種情況,就只能戰勝越後了。可是兵糧……原本應該等到秋收後再打仗的,但北信的局勢已經迫在眉睫。
去年戰敗以來,館主便挺着受傷的身體致力於重建軍隊。然而,戰死的親族和重臣們的家業繼承和軍隊的重編並非易事。典廄信繁大人的繼承人是左馬助信豐大人,但他才十三歲,根本無法代替典廄大人的職務。守護主陣的任務由主公的另一個弟弟刑部少輔信廉大人繼承。其他像是諸角、飯富、室賀、相木、甘利和小幡也換人當家了。武田的力量大不如前,究竟要打到何時……館主看向我。
「嗯,就算貴了點也無妨,有多少買多少。」
比起其他商人,金衛門確實比較好說話。可是價格也會抬得比較高……迫不得已了。總之先戰勝越後軍吧!就算贏不了,至少也要打個平手。必須向北信的國人領主展現武田的力量。
「是。」
「館主是說中島金衛門嗎?」
「……會很嚴峻。」
去年之所以敗給越後軍,聽說是有朽木的建言。如今北信的戰爭不只是爲了獲得領地,而是逐漸地變爲平息館主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