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追趕的納吉爾法
《銃皇無盡的法夫納》 · 司 · 1.8萬 字
1
“深月,看得到了哦。”
被都同學牽着手,在高空中飛行了約三小時。
我——物部深月,抵達了能目視確認非洲大陸北部的不可知領域的地方。
夕陽西下,空中閃着數不盡的繁星。但是,聳立在前方的圓頂撞的“黑暗”挖去了一整塊夜空。
“已經……到了嗎。”
沒有輔助飛行,只是張開避風用的空氣防壁的我難以置信地嘀咕道。
要是通過生成空氣進行飛行,應該會花三倍的時間吧。說起來,因爲太過迅速,我還沒來得及整理好心緒。
“要在這附近休息一下嗎?”
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內心,都同學指着地上。她頭上的虹色光輪發着淡淡的光輝。
就算只有月光和星光,也能在某種程度上看清地上的狀況。
起伏的大地上星星點點的長着樹木。往前一些有一座湖,旁邊有小規模的村落。
都同學降低了飛行速度和高度,在村落上空停了下來。儘管她沒有用力拉我,我依舊輕輕飄浮在空中。
簡直就跟進了無重力空間一樣,頭髮和裙裾也都自然的飄起。
“……是呢。那個不可知領域裏或許也有‘真正的龍’。稍微做一下準備吧。”
我看着渺無人煙的村落點頭道。因爲這個地方能看見不可知領域,村民們都已經避難去了吧。
“瞭解。啊,但是如果你是對戰鬥擔心的話,沒那個必要哦。”
降落到地上的過程中,都同學露出了開朗的笑容。她那確信的話語讓我產生了疑問,我問道。
“爲什麼?”
在腳碰觸到地面的同時,飄浮感消失了。同時,都同學頭上的虹色光輪消失了。
“這是讓我做同伴的特典喲。我和深月‘交涉’的時候說過吧?有着沒有我便無法到達的不可知領域存在。”
雖然心裏很急,但我仍然控制住心情點了點頭。我動搖的話,大家都會不安的吧。
“深月也注意到了吧?我能使用不可思議的力量。”
砰!
看着苦笑着的她,我困惑了。
一開始我們提出請求時,他並沒提什麼條件就接受了……不過我一直懷疑其中有鬼。
“…………是的。你並非通過物質變換生成空氣,而是在空中高速飛行。”
聽了我的低語,洛基少佐一臉僵硬地開口道。
“比馬杜克晃了不少。還有,引擎的聲音稍微有點讓人在意。”
但在這件事情上,自從我們移動到了這裏之後,他們就一直一副不爽的樣子。不只是洛基少佐,還有那個機械知性也——
順便一提,乘坐納吉爾法的尼福爾人員只有洛基少佐一人。其他乘員似乎在與巴哈姆特作戰前就已經下了船。儘管如此,只要有亞特拉在,似乎控制船體方面就沒有問題。
“沒錯,所以要在空中飛就必須用這份力量哦。”
“不過能做到這種事的除她之外也沒有別人了吧?那我們就應該接受事實。而我們也應該改變目的地。亞特拉——用最快速度朝南大西洋的不可知領域趕。”
“瞭解,主人。”
表情一成不變的我說出了表面上的理由。
雖然我已經從對話中預想到了,但我仍不能掩飾住自己的喫驚。她感興趣地看着這樣的我,用輕鬆的口氣繼續說明道。
“那樣的話只消除掉引擎不就好了!你是白癡嗎?”
“這是,‘真正的龍’——諾瓦的力量。”
“這個麼……如果是真的,就不是終焉殘渣造成的影響呢。因爲其它的不可知領域並沒有發生這種現象。這麼說來……難道是‘真正的龍’?”
“嗯。是四之龍——‘重震’的諾瓦的力量……或者說,那就是它本來的狀態。”
都同學用力點了點頭,用視線往上方示意。
個人房間只有船長室,其他的基本是四人一間。
在超過的雲彩的縫隙間可以看到無視星星閃閃發光,月亮時隱時現。
也就是說,只要我不斷回應他的期待,他就會不惜協助。儘管感受到了非比尋常的壓力,我依然毫無猶豫地點頭。
艦橋的屏幕上一瞬間晃了晃,隨後一個長着透明羽翼的少女出現在了畫面上。
“看吧。就像這樣。不管我想做什麼,在過程中就會發生崩壞。大概是受到浸染了我的‘終焉’的阻礙吧。”
雖然追趕深月需要“雙腳”,但周圍停着的只有和我們共同撐過了戰鬥的納吉爾法,其他的戰艦和飛機都被巴哈姆特的攻擊破壞了。
“咿呀!?”
但實際上,這麼做是爲了不讓尼福爾接手馬杜克。
想起直到最後仍在擔心我,鼓勵我的同班同學,我的心口一揪。當然,伊莉絲同學和終焉殘渣並無關係,所以她單純只是不擅長使用上位元素吧。
被爆炸產生的煙霧嗆到的我低聲說道。
仔細窺探着她的樣子的同時我點了點頭。
她示意着彼方的黑色圓頂,嚴肅地說道。
“我認爲這樣比較好。因爲你戰勝了我。比起讓我指揮,你會引導出一個更好的結果吧。”
“我已經說了好幾次了——那樣放着引擎會爆炸,爆炸的餘波或許會造成莫大的損害哦。”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沒錯,這裏並非馬杜克的船內,而是位於尼福爾擁有的對龍戰艦納吉爾法之中。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調整心情。接着,我向洛基少佐微微行了一禮便離開了艦橋。
是因爲受到氣流很大的影響嗎,船體頻繁的晃動着。尖銳的引擎聲也吵得耳朵難受,讓人不怎麼舒服。
“還真是……寬容呢。”
接着,她的頭上出現了虹色的光輪,隨後她那纖細的身體慢慢飄到了空中。
不是這樣就麻煩了呢——帶着這樣的眼神,洛基少佐凝視着我。
“以防萬一而已。馬杜克上到處都是武器,誰知道哪個會出什麼問題爆炸啊。”
我難以置信地呻吟道。她飛走才過了四小時。就算是乘超音速飛機這點時間應該也到不了非洲大陸纔對。
2
確實,那裏已經沒有了作爲不可知領域的黑色圓頂。
這是我明知她是僞物仍舊同意她同行最重要的原因。
就在這時,顯示屏裏傳出了一個慌亂的聲音。
“總結一下,深月。我,筱宮都,現在就是四之龍——‘重震’的諾瓦哦。”
“‘重震’的諾瓦……”
亞特拉在顯示器上敬了一禮。
“深月做的嗎……?可,這也太快了——”
這麼斷言後,洛基少佐滿意地笑了。
“——怎麼樣,物部少尉。乘着我的納吉爾法是什麼心情。”
都同學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聳了聳肩。
劃開夜晚的空氣,超越星星與雲朵的戰艦在空中前進着。
“嘛——不是沒有生成空氣,而是不能生成空氣呢。”
雖然看上去長得和童話中的妖精類似,但她——亞特拉是管理、運行着舊文明的最高機械知性,稱之爲“究慧”之亞特蘭蒂斯也不爲過的存在。
看到疑惑的我,她露着苦笑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爲什麼……你能做這種——”
“諾瓦本來就是像現象一樣的東西——只要是物質什麼都可以作爲中核。所以,兼顧與深月進行交涉的任務就選中了這個容器。”
我聳了聳肩躲過亞特拉的追擊。
聽了這句話,洛基少佐把手放到了嘴邊。我也驚訝地看着顯示屏上映出的衛星圖像。
“沒錯。當然的啊。可以的話我是希望你能提供給我馬杜克的,不過一開始我也沒打算把這當成條件。畢竟,你們可是拯救世界和人類的王牌嘛。”
——簡直就像伊莉絲同學的……
“這,難道……”
一邊揮去手中的碎片一邊露着笑容的她讓我產生了一股既視感。
我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埋藏在舊文明遺蹟中的石板上刻着她的構成情報,尼福爾以此爲基礎使這個機械知性再生了。
但是,被重新構成的她似乎只有核心的部分,存檔資料有缺損,因此,顯示在顯示屏上的虛擬形象以及其言行看着都很幼稚。
“我去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好的。我知道了。”
“好的,當然。”
尼福爾若是有了超過目前的力量,對我們“D”而言就會演變成非常危急的事態的吧。因此,我讓伊莉絲使用“終末時間”完全消滅了馬杜克。
接着,納吉爾法緩緩改變航向,連艦橋都能聽見引擎的聲音變大了。
因此,我向納吉爾法的船長洛基少佐提出了協助的請求,但要是就那麼放着馬杜克不管,尼福爾會接收掉。
觀察着艦橋,坐在艦長位子上的男人——洛基•約頓海姆少佐用含着笑意的聲音向我問道。
“物部少尉,不管怎麼趕,都需要花六小時才能到。你也休息一下吧。”
“誒……?”
猶豫的我問道。接着,都同學表情一轉點頭道。
洛基少佐微微一笑後點了點頭,然後繼續道。
“說起來洛基少佐——你真的無條件的爲我們提供協助?”
我對着他老實地說出了感想。
“咳咳……這樣確實是不能用來在天上飛呢……”
爲了去到在船艙休息的同伴們身邊,我轉了過去。
“呵呵——嘛,和馬杜克比那也是當然的吧。那艘船上應該滿是我們尼福爾沒能再現的技術。明明如此你還把它處理掉了——太浪費了啊。”
“唔呶呶……”
“真是的,好過分啊。我不會對深月說謊的哦。你靠近就知道了,那個不可知領域周圍的重力變成了好幾倍。越是靠近便越大。在境界線附近的,可是人類會一瞬間變成爛糊的超重力空間哦。”
一瞬間,你在說什麼啊完全搞不懂的,我回看向她。
“嗯——雖然我對此表示懷疑。”
“嗯。上位元素(dark matter)和終焉殘渣(end matter)的相性很差。一度‘達成終焉’的存在沒法好好使用可能性的結塊上位元素。雖然能生成但不能進行物質變換。你看——”
這麼回答的她抬起手,生成了棒球大小的上位元素。上位元素表面變成了銀色,開始物質化之後,啪嘰,上面出現了龜裂——
現在只有洛基少佐在船上,不過本來納吉爾法是有着大量船員的。因此,比起馬杜克,居住用的房間數量壓倒性的多。
在裝入了遺失的技術的這艘船的艦橋上,我——物部悠抬頭看着映着外部的景色的顯示器。
雖然我對這些話感到感謝,但事情發展這麼輕鬆很可疑。要是有所交易還能讓我放心。
亞特拉鼓着臉不滿地盯着我。不過我並沒睬她,而是把視線挪到了洛基少佐的身上。
“主人!不妙了!非洲大陸北部的不可知領域消失了!根據監視衛星的確認,被吞噬了的城鎮和居民似乎平安無事。”
“深月,不要露出不安的表情嘛。我不是說了不用擔心演變成戰鬥的情況嘛。放心吧,諾瓦是不會阻止深月的。因爲,我是讓那個‘輪廓’再次降臨的存在呀。”
“留在非洲大陸北部和南大西洋的不可知領域——還有或許潛藏於內的龍。要對抗它們,你們的力量是必要的。雖然我們的意見有些不一致,不過最終只要是拯救了世界就沒關係。我沒打算多廢話。你們就隨你們喜歡做好了。”
現在是二十二點。從深月飛離馬杜克算起,已經過了約四小時了。
被物質變換過程中產生的爆炸嚇到,我往後倒去。
我又唸了一邊阻擋在我前方的障礙的名字。那是和集合大家的力量才勉強打倒的巴哈姆特以及奈亞拉託提普同格的存在。以此爲對手,只靠兩個人——
3
“不能?”
肩部的頭髮飄在空中,變成了筱宮都的外形的物體對我說出了答案。
大家在塞入了兩套細長的雙層牀的狹窄船艙裏休息。當然,把所有人都放在一個船艙裏是不行的,所以所有人分在了三個船艙裏。其實一人一間也是可以的,不過筱宮老師提議應該儘可能集中在一起。這個狀況下要是一人獨處對精神方面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她是如此判斷的吧。
聽着通風口傳出的重低音的我在露着管線的走廊中前進。隨後,我抵達了大家在用的房間前。
雖然我認爲只要叫一叫大家應該就會來開門的,不過或許她們已經睡着了。要是這樣之後再和她們說比較好吧,想到這個,我決定一間間敲門。
目前的情況是我們正趕去不可知領域,所以並不是緊要的報告。現在最優先的,是緩解與巴哈姆特一戰帶來的疲勞。
因爲我並不知道房間具體是怎麼分的,我先來到最近的房間輕輕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反應。果然是在睡覺吧,這麼想的我移動到了下一個房間的門口,不過這間房裏也沒反應。
但在我正要離開門前時,一個微小的聲音響起,門被從內側打開。
“嗯……?”
但之後並沒發生什麼事。想着怎麼回事的我靠了上去。接着,突然從門的縫隙間伸出的白皙手臂抓住了我的手,把我用力拉到了房間裏。
室內一片黑暗,對還沒習慣黑暗的我來說什麼都看不見。
“喂——”
“安靜,不要吵醒小伊莉絲和緹婭。”
不過,通過打斷我的抗議的聲音,我明白了這麼做的犯人是誰。隨後,我的周圍浮現出了一個輪廓,漸漸地也能看清眼前少女的整潔臉龐了。
“琦莉,你打算幹嘛啊?”
我壓低聲音對她——琦莉•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問道。
“好了好了,你過來一下。”
但她並沒有給出回答,而是推着我的後背把我帶到了雙層牀下。
牀的側面掛着布所以並不能看見裏面的樣子。在我被強行推進牀上後,微弱的燈光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中。
“噢噢,這不是我的夥伴嗎。來的正好。”
光源是個人終端上裝的小燈。在牀上,比琦莉小了兩圈的少女正孤零零地坐着。不知爲何,她的手上正拿着牌,被子上也散着牌。
“好,好的。”
聽琦莉剛纔的話,弗慄多隻要不贏就不打算停。那就必須認真協助她了。
聽了我的問題,筱宮老師往門的方向一瞥。
“額,說搞定也……”
“是這樣。”
微紅着臉的筱宮老師提醒道。焦急的我保持着那個樣子解釋道。
看到她明顯逞強的樣子,我不禁條件反射地行動了。
“拜託了,我的同伴。把十二連敗的我導向勝利之途。”
玩撲克的方法有很多種。但能輸成這樣,應該只有戰略類的遊戲了吧,但是——
雖然有間房沒人回應,不過明天早上再說也行吧。
“物部……悠?”
認爲自己的手並不大的我曖昧地點了點頭。但她卻不知爲何意味深長地露出了接受的笑容。
不過琦莉強硬地說道,隨後把我推到弗慄多那邊。
在我的膝上的弗慄多緊緊握住了拳頭。
此時,我的手終於從筱宮老師頭上拿開。她咳嗽了一下。
“嘛,對我而言,要是對手沒了比較好,也不用寫成山的悔過書了……不過,放棄了她的你,就不是我喜歡的你了。所以,在這裏我就寬容了吧。”
“這個——我明白。”
“…………關於深月飛走這件事,我確實很震驚。爲什麼我沒有早一些——注意到深月抱有的想法呢,我對此很後悔。但是,我並不迷茫。要做的事情,我已經決定。”
“是關於您的妹妹——虛假的筱宮都的事情嗎?”
讓弗慄多的柔軟臉龐大幅朝兩邊伸展後,位於正對面的琦莉不禁噴了出來。
——噗。
“呼,呵呵……母,母親大人,那臉——”
“悠作爲我的伴侶,至少也該有稍微陪我玩一會兒的餘裕吧。之後你打算去搞定(攻略)你的妹妹吧?那你肯定要拼盡全力啊。必須讓人見識見識你的氣量。”(譯註:這裏的搞定,本指說服,也有指善於說服女性,對女性示愛的意思在。)
“那就太好了。那麼——我先走了。”
這麼說完後,筱宮老師回到了房間裏。
“……弗慄多,必勝的方法——是沒有的啦,不過倒是有個能和琦莉一戰的辦法。”
離開琦莉她們的房間後,我敲響了下一扇門。
弗慄多敲着我的手抗議,但我沒有鬆開她直接回答道。
“好的。你今天也出了不少汗,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浴室的話從走廊走到底。”
儘管疲勞卻仍舊不失敏銳的眼神朝我射來,我明白了她所詢問的真意。
我從後面用手指捏住弗慄多的臉頰,然後往兩邊一拉。
筱宮老師饒有興趣地凝視着我的手。
“就算是學姐,失禮這件事是不變的。好了你快點把手拿開啊。”
想着深月的事情的我打算拒絕。
嘆着氣的筱宮老師僵硬地笑了笑。
“不過,爲我擔心這件事,我要感謝你。這雙手比我想的……要更大呢。”
儘管我做出了以上回答,但筱宮老師還是搖了搖頭。
“是的。應該是這樣。納吉爾法現在直奔南大西洋的不可知領域。最快也要六小時後趕到。那麼——打擾您休息了,非常抱歉。”
“是嗎——男孩子的手也是當然的啊。雖然有點喫驚,不過也算是轉換了下心情呢。這樣應該就能睡着了吧。謝謝你。”
不過聽到背後傳來的挽留聲,我轉了回去。
“是嗎……物部深月做的吧。”
雖然她爲了不吵醒睡着的伊莉絲她們控制着聲音,不過肩膀卻大幅抖動着。
“不,我想問的不是肉體方面的事情。是精神方面。”
4
“我知道的。那是終焉殘渣製作出來的存在,這件事我是知道的。但是,就算我的理性知道這件事,但我感情上卻又無法接受。而且還有紫音這件事。如果紫音和那個都面對面的話……像是這樣,我想了許多。因此我完全睡不着。”
我帶着不明所以的視線看着對琦莉而言的母親——她的創造者黑之龍“漆黑”之弗慄多。
“不,我沒有玩牌的——”
這麼回答的,是跟着我進到牀上的琦莉。
帶着自嘲說着這話的筱宮老師的臉上不只是疲勞,還有苦惱之色。看到這個表情,我注意到了筱宮老師那與我不同意義上的痛苦。
“你……很堅強啊。看來我是不用擔心你了。你和我……大大不同。”
“悠和母親大人一隊,這樣就能算得上決勝負了吧。”
她揉着眼睛來到了房間外,隨後關上了門。她壓着聲音問道。應該是不想吵醒在房間裏睡着的人吧。
“抱,抱歉。但,怎麼說呢,筱宮老師和我們的年紀差的不多……實際上也就是學姐那種感覺,所以——”
筱宮老師一臉疑惑地看向我,隨後視線朝上。我的手正放在她頭上。
“嘛,比起女孩子或許是大了點吧……”
“弗慄多也……你們到底在幹嘛啊?”
隨後,我立刻聽到了輕輕的回應聲,門被安靜地打開了。一片昏暗的房間裏探出了一張臉,那是我們布倫希爾德教室的班主任,米德加爾的司令官,筱宮遙。她還是穿着西服套裝,但現在解開了一直綁在身後的辮子。是因爲解除了大人裝扮的一部分嗎,黑髮下的那張美麗臉龐顯得比平時更爲年輕。
雖然我想反駁,但發覺她也沒說錯的我聲音不禁萎了下去。
我猶豫着提問了之後,她無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琦莉說話的口氣很硬,不過說到一半的時候她和我對上了眼,語氣變得更強了。
“同,同吧,你蝦米意是?”(同,同伴啊,你什麼意思?)
“好了,在這樣的狀態下玩玩看。這樣應該就有勝算了。”
打斷了我的話的筱宮老師垂下肩,用手指擦了擦眼瞼。
“小孩子對大人……可不能做這種事情啊。”
“……抱歉。不知不覺把我不中用的想法說出來了呢。明明打算鼓勵你的,這樣一來立場就反了。作爲教師,我真沒用。”
琦莉說着垂下了肩。這基本是靠運氣的遊戲。結果還能輸成這樣,看來弗慄多的表情超容易看穿啊。
“呼,呼——呼到了。”(我知道了。)
“抽鬼牌哦。”
雖然她半信半疑,不過還是開始了和琦莉抽鬼牌。
“沒錯……我收集了馬杜克的外部影像和聲音。雖然皮膚黑了,但其他方面完全和都一樣。長相,動作,聲音,語氣……我不覺得那是假的。”
“可——”
最近摸紫音和緹婭的頭的事情經常發生,我幾乎無意識地如此行動了。也有解開頭髮的筱宮老師看着比平時更年幼的原因吧。
筱宮老師依然睡眼朦朧的,我不好意思地說道。
“等一下,物部悠。你……沒問題吧?”
在我說出現在的想法後,筱宮老師苦笑道。
放棄了的我問道,隨後琦莉不爽地躲開了視線。
多虧了伊莉絲,我的心中浮現出了必須對深月說的話語。所以,現在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趕到深月的身邊這件事情上就好。
或許是把她吵醒了。仔細想想,從和巴哈姆特的戰鬥開始——不,從深月發生異變的焰火大會那天晚上開始,筱宮老師應該就一直沒閒下來。在馬杜克上要作爲通信人員和各方面協調一致,來了納吉爾法之後還辦了各種各樣的手續。
因爲這比平時距離更爲接近,表情也更爲親密的臉龐,我的心快速跳了起來,同時,我往後退了一步。
“……讓你擔心了啊?”
“小伊莉絲也是這麼說的。所以我纔要你來。”
“貞德•奧田希亞一直陪着她,不過紫音一直沒醒。大概是戰鬥的疲勞很大吧。雖然擔心……不過我也有希望她在這次的事情解決之前一直這麼睡着的想法。紫音和那個都……我並不想讓她們面對面。”
紫音可以說是都的女兒。對紫音來說,她的立場說不定要比深月和筱宮老師更爲艱難。
不能說太久減少筱宮老師的睡眠時間,我打算立刻離開。
“什麼!不愧是汝,汝果然可靠。用吧,這個辦法。”
筱宮老師這次露出的笑容讓我感覺不到逞強。
“雖然有些疲勞,但我之後也要休息了所以您不必擔心。”
“……紫音?”
能躺下一個大人程度的牀上進了三個人後身體幾乎沒法移動。
“一直開朗過頭的小伊莉絲如此失落,連旁邊的人都受到影響了哦。緹婭也是一臉昏沉的,我只是替小伊莉絲把她平時做的事情給辦了而已。”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我們在打撲克。小伊莉絲和緹婭睡了之後我們就兩個人一起打。不過母親大人弱爆了一點沒意思。可是母親大人還非要不贏就不停手……”
我本打算之後直接去自己的船艙——雖然是四人一間但因爲我是男的所以自然是一個人住,但聽了筱宮老師的話我還是決定先去洗個澡。
我把手放到弗慄多的黑髮上說道。雖然在深月的事情上我們的意見互相對立,但現在作爲同伴我就把力量借給她吧。
露着強氣微笑的琦莉拿起放在被子上的自己的手牌,凝視着我。都說到這裏了我也不能逃了呢。
“——物部悠啊,怎麼了嗎?”
如果紫音把那個筱宮都當成了真正的母親,應該會變成一場相當艱鉅的戰鬥吧。要如何迴避這樣的事態呢,筱宮老師在我考慮着這件事情的時候似乎是取回了自我,她開口道。
我並沒有說關於筱宮都的事情。取而代之,我問了紫音的事。
“啊,不,不小心就——”
弗慄多靈巧的讓嬌小的身體坐到了我的膝蓋上。也因此牀上多少有了一些空間,不過我動起來就更難了。
深深點頭後,我試着想象了一下。
“筱宮老師,那麼晚來找你非常抱歉。我想來跟你報告非洲北部的不可知領域消失的消息……”
“那還真是輸得慘啊。到底你們在玩什麼啊?”
“哼,那就再借一借汝的膝蓋一用。”
“——我知道了。就讓我做你的對手吧。要贏哦,弗慄多。”
這不只是爲了讓琦莉看不出臉頰拉開的弗慄多的表情,還可以奪走琦莉的平常心。結果——那之後,弗慄多漂亮地取得了勝利。
剛纔的房間裏似乎除了筱宮老師外還有紫音和貞德,那麼剩下的就是莉莎,菲莉爾,戀和艾列拉四個了。在第一間房裏的就是他們吧。
沿着走廊前進的同時,我在終端上設置好鬧鐘。
因爲最快六小時後到達,我把鬧鐘的時間設定在五小時後。只要起牀之後確認狀況再和莉莎她們說就行了。
——不過,我因此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終端上是個失策吧。
來到浴室的我沒敲門就把門打開了——預料之外的場面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在那裏的是四名少女。大家都是我熟悉的同班同學。
——啊,對啊。她們沒有睡覺,而是去洗澡了啊。
我明白了第一間房間沒有回應的理由。
有着耀眼的金髮與完美的身材比例的莉莎•海沃克爾保持着手捏胸罩的扣子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在她的旁邊,正在穿裙子的菲莉爾•克雷斯特就那麼露着白皙的大腿停下了動作。
小個子的宮澤戀正被艾列拉•露擦着濡溼的紅色頭髮,兩人都啞然看着我。因爲她們都只裹着浴巾,估計還沒穿內衣吧。
——糟糕了。
雖然我是做好了對方尖叫以及制裁這邊的覺悟,不過她們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
“物,物部悠!不敲門就進來太沒常識了!真的是……我們立刻就換好衣服,你給我轉過去。”
取回了自我的莉莎紅着臉提醒着我,但口氣卻不見銳利,更多的是驚訝。
“物部同學……被你一直盯着實在是太羞恥了。我現在沒有穿決勝內褲所以……”
菲莉爾也沒有怎麼指責我,而是扭扭捏捏地繼續更衣。擦着戀的頭髮的艾列拉紅着臉盯着我,不過感覺不到她有怒意。
“真,真的是太大條了。物部同學!就,就算已經,一起洗過澡了,但還有很多心理上的準備要做的啊……啊,戀,你怎麼了?”
害羞似地顫抖着纖細身體的戀不知爲何手拿擦頭髮用的毛巾朝我靠了過來。
“……哥哥,幫我擦。”
“有什麼在意的嗎?”
接着,莉莎也用帶着決意的聲音說道。
應該是從同一個地方拍的吧,但不可知領域的黑色圓頂已經不見了。完全被白色的霧覆蓋了。不,比起霧這更接近雲。
艾列拉焦躁的聲音,菲莉爾和莉莎的笑聲。還有,被我擦着頭髮的戀的肩膀也輕輕搖擺着。
我說出了湧出的想法。
就像我們通過伊莉絲的“終末時間”打倒了巴哈姆特,通過紫音的反物質彈打倒了奈亞拉託提普一樣,過去的龍對應有各自對其有效的權能。反過來說,沒有對應的權能似乎就無法打倒它們。
不可知領域裏有着不同的“真正的龍”這件事洛基少佐已經對我指出過了。不過——這個預感我並不希望會中。
終於,艾列拉打破了沉默,隨後菲莉爾也同意道。
戀也抬頭看着我開口道。
緹婭聽到我的嘀咕後開口道。
“諸神的黃昏……又來了個麻煩傢伙啊。”
以防萬一,我向緹婭確認道。如果有個萬一,情報是越多越好的。
戀疑惑地抬頭看着我。
“嗯……你爲了深月已經竭盡心力,我們知道的。”
“……稍微有點,擔心。從已經消失的第三個不可知領域周邊觀測到了重力異常。在那裏的一定是四之龍——‘重震’的諾瓦。深月應該沒有能對抗諾瓦的權能的……但她還是做到了。所以這次或許也……”
這個理由,不問也知道。
我嚥了口唾沫發出疑問。
緹婭說出了我所想的事情。
所以,我非常擔心深月是否是打算自己殺了自己。
那天夜裏,我大概是看見了深月的夢。
“應該是那樣的。雖然只靠畫面還不能保證,不過那應該是三之龍‘真滅’之諸神的黃昏。全知迴路中有記錄這是吞盡地球的精神生命體的霧狀‘領域’。”
雖然內容不太記得了,不過醒來之後,揪心之痛依舊殘留着。
“誒!?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帶着喫驚,我嘆氣道。
八之龍就是我們人類本身,所以沒出現的龍就又減少了。
衣服摩擦的聲音已經停下了。回頭一看,大家都已經換好了衣服,正一臉嚴肅地盯着我。
我從雙層牀上下來,打開了船艙的門。
這麼想的我起身之後,昏暗的室內想起了哆哆哆的敲門聲。
從不可知領域裏好像已經出現了三四五六四隻龍。加上運作着這個納吉爾法的是管理着舊文明(亞特蘭蒂斯)的機械知性。長得如妖精般的她——亞特拉,可以說是二之龍,“究慧”之亞特蘭蒂斯本身。
“嗯……弗慄多說要在深月吸收了全部終焉殘渣之後用廢棄權能的力量殺了她吧?既然深月那之後立刻就離開了,應該是聽到悠和弗慄多的對話了。大概深月她……她肯定是認爲這麼做自己也能做到吧。”
懷着必須傳達到的話語的,不只是我。注意到了這件事,我的心情稍微變得輕鬆了一些。
看來還是不能太放心。
點着頭的緹婭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帶着猶豫,我向大家問道。
5
“這和巴哈姆特以及奈亞拉託提普一樣,是從不可知領域裏出現的嗎……”
緹婭沒有自信地說出了可能的問題。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
在我道着謝摸了緹婭的腦袋後,她舒服似地眯起了眼睛。
“打倒了諾瓦的是‘銀’之提亞馬特——是琦莉給緹婭起的名字所代表的抗體龍種。它的第二代是‘純白’之利維坦。權能是‘萬有斥力’。這也是隻有悠才持有的。”
因爲房間裏有兩套雙層牀,我坐到了緹婭對面的牀上聽起她要說的事情。
“……很努力啊。謝謝,緹婭。”
確認了下枕邊的個人終端,現在在腦中響前的十五分鐘。朝陽從我一人使用的船艙的圓窗外射了進來。
關於深月飛走前後的事情我已經告訴了大家。當然關於弗慄多告訴我的“拯救世界的方法”也是如此。
“……霧?”
“啊,好。”
“那個——你們,不生氣嗎?”
“嗯……好舒服。”
不過……對於自己的命運,自己就能簡單改變。比如,從高處邁出一步,人類就能破壞自己。
根據洛基少佐的話,廢棄權能似乎是干涉命運,決定人類的死的東西。極端的情況下,光是想象——只要懷有殺意,就能殺死人類。但是,讓渡給深月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也就是能讓她在和人類戰鬥時略佔上風的程度。
傳來衣服摩擦聲的身後也傳來了帶着疑惑的菲莉爾的聲音。
晃着束在腦袋兩側的桃色頭髮,她——緹婭•萊特寧格向我打起了招呼。
“嗯,悠的話能突破那重霧。可是深月不能使用靈顯粒子,會受到霧的阻礙。不過……”
我皺着眉頭低語道,不過緹婭卻用力搖了搖頭。
“那,果然還是要快點纔行。另外,能對抗諾瓦的權能是什麼?”
戀這麼說着朝我遞出了毛巾。被一雙惹人憐愛的大眼緊緊盯着的我點了點頭。
門口,站着一個頭上長着兩隻小角的幼小少女,看見我之後,她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不過,她們的笑聲緊接着就停了下來,一片寂靜充滿了整個空間。
看見變心的我,比死更難受——深月似乎是這麼對伊莉絲說的。那樣的話……她選擇最糟糕的一步棋的可能性就很高。
“太好了呢,物部同學。只要注意時機和場合就OK哦。”
——雖然還有點早,不過還是去艦橋確認一下狀況吧。
“悠,你在嗎?嗯,或許不是這個房間呢……”
我不明所以地皺起了眉頭。接着,緹婭取出個人終端,讓我看上面的畫面。
我安心地舒了口氣。
一臉僵硬的緹婭點了點頭。
聽了大家的話,我明白道大家都各自對我和深月的事有所考慮。
接着,呼喚我名字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也……有想對深月說的事情。我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表達出來……不過,不說的話,就無法傳達。”
似乎已經叫了幾次的樣子。或許在腦中鳴響之前我就醒來是因爲敲門聲的緣故。
我握緊了拳頭後,緹婭探出身子握住了我的手。
“悠,放心吧。還有最後一個不可知流域。或許深月能比我們更早的到達,但是她大概會被那片霧所阻擋。”
“是嗎……只要有靈顯粒子就能和諸神的黃昏對抗嗎。”
我本打算早起確認狀況,而離傳達給和緹婭一間房間的琦莉的起牀時間則還有一段時間。
說出了帶着強烈心意的話的緹婭走進了房間,坐到了雙層牀上。
“沒錯。我也有給深月讓渡廢棄權能。但是,份量相比我和艾列拉的少很多……儘管如此,就算那樣干涉不了他人的命運……或許還是能用來殺死自己。”
“我也是,這種事老是發生對心臟不好。希望物部同學能好好注意時機和場合。”
沒錯。這就是必須立刻趕到深月身邊最重要的理由。
“那個,緹婭在睡覺的時候也用世界樹的演算機能思考着,還從全知迴路和尼福爾的網絡中收集着情報。然後我有了很多想法,希望能告訴悠……”
“如果深月沒有做出決定性的一擊,說不定是想辦法繞過諾瓦直接對付的不可知領域。那樣的話,諾瓦就仍有可能健在。要小心提防。而且……‘真正的龍’依次出現這件事。”
莉莎慌慌張張地回應後,艾列拉也表示了同意。
“生氣?爲什麼?”
“這是……這到底是什麼?看來不是普通的霧或者雲呢。”
緹婭用手指撥弄畫面,放出了下一張照片。
“嗯……緹婭能做的只有這些了。緹婭也希望幫助深月。”
“謝謝大家——只要有你們在,我和深月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現在的我是這麼認爲的。”
確實,萬有斥力和靈顯粒子我都沒有讓渡給大家。也就是說,深月沒有權能就突破了諾瓦。那樣的話,她攻略諸神的黃昏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吧。
“幫助啊——那緹婭已經對深月打算做什麼……有所猜想了吧。”
上面顯示着一片白色薄霧覆蓋着圓頂狀的不可知領域的畫面。
戀滿意地說道。
雖然我是被艾列拉提醒了,不過一旁的菲莉爾卻感到有趣似地笑出了聲。
雖然我是沒跟上狀況,不過姑且是接過了毛巾,背對着莉莎她們開始給戀擦起了頭髮。
“剩下的是第七號了嗎……”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我們不會對現在的物部同學生氣的啦。”
大家都不是打心底發出的笑聲。至今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人不在了,雖然高興但心裏仍像是缺了個洞一樣。
“啊,悠!早上好!”
“嗯,這一定是‘真正的龍’。”
“這是昨天拍的照片……現在是這樣。”
“沒關係的。打倒了諸神的黃昏的抗體龍種是‘金’之菲尼克斯。而它的第二代是‘黃金’之破風天鷲,它的權能——‘靈顯粒子’現在被悠持有着。”
“不,不要把話頭甩給我!不生氣是事實——不過就算這樣也不是隨時可以讓你看自己換衣服的!就算關係變得親密了,節制還是必要的。”
不可知領域的高度記得是一百五十千米。那種高度還會產生霧這點很奇怪,而完整覆蓋住這麼大的圓頂這件事也不像是偶然。
“嗯,早上好緹婭,怎麼了?”
“我現在的火都是對深月同學的。沒多餘的份衝物部悠發火。對那個又一個人懷着各種各樣的事情先出手的孩子……必須要稍微教訓一下呢。”
“剛纔艾列拉不是也說了嗎。我們已經和你一起洗過澡了。在赤身裸體的時候被你選中,成爲了你的伴侶……已經是和物部同學剪也剪不斷的關係了。雖然讓你看見自己換衣服會害羞……不過如果是物部同學的話,我們是不會生氣的哦。對吧,莉莎?”
雖然琦莉說話帶着從容,但這個空洞不是簡單就能填補的。在取回欠缺的東西前,應該是沒法補上的吧。
“不,就是這兒沒錯。我現在就開門。”
“第一號,一之龍——‘死界’之幾欣拿是來到這個世界的外敵的總稱,所以和其它的意義有所不同。所以必須要注意的是第七號——”
這時,緹婭露出了嚴肅的表情沉默了起來。
“怎麼了?”
“緹婭……考慮了很多。果然還是不明白。只有在襲擊世界的第七次災厄,七之龍——‘災化’之默示錄的時候有點奇怪。”
看到緹婭一臉艱澀歪着腦袋,我讓她繼續說下去。
“哪方面奇怪?”
“因爲,能封印終焉殘渣的諾因的權能應該對默示錄也有效的。但爲什麼在那個時候選擇了讓世界被毀滅,然後又通過上位元素復原的辦法呢……緹婭完全不明白。”
筆直地抬頭看着我的緹婭提出了疑問。
這麼一說——確實有違和感啊。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或許是非要這麼做不可……又或許是沒有別的選擇……”
我邊想邊說後,緹婭用力點了點頭。
“是的。不知道具體是哪種情況,緹婭也很疑惑。雖然全知迴路裏記載了許多……但‘世界’是怎麼考慮的這件事我並不知道。可是……如果諾因的權能不是第九號就不行的話……第七號是這個的原因的話——”
按着腦袋的緹婭稍微考慮了一下,但是她似乎是到了極限,她噗通一聲倒在了牀上。
“已經不行了……想太多腦袋要炸了。”
仔細一看,緹婭的角周圍閃着電光,她的臉也很紅。或許她是在用世界樹的力量模擬各種可能吧。
“沒事吧?”
我慌忙移動到緹婭身邊,把手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稍微有點熱。你太亂來了。要是搞壞身體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啊。”
我嘆着氣提醒道。
“嗯……對不起。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擔心。”
側耳聽着我們的話的洛基少佐帶着驚訝嘀咕道。
“什麼……”
她說的很有道理。在聽了緹婭所說的事情之後,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不過,嘛——這時的我應該再做一些覺悟的。
“嗯唔…………我…………對不起…………還有…………小深月…………對不起啊…………”
通過同種間的聯繫,一個人無法獨自持有廢棄權能的我把廢棄權能分割讓渡給了伊莉絲她們。
“那麼……只要我們也能使用靈顯粒子就行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壓牀嗎,小憩着的我這麼想到,然後睜開了沉重的眼睛。
她的胸口敞開,我一吸氣,牛奶般的香氣就在鼻腔中擴散開來。
她的家人的靈魂被破風天鷲吞食了。或許她對接受這個權能有所抵抗。
“能使用就行了——啊,難道……”
“還記得巴哈姆特之戰嗎?一開始用普通的終末時間射擊並沒用,在小伊莉絲認真用出本來的終末時間之後才徹底消滅了巴哈姆特。要是隨手分割權能導致力量弱化過度,要是出現萬一的話會很難辦。所以——”
“我知道了。只有三十分鐘哦。”
接着,純白的肌膚——豐滿的雙丘在我的視野中擴展開來,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筱宮老師也頗感興趣地開口道。
————
通過共享緹婭從全知迴路裏得到的情報還有尼福爾收集的數據,布倫希爾德教室的大家都竭盡自己的智慧想着辦法。
“——我,我知道了。馬上就弄好。”
還以爲肯定要被說教的,所以她的話中之意我並沒很快理解。
她肯定又對自己沒能留住深月感到自責吧。
一旁的艾列拉對戀的話喫了一驚。
不過,比起這個,現在還是搞清楚伊莉絲爲什麼會在這裏比較重要。
感受着緹婭的體溫和傳來的輕微心跳,我也有意識的讓身體進入了睡眠狀態。
大致上,“D”的戰鬥能力大部分依賴於上位元素生成,但是艾列拉就算不用物質變換也很強。如果僅限於對人技巧,她能和我互相角力,甚至在這之上。在纏着靈顯粒子戰鬥的情況下,她的戰鬥技術會大大活躍的吧。
但艾列拉卻一臉複雜地低語着。
——嘛,確實是有這種感覺啦。
兩人活動着身體,但卻不會爲何更緊的抱住了我。體溫和柔軟更清楚的傳了過來,讓我的心跳速度大幅提高。
已經快到預定要抵達南大西洋的不可知領域的時間了。差不多必須要去艦橋開作戰會議了。
“把靈顯粒子給我……”
莉莎豎起纖細漂亮的食指戳了戳我的額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到底是做着什麼樣的夢呢,伊莉絲露出忍着痛苦的表情說着夢話。
“等一下。雖然你這個辦法不壞,不過不加思考就分割權能是很危險的。”
“讓渡權能嗎……真方便。明明廢棄權能的收集和繼承基本上都是非得有人死了纔行的……”
或許是對深月處在非常不妙的處境下自己仍然任性感到罪惡吧。
雖然這番話無可反駁,不過戀卻在此刻開口了。
“你們之間如果可能做到,那麼確實是個有效的辦法。試試也——”
“啊,嗯……沒錯。不過,這是有很多原因或者說事情經過纔會——”
“啊——”
琦莉用評估的眼神看了大家一圈,隨後繼續道。
“…………一大清早的很舒服呢,物部悠。”
“真是的……我要開門了。”
嘛——估計是來叫我起牀的吧。然後就那麼加入了睡回籠覺組中,不過,問題是已經到了“伊莉絲起牀的時間”。
“不需要辯解。聽了也只會讓我頭痛。比起這個,你還是快點起牀洗臉吧。十分鐘後在艦橋開作戰會議。”
“……也就是說,覆蓋着不可知領域的霧是三之龍——‘真滅’之諸神的黃昏,而物部少尉有對抗手段是吧?”
我本打算爲了確認狀況去艦橋的,不過多虧緹婭我已經把握了現狀。
平時會更直接吧,雖然有很大的強行撒嬌的成分在裏面,不過現在她也帶着些許的猶疑。
“悠……稍微,陪緹婭睡一會兒吧。那樣的話,緹婭很快就能恢復精神的。”
被她背對着我說出的話語嚇到,我不禁回聲道。
“誒?”
緹婭開心了起來,隨後我躺在了她的邊上。雖然牀本身很窄,不過因爲緹婭身材嬌小,這樣也並不讓人感到拘束。
——哆哆哆
只要做同樣的事情,大家也許都可以使用靈顯粒子了。
對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艾列拉,戀深深點了點頭。
琦莉要我們稍等,並看向了伊莉絲。
“那就好——不過,要是過會兒體溫還沒有下降,就要和大家說這件事哦。”
“喂喂,再不起來就糟了啦!快醒醒!”
回籠覺,往往會招致沒有預料到的事態。而設定好的鬧鐘,也有被緹婭解除的可能——
“什,什麼都沒有!”
我摸着緹婭的腦袋如此說了之後,她高興地微笑着點了點頭,隨後閉上了眼睛。
我用唯一能自由活動的左手伸到枕頭邊摸索着便攜式終端,確認時間,然後發現已經早就過了鬧鐘設定的時間。
“伊莉絲,緹婭,起牀了。”
在大家集中着的艦橋,洛基少佐用手捂着嘴角低語道。
對啊——我確實有讓渡過權能。
“不,沒有能對抗諸神的黃昏的能力的人就算同行也只是無謂的犧牲。作爲米德加爾的司令,我不能對物部悠之外的人下達突入的許可。其他人應該在霧的外圍全力支援。”
到底是誰啊,我強行改變姿勢,確保自己的視野。
我叫喊着睡眠中的她們。
理解了狀況後,我的心跳加速,血氣衝到了臉上。
“……物部。”
6
但莉莎沒做說明,而是就那麼快步離開了房間。
我注意到她的話中之意和溫柔,是在緹婭和伊莉絲揉着眼睛起身之後。
戀瞟了一眼洛基少佐後說道。
“物部悠,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
進到房間裏的莉莎看向雙層牀的下鋪,凝視着擠在狹窄的牀鋪上的我、伊莉絲和緹婭。
“要是一個人待著心中不安……你,你來找我也沒關係哦?”
我也還有點困。要是想睡估計就會立刻睡過去吧。
想着確實做錯了的我點頭後,莉莎離開牀邊背對着我。
是莉莎的聲音。她來的時間太不妙了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忘了回答她。
這麼說着,琦莉指向了艾列拉。艾列拉有着對人戰時也能發揮自如的戰鬥技術。
處在極近的距離的那張天真爛漫的臉讓我心跳加速。因爲她確實很困的樣子,我一邊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一邊重新設定鬧鐘。
不過,緹婭會提出無理的要求,也是因爲她爲了深月做了那些事情啊。
但在這裏的不只是我。
亞特拉指着我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我打算阻止她,但已經晚了。
用胸緊緊壓着我的腦袋睡着的,是銀髮的少女——伊莉絲•弗蕾亞。
“權能的讓渡,應該控制在戰鬥技術優秀的少數人範圍內。或許靈顯粒子以外的東西並不通用,還是選不依賴上位元素和其他權能的人比較合適。考慮到以上標準——我和她就夠了吧。”
莉莎和我的視線重合後滿是挖苦的向我打起了招呼。
顯示屏上顯示着剛纔緹婭給我看的霧之圓頂,在畫面一角,妖精樣的亞特拉則是和洛基少佐擺出了一樣的動作。
緹婭把自己的手放到了我的手上,強硬地做出了這樣的請求。
“時間到了就叫你起來。好好休息吧。”
在大家起牀前陪着緹婭也沒有問題了。
看到她並不熱心的樣子,我回想了起來。
但之後我就感覺到一股燥熱,呼吸也變得很困難。
————…………
沒法動的我慌忙大聲對她們說道。
首先出聲的是莉莎。但筱宮老師露出了艱澀的表情。
“那你就快點去吧。物部深月帶着的便攜式終端發出的信號於三小時前在霧發生的位置斷絕了,她應當已經進去了。”
“嗯。沒錯——就像以前一樣,讓渡權能吧。”
緹婭紅着臉抱着我的手。比我體溫更高的緹婭的身體很柔軟,還飄着些微甘甜的香氣。
“請等一下。就算能使用靈顯粒子的物部悠是適合派出的人,讓他一個人去也太危險了。”
在這種狀況下,我的船艙裏響起了敲門聲。
我動了下腦袋,右邊還是睡着緹婭。不過我的左邊似乎也睡着誰的樣子,潔白柔軟的胸壓在了我的臉上,腳緊緊纏着我。
“……悠,謝謝。”
這次我大概是沒做夢。因爲身旁的體溫感到安心,只是在沉眠而已。
“悠……”
“如果討厭的話,別來也行哦?”
但琦莉挑釁地詢問後,艾列拉用力咬了咬牙,隨後搖了搖頭。
“不——如果是和物部同學一起去的話,我要去。”
聽到這句話的戀從一邊握住了艾列拉的手。
“姐姐……哥哥就拜託你了。我不知道不使用上位元素的戰鬥方法——所以就交給姐姐了。”
“嗯,交給我吧。”
艾列拉露着強氣的笑容向戀點了點頭。
“可以的話我是想跟着去的,不過這次我也只能留守在這裏了……”
菲莉爾遺憾地垂下了肩膀。伊莉絲和緹婭也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不想妨礙物部……所以就在外面等着。可是,要是有什麼我能做到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哦!如果是爲了小深月,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做的!”
伊莉絲握緊拳頭訴說道。
“悠……加油啊。雖然被深月發火的時候很可怕,不過她偶爾會做好喫的點心……好好學習的話也會被她誇獎。而且她是老公的妹妹……對緹婭來說,也是重要的妹妹!”
緹婭帶着自己的感情應援道。雖然她的話裏有些讓深月聽了會遭到反駁的部分,但我並沒有特意指正,而是摸了摸她的頭。
“嗯,我絕對會把她帶回來的。”
這麼約定後,我的身邊,穿着男生制服,有着白金色頭髮的少女——貞德•奧田希亞一臉的心煩意亂。
“……我不是‘D’,就算有戰鬥技能也不能接受權能的讓渡。不能成爲隊長的主力,我真的不甘心。”
“不用在意。貞德留在紫音身邊吧。她還睡着吧?”
我看了圈艦橋後對貞德說道。紫音並不在此。
巴哈姆特之戰後,紫音一直睡着。或許那並非單單是因爲疲勞,還是有人在旁邊守着比較好吧。
“好的……我知道了。”
對這個回答暴怒的亞特拉叫道。
“哼,是嗎——嘛,悠說可以,那我也沒有怨言。總之,這個話題就此告一段落。”
“不要擅自結束話題!你們忘了個重要的事情吧!既然要去那個地方,就向我低頭乞求協助啊!?”
這麼說着,我向莉莎笑了笑,隨後她露着凜然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次行動的目的,是把深月帶回來。爲此,我認爲莉莎是必要的。能罵醒深月的,一定只有莉莎吧。”
“——請等一下。我一定要和物部悠一起去。我必須要對深月同學說的話像山一樣多。最近,爲了能應對任何狀況,我連體術和槍術也有聯繫。你們別想攔我。”
這麼說完,亞特拉盯住了緹婭。不過緹婭不明所以地歪過了腦袋。
“額……難道說,你沒注意到!?喂,你這傢伙!既然是渣渣樹的繼承人,最後的不可知領域位於何處這點事你應該知道的吧!”
呆在牆邊的弗慄多厭煩地低聲說道。
“吾也負責留守。好無聊啊。”
看到亞特拉的樣子,洛基少佐向我苦笑道。
“——物部少尉。是不是要低頭什麼的,就看你們自己交涉了,不過這次的作戰帶上亞特拉絕對沒壞處吧。”
“……爲什麼要帶亞特拉?”
被“你要怎麼辦呢”的眼神看了之後,我開口道。
但是,一個意外的聲音響起。
琦莉一臉不滿,不過還是接受了莉莎同行。
我向有着妖精般虛擬形象的機械知性少女投去了訝異的視線。接着,她愕然地開口道。
“位於何處……什麼意思啊?緹婭,完全不知道哦。就算全知迴路裏面有記錄,不好好檢索調查的話也不知道啊。”
說話的,是艦橋的屏幕裏那個鼓着臉盯着我們的傢伙。
“啊啊,我受夠了啦,所以渣渣樹才討厭啊!那個有着不可知領域和霧的區域——是過去亞特蘭蒂斯大陸所在的地方!不知道霧中變成了什麼樣子的情況下,帶着亞特蘭蒂斯文明的管理與運行者我同行會比較好啊!”
“老實說,這樣稍微有點不放心。權能也不該進一步分割了……嘛,就讓物部悠做決定好了。”
除了琦莉和艾列拉之外的人都接受了留守的角色,卻只有莉莎帶着強烈的意志提出了異議。
聽了這些發言,琦莉皺緊眉頭看着莉莎。
“沒錯,就是這樣。物部悠——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