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恒生的巴哈姆特
《銃皇無盡的法夫納》 · 司 · 1.5萬 字
1
在通往甲板的艙門內側，我等待着作戰開始的那一刻。是因爲考慮到要在宇宙中使用嗎，艙門前設置了一道有兩重隔門的氣密室。
在我身邊待機的，是面色緊張的伊莉絲，與一臉困相伸着懶腰的琦莉。
莉莎她們去了兩舷的艙門，所以在這裏的只有要去甲板上的我們三個。
“那，那個……小琦莉，你睡眠不足？”
是忍受不住緊張的氣氛了嗎，伊莉絲結結巴巴地對琦莉說道。
“嘛。發生了很多事，基本沒怎麼睡啊。”
琦莉滿臉疲勞的給出了曖昧的回答。
“看來陪着弗慄多很辛苦呢。”
我同情道，結果琦莉卻不可思議地站着眼說。
“啊拉，你怎麼知道母親大人是原因啊。”
“額，沒有，畢竟弗慄多經常亂來嘛。”
注意到自己不小心嘴滑的我慌忙辯解。之前，我爲了觀察船艙狀況不小心偷看到了那些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弗慄多討厭洗髮水所以在艙裏到處亂跑，琦莉深受困擾。
會不會讓她覺得奇怪呢，寒氣與汗水在我背上傳開。所幸，琦莉似乎並沒有在意，她用力點了點頭。
“恩，就是那樣。爲了母親大人那渺小的威嚴我不能說明詳情，不過真的很累人啊。”
“這樣啊……小琦莉辛苦了。啊，物部怎麼樣？你不呆在艦橋真的能讓馬杜克動起來嗎？”
聽了琦莉的回答的伊莉絲也向我問道。
“恩，沒問題。多虧貞德負責偵查，我已經能從容地集中在船的控制上了。必要的外部情報貞德也與我共享着，而且馬杜克也能像我身體的一部分那樣操作，不管我在哪裏，控船的精度都不會改變。”
只要把意識集中到馬杜克上，我就能掌握住周圍情況和巴哈姆特現在的位置。
馬杜克現在正沿着冰凍了的大海往北飛行。只要繼續前進就能和巴哈姆特以及尼福爾的艦隊相遇。
“還有一會兒吧——我們現在正沿着巴哈姆特的飛行軌跡飛在那傢伙的後面。只要尼福爾和巴哈姆特戰鬥開始，我就會一口氣加速縮短間距。等到可以目視確認的距離後，我們就到外面去。”
那是剛剛遇到伊莉絲的時候，和落選伐龍隊的伊莉絲一起在地下演習場特訓的記憶重新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裏。
凝視着遠處的巴哈姆特的伊莉絲把自己的感想說了出來。她的手上握着架空武裝，雙翼之杖。
我站在甲板上，盯着處在目視範圍內的要消滅的對象。
巴西利斯克使用“終末時間”時，射程是有限制的。伊莉絲直接發射“終末時間”進行照射的時候也是一樣吧。
在我這麼說了之後，琦莉也苦笑着點頭。
琦莉向渾身緊繃的伊莉絲提出建議，隨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噢噢。嘛，是這樣吧。”
“那個……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把“終末時間”嗶的打出去……因爲是用上位元素在巴哈姆特周圍進行物質變換所以距離可能沒太大關係。雖然還離的很遠，只要能看清楚應該就能瞄準。”
她的回答讓我稍稍安下心來。
爲了讓巴哈姆特晚一些察覺我們，馬杜克從儘可能的高度向下朝凍結的海面衝去。
已經鎖定目標了，從這個距離也有武器能狙擊命中。不過，既然洛基少佐已經吸引了巴哈姆特的注意，在它發現之前我們沒必要發動攻擊。重要的，是讓伊莉絲的“終末時間”能夠命中。
“瞭解。馬杜克提升至大氣圈內的最大航速。貞德發出信號後我們就到艦外去。不要忘了展開空氣防壁。”
“——與尼福爾交戰的巴哈姆特發生了變化。探測到它的頭部中聚集了龐大的熱量。正在急速增大中！”
被淚目的伊莉絲盯着的琦莉不好意思地躲開了視線。
這句話讓我感到了什麼，不過通信器中傳來的急迫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這麼一說也是。也就是說，它的目的不是攝取能量……？”
在我身邊的伊莉絲和琦莉嚴肅地點了點頭，而其他人也都回答準備完成。
伊莉絲的能力應該相比之前受到了限制，不過也是有好處的。
而不可知領域延伸的盡頭，正飛着張開雙翼的巨大的龍。
我被她的氣勢壓住不禁點頭，隨後看向琦莉。她似乎也跟不上話題，臉上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譯：我也跟不上！）
沒法隱藏自己的困惑的琦莉嘆了口氣。
“……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過呢。”
感受着與第五號災厄，五之龍——“恒生”之巴哈姆特的相對距離逐漸縮短，我讓意識融入馬杜克的所有武裝之中。
“唔，怎麼說呢……就我的感覺，說是進行物質變換，不如說上位元素其實起了“門”的作用……雖然不知道具體能生成多少，但應該是有限度的。”
看着濛濛水汽瀰漫升起的我向貞德問道。
雖然很懷念，不過伊莉絲現在提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琦莉說話雖然有點硬，不過伊莉絲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前的場景宛如海市蜃樓——完全沒有現實感。但那傢伙……巴哈姆特毫無疑問就在那裏。
“——算了。老實說，不管和小伊莉絲相處多久，我都不敢說自己能理解你。”
伊莉絲終於露出笑容，不過笑容果然還是很僵。接着，看不下去的琦莉插嘴道。
“伊莉絲，進入攻擊準備，如果覺得能攻擊就發個信號。”
“根據尼福爾發來的情報，除了納吉爾法，剩下的戰力是在利維坦之戰中我們見到的無人戰艦。如果不能維持展現，身爲旗艦的納吉爾法應該會撤退，所以不用擔心。”
“能一樣真是太好了。小琦莉和物部有點像呢。”
不過目標如此巨大，又浮在高空，這就能在更遠的地方目視確認，隨後發動攻擊了。
“誒……啊，這件事不用擔心。我能好好生成“終末時間”的。只不過方法和之前不太一樣讓我有點不安……”
橙色的火焰燒灼着水平線的彼岸，巨龍的輪廓上浮現出黑色。
聽了我的話的琦莉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問題。
看到伊莉絲那麼不安，我把手放到了她的頭上。
“巴哈姆特似乎放出了熱射光線。在正面展開的尼福爾艦隊失蹤——恐怕是被蒸發了。”
“伊莉絲之前能直接生成“終末時間”，但現在不以上位元素爲中介就做不到了。大概這是因爲變得和巴西利斯克相近的伊莉絲變回了我選中的人類的影響吧。”
“它的翅膀完全沒動呢。從身體裏面還往外噴着火……比起生物，更像是個飛行器呢。”
“……沒事啦，要是你打歪了可就麻煩了。”
“嘶……哈……謝謝，小琦莉。我輕鬆了不少。”
“所以，這和小琦莉說的一樣哦？”
以馬杜克的速度，還有幾分鐘就能與敵人接火。
“隊長，尼福爾開始和巴哈姆特交戰了。”
“——這真的沒問題？既然生成需要上位元素，那不是應該做好像別人借上位元素的準備嗎？最壞的情況下，我們也要把解除母親大人的封印納入考慮範圍……”
微妙的表現的很興奮的伊莉絲拉着我的衣服指向琦莉。
簡直就像是太陽從北邊升起一樣的爆炸性場面出現了。
琦莉對歪着腦袋回答的伊莉絲聳了聳肩。
以馬杜克的雷達也不能從黑線上獲得任何情報。
2
“瞭解了。可是……那威力真是不得了。巴哈姆特明確的進行自主攻擊這還是第一次吧？”
“嗚嗚……小琦莉，不要給我增加壓力啊。我當然會全力以赴的。”
“還真是不清不楚啊。能打倒巴哈姆特的只有小伊莉絲，你要是不振作點可不行啊。”
“巴哈姆特是不是也有好惡啊？對我來說，與其給我一堆不喜歡的青椒，還不如要小深月做的美味甜點呢。”
“唔……洛基少佐——納吉爾法怎麼樣了？”
琦莉很感興趣地向伊莉絲問。
“比起數量更重質量嗎，也不是不可能。”
目標還處在數十公里之外。不過飛在高空的體長一萬米的怪物散發着比在正午出現在空中的月亮更強的存在感。
我一邊把馬杜克的武裝對準巴哈姆特一邊回答了伊莉絲的疑問。
“了，瞭解，好擔心，尼福爾的人啊……”
爲了讓其他人也能聽到，我打開戴在耳朵上的通信器說道。
“誒？啊……爲什麼呢？”
“呼呼，很像小伊莉絲的風格。或許這顆星球上，有什麼對龍來說特別有魅力的東西在也不一定呢。”
不明所以的我反問之後，伊莉絲略帶不滿地說明起來。
“真是的，你不記得了啊？物部以前不是給過我一樣的建議嗎。在我沒法好好進行物質變換的時候，你不是說了這不是靠氣勢能解決的嗎。要直面自己的失敗，之類的。”
“旗艦納吉爾法在千鈞一髮之際從射線上逃開，依然健在。啊——剛纔他們發來了聯絡。作戰繼續進行。只是由於防線已經崩壞，已經不可能阻止巴哈姆特前進了。他們將會作爲誘餌，擾亂巴哈姆特。”
“地球之外——這樣啊，確實“真龍”就是那樣的生物。不過，如果巴哈姆特是啃食熱量的生物，它又爲什麼會造訪地球呢。一般來說，它應該去太陽那邊不是嗎？”
“實際上一看……感覺就像浮在空中的小島呢。”
通信器裏傳來了大家“瞭解”的回答聲，不過在我身邊的伊莉絲的聲音最爲緊張。
“啊——吶吶物部！剛纔那個剛纔那個！”
我一邊提高馬杜克的速度一邊對大家說道。
“……和悠有點像這句話雖然沒讓我不爽，不過你有什麼好高興的啊。”
琦莉的指摘讓我歪着腦袋思考起來，但我也想不出巴哈姆特的其他目的。不過，伊莉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朝向我說道。
心累的琦莉垂下肩。
琦莉在甲板上展開了熱量與空氣的複合防壁，她感慨的輕語着。要是沒有她的防壁，我們不僅沒可能站在強風中，還會被周圍的超低溫凍僵吧。
伊莉絲撓着臉回答。我補充道。
“大概它使用噴射火焰的推進力飛的吧。就像伊莉絲說的，它和噴氣機更接近呢。不……如果那是從地球外來的，那就不是噴氣機，而是宇宙船。”
在我往馬杜克的行進方向看的瞬間，天空中閃出強烈的光芒。
在我對貞德發出指示後，我向伊莉絲問道。
我的說明讓琦莉露骨地表現出了不快。
“恩——只是，大家不能大意。如果它有迎擊我們的徵兆立刻告訴我。伊莉絲，再往前靠多少就進射程了？”
“只不過——這又怎麼了？”
莉莎她們應該也在兩側欄杆處待機着。因爲馬杜克的速度遠超生成空氣進行飛行，我們便沒有選擇從這裏飛去戰場的選項。
繃緊臉的伊莉絲點了點頭，往前邁出一步，架好杖型的架空武裝。
“你已經全力以赴這件事我知道啦。只是，這不是靠氣勢或者毅力就能解決的，還是要多考慮考慮。”
“啊，這點不用擔心。在回到米德加爾做檢查後我已經知道了，“終末時間”幾乎沒有質量，所以和上位元素生成量沒什麼關係。”
“唔，恩！”
對我來說，伊莉絲也是超過我的理解範圍的“能輕鬆超出想象的女孩子”。因此，我在這方面又和琦莉看法一致了，不過伊莉絲估計又要激動了我就沒說出來。
冰原上刻着一條約十公里寬的黑線。那是巴哈姆特的飛行軌跡。飛行着的巴哈姆特拉出的影子形成了不可知領域侵蝕着地面。
琦莉掩着嘴角想着，不過伊莉絲趕忙搖了搖頭。
在我旁邊站着的伊莉絲和琦莉也屏住呼吸眺望着巨龍的身姿。
“是嗎……那就好。”
就這樣，伊莉絲抓起我的手，高興地笑着說。
“小伊莉絲——你從之前開始就盡是關心別人，你自己沒問題嗎？要是在重要關頭你自己用不出“終末時間”我們可就困擾了？”
“嘿——這我可不知道啊。那你能比以前發揮出更大的威力？質量接近於零的話，理論上應該可以無限生成的。”
這時，通信器裏傳出了貞德的報告。和馬杜克連在一起的她雖然能靠意識與我對話，不過爲了和大家共享情報，聯絡時還是儘量會使用通信器。
“是的。納吉爾法上搭載的舊文明武器和艦隊所使用的冷凍彈起到了某種程度的效果吧。既然巴哈姆特把尼福爾視作敵人，那麼作戰就可以說是很順利。我們可以從背後輕鬆發起強襲。”
“是嗎，那射程或許會比之前長呢。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考慮太多，可以先手發動攻擊了。”
“有魅力的東西……”
你自己都不知道嗎？伊莉絲不明覺厲的歪着腦袋。
“小伊莉絲，不可以着急哦。要是最初的一擊失敗了，巴哈姆特肯定會把我們當作威脅，發動攻擊的。總之你先深呼吸放鬆。”
“誒？剛纔那個……是什麼？”
琦莉話裏帶刺躲開視線，不過和我四目相對之後又皺起了臉。
“悠，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事，倒不如說我要說的已經沒了。”
我聳了聳肩搖頭。
“……你很壞心眼呢。”
琦莉的臉微微紅了起來，她向前重新站好。我苦笑着和她看向一個地方。
接近了一些後，巴哈姆特周圍斷斷續續地出現了閃光。戰鬥似乎在激烈進行着。
在緊張的氛圍中，我們一邊警戒着巴哈姆特，一邊等待着信號。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巴哈姆特的輪廓逐漸變大，質感漸漸提高，我們已經能立體地識別出它了。
巨龍吐出的熱線蒸發了凍結的海面，引起了大爆炸。稍遲一些傳來的衝擊波讓馬杜克的船體微微震動起來。
在震動停下時，伊莉絲終於發來了信號。
“物部，這裏的話大概——不，我絕對會打中的！”
“我知道了！馬杜克開始減速。莉莎，你們負責應對巴哈姆特的攻擊，在兩舷展開。”
我降低船速，讓船體安定下來，同時向所有人發出指示。既然伊莉絲已經能發動攻擊，就沒有繼續接近的必要了。之後，只要用馬杜克的裝備和“D”的力量保護好伊莉絲就行了。
“——瞭解。各位，我們上吧！”
隨着莉莎的信號，大家從已經減速的馬杜克上飛起。
現在，巴哈姆特的行動沒有發生變化。它繼續向納吉爾法和尼福爾剩餘的戰力發動攻擊。
“伊莉絲，準備完成了。讓我們討滅巴哈姆特吧！”
“恩！”
我到底應該讓她繼續努力，還是要她不要勉強自己呢。不管哪邊都是不對的吧，我沒法說出一句話。
“顏色？”
看着地圖的同時，菲莉爾帶着決意低語道。
“恩！”
和巴哈姆特的外殼一樣同樣覆蓋着黑色鱗片的飛行物拖着炎尾逼近了戰艦。如貞德所說，這確實是導彈。
“——巴哈姆特，回到了往北前進的線路上。也沒有導彈追擊。”
“唔……風化速度和細胞分裂的速度打平嗎。難道它對“終末時間”有了耐——”
我困惑地望向包圍巴哈姆特的紅色光芒。這麼一說，確實有一點違和感。感覺和至今爲止看見的“終末時間”不太一樣……
洛基少佐並沒責怪剛纔的失利，而是淡然說出了今後的計劃。在畫面一角以妖精姿態出現的機械知性亞特拉則是對我們惡語相向，“你們這幫廢物！給我再努力一點幹活啊！”，不過洛基少佐啪啪用手指敲着畫面上的她的腦袋讓她安靜下來。或許那邊的顯示器是觸摸式的。
可是，在彈頭命中目標前，異變發生了。
站在正在轉向的馬杜克的甲板上，我盯住了遠方的巴哈姆特。
雖然伊莉絲正在努力，不過紅色的光芒比之前變得更稀薄了。對此，我做出決定。
但現在沒有震驚的時間了。
“飛行物內部有高能反應。這應該是——炸彈……不，應該是導彈！正在加速接近中，來不及迴避了！”
“我很期待你哦，物部少尉。作戰開始是在約六小時之後。以馬杜克的船速沒問題的。阿斯嘉把巴哈姆特認定爲了新的龍，我們的行動可以適用龍災特別對策法。就算通過簽訂條約的各加盟國上空也不會被視爲侵犯領空。那麼，我們就在戰場上見吧。”
以現在的戰力，我們勝不了巴哈姆特。即使只知道了這件事也算是收穫。之後只要考慮如何補足不足的部分就好。
馬杜克後部的導彈架打開，數枚彈頭射向空中。
“小琦莉，能給我，加油……我很開心，可是……要再怎麼，努力，我也，不知道……而且——”
在伊莉絲打算繼續說什麼時，貞德的聲音插了進來。
伊莉絲用強硬的語氣重複了一遍相同的臺詞。雖然肉眼無法看見，不過巴哈姆特周圍應該正生成着上位元素。
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貞德又一次急切地叫道。
被琦莉問了的伊莉絲保持着朝巴哈姆特舉着架空武裝的姿勢回答。
伊莉絲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她的手臂也在顫抖着。她肯定已經用盡全力了。
“——飛行物分裂！數量增加到了四十！”
“雖然一瞬間有減少，不過目前沒有發生變化。這只是推測，巴哈姆特應該是加速了新陳代謝，在外殼風化前就做出了新的表皮。”
“還有渣渣樹！下次再失敗的話，我不會原諒你們的！”
這時，伊莉絲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向了我這邊。看到她的眼瞳裏閃着的些許恐懼，我趕緊靠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貞德痛苦地回答，不過琦莉卻隱藏不住自己的不滿。
“各位，爲了不讓它們爆炸，用冷卻物質凍結它們！”
“物部……大家……對不起。”
“我知道了。”
隨着亞特拉的聲音，和納吉爾法的通信切斷了。艦橋中暫時陷入沉默。
“——來吧，來吧，彼方的碎片！”
“我們只是去重整態勢而已。並不是要放棄。我相信伊莉絲。但是，現在我們需要一些時間吧。”
在我點頭後，洛基少佐終於露出往日的笑容。
伴隨着這句話，遠處的巴哈姆特被紅光所包圍。那就是“終末時間”的光芒。奪走萬物的時間，使之風化的權能——
“瞭解！”
“貞德，撤退。莉莎你們立刻回到船內。以最大航速脫離戰區。也把撤退決定告訴洛基少佐——尼福爾他們。”
在使用“終末時間”時，她的詠唱稍有變化，不過這次是又用了生成上位元素時使用的話。這是因爲她要生成上位元素再變換成“終末時間”吧。
在和大家回到艦橋後，貞德的報告讓我鬆了口氣。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沐浴在強烈的冷氣與極低溫的物質下，飛行物凍結了，尾炎也消失了。失速了的飛行物落向冰面。
在我嘀咕之後，身邊的琦莉焦急地叫了起來。
“瞭解。設定目的地。以巡航速度走最短線路的話，能在作戰開始十分鐘之前與尼福爾會和。筱宮老師，能麻煩你聯絡路線上的各國嗎？”
“伊莉絲……”
我看向船前進的方向，確實巴哈姆特正慢慢迴旋着。
聽着莉莎她們的回答，我用意識鎖定全部飛行物。同時，我在精神深處連接上一個馬杜克的武裝，用尖利的聲音說道。
光芒之中，巴哈姆特正在掙扎着。在與尼福爾的激戰中完全沒有動搖的黑色巨龍失去了平衡，從高空下落。
“是啊，紅色應該更濃厚的。”
不試試我們不會知道。我一邊催促伊莉絲她們回艦內，一邊繼續思考着打倒巨龍的方法
聽到貞德的報告，我不禁屏住呼吸，不過這時莉莎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當然，一定會的。”
“巴哈姆特連上兩處不可知領域時，會發生什麼我們不知道。但那傢伙之後應該會朝非洲大陸北部的不可知領域前進。我們將會在其行進路線上的挪威海域展開第二防衛線，迎擊它。”
空中出現了數個黑色孔穴，吞沒了分裂開來的飛行物。本來不應存在的亞空間擠壓了現實空間，讓它和飛行物一起消滅了。但是，還有數道影子穿過縫隙朝馬杜克射來。
“不，我認爲這不是巴哈姆特的問題。請仔細看“終末時間”的顏色！”
我往天上一看，數道細影穿過紅色的光芒升入天空中。
算是迴避不得不決出勝負的戰鬥了。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已經沒法阻止巴哈姆特與北極的不可知領域接觸了。
沒錯——我沒看出被“終末時間”命中的巴哈姆特的體型有發生變化。如果身體被風化，應該會發生輕微的崩毀吧。可是，雖然爲紅光所苦，巴哈姆特卻依然保持原狀。
我的話讓伊莉絲肩膀一顫，她勉強擠出了一句話。
菲莉爾回答道。
“擊毀，三十六。健在，四——”
她說出了我已經聽慣了的詠唱。這是爲了集中精神說出的話語。
伊莉絲面向前方深深點頭，隨後舉起杖型架空武裝。
我簡短地告知後，坐在顯示屏前方的座位上的貞德立刻回答。
“不用道歉的。伊莉絲已經做到現在能做到的了。你並沒有失敗。”
“好的，交給我吧。”
“對不起……我知道，的……可是，要把巴哈姆特全身包住，的話……這已經是，極限了——”
在顯示屏上出現的來自納吉爾法的影像裏，洛基少佐也一臉沉重。
“——瞭解。”
戀她們應和着菲莉爾的呼喊，各自出手迎擊飛來的物體。
“——來吧，來吧，彼方的碎片。”
通信器中發出的戀的聲音讓我也注意到了。
白色的尾煙劃過藍天，留下了一道軌跡。彈頭朝飛行物衝去。能挖除空間的這件武器，用來誘爆飛行物也沒問題的吧。
“巴哈姆特背後要射出什麼了！數量是，二十。瞄準的是這邊！”
“悠，你要放棄嗎？判斷小伊莉絲已經不行了是不是還太早了。”
貞德通過雷達捕捉的情報也和我共享，我能通過感覺把握高速飛來的導彈現在所處的位置。
“凍結它們，冰牙！”
雖然對能否一次性風化全長一萬米的巨龍感到不安，但是這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巴哈姆特開始迴旋。它似乎要從“終末時間”中脫離！如果就這麼和巴哈姆特正面相對有很大可能會被熱線照射！”
那傢伙會追上來嗎。或者，它會繼續以北極的不可知領域爲目標嗎。
“庫！？”
遠處傳來了彼方傳來的雷鳴般的低沉聲響。這應該是巴哈姆特的悲鳴吧。
3
顯示屏上出現了巴哈姆特的前進線路預測圖，那上面也有菲莉爾的祖國，艾爾利亞公國的名字。
“極限，不可能的，你從巴西利斯克那裏繼承的權能，是爲了打倒巴哈姆特出現的。法國來說，能打倒那個的就只有你了。我會爲你加油的，讓我看看你的骨氣！”
位於右舷的莉莎帶頭放出了青白色的閃光，其他人也跟着朝飛行物放出了冷卻物質。
——洛基少佐很冷靜。我不考慮一下現在應做的事情……不考慮一下有什麼能做的事情的話。
“——恩，我知道了。比之前……稀薄。”
“貞德，巴哈姆特的體積有變化嗎？”
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了我身上，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又一次來回看了看艦橋後，我注意到深月和紫音並不在這裏。她們應該是在船艙裏待機吧，不過，我對連這種事都沒把握住的自己的狹隘感到羞恥。
“我來迎擊！要是有漏掉的就交給莉莎你們了！”
聽到貞德報告的瞬間，我引爆了噬星風穴的彈頭。
這肯定是“終末時間”起效了。然而——
“只剩四個的話就交給我們吧。”
接着，爲了消滅巴哈姆特，伊莉絲把上位元素擁有的無限可能收束成了一種。
“物部——我……”
“終末啊——生成吧！！”
我朝通信器的那一頭問道。
“亞空環噴進炮，噬星風穴——發射！！”
“如果第二防衛線被突破，那傢伙應該會一邊吞噬大陸一邊繼續進攻吧。到時候，受害程度會無可計算。不管發生什麼，必須要在那裏阻止它。”
“我希望你們能加入第二防衛線。雖然不能用“終末時間”一擊消滅巴哈姆特，但那確實是最有效的攻擊手段。按現狀，我在考慮以我們的最大火力削減巴哈姆特的身體，與此同時再加上“終末時間”的照射會否有效——不過，如果你們有更好的提議，請你們提出來。”
被我摸了摸銀髮後，伊莉絲輕輕點頭，垂下了臉。
——導彈？在體內做出的嗎？
“前進方向，挪威海域的第二防衛線。”
“喂喂，這就是說“終末時間”的濃度不夠——也就是出力不足不是嗎！小伊莉絲，這樣下去可風化不了巴哈姆特哦？”
看着點頭準備通信的筱宮老師，我向剩下的人發出指示。
“其他人就在到達前休息一下吧——伊莉絲能跟我來一下嗎？”
我的這句話讓伊莉絲的身體僵住了，她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唔……果然你……生我的氣吧？”
“不是的。我說了伊莉絲沒有失敗對吧？我只是要你陪我去深月那邊，說一說使出全力的感想，和她一起想想看有沒有改進的辦法。”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和小深月一起……？”
伊莉絲呆然重複了我的話。
“恩，在用上位元素再現權能這方面，我和深月也是一樣的。所以和深月聊一聊或許能有什麼驚喜。”
這時，弗慄多插了進來。
“這樣的話吾也一起。在這裏看了汝等的戰鬥後，吾有很多想法。”
“——我知道了。弗慄多擁有的知識似乎很可靠呢。”
“呵呵，不愧是吾的同胞。汝還是很懂的嘛。”
在我答應之後，弗慄多滿意地微笑起來。
“看來悠也漸漸掌握了母親大人的應對方法了呢。”
看着這樣的我們，琦莉微微聳了聳肩。
4
暫時解散之後，我和伊莉絲以及弗慄多一起造訪了深月所在的船艙。
但這時，我陷入了預想外的狀況中。
“哥哥，您真是有福啊。”
深月正用冰冷的眼神往下看着坐在牀上的我。
“不是的，我覺得上位元素是夠的。可是能進行變換的量是有限的……那個，從瓶子裏倒紫菜粉每次只能倒一點吧？就像是那樣。”
只在一瞬間露出寂寞的表情的深月用手環住了我的右臂朝我靠了上來。她的體溫和體香，還有肌膚的柔軟讓我的心臟砰砰直跳。
弗慄多直接甩手不管，伊莉絲便向我問道。
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弗慄多在這時接上了我的話宣告道。
深月着重強調的部分讓我屏息重複了一遍。
被伊莉絲柔軟的雙峯夾住讓我不知所措，不過她卻進一步用力抓住了我。
弗慄多叉着手，遺憾地嘆氣起來。紫音也寂寞地歪過小腦袋，“shen yue，bu zuo ma。”（深月，不坐嗎？）
“深月……？”
“……是呢。我能作爲我存在，也是因爲哥哥。”
“那麼……哥哥還記得巴西利斯克的“終末時間”的射程嗎？”
“是嗎——是這樣啊！有物部在一定沒關係的……爲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我會沒想到啊。”
“會害怕也是當然的。不用道歉。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我曾有一次直接生成“靈顯粒子”。那時包裹着我的“靈顯粒子”的濃度非常高。想到這個，怎麼說呢——不通過上位元素爲中介使用權能，才能發揮權能原本的力量吧。”
“只不過，什麼？”
伊莉絲呆然若失地歪過腦袋。
聽了這句話，伊莉絲的表情終於明朗起來。
“恩，那又怎麼了？”
深月聽完之後稍微想了一想。
“雖然這比喻有點奇怪……總之我明白了。就是說是和上位元素的生成量無關的限制呢。說不定我的反物質也有這樣的限制呢，不過我從沒有發揮到極限過也不知道這件事，因爲只要一點點反物質就已經很危險了……哥哥呢？”
抱住我的後背，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的紫音探出身子問道。
“——唔。確實是那樣。現在的我如果不行……那變成巴西利斯克時的我的話，說不定能打倒巴哈姆特。”
“那麼，我們就開始討論伊莉絲同學的“終末時間”威力不足這件事吧。我沒有直接看到與巴哈姆特一戰的戰況，請向我說明一下當時的情況。”
“我知道了，那個——”
“那個——時間有點久了……”
“汝不坐嗎？吾看汝可是很羨慕哦……算了，看來要從人類的表情裏讀取感情還有點難啊。”
“恩，“靈顯粒子”寄宿在我的心臟裏。我發覺了這件事，有意識的使用力量之後，就變得和破風天鷲處在一樣的狀態了。”
“……爲了覆蓋巴哈姆特全身而擴大了生成範圍，然後“終末時間”的濃度就會變薄——是這樣嗎？我確認一下，這不是因爲上位元素不足吧？”
不過，弗慄多卻滿不在乎地打破了這股沉重的氣氛。
生硬地點着頭打破了沉默的我看向左邊的伊莉絲。和我視線相對時，伊莉絲身體一顫，低下了頭。
“事實上，這個人在破風天鷲化之後重新變回了人類。諾因的權能，有着保持外形和存在方式的作用吧。本來應該被黑暗逐漸吞噬的物部深月，也還保持着她的存在，能做出這個推測，也不奇怪吧。”
“那個時候我記得——是在喪失意識之前，我感覺到了自己夾在夢與現實之間，然後我看見了“靈顯粒子”……注意到了破風天鷲權能的所在之處。”
生物被“靈顯粒子”覆蓋的場合，由於精神從身體內側具現化，身體會變得無法行動。但在覆蓋的瞬間，精神能包裹住肉體，身體能自由行動。
“ba ba，hen zhong ma？”（爸爸，很重嗎？）
“誒……？”
“權能所在之處？”
“沒事，嘛——也沒那麼重。沒關係的。”
深月筆直凝視着我的臉說道。
我抱住伊莉絲的肩膀，溫柔地對她耳語。
坐在我膝蓋上的弗慄多板着臉朝上看着我。
“唔……我已經不害怕了。不管發生什麼……我相信物部都會幫我的。”
本來單人用船艙裏擠兩個人已經很窄了，而現在，裏面總共塞了五個人。會發生各種亂來也是必然的。
被提問後，伊莉絲長長地吐了口氣。
“——是這樣嗎。我知道了。現在的哥哥這麼說……這不是謊言的事情也……”
對此，深月深深點頭。
深月嚴肅地問伊莉絲。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做到像巴西利斯克那樣的事……而且我也害怕像之前那樣身體上長出鱗片，變得不是人類。所以我纔沒有說出口……對不起。”
“你注意到了什麼？”
“哥哥你太縱容她了。紫音妹妹就算了，有什麼必要讓弗慄多坐在膝蓋上？覺得擠你就讓她坐邊上啊。”
“啊，沒問題，我不會討厭的哦。”
“喂喂——”
看到紫音的反應，深月一臉勉強地坐到了我的右邊。
“那種事，吾也不知道。”
看着輕拍紫音的手要她少用點力氣的我，深月也笑了。
“一萬米……”
“爲了不浪費你的關心，我就不客氣地坐這兒了。而且……能做這種事，說不定，也只有現在了。”
“是呢……利維坦的反重力物質，還有破風天鷲的“靈顯粒子”我都能以上位元素生成量的上限生成、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極限。只不過——”
接着，紫音也和伊莉絲一樣，抱住了我的脖子。
表現出動搖的深月紅着臉反駁道。
伊莉絲呆住了。弗慄多啪啪敲着我的胸口繼續道。
“不可能——也不能這麼斷言呢。不過，這樣的話……”
“沒錯，和巴哈姆特的體長一樣。如果這不是偶然——如果巴西利斯克是爲了討伐巴哈姆特而生的抗體龍種的話，第三隻眼，莫非就是爲了打倒巴哈姆特而存在的器官嗎？”
“怎麼？作吾的椅子有那麼不滿？”
“對我來說，這可不是享受啊……”
“——是眼睛。巴西利斯克是從眼睛裏射出“終末時間”的對吧？那樣的話……”
漂着深月的弗慄多輕輕聳了聳肩。
“很有可能。第三隻眼也是這樣，眼睛和“終末時間”的關聯非常高。”
深月彎着身子，向夾着我坐在另一邊的伊莉絲說道。
“wo ye，zhi yao you ba ba zai，jiu bu hai pa。”（我也，只要有爸爸在，就不害怕。）
克拉肯•茲拜——在和現在的紫音戰鬥時，我曾親眼見過伊莉絲巴西利斯克化。所以，我不該指責她的怯懦。
“巴哈姆特是隻有巴西利斯克能打倒的。也就是說，伊莉絲•弗蕾亞——繼承了權能的汝有必要變成巴西利斯克吧。”
感受着壓在身上的沉重，我回答深月。
被深月抬眼問了的我立刻點頭。
我點頭後，深月看了一眼伊莉絲繼續道。
被深月問了的我一邊想着一邊回答。
“什麼嗎，汝害怕這個啊。放心吧。就算汝一時間巴西利斯克化，也應該能恢復原狀。”
想到和洛基少佐的戰鬥，我表達了以上意見。知道了破風天鷲的權能寄宿在我的心臟中這件事，讓我短暫的破風天鷲化並戰勝了洛基少佐。
伊莉絲低着頭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弗慄多對這樣的她說道。
沒辦法了，我只能放棄地嘆了口氣。
這時，伊莉絲抬起頭，和我四目相對。
伊莉絲害羞的抓了抓腦袋，隨後笑着抱住了我的手臂。
沒法立刻想起的我撓了撓頭，隨後深月替我說出了正確答案。
能用來坐的只有椅子和牀。因此，除了深月之外，剩下所有人都集中在了牀上。
“可是，要怎麼像之前那樣用“終末時間”呢……”
之後，伊莉絲說明了朝巴哈姆特發動“終末時間”時的情況。我從旁補充。在我們說話時，紫音無聊地打着哈欠，弗慄多則老實的坐在我的膝蓋上踢着兩隻腳。
“吾本打算把這種想法傳達給汝等，不過汝等自己就能得到這般結論就省事了。不……汝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了不是嗎？”
“這樣啊……我的——巴西利斯克的力量，也是寄宿在哪裏的吧。”
“哥哥，我想再貼近一點……你不討厭吧？”
“汝說什麼呢。吾可是爲了汝特意讓開空間哦？現在有必要讓汝的精神保持安定。就算是吾，這點事情還是會考慮哦。”
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我無法好好用言語表達出來。
“總而言之，就是要和破風天鷲和巴西利斯克用一樣的使用方法呢……那個，哥哥。聽了這些話——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平時，巴西利斯克通過頭部的雙眼射出的“終末時間”的射程約五千米。它背上的第三隻眼發射時，射程大約一萬米。”
深月指着我右邊說道，不過弗慄多對此聳了聳肩。
船艙重回寂靜。在背後鬧我的紫音也因爲這股氣氛而停了下來。
“物部……很辛苦呢。”
伊莉絲一邊做着倒紫菜粉的姿勢一邊回答。
坐在我左邊的伊莉絲很是擔心，不過因爲我們緊緊貼着，我的手肘碰到了她的胸部。我一邊注意不要因爲那股柔軟感露出動搖的表情一邊搖頭。
“唔……反，反正有椅子，我沒有坐在牀上的必要……”
“是。巴哈姆特的體長是十公里——一萬米對吧？”
深月把頭靠在了我的肩上，房間裏的氣氛微微放鬆了下來。不過，伊莉絲的一句嘟囔讓我們注意到問題完全沒有解決。
“那個，物部變成破風天鷲那時候是怎麼做到的？”
“當然，吾也不能說這是絕對的。說不定會發生出乎意料的事。但就算那樣，只要有這個人在，就可能讓他再一次選中你。只要留下一丁點“D”的性質，同種變換就應該是有效的吧。”
坐在我膝蓋上的弗慄多抬頭看着我催促道。
伊莉絲嘀咕着，隨後她立刻把手放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儘管在微笑，但深月臉上的表情卻透着陰鬱。她的意思，我也並非全然理解。可是，在我詢問之前，深月率先推進了話題。
“果然吧？可是這不能是設想，必須確定纔行啊……是不是像物部那樣睡個午覺做個夢類的比較好呢。”
看着叉着手說着這種話的伊莉絲，我微微有些擔心。
“不不不，完全睡着是不行的吧。你就閉上眼睛，從內側調動意識——像那樣試試吧？”
“恩，我知道了！那我就在空船艙裏試試！”
伊莉絲從牀上站起後，弗慄多也從我的膝蓋上咻的跳了下去。
“那樣的話吾也一起去。我會盯着你不讓你睡過去的。事關重大。汝若是不能討伐巴哈姆特，這顆星球便會在還未知曉第九災厄的正體時就終結了。”
“謝謝，小弗慄多！”
伊莉絲高興地道謝時，船艙裏響起了廣播聲。
“——尼福爾發來報告。巴哈姆特已經抵達北極的不可知領域。現在並沒特殊變化。如同預想，巴哈姆特的行進路線發生變化，往第三個不可知領域前進了。”
廣播放到一半，紫音高興地叫着，“shi ma ma de sheng yin！”（是媽媽的聲音！）
伊莉絲繃緊臉，在胸前緊緊握住拳頭。
“在路線上……也有小菲莉爾的祖國吧。下一次，我一定會成功的！”
“恩，伊莉絲能做到的。我會全力支持你的。”
這並非是安慰，我是誠心誠意如此說的。
“是呢——如果是伊莉絲同學，一定沒問題的。”
是因爲不能站上前線有所不甘嗎，深月似乎是看着什麼閃耀的東西一樣鼓勵着伊莉絲。
“yi li si，jia you。”（伊莉絲，加油。）
雖然不清楚狀況，不過紫音也爲伊莉絲加油。
“恩，交給我吧！”
伊莉絲豎起拇指接下了我們的應援，隨後和弗慄多一起離開了房間。
“誒……紫，紫音妹妹，你知道這種事嗎？”
5
我把手放在自己的左眼上思考着。
第三個，是哥哥讓渡給我的廢棄權能。我接受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稀薄的我自己都無法察覺，不過，如果是完全體，那是隻靠想象就能扭曲人類的命運，殺死人類的恐怖力量。
至今爲止，我從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我能生成反物質的權能，是從克拉肯——不，應該是接受了都的讓渡。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答案。所以，我只能思考。若是不思考眼前的事情的話。
我轉換思路，重新開始思考。
這場關係到衆多人的性命，衆多國家以及地球的戰鬥——正越來越近。
突然閃現的衝擊竄過我的全身，讓我輕聲呻吟起來。
“唔——”
在讓我的雙親亡故的交通事故發生時，在一片黑暗中我什麼都看不見……甚至連自我都無法分辨。可是，聽了哥哥的聲音——我重新回憶起了我自身。
看着平靜點頭的紫音同學，我屏住了呼吸。
——說起來，紫音同學也能使用反物質呢。不，作爲克拉肯•茲拜誕生的紫音同學，或許一開始就理解了自己的權能。
“en，bu zhi bu jue jiu zhi dao le。”（恩，不知不覺就知道了。）
我走到紫音身邊呼呼摸着她的腦袋。她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紫音妹妹，只要有心，就能直接生成反物質嗎？”
紫音妹妹撩起頭髮，對我露出了平時遮着的左眼。
第一個，是“D”的上位元素生成能力。雖然那就像是我自己的力量，但實際上那是因爲弗慄多散佈的因子而出現的能力。我必須認清，這是弗慄多這個抗體龍種的權能。
我全力挖掘着自己的記憶，喚醒刻入身體的感觸。
而我也明白了，自己比任何人能更早一步，成爲了真正的諾因。
我把手壓在了後頸的龍紋上，搖了搖頭。
“……bu zhi dao。ian zai you ba ba he ma ma——hai you da jia pei zhe，bu yong ye mei guan i。”（……不知道。現在有爸爸和媽媽——還有大家陪着，不用也沒關係。）
而第四個，是封印着第九災厄的蒼色光芒——
就像哥哥把廢棄權能分散讓渡給我們那樣，都也把一部分力量讓渡給了我吧。只是，還有疑問。能夠讓渡權能，是因爲我們是“伴侶”——因爲我們與哥哥有着強烈的羈絆。那時的我和都，有那麼強烈的羈絆嗎？如果有的話，那一定是……
看着有些困擾的紫音妹妹，我注意到自己提了個多愚蠢的問題。
——如果和紫音妹妹一樣，我的權能應該也在這裏。雖然伊莉絲同學說巴西利斯克的權能或許在眼睛裏……那或許，是在右眼裏吧。
她的表情讓我自己也笑了起來。同時，我捫心自問，
我全都明白了。權能的所在，還有權能的本質。
沒錯……不是繼承，而是讓渡。
“wo，zhi dao fan wu zhi zai na li。zai zhe li——zuo yan li。”（我，知道反物質在哪裏。在這裏——左眼裏）
在哥哥回去艦橋，又只剩下我和紫音兩個人的船艙裏，我——物部深月在思考。
第二個，是我從都那裏得到的，克拉肯的力量。反物質、這也是和“終末時間”以及上位元素一樣的，爲了對抗過去的大災厄而出現的權能。
——權能所在的地方嗎。
因爲在我討伐克拉肯之前，我已經能使用反物質了。
在我念着這句話，整理着現在應做的事情時，趴在牀上看着連環畫的紫音妹妹抬起了頭。
克拉肯從紫色眼球中放出反物質，那是和眼睛有關聯的。
那個瞬間，我看到了什麼呢。我感受到了什麼呢。
“對不起。我問了個奇怪的問題呢。”
“不只是上位元素，反物質和廢棄權能……我也應該有着身爲諾因的權能。能知道它的所在以及使用方法的話，我就能幫到哥哥——”
“啊，是這樣啊……”
我擁有的權能，總共有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