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陽子ようこ

錄入：終焉之月

修圖：肥貓、理子

初校：朱月

我是什麼？

年幼的少女注視着自己鏡中的倒影，粉嫩的桃紅色雙脣微動，像是感到不可思議似地側着頭自問道。

那名少女養成對着鏡子或水面問話的習慣，是在她滿七歲時的事。

七歲時的某一天，她發現自己能創造出奇妙的物質。

那是手掌般大小的神奇球體，漆黑的顏色就像是將夜色濃縮而成一般，明明觸之有感，卻沒有重量。

而且那個球體還變化成了她心中所想之物。

她將這件事告訴她的父母后，他們非常震驚，然後——欣喜若狂。

父母拜託她製造出寶石，而她爲了討父母的歡心，製造出好幾個種類的美麗寶石。

自從那一天後——原本家境並不富裕的少女，生活爲之一變。

住宅換成豪華又寬敞的房子，家事也變成由多名傭人一手包辦。

餐桌上每天都有美味可口的料理，原本每年出外討生活的父親，如今也一直待在家裏。

少女在父母的請求下，繼續做出寶石。

但是在那樣的日子裏，她的疑問不斷膨脹。

她不明白，爲什麼只有自己有這種力量？

——我是什麼？

男人們的子彈一發未中，少年卻是每扣扳機，便必定有一個男人倒下。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單純只是換了個擁有者而已，這次少女大概換成要替他製造寶石了吧。

少女驚訝地圓睜雙眼，那大概是至今所聽過最溫暖的答案了吧。

只聽見斷斷續續響起不知來自何處的爆炸聲，大氣爲之震動，建築物的對面竄起了濃煙，火光隱約地映照出城鎮的輪廓，隨風飄散過來的是帶着燒焦味的空氣。

聽到這個回答，少女暫且安心了。

啪的一聲，閃過一陣電光，少年驚訝地停下動作。

但是這次得到的答案，卻是與從雙親那裏聽到的不同。少女那時才終於知道，自己是世上少有的上位元素生成能力者。

只見一顆小小的黑色球體變化成高壓電流爆炸開來。

將一切焚燒殆盡帶來災厄的魔女出現在她面前，告訴她這個答案。

所以她不斷地提問，她相信會有其他的答案。即使已經向那些男人全問過了一遍，她仍是對鏡中的自己提出疑問，拼命地思考答案。

少年一字一句地，向茫然若失的少女問道。

那是她一直想要的、不對自己另眼相看的話語。

男人們爲了不讓少女逃走，讓脅持其父母的小隊走在前頭，少女則是在男人們的包圍之下前進。

雖然對於自己是如何特別仍然心存疑問，不過只要自己是人類，她就滿足了。

然而——她無法接受這個答案，因爲她不希望自己是有別於人類的存在。

「可以、也讓我、問個問題嗎？」

不久之後，男人們進入房間，把她帶了出去，被囚禁的父母也一起被帶到屋外。

在漆黑的新月之夜，一羣持槍的男人突然闖進家裏，少女和家人被帶至一個陌生的場所。

「…………」

然而少年頭也不回，說完這句話後就往黑暗中離去，就和他出現時同樣，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之中——隨即消失無蹤。

剛纔的舉動，一定暴露了自己是『D』的身分了吧。

突然被問到那樣的問題，她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少女沒有想過自己有選擇的權利，她困惑地將視線往父母的方向看過去。

——你是『D』。

在那之後，少女一路走來，心中一直重複着少年的話。

少年這麼說完，指着和猛烈燃燒的城鎮相反的方向。

由於一直在沒有窗戶的房間中生活，少女那時才知道現在時間是晚上，天空被厚厚的雲層覆蓋，看不見星星和月亮。少女想到，這就宛如自己被抓時的那個漆黑夜晚。

「爸爸、媽媽……」

——我是什麼？

只見有個黑影，無聲無息地自黑暗之中現身，那是年約十四、五歲的黑髮少年，手上拿着一把宛如由數塊積木所組成的奇特槍枝。少年以比暗夜更黑暗的眼神，注視着男人們。

他離開少女，轉過身去。

「你是——可愛的、女孩子喔。」

——因爲你是特別的人類哦。

「如果、你想和家人、過着平靜的生活，那麼——最好別再使用力量了。」

但是突然之間，除了父母之外，走在前頭的小隊人員都倒了下來。

少年用少女所不知道的語言說了些話，他似乎是其他國家的人。

「你要和爸爸媽媽、過着幸福的、生活哦。」

少女在到處都是玩偶的奢華房間裏，一如往常地製造着寶石，卻發現屋外傳來吵鬧的聲音。

「……可、可以。」

「——是嗎，我明白了。」

「……我是什麼？」

於是再也按捺不住的她，向父母詢問了，然後他們這麼回答。

這段雖不貧困，卻也不幸福的不自由日子裏，她一直重複那樣的行爲。

少年打倒所有男人之後，一派輕鬆地接近少女。

男人們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立刻舉起隨身攜帶的槍械戒備。

他彷彿要讓少女安心一般地露出微笑，以溫柔的聲音說道。

對於少年那有如舞蹈一般的動作，少女不禁看得入迷。

少年好似一切都瞭然於心地點點頭，摸了摸少女的頭。

他們以父母作爲人質要脅，從那一天起，少女就變成爲那羣男人制造寶石。

「蒂亞，你是——龍喔。」

感覺到不明原由的窒息感，少女點頭答應，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得飛快。

「————」

儘管無法出去外面，但只要繼續製造寶石，男人們就會親切對待她。既沒有對她使用暴力，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只要開口，他們大多也會滿足她。

就這樣，站着的人終於只剩下少年和少女，少女的父母則是嚇得腳軟，坐倒在稍遠處。

看來這一帶似乎正遭受大規模的攻擊。

咚的一聲，他將手放在少女頭上，那是比想像中更大更硬的觸感。

儘管那溫柔的話語絕非正確答案。

然後在九歲生日的那一天——少女遇見了他。

手掌溫暖的觸感消失，一種寂寥的感覺讓少女無意識地發出叫聲。

「往那邊走就可以、和逃難民衆會合，只要混在、他們之中，應該就能、離開這個地區了吧。」

然後少年將手伸了過來，這時少女終於產生危機感，反射性地生成出上位元素。

少女雖然感到後悔……但很快就看開了。

有一天，少女也這麼詢問男人們。

「——我是什麼？」

然而富裕幸福的日子不到一年就宣告結束。

雙方尚未對上眼，男人們就立刻二話不說地展開掃射，少年奔馳在槍火中，開槍射擊。

不過她姑且也試着詢問少年那個問題，儘管語言大概不通，但是少女對於他會把自己當成什麼來對待感到在意。

「啊……」

然後儘管生澀，他仍是以少女使用的語言回答。

只見少年雙眼微微一睜，經過短暫沉思後，再一次將手伸了過來。

少女得到正確答案是在她十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