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終焉的安哥魯莫亞

1

在行使諾因的權能的瞬間，我透過全身感受到了。

遠比剛纔龐大的光芒流入身體這件事。

因爲和安哥魯莫亞一號的終焉殘渣會合，黑暗的濃度和擴大速度增大了。

但是，壓過來的黑暗波濤，被炫目的蒼光壓了回去。

——夏露。

稱呼我爲摯友的少女的小手似乎在背後推動着我。

擴散到一百公里以上的範圍中的終焉殘渣越變越小。

藉助得到的龐大“光源”，身旁的伊莉絲也沒露出難受的樣子。

馬杜克配合着黑暗的減退開始前進。

其他人也應該在朝終焉殘渣的中心——安哥魯莫亞的本體前進。

“終焉殘渣的直徑縮小到了5公里。我認爲不久之後就能觀測到本體了。”

貞德通過通信器報告狀況。

我也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收束起來的終焉殘渣。

那輪廓令人毛骨悚然地扭曲着。

宛如突破了黑殼似的，八個大腦袋出現。

“安哥魯莫亞，出現！已經掙脫了超重物質枷鎖！”

光芒中，安哥魯莫亞的輪廓已經定形。

和貞德報告的一樣，封住其行動的四方體已經不見了。

就像弗慄多說的那樣，通過加入安哥魯莫亞一號的終焉殘渣，枷鎖比預定的更快被侵蝕掉了吧。

“全員，中斷行使‘規制空間的蒼光’！接下去要破壞本體的外殼！”

我並不知道這個全權的範圍到底如何，於是訝異地反問。

——因爲終焉殘渣和本體同化了，不必擔心反重力物質和之前一樣被侵蝕。但是要是在腦袋附近生成的話，我可以預見被吞食掉的結果。

我慢慢睜開眼睛，被白光照亮的伊莉絲的臉就在我的近旁。

我如此大叫後，遍佈周圍的蒼光中斷——在大海與天空的夾縫中蠢動的安哥魯莫亞的異常形體露了出來。

我決定把狙擊本體外殼這件事委託給貞德。

“那麼，果然，只能靠大家確保射擊線了。”

“希望大家不要受傷……”

“終於要和本體的外殼戰鬥了。吾會按照計劃的那樣和頭對戰。外殼破壞後立刻會回來所以放心吧。讓其真體顯露出來而使用權能之時，纔是這次作戰的關鍵時刻。”

因爲琦莉維持的空氣防壁被解除了，高空的強風正面向我吹來。

“謝謝，隊長。那麼接下來我將開始精神彈頭的構築。”

這樣一來大家就無法接近安哥魯莫亞了，攻擊也無法命中吧。

這是預想中的情況。

“分散集合，黃炎！”

在反重力物質和安哥魯莫亞的正中間相互拮抗的白光和虹色圓環。

大家的聲音一齊傳出。

恐怕是被開始龍化的我的樣子嚇到了吧。

我身旁的伊莉絲髮出了驚訝的聲音。

她害羞似地轉過臉去，就那麼輕輕飛到了空中。

“嘿，這樣啊……額，啊——干擾到你了吧。對不起，物部。”

“——萬有斥力。”

伊莉絲大驚失色道歉道。

頂着風往前邁出一步的伊莉絲合起兩隻手祈禱似地低語。

伊莉絲的話在這個距離也能通過爆炸支援大家。

如盛開的鮮花一般，炎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躲開安哥魯莫亞的嘴巴後再次集中。

筱宮老師代替貞德報告狀況。

“是的。此外，隊長——請把這次的狙擊全權委託給我。”

“——基本沒變啊。總算是趕上了嗎。”

我自己只要逐漸接近，就能用斥力場壓過去，進一步在某種程度上限制那傢伙的行動吧。不過那樣的話，這邊的攻擊也會因爲斥力場的影響而無法命中。因此維持現狀是最好的。

頭部以不符合其大小的高速追擊着莉莎。

在用通信器向大家發出指示後，我閉起眼睛——往額頭集中精神。

與此同時，安哥魯莫亞一方也出現了變化。

頂住斥力場的安哥魯莫亞再次慢慢抬頭。

張開就連馬杜克也能輕易一口吞下的巨口的死龍腦袋在空中衝擊着。

伊莉絲站到我的旁邊，架起架空武裝之杖。

不需要她說請相信我這種話。

“隊長，馬杜克接下來會轉換到以‘貫通彼岸的方舟’進行狙擊的態勢。”

就要扭曲破碎的圓環在安哥魯莫亞頭上集中，形成了阻擋白光的盾並數重展開。

“‘貫通彼岸的方舟’的威力，由多深入地抽出聯結者的精神決定。納吉爾法的仿諾亞通過數量彌補必要出力的不足，但是從數學上講——依靠原型的抽出效率和増幅率，只要掘盡我一個人的內心，應該就能達到同等以上的威力。”

說起來，直接看到這幅樣子的，只有突入亞特蘭蒂斯的成員而已。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擔心自己以外的人——或許，這就是真正的強大吧。

命中了腦門，下顎後，炎彈帶來的衝擊讓安哥魯莫亞的腦袋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抬起鐮刀形的脖子的安哥魯莫亞的八個腦袋被和圓環一起壓入大海。

我確信她是世界上最棒的狙擊手，而且我也知道她不會對我說謊。

“我想在狙擊後船體操縱要全部交給筱宮老師了，不過沒有性命危險。所以，拜託了。請相信我。”

琦莉和我四目對視，露出了強氣的笑容。這一定是針對我之前說的“伊莉絲就拜託你了”的回答吧。

於是，我也笑着點頭。

從槍尖放出的泛着黃色光芒的炎彈，總數約三十。

我一邊維持着斥力場一邊努力通過跟着大家的光殼防壁用單元把握狀況。

琦莉擺了擺手同時向船頭邁出步子。

“不——有三個腦袋對着這邊，現在發動攻擊被吸收的可能性很高。”

“我保持現在的狀態！那傢伙應該沒有把重力場分到其它事情上的從容了。全員，攻擊開始！”

雖然比壓回終焉殘渣的時候距離短了，但還是很遠。從這個距離啊，巨大的觀望也不過手掌就能擋住的大小。

“貞德，現在能破壞本體的外殼嗎？”

我要集中意識於那邊的權能，引發其本來的力量。

弗慄多也邁着小步跟在她身後。

弗慄多回過頭緊緊盯着伊莉絲。

“不——看到和往常一樣的伊莉絲，反而是讓我消除了多餘的緊張哦。”

“要完全行使利維坦的權能，就會變成這樣。”

稍作考慮後，我略略舉起手。

那圓環是筱宮都使用的重力操作之力。

“掘盡內心……貞德沒問題嗎？”

貞德用帶着強有力的覺悟的聲音說道。

挑戰死之化身的巨龍的少女們的身姿如在神話中登場的女武神一般莊嚴，無比美麗——

但是安哥魯莫亞立刻掉頭追擊莉莎。

大概，這是弗慄多的稱讚吧。

——這個距離的話這樣就是極限了嗎。不過，那傢伙做出的重力場集中到了頭上，現在的話它無法防禦這邊的攻擊。

感受着被指尖摸着角的感觸的我向她說明。

利維坦化的現在的我以自己爲基點操作斥力場。但是因爲斥力場的效果會隨距離按比例衰退，所以，要讓安哥魯莫亞的重力場無效化，需要在那傢伙附近生成反重力物質。

“我也會在悠離開這裏之前回來的。所以——放心吧。”

“——我知道的。纔不會這麼蠢哦。”

宛如要包入整個巨型身軀似的，虹色圓環——

大概是角比我想象的更敏感吧，我不禁繃緊了身體。緹婭被摸角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雙翼之杖！”

死龍的咆哮迴盪。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海面大幅陷落，清楚的表現出了斥力場的影響範圍。

聽到貞德滿懷感謝的聲音後，設置在馬杜克上部前段的八門念式連裝炮開始發出低沉的聲音。

“恩！加油哦，小弗慄多！小琦莉也多加小心！”

“全權……？”

“物部，好厲害！角！長出角了哦？在發光——哇……感覺好帥啊！！”

莉莎感受到頭蓋骨的噁心集合體從擰着身子機動迴避的自己的附近穿過。

伴隨着純白的光芒，斥力場產生，覆蓋安哥魯莫亞全身的虹色圓環大幅扭曲。

所以我沒有動搖直接回道。

貞德帶着緊張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出。

“這邊是筱宮遙。確認到安哥魯莫亞本體周圍的重力變化。”

我擔心地詢問後，她用開朗的聲音回答。

伊莉絲興奮地兩眼冒光，把手伸向我的額頭。

感受着額頭的炙熱，眼皮那邊出現了亮光。

“哇！？物，物部？”

“恩，拜託了。”

“各位，接下來我會全力使出‘萬有斥力’。這樣的話，安哥魯莫亞將不得不以諾瓦的力量應對斥力場了。在那傢伙失去防禦的時候開始攻擊。”

注意到這個氣息的莉莎身體一個迴轉，架好槍型架空武裝。

對她回以笑容後，我向馬杜克的船頭移動。

2

伊莉絲嚴肅地點了點頭，不過看到她的樣子，弗慄多露出了帶着喫驚的笑容。

接着，我盯着被虹色圓環蓋着的安哥魯莫亞，抬起手。

弗慄多看到死龍的樣子後舒了口氣。接着，貞德的聲音傳來。

“按觀測到的數據，並沒有像安哥魯莫亞一號那樣巨大化。應該是沒能移動使其沒能大量捕食海洋生物等物吧。爲了避免目標變強，請注意不要讓這邊的攻擊被目標吞食。”

“——我知道了。”

“到這一步都沒有露出害怕或是猶豫……你到底是個深不見底的笨蛋，還是個真正的強者呢。”

我在安哥魯莫亞的正上方生成反重力物質。

帶着對我的回答感到滿意的表情，琦莉颯爽地飛向了戰場。

莉莎·海沃克爾不時華麗的在空中舞動，播弄着安哥魯莫亞的一個頭。

“瞭解！”

（分散注意這件事，很簡單就能做到呢。）

用全速逃離頭部的她回過頭去。

雖然肌肉，肌膚，眼球都不存在，但是安哥魯莫亞明確地傳達過來了一件事。

那便是強烈的敵意和，食慾。

（肯定是在憎惡着生者，羨慕着生者，渴求其肉與性命吧。）

莉莎利用攻擊和急速盤旋再次迴避。

靠近之後，莉莎最先察覺到的，是安哥魯莫亞散發着讓人不禁要捂住鼻子的腐臭。

（父親大人有對我說過呢——要對亡者抱有敬意。母親大人則是說，要祈禱亡者能安息……）

從吞食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的安哥魯莫亞的巨口中傳出了更爲強烈的屍臭。

（所以，我並不憎惡你。我對你死去這件事感到憐憫，對你儘管如此還要掙扎這件事感到同情。但是……儘管如此，我的命可沒打算讓你拿去！！）

“蜿蜒貫穿——千刃！！”

莉莎從架空武裝處放出的閃光劃出一道巨弧同時分裂，化作無數子彈形成彈幕擊中頭的側面。

拒絕着破壞和破滅的外殼沒有受到損傷，但是這份衝擊再次讓頭部改變了前進的路線。

“我要活着回去……邀請物部悠去約會！”

鼓舞自己似地叫喊着的她的金髮在她舞動的同時隨風飄蕩。

菲莉爾·克雷斯特在和安哥魯莫亞的頭部戰鬥的同時想到。

（物部同學……沒有被我嚇到吧。）

儘管身臨死地，佔滿她的腦海的，卻是在出擊前的各種對話引來的不安。

（突然說要他做裸模什麼的難度太高了吧……或許應該弄個迷你裸模之類的……可是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死龍的下巴不容分說的迫近煩惱中的菲莉爾。

安哥魯莫亞的頭部對深月的攻擊起了反應，發出的咆哮震動了大氣。

物部深月朝襲來的巨頭射出風矢。

從中飄散出的腐臭煽動着人類本能的迴避，投向所有生物的敵意和殺意讓心畏懼。

但是，拉的太開敵人會改變目標。

在被拘束着要坐飛機被賣到日本的研究所的那天，孩子們並沒有向自己道別，而是扔了石頭。

但是她沒有焦慮，而是舉起了架空武裝之書。

扭動身體驅散冰塊的安哥魯莫亞表面，壞死的肉的碎片淅淅瀝瀝地落下。

“一之箭，分離雄風！”

用帶着輕重緩急的動作玩弄安哥魯莫亞的頭部的她感到心底一陣刺痛。

不如說，越是思考無關的事情，她的大腦更能以直覺應對眼前的狀況，讓她毫無猶豫的行動。

本應是家人的艾列拉在成爲“D”的瞬間——就變成了他們的敵人。

“恩！”

注意着自己的姐姐一直在身邊。可靠的同伴一直在身邊。

但現在爲什麼會顫抖呢，戀思考着。

骨頭身體中飄散而出的屍臭和近在眼前的死亡氣息讓深月渾身顫抖，但她用意志力控制住了心中的恐懼，繼續吸引安哥魯莫亞的注意力。

之前挑戰龍的時候，還有和安哥魯莫亞一號戰鬥的時候，戀的身體都沒有顫抖。

但是對艾列拉來說，他們依然是家人。

看到這個，她變出了龐大的上位元素，生成高壓空氣——急劇加速。

“九重巨巖（Earth·Grave·）！”

火焰，風，水，光——無數帶着各種各樣的屬性的彈丸被射到空中，化作五顏六色的彈雨打向安哥魯莫亞的頭部。

被擊中的頭頂被火焰包圍，順着湧來的暴風和煙塵，深月暫且拉開了距離。

深月把迫近的毒牙引到近前——然後保持着最高速度在空中翻了一個筋斗。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壓縮空氣之矢分成了數百發，划着物質變換時想象的軌跡躲開敵人的正面命中了第二的頭部右側。

艾列拉一邊在空中飛舞一邊望向在遠離這裏的地方和其它頭部戰鬥的同伴們的身姿。

“——風啊！”

“終之箭，天落流星！！”

爲了能“握住”約定之日，艾列拉放出了收束起七道閃光的一擊。

“八重冰斷（Freeze·Break·octet）！”

放出的灰色箭矢命中了骨頭外殼，但是隻是把覆蓋於表面的薄薄一層皮膜和肌肉纖維分解了。

接着，她回過身，對着追擊自己的腦袋——揮下了粉碎灼錘。

只不過，繼續萎縮下去的話無法“戰鬥”。

儘管如此，不經過思考的行動讓她無法接受，讓她不甘心，所以她基本上是很重視通過思考得到的結論的。

死龍發出滿是憎惡和憤怒的咆哮追擊深月。

（我現在很幸福。所以，纔會爲了活下去而全力戰鬥！）

安哥魯莫亞張開嘴要吞食流星。

在生氣——

儘管知道了自己是背叛者卻依然原諒自己，包容了自己的人們就在那裏。

（剛纔能集中這麼強烈的光芒，肯定是有許許多多的人們呼喚我們的名字吧。）

因此，深月再次迴旋到敵人的正面，拉開弓。

但是和其它頭部戰鬥的大家離這裏很遠。

被那張黑暗大嘴吞沒的話，自己就無法存於這個世界了。

“極光調和交響樂（Aurora·Harmonic·orchestra）！！”（譯註：菲莉爾的技能都是幾重奏幾重奏，所以最猛的這招就變成交響樂了。）

這次換成用極低溫的箭矢凍結頭部周圍一大圈。

儘管很少，但還是削去了一部分肉體，對於這件事，死龍表現出了非常強烈的抗拒。

在她周圍生成的，是大量泛着真紅光芒的火球。

把身體交給平時不用的優秀直覺——只有在戰鬥的時候。

這時她注意到了。在不依靠任何人的情況下作戰，這還是第一次。

儘管沒有得出結論腦子裏塞滿了問題，菲莉爾的身體還是自然的行動着。

“無數……之星！！”

“七條閃矛！！”

（——不把對着馬杜克的一個腦袋進一步誘導到我這邊的話！）

（但是我要……阻止你。爲了活下去……爲了和哥哥一起生活！！）

（但現在是我一個人。這種事……）

接着她從頭部的眼前劃過。

“恩！！”

趁着頭部受到衝擊的間隙，菲莉爾拉開距離，一邊想着事情一邊冷靜地發動追擊。

九個巨大的巖塊從其它書頁中飛出。

攝入浮游生物和海水的頭部現在基本是以外殼裸露的，但是各處都被薄皮覆蓋着，也有一些地方附着着肌肉纖維。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宮澤戀在死龍的頭部前畏縮着。

伴隨着這個銳利的聲音被釋放而出的反物質箭矢連根拔除了黏在外殼上的“生”的殘片——

（姐姐……！）

“二之箭，焚夜灼光！”

理解了恐懼的正體的戀決定正面用意志力壓住恐懼。

想到這裏，艾列拉露出苦笑。

它們與揮下的架空武裝聯動，化作流星襲向安哥魯莫亞。

看到衝擊使敵人的速度變慢，深月反而是縮短了距離。

艾列拉用急降躲開迫近的安哥魯莫亞的頭部，用空氣彈射擊它的下巴。

因爲安哥魯莫亞過於巨大，每個頭之間離的很開。這樣一來也很難立刻向其他人求助。

菲莉爾很清楚自己有着思考越深入越容易失敗的特性。

（不會被他理解成奇怪的意思了吧……這次我真的是，爲了畫畫的練習的……）

和這邊的攻擊不會生效的敵人作戰，總有一刻這邊會被追上。

（事到如今還期待着他們重新看待自己，我真是貪得無厭呢。不是挺好的嗎——就這樣。不管是否原諒我，是否期待我，我打算守護那些孩子們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而且……）

在她腦海裏閃過的，是自己屬於龍排斥者團體的時候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孩子們的臉。

所以，爲了讓孩子們能上學，艾列拉現在還在祕密的資助他們。

幸好，儘管身體因爲恐懼無法動彈，只靠物質變換還是能飛的。

（爲什麼……這麼害怕？明明平時都沒事的……）

“四之箭，冰封陽靈！！”

巨巖與腦袋各處猛烈碰撞，延緩了死龍重整步調的速度。

佔據頭頂位置的深月射出了紅色爆炎之矢。

但是，隨着戀橫揮戰錘，星星們的軌道發生了改變，躲開了頭部的正面命中了它脖子的中段。

（——這種事是理所當然的。要是因爲這種事害怕……就不能讓姐姐對我笑了。就不能讓哥哥……誇獎我了！）

爲了喫掉在眼前盤旋的“生物”，安哥魯莫亞張開了那張似乎無底的巨口，逼向了戀。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就是現在！）

肯定是想活下去吧。想要新的生命想的不得了吧。

“三之箭，穿月虛空！”

（知道我在和龍戰鬥的話，那些孩子會感謝我嗎。會不會稍微認同我一點……給我加油呢。）

對於因爲龍災失去了親生兄弟姐妹的孩子們而言，“D”和龍一樣，是憎惡的對象。

（那些孩子們也聽到了嗎……我的名字。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會怎麼想呢。）

（但果然，全裸的話……會變成那樣吧。那樣要怎麼辦啊……會讓他誤會這纔是我的目的……可就算這樣我其實也並不討厭……）

艾列拉·露在戰鬥過程中——想象着現在或許在世界上正在發生的各種事情。

在菲莉爾就要被吞沒之前，冰彈直擊了安哥魯莫亞的頭部。

有一個和真正的家人一樣依靠自己的妹妹。

（嘛，那個……我也不是對物部同學的身體沒有興趣……不如說我超有興趣的……不過，是該說這兩件事之間有點不一樣呢……這種事情，要怎麼說才能傳達清楚呢……）

還有想要深入瞭解，想要和他比比看的少年在。

書頁猛烈翻動，八發冰彈從書本射出。

冰塊一邊飛翔一邊巨大化，加速急墜。

（使其自毀的攻擊也和預想的一樣對外殼無效。不過——）

因爲，一邊想事情一邊行動，是她擅長的地方。

（……好可怕。）

在思維完全陷入苦悶的想象中的同時，菲莉爾高高舉起架空魔書。

戀緊緊握住錘型架空武裝。

求助似的，戀張望周圍。

猛烈的爆炎捲起。爲了吸引安哥魯莫亞的注意力，戀自己盤旋到了正面。

她的身體——已經不再畏縮。

緹婭·萊特寧格和閃電一起躍動着。

在追擊自己的安哥魯莫亞的頭部迫近後，她大大張開翼型架空武裝，隨後放出電擊。

劃破大氣的閃電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軌跡，直接命中了頭部的側面。

現在的她得到了全知迴路的輔助，能夠完全支配生成而出的電力。

避開敵人的正面發動攻擊什麼的輕而易舉。

（……但是，這樣下去很危險。）

和緹婭相對的腦袋正在逐漸獲得肉體。

因此，時而會有骨頭一樣的東西從外殼的縫隙間飛來。骨頭碎片的速度和威力甚至能貫穿風之結界。

（如果不立刻對攻擊做出反應將它擊落的話或許會被幹掉。所以——）

緹婭集中意識。

（緹婭也一定能做到的……！）

長在她頭上的兩隻角閃出了些許電光。

變化僅此而已。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在勉強躲開頭部的突進後，有一塊銳利的骨片從外殼處射出。

和敵人的距離接近後就來不及閃避了。

“唔！？”

但是，緹婭注意到這個攻擊的瞬間，迸發而出的電擊就擊落了骨片。

在上位元素生成，進行物質變換這套程序是必要的基礎上，本來這是不可能做到的速度。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發出帶着憤怒與憎惡的咆哮的安哥魯莫亞轉向琦莉的方向。

“沒辦法了。雖然不想做多餘的生體變換……不過，就再一次用汝的擬態吧。”

（仔細想想，我的火力意外的不夠呢。但是，沒有的就是沒有。我不用我的手牌做點什麼的話……）

（成功了！和琦莉一樣……做到了！）

（用攻擊牽制效果也是一時的。而且還有被喫掉的風險。）

“受傷的話和悠一起泡澡的時候會痛的——緹婭要用這道結界保護好肌膚！！”

（難得的機會，乾脆起個名字吧。悠的架空武裝是齊格菲的話，這把劍就叫——）

弗慄多本打算拉開距離，但就在那時——頭部側面發生了銀色的爆炸。

有那個威力的話就有可能硬是讓頭部的注意力轉向自己了吧，但是琦莉無法做到相同的事情。

（果然已經不能起效了啊。並非通過電磁波妨礙物質變換，而是理解了超重物質的結構，分泌出了妨礙其硬化的物質嗎。）

但是，身處彈幕中的弗慄多卻在笑。

她以巴哈姆特爲原型的這副身姿急速下降。

硬質的碰撞聲和厚重的手感。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安哥魯莫亞一號也有對付超重物質的對策，所以弗慄多並沒有認爲這樣就能搞定了。

以衝撞之勢壓向了巨大的頭部。

但不知爲何，生成了的超重物質無法硬化，就那麼以液體的形式落到了海上。

那姿態人類應該絕不會忘記。

（嘛，這比接了馬杜克正面的那個的母親大人是輕鬆點……不過也好麻煩啊。）

顯現而出的，乃是封閉天空者——“漆黑”之弗慄多。

因爲爆炸帶來的衝擊大幅搖擺的頭部放過了弗慄多，轉而面向了後方。

沒有停止思考繼續戰鬥的琦莉想到了一種可能。

琦莉把火焰化作推力發動突擊。

（以這個概率，還不能射擊。在不能重來的情況下，要確實保證命中，擊碎外殼纔行。可是……）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其它的都是無數殘骸的融合，但唯獨這個頭部不同。

沒錯——她已經生成了上位元素。

顯示器上播放着與安哥魯莫亞的腦袋戰鬥的少女們的影像，還有表示與馬杜克的位置關係的簡易立體影像。

馬杜克的感知機能，現在等同於自己的耳目。

弗慄多一邊用防壁防禦着攻擊一邊舉起小手。

琦莉用收束熱能射線形成的炎劍砍向它的脖根。

（吾將以全力，爲同志開闢通路！拒絕終結之物啊——吾不會讓這顆星球成爲汝的食糧的！！）

（伊莉絲·弗蕾亞……）

“終於關注我了呢。來吧。我會好好做你的對手的。”

琦莉看到遠方似乎是反物質爆炸引起的炫光。

她的想法化作了震動大氣的咆哮……身處戰場的任何人都清楚，現在要做的——是開闢道路。

“——謝謝。還有……就算我看起來很痛苦，也絕對不要制止我。”

（斬不開——裂縫也沒弄出。我一個人的精神碾碎不了亡者羣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唔！！）

“那麼筱宮老師，接下來我就去和馬杜克進行最深度同調了。”

（對了！如果讓外殼破碎所需要的是對精神的傷害的話——）

貞德讓視點轉移到艦橋。

與成爲了頭部的，一隻巨大的頭蓋骨。

琦莉露出無畏的微笑，把劍尖對準了死龍——

離安哥魯莫亞的本體還有是14.5公里。構成障礙的頭部有三隻。在現在的條件下進行狙擊，被防住的概率爲72%。

但是這連外殼都沒能斬開，僅僅是爆炸讓它的頭搖了搖。

“好的。其他事全部交給我，你集中在狙擊上吧。”

馬杜克測算的結果傳入了貞德的思維中。

說完後，貞德靠到了座位上，閉起眼睛。

儘管安哥魯莫亞朝來回飛舞的緹婭連續射出骨片，但所有骨片都被雷電阻擋。

“接招。”

時間往回撥一些，地點是充滿緊張氣氛馬杜克艦橋。

弗慄多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隨後以做好了覺悟的眼神盯住了巴哈姆特的頭蓋骨。

她以左手扶胸祈禱後，全身便被金色粒子覆蓋。

其視線前方，是進入了狙擊態勢的馬杜克。

這看起來，就像她一個人，身處被隔絕的世界中一樣。

緹婭如此叫道，放出了反擊的電擊。

座位內側伸出的金屬器具固定住了貞德的脖子和手腳。

暴風捲起，漆黑的龍飛到了空中。其雙翼短暫遮蔽了太陽，影子落到了安哥魯莫亞的巨大身軀上。

如此宣告的弗慄多周圍出現了大量上位元素。

被給予的回答，是染滿了殺意的咆哮。外殼的縫隙間生出了類似於炮身的凸起物，向弗慄多放出了高能炮彈。

琦莉嘴角一彎，露出滿意的笑容。

“靈輝劍（Balmunk）。”（譯註：Balmunk是齊格菲的愛劍。）

接着，頭部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巨大的四方體。

（納吉爾法擊碎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的時候，觀測到的精神能量是異常的。要達到和那個同等的威力，必須賭上我的全部靈魂纔行。）

這和與深月作戰的頭部一樣，是警戒着馬杜克的三個頭部之一。必須設法把它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讓它遠離“貫通彼岸的方舟”的射擊線。

（那就用從悠那裏得到的權能……這個‘靈顯粒子’來！！）

頭部大發雷霆，直接來喫弗慄多了。

上位元素以包裹弗慄多之勢收束起來。放着淡淡的磷光的同時，弗慄多的輪廓開始改變了。

“禍炎劍！！”

“緹婭已經，不怕那種攻擊了！”

“‘恒生的巴哈姆特……死了之後化作森羅萬象的一部分是什麼感想？儘管如此，還是想要繼續活下去嗎？’”

“庫！”

雖然筱宮遙臉上毫無從容，凝視着屏幕，但聽到貞德的話之後，她換上了教師的面孔，露着笑容點頭。

“只不過是……稍微麻煩了一點。”

嘎嘰——————————！！

龍的咆哮響徹四周。

弗慄多正僵持着。

琦莉·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焦躁着。

伴隨着這個高亢的叫聲，金色劍刃劈向了後脖子部的外殼。

與弗慄多相對的腦袋，處在馬杜克的正面。

成爲了馬杜克的一部分的她能俯瞰被固定在艦橋的座位上的自己。

她張開黑色的翅膀。

她把靈顯粒子——把具現而出的自己的劍變作一把劍，用力揮下。

琦莉讓在周圍的禍炎界發生大爆炸，以此障目繞到頭部的後方。

3

弗慄多叫出來頭蓋骨的名字。

精神之劍微微砍入了脖子。

只是單純的吸引注意是不夠的，如果不控制住它的行動，它大概會對狙擊做出反應吧。

儘管沒能拘束住它，弗慄多卻沒有失去從容。

這是安哥魯莫亞最初顯現的時候用來封印其行動的超重物質的金屬結晶。

雖然安哥魯莫亞對施加了攻擊的琦莉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但是它的正面並沒有從馬杜克的方向移開。

“哼——吾提了個愚蠢的問題。汝的這種狀態，已經是生的奴隸了。”

屏幕上的影像也能在腦內同時認知到。

貞德感受到自己的一切在和馬杜克同化。

（我……經常做麻煩的差事呢。）

剛纔的輔助攻擊，是位於甲板上的少女乾的吧。

眼睛看不到的細小上位元素大範圍的散佈在周圍，通過讓它們發生物質變化，緹婭得以實現如此高速的應對。

也就是說，這和琦莉的禍炎界的出發點是一樣的。

拒絕破壞的外殼確實發生了扭曲。

帶着極度不爽的想法，琦莉開始以安哥魯莫亞的頭部爲對手。

在二十五年前最先出現的龍，龍災的開始。

（這個腦袋，明明對我的攻擊生氣——卻還是優先警戒馬杜克。是放着我的攻擊不管也無所謂的意思嗎。）

聽到貞德的話，筱宮遙雖然似乎是說了什麼的樣子，不過輸入情報已經從開始進行最深度同調的肉體上切斷

在進行用“貫通彼岸的方舟”的狙擊的準備的貞德·奧田西亞看向在旁邊的位子上努力控制船體，把握狀況的筱宮遙。

精神有多層領域，越往深處——越接近靈魂的核心含有的能量加算效果越大。

但是，那本來是構成自己本身的東西。

弄個不好，根本不知道會留下什麼樣的後遺症。

精神受到的損傷其影響也會波及到肉體上吧。

因此，精神能量是從不會對自我領域造成影響的表層抽出的。納吉爾法的情況，從技術角度來說那應該就是極限了。

但是馬杜克可以通過解除限制器而挖掘靈魂的深層。

（對不起，隊長。我想你肯定會阻止我的，所以沒有把實話全說出來。）

貞德在心中道歉。

以不會一不小心經由聯結者之間的連接傳遞過去的，細小的程度。

貞德並沒有說謊。

應該是不會死掉的。

只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以原本的自己存在下去罷了。

（但是……我覺得，就是現在。我就是爲了這個瞬間才生下來的——爲了達成這次射擊，我的‘眼睛’纔會存在。）

通過馬杜克的感知機能得到的情報極爲龐大，本來並不是一個人能承受下來的。

但是擁有特別的眼睛，能看到比他人更多的東西的貞德的大腦正把握着馬杜克的所有情報。

不如說，她是得到了就特別的眼睛而言規格很低的馬杜克的感知機能，發揮着其原本的性能。

在現代擁有着特別能力的人類，似乎是舊文明根據職責做了調整的士兵的後裔。

（大概，我現在，才成爲了真正的我。）

抱着這個確信，貞德看着固定在座位上的自己的身體命令馬杜克。

（開始抽搐精神能量。挖掘深度等級7——許可對魂核領域的干涉。）

炫目的光芒讓我眯起眼睛，我對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職責的少女表達着感謝。

我被出現於大海的一絲不掛的身姿迷住了。

而她們的背後，是一個不詳的影子。漆黑的黑暗要膨脹開來，似乎是要壓回紫色的光芒。

接着，拘束着肉體的金屬器具發出光芒，貞德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接下來，就通過我因爲被弗慄多選中而入手的第七權能，讓我自己變成和安哥魯莫亞一樣的姿態。這樣一來，我就能通過有着殺死同種的力量的廢棄權能毀滅那傢伙吧。

膨脹開來的紫光擊碎了安哥魯莫亞的外殼，八個腦袋從根本上崩壞了。

（我不需要回來之後的約定。只要隊長認同我的工作……我這個人……其它的我全都不需要！！）

頭部側面發生了銀色的爆炸。大概是馬杜克甲板上的伊莉絲髮動的輔助攻擊吧。

把意識，感情，思念從靈魂中絞出，削去，固定壓縮——填入炮彈中。

“不是的，物部。”

正因爲不知道——所以我們才約定。

凝視着炮彈射出的方向。

存在於她們體內的光芒和這些話語一起，傳向了彼方。

我用通信器告知大家。

時計塔的學園長室中，夏洛特·B·羅德如此叫道。

打完招呼的我離開伊莉絲一步，把意識集中到了額頭的角上。

“恩，我去去就回。”

（隊長說這就是最後的戰鬥了。也就是說，這是我作爲那個人的部下最後的工作機會了。）

這份話語中蘊含的思念讓我的內心深處湧起了炙熱的感情。

剛纔的話，大概是爲了確認這件事而說的。

往空中提升高度的同時，我就那麼喊出了內心中的這份炙熱。

貞德在心中叫道，扣動槍的扳機。

“莉莎·海沃克爾，菲莉爾·克雷斯特，物部深月，艾列拉·露，宮澤戀，伊莉絲·弗蕾亞，物部悠，緹婭·萊特寧格，琦莉·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各位，請加油。”

“悠……深月……呼喚你們的名字就能成爲你們的助力的話，不管幾次我都會叫的。”

我點了點頭後伸出手，讓自己的小指和她的小指纏在了一起。

用虛無的眼神看着這一切的貞德的嘴角，浮現出了滿足的微笑——

雖然自肉體傳入的情報被遮斷了，但與馬杜克同化的她的自我也出現了這份影響。

我一邊飛一邊把手舉到前方，放出含有定義之光的話語。

從自己的房間，從食堂，從個人終端上，從宿舍的公共區域……她們各自回應着夏洛特的呼喊。

“好。”

“結束，是在你回到這裏的時候。絕對……要讓我說出歡迎回來哦，物部。”

4

“‘規制空間的蒼光’再次開始照射！讓那傢伙的真體顯露出來！”

協助構築了馬杜克，目送走布倫希爾德教室的成員的“D”之少女們要“喫掉直播”似地在看着。

在拍攝她的攝影機邊上站着的祕書瑪依卡看着夏洛特的同時在口中輕聲呼喚着少男少女們的名字。

所以，就算我要同時行使權能，也有必要立刻就趕到那傢伙近旁。

從炮塔中射出的，是帶着些許紫色的炫目光輝。

我去往的，是安哥魯莫亞的真體所潛藏着的黑暗。

揹着紫光往這邊來的，肯定是變成了龍形的弗慄多。估計琦莉也在返回馬杜克。

我在自己的周圍展開斥力場，漂浮到空中。

（念式連裝炮“貫通彼岸的方舟”全八門——魂核變換一齊炮擊（Linker·Break·Burst）！！）

物部悠的父親，物部棹看着夏洛特的直播嘀咕道。

但是——想要再一次相見。

利用斥力場進行高速飛行的話，十公里以上的距離只要一瞬間。

“再過不久本體的終焉殘渣就會溢出，集合我們的力量，這次一定要讓那傢伙的真體顯露出來。這之後就由我來解決，讓一切結束。”

貞德所想像的假想體與自己作爲馬杜克的感覺同步。

現在，她的身體是馬杜克本身，手上的槍和八門連裝聯動着。

日本，七登市的物部家——

爲了自己也能加入這場戰鬥，瑪依卡繼續祈禱着。

物部深月放出了反物質彈，其衝擊波讓一個腦袋遠離了。琦莉也成功拉住了一個頭部的樣子。

馬杜克的艦橋，拘束被解除的座位上，她只是單純地凝視着。

重合的聲音。

雖然不是初戀，但我確實愛着伊莉絲。

但是，在扣動扳機的瞬間變得空白的貞德卻沒有抱有任何的感想。

我們相視一笑，鬆開小拇指。

剩下的，就是弗慄多負責的正面的腦袋了。

這件事像是某種契機一樣，讓飛在天空中的弗慄多變成了黑龍的身姿。

“我也——最喜歡伊莉絲了。”

“唔……物部！！”

我的心在伊莉絲心中。

我們都承擔着危險的職責。所以不知道最後會如何。

“伊莉絲——弗慄多和琦莉回來之後，我就去了哦。”

安哥魯莫亞的輪廓被紫色爆光吞沒，漸漸消失。

“以及並沒有告知世界的各位——貞德·奧田西亞，紫音·茲拜·筱宮，還有弗慄多。你們都是學園的學生。布倫希爾德教室的一員。我，還有夏洛特大人，都祈禱着你們平安無事。遙，請支持她們。”

“老公，我——我到周圍轉一轉，拜託大家按直播說的做！”

念式連裝炮八門，發射準備完成。

“瞭解！！”

伊莉絲向回過身的我聲嘶力竭地叫道。

伊莉絲的心也一定在我的心中。（譯註：原文寫的麻煩，我感覺叫心心相印得了）

瞭解這個瞬間到來的貞德想象着手持狙擊槍的自己，把手指放到了扳機上。

她把自己的靈魂轉化爲炮彈，等待着射出的時機。

伊莉絲微笑着伸出手，豎起小拇指。

“最喜歡你了！！”

在物部悠他們嘗試破壞本體的外殼期間，她也在不斷向世界訴說着。

我舉手向回來的弗慄多和琦莉致意，通過了她們的身旁。

把這份感情深深銘刻在心中的我飛了出去。

因爲最喜歡了，所以想要相見。

抱着架空武裝之杖站在甲板上的伊莉絲筆直凝視着我說道。

變得和一個頭部幾乎一樣大的“漆黑”之弗慄多全力把那個頭部壓向海面。

——貞德，你果然是最棒的狙擊手。

——該出發了吧。

聽到他的話，物部良美露出豁然開朗地表情猛地站起。

因此也沒有明確地意義。

紫色的閃光未受阻礙，刺入了安哥魯莫亞的身體——外殼內側溢出了數道光芒。

那一定是她心靈的顏色。

“……伊莉絲纔是，一定要讓我說出我回來咯。”

我解除於安哥魯莫亞上空展開的斥力場看向伊莉絲。

5

在我打算從甲板飛出前，伊莉絲的聲音傳來。

向船頭轉過身後，弗慄多的巨型身軀已經來到了附近。琦莉也出現了。

“物部，一路順風。”

她用自己的“眼睛”捕捉到了遠方的目標。

“說謊的話，要吞千針哦？”

“會長，深月會長——我一直在爲你加油。”“莉莎姐姐大人，祝你武運昌隆！”“菲莉爾部長，請引導我們——”“艾列拉同學，我一直是你的粉絲……”“小戀……我一直很感謝你之前幫我修好電腦的事情哦。”“伊莉絲同學，琦莉同學，紫音同學，雖然一次都沒和你們說過話，請各位加油！”“悠大人，貞德大人，請一定平安歸來。”“小緹婭，加油，加油啊……”

那大概，是從最初的相遇開始就一直寄宿在我心中的感情。

——射擊線確保。

要比較，要計算起來會變得複雜，不過要用嘴巴說出來的話，就是沒有比這更單純的感情了。

（好痛——好冷。就像自己缺損了一樣——就像慢慢變小了一樣。這就是靈魂被削去的感覺嗎。）

但是貞德並沒有停止抽出能量。

諾因的光芒一旦抵達黑暗的最深處，終焉殘渣應該會以安哥魯莫亞本來的樣子成形。

鎖定安哥魯莫亞身體中央。最終安全裝置解除。

並非約定，也非契約。

（隊長……果然隊長是，我的幸運。謝謝……能把這個瞬間，給我！）

當然，夏洛特的直播也在米德加爾內部的學園和宿舍播放着。

“我要戰鬥，呼喚英雄們的名字，加入這場決戰！汝等如何？直到戰鬥結束一直作壁上觀真的可以嗎？這樣的生存方式能讓汝爲之自豪嗎——現在，請捫心自問！！”

這麼說完後，她衝向玄關。爲了哪怕多一丁點的光芒，能抵達孩子們那裏。

“有效利用了提供給她們的資料了嗎……”

阿斯嘉極東支部第一研究所的地下，宮澤健也嘀咕道。

位於他眼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和他提供的影像資料一起放送的夏洛特的演講。

“因爲這次的事情想要解開的謎團又增加了。世界要是再次終結的話就麻煩了。因此……雖然我大概沒有這個資格，不過，我也呼喚你的名字吧。”

他一邊自言自語着藉口般的話語，一邊仰面朝向昏暗的天花板。

“戀——我對你沒有任何期望。所以你也自由的，不屈從於任何人的，隨你喜歡的生活下去吧。”

“莉莎……莉莎……莉莎……”

海沃克爾家的別墅中，琳達正祈禱似地重複着女兒的名字。與其說這是回應夏洛特的請求，不如說這只不過是母親的必然。

“——這是會長的命令。告訴集團裏的所有員工。沒有一個例外，全部參與到這場‘戰鬥’中。”

另一邊，馬克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自己的立場，想要驅使盡可能多的人。

但是，這也是，與其說這是爲了人類，不如說是爲了拯救自己的女兒。

但是他們毫無猶豫，貫徹着私情。

而嘲笑他們的人——一個也沒有。

“現在，我的女兒——菲莉爾正身處戰場，爲了保護我們而戰鬥！但是，我並沒打算要你們對她表示感謝。那孩子大概，只是在盡己所能而已。所以我們……也學習她的盡己所能吧。”

艾爾利亞公國國王，阿爾弗雷德面對集中在王城前的廣場的人們進行着演說。

“我們不斷呼喚菲莉爾的名字，還有身處前線的‘D’們的名字。我並不知道這是否真的能夠幫助到他們，是否能拯救世界。但是……就算沒有切實的證據，我也會這麼做。我只打算向大家表示這件事。”

在民主化的這個國家中，王是沒有權利直接引導人民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做了這個“帶頭人”。

就像，呼籲“D”應該有人權，進而改變了世界的先王那樣。

終焉殘渣蠢動着要抵抗，但是，大家的聲音——定義之光毫不留情的斬裂了黑暗。

——安哥魯莫亞的內心？但這個……弄不好會被吞噬——

光芒中，金色的雪花飄舞着。

在炫目又帶有種溫暖感的光輝中，我筆直向前飛行。

溢出的金色粒子收束成槍的形狀。

我並沒有聽見聲音。

尼福爾中東第四支部。

——悠……物部悠。

——還差一點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的心靈，也一定能成功。

化作槍形的靈顯粒子就那麼變換成了子彈，劃出一道光亮貫穿了黑暗。

雪莉大尉知道即使做了這些也不能贖罪。事到如今告訴他們真相，會讓孩子們傷心——她很清楚艾列拉應該也不希望這樣。

——筱宮都……紫音，我來把你們帶回去了！

開始思考爲什麼只有這個之後，我立刻想到了。

但是，看到暈過去的人們，庫納託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拍起——準確的說是踹醒——強制他們回應夏洛特的直播。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孩子們如果聽到這個直播……或許會改變對艾列拉的認識。）

正因爲是現在，她才覺得自己又能做到的——應該去做的事情。

準確穿透頭骨中心的子彈。

——紫音，歸來吧！回到我們……回到貞德的身邊！筱宮都……回來吧！回到你希望守護的摯友——深月的身邊！！

筱宮都……她的頭蓋骨，是最後殘留下來的外殼。是想要得到新生的第九災厄的中心。

雪莉露出苦笑，大大嘆了口氣。

6

拼命在空中驅動靈顯粒子構成的身體的她朝我伸出手。

最後的外殼上出現了龜裂，隨後擴散到了整個頭蓋骨上——頭蓋骨一下子破碎四散。

龐大的終焉殘渣要從頭蓋骨中噴出，但是包覆了周圍的蒼光立刻壓住了它。

“請不要認爲有休息的時間。戰鬥還在繼續。你們的下一個任務，是呼喚現在身處前線作戰的人們的名字。來吧，重複吧！首先是我敬愛的原斯萊普尼爾部隊隊長——物部悠少尉的名字！”

“我要把我看到的安哥魯莫亞的內心……記憶……還有世界的記錄……傳達給你。”

殘留着外殼的情況下，安哥魯莫亞的真體不會暴露，這樣下去終焉殘渣會收束成筱宮都的身形。

親近的人，認識的人，正在呼喚着我。

在爲了自己的視角和位置而掙扎的時候，一個足以震動整個世界的咆哮響徹周圍。

你們的姐姐真的在和龍戰鬥。她打倒了你們所憎恨的“敵人”。

深月的摯友，可以說是另一個紫音的少女的身影閃過我的腦海。

——啊，對啊。現在的安哥魯莫亞以“她”爲中心……

“好冷血……”

一瞬間，儘管浮現出了九頭龍的輪廓，但很快就扭曲消失了。

建築物中迴盪着孩子們的聲音。

那是個過於不詳，滿是痛苦的吼叫。

因爲，筱宮都說過。

大家的光芒，這次真真正正的完全驅逐了黑暗。

即使在外面也能清楚聽到的大喊。

注入這份感情，這份期望，我扣動了扳機。

安哥魯莫亞的真體還未出現。

雪莉如此想到，隨後悄悄離開那裏，沒讓庫納託察覺。

但是來到建築近旁後，她注意到了。

筱宮都的聲音傳到了我的心中。

我順着黑暗的收縮前進，從最近距離推開終焉殘渣。

視野染上了純白，我陷入了龐大情報的海洋中。

“——謝謝，深月的哥哥。”

膨脹開來的光芒漸漸縮小着終焉殘渣的領域。

——那是還沒有破碎的外殼嗎？

蒼光中，失去了居所的黑暗凝固成了球形，隨後慢慢變小。

我的心中泛起了焦躁和疑問。

我手扶心臟，集中意識。解放破風天鷲的權能——靈顯粒子。

身爲亡者的集合體的安哥魯莫亞本體非常堅固，沒有“貫通彼岸的方舟”的最大威力無法貫穿，但現在是一對一。

同伴們肯定也抱持着相同的感覺吧。

看到這副場面，雪莉大尉大大嘆了口氣。從軍銜上她纔是長官，不過因爲少年帶着特別任務所以她不能插嘴。

“————！！”

搖曳渦旋的終焉殘渣的中央，可以窺視到一個白色的骨頭。

“現在的話……我大概能回去。但在此之前……趁我們心連心期間……”

破壞這個虛假的容器——那樣的話就能回到原來的地方……變回紫音了。

他們正努力地，拼命地，呼喚着姐姐的名字——

（……沒必要嗎。）

我們想要讓它顯露出來的，並非是這虛假的身姿。我們是爲了讓成爲那傢伙的核心的唯一一個殘骸——讓安哥魯莫亞的真體暴露出來，才竭盡聲音和光芒的。

某人……大概連見都沒見過的人，正呼喚着我的名字。

那很明顯是人類的頭蓋骨。

但是在近旁凝視了黑暗後，我注意到了。

——什麼情況？

說到底，雪莉爲了自己和組織率先利用了艾列拉。她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球的直徑縮小到十米左右的時候，收縮停止了。

因爲向納吉爾法提供精神能量，大部分人連站都站不住了。

只是，破壞這個頭蓋骨的話，筱宮都成爲新世界的神的道路就被封閉了，也無法獲得新生吧。

（反正情況確實嚴重的人已經送去醫院了，應該沒問題吧。）

但是，我沒有猶豫。

瞬間，影像——某人的思念注入了我的腦海中。

大部分尼福爾士兵們倒下了，在此之中，庫納託·庫提諾斯開始執行長官下達的下一個命令。

單純只是，感覺。從注入的光芒中，感受到了聲音。

她要去的，是與基地相鄰的建築。那是從龍排斥者團體的時代起就保護起來的孩子們生活的地方。

在剛纔的戰鬥中，琦莉使用了靈顯粒子做的劍，給予了外殼有效的打擊。雖然沒有使其破碎，但是當時的情況我通過當作防壁的單元看到了。

但是，她覺得應該讓孩子們知道。應該告訴他們這件事。

注意到了她想要傳達什麼東西，我抓住了現在也幾乎就要消失的她的手。

混着黑色、蒼色與金色的幻想場景般的天空中浮現出了一個人影。是一個纖細的少女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