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未來的契約
《銃皇無盡的法夫納》 · 司 · 1.4萬 字
1
我全身疼痛,口中滲出血的味道。
撲鼻而來的是刺鼻的汽油味。
「嗚……」
我發出呻吟,睜開眼皮,卻是什麼也看不見。一切都被封閉在黑暗中,就連自己手臂的輪廓都分不清。
直到剛纔我還坐在車上。
應該正跟坐在鄰座的深月,談論着即將開始的露營。
可是周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世界顛倒過來,然後聽見深月的悲鳴——
「深月!」
我呼喚應該就在身旁的她,但是卻沒有回應。
「伯父、伯母!」
我叫着應該坐在正副駕駛座的深月父母,但還是沒有回應。
「深月!你在吧!」
我用手摸索四周,手指觸碰到座椅的觸感與破碎的玻璃片。
「——!」
指尖感到刺痛,可能是破碎的玻璃割到手了。
不過我再次鼓起勇氣,將手伸出。
隨即這次手指觸碰到柔軟溫暖的東西,那是人類的肌膚——是某個人的手臂。
從手臂的粗細來看,我確信那是深月的手。
「深月!你沒事吧!?」
我爲了確認她的狀態,嘗試在黑暗中移動,但就在那個瞬間,斷裂的不詳聲音響起,我感到世界傾斜了。
竄過背脊的寒意,一瞬間將我從睡夢拉回現實。
奇力似乎也看出艾列拉不是泛泛之輩,但是她仍然不失從容,強勢地回答。
看到她裸露出來的肌膚,我的思緒差點就被凍結,但是想起伊莉絲她們就睡在旁邊,我伸手想要將奇力推開。
「什麼……」
「……你似乎還有點本事,不過你以爲能勝過我嗎?」
那是與先前意義不同的親吻。這不是以成爲伴侶爲目的的接觸,單純只是爲了相愛的舉動。
我呼喚着她的名字,不顧手指是否會被玻璃片割傷,用手摸索四周。
我一邊與奇力刀刃交鋒,一邊嘗試掌握現狀。
「哎呀——這樣就結束了嗎?比想象中還要普通呢。」
室內只有常夜燈微弱的光線照耀着,昏昏暗暗,聽得見大家的呼吸聲。
於是我領悟到這輛車處於非常不安定的狀態,我升起危機感而停下動作。
「喂、喂。」
原本嘴脣用力地壓着我的奇力,在光芒消失的同時,臉也退了開來。
「讓我們相愛吧,悠,爲了守護我們的未來。」
我產生那樣的恐懼,於是也不管汽車是否會失去平衡,再度伸出手。
奇力浮現妖豔的笑容,制止我有所動作。
「你那樣擅自行動——」
「既然結束了就快退開。」
「那時候你就會因爲疼痛而醒來了吧?傷口部分我會用生物體變換幫你治好,沒有任何問題。」
奇力從驚愕中清醒,焦躁地朝着艾列拉瞪了回去。
儘管心中對脣上殘留的觸感有所動搖,我仍是裝作平靜地說道。因爲對於在奇力面前露出弱點,我感到極爲抗拒。
只見做出揮下刀刃的姿勢,露出滿足笑容的是——身穿睡衣的奇力。
奇力似乎已經決定要成爲我的伴侶了。可是關於那樣做的風險她是否確實理解,我感到不安。
可是或許是因爲自己的姿勢改變了,我的手空虛地抓空了。
「……我知道了啦。今天我就忍耐些,到此爲止好了。」
然而在我等待斷裂聲停止的時候,意識與感覺卻逐漸遠離。
看到我義憤填膺,奇力反而笑得更開心——她縮短最後的距離。
她的姿勢就像是覆蓋在我身上,從上方往下看着我。
「……!」
因爲她明白,只要能干涉上位元素的蒂亞加入戰局,她所擅長的『禍炎界』及生物體變換就會被封住了。
奇力非常喫驚地向後看去,我也倒抽了一口氣,往那個方向望去,只見艾列拉站在房間的入口處。
「你不容許嗎?既然如此就好好調教我,目光不要離開我哦。用你的力量——讓我連骨髓都成爲你的所有物吧。」
「等——」
仔細一看,奇力盡管覆在我身上,卻是保持身體不會觸碰到的姿勢,她右手上的龍紋也仍然發出蒼藍光輝。
「在我的立場,反正不管怎樣行動都會受到限制,結果都是相同的。而且想出去的話,靠力量出去不就好了?我沒有理由遵守他人決定的規則。」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而反問她,奇力則是露出豔麗的笑容。
「沒問題的……不會有人醒來的。我在潛入房間之前,生成了會加深睡眠的瓦斯流入房間,所以要叫醒你也纔會需要稍微強烈的刺激。」
然而奇力卻不改變覆在我身上的姿勢,這次反而像是糾纏住我全身一般,往我身上壓了下來。
——噗通。
「嗯——你想怎樣都可以哦……」
「我纔不等。」
「悠,還不可以動哦?身體會觸碰到的。」
奇力吐出火熱的氣息,用溼潤的眼眸凝視着我。
奇力有些掃興,確認自己的身體。與深月變化時相比,感覺她的反應似乎單純明快……這是因人而異嗎?
「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呀。我們的結合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吧?」
「如果只是不按順序插隊,我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若再想更過分地偷跑的話,我可不會視而不見,蓮可能會哭泣的。」
「我想說若要叫醒你,這個方法最簡單快速呀。」
「!!」
奇力露出強勢的笑容說道,那的確像是她會說的話,可是我卻不能認同。
「不過後續步驟我還是確定要做的——你要有所覺悟哦,悠。」
然而奇力迅速地抓住我的手,抵住自己的胸部。
奇力再度將臉靠近。
手掌沉入柔軟的乳房裏,那強烈鮮明的感覺,讓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奇力的龍紋洋溢出光芒,光芒包覆她的身體之後,隨即化爲細微的粒子消散。
奇力就像坦白了小小的惡作劇一般,露出了微笑。
看見黑暗中落下的銀色閃光,我立刻揮起右手,將瞬間生成的上位元素變換爲鋼鐵的短刀,接住了那一擊。
鏗一聲,響亮的金屬聲在黑暗中響起。
「……正是那個痛楚告訴我,你就是應該成爲我伴侶的龍。」
「深月!!」
爲什麼奇力會在這裏……
或許是判斷爭執也沒有意義,奇力聳聳肩站了起來。
艾列拉露出苦笑,銳利的眼神瞪着奇力。
「……光是會痛就有問題了吧。」
奇力絲毫不覺愧疚地回答後,把刀刃移了開來。
『認真』起來的艾列拉,只是站着就散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壓力。
「是啊——可是我已經等不及了。」
奇力若無其事地說出危險的話語,我無言地嘆息。
剛纔我明明可以防住銳利刀刃的一擊,然而對於接近的櫻脣卻是完全無法反應。
無視我的制止,就在嘴脣即將接觸的時候——房間響起銳利的聲音。
我知道她有戰鬥技術,不過沒想到竟然如此了得——
「什麼……等、等一下!」
剛纔應該已經觸碰到的深月,現在卻找不到在哪裏。由於停止動作的關係,就連我自己的存在也變得曖昧不清。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到此爲止嗎?」
這個場所是位於密得加爾地下的夏洛特的別墅。我應該在其中一間房間,與伊莉絲、深月、貞德、紫音她們睡在一起纔對。
左手感到脈動,然後是從內側燒灼皮膚般的熱度。
在極近距離糾纏的視線,令我感覺到的是強烈渴求我的感情。那大概就是可以稱之爲好感或愛的存在。
這麼說完之後,奇力緩緩靠近我的臉。
那個理由可能是在於殺氣的有無。
「觸碰到我的話,你可能就無法再離開密得加爾囉?」
聽到艾列拉這麼說,奇力皺起眉頭。
在鼻尖快要觸碰到的距離,奇力火熱的眼神看着我。
我因爲那個疼痛而發出喊叫的瞬間,一道光芒照亮世界——
「——起來,悠。」
「是嗎?疼痛視情況也會變成快感的哦。以前被你刺中這裏的時候——我就感到興奮而顫抖。」
艾列拉以輕鬆的語氣這麼說完,擺出*自然體的架勢。那毫無破綻的姿勢與銳利無比的殺氣,令我暗自心驚。(編注:劍道、武術中的一種架勢。)
「誰知道呢。不過就算我敗了,只要引起騷動,蒂亞可是會醒來哦?我認爲那樣一來你就沒有勝算了。」
我想要光線,只要一點點就好……能夠照亮深月所在之處的些許光線……
「嗯……」
「如果我沒有反應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奇力手按腹部,有如懷念般地說道。
「你是什麼時候……不,那種事無關緊要。現在氣氛正好,你別來礙事。」
「既然已經成爲伴侶了,那麼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吧?我們來生小孩吧——悠。」
「早安。不愧是我的伴侶。」
「喂、喂,你該不會要在這種地方——」
觸碰到她柔軟火熱的身體,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
「別亂來啊……不是猜拳決定順序了嗎?」
「你這是……想怎麼樣?」
「我剛纔說了我不能視而不見吧?如果你無論如何都要繼續,那我就要用武力阻止你了。」
我的目光望向就在旁邊熟睡的伊莉絲他們。
「呵呵,你倒是意外地積極呢。」
我的思考變成一片空白,逐漸被從本能湧上的衝動所吞噬。
「重、重頭戲?」
遭到黑暗——吞噬。一切都被塗抹成黑色而逐漸消失。
奇力一口回絕我,轉移成騎馬的姿勢,開始解開睡衣的鈕釦。
然後她留下這句話,任憑睡衣維持敞開的狀態,悠然地走出房間。
「真是千鈞一髮呢,物部同學。」
確認奇力離去後,艾列拉對我露出苦笑。
「是、是啊……得救了。不過你是什麼時候——」
「我剛剛纔到。因爲我發現奇力不在,心想她該不會是過來了,所以纔來看看情況。就像我剛纔說的,如果只是插隊倒也罷了……因、因爲她要開始更進一步……所以我才非阻止不可。」
艾列拉紅着臉說明事情經過,然後稍稍咳嗽一聲,朝我瞪了一眼。
「不過如果物部同學振作一點,原本是不用我強出頭的哦?深月她們明明就在旁邊,希望你小不要那麼容易受誘惑。」
「……讓你見笑了。」
我在被子上正座,縮着肩膀,艾列拉隨即無可奈何地搖頭嘆息。
「你如果不振作,我真的會很困擾。因爲你可是蓮的哥哥哦。」
那雖是斥責的語氣,但是聲音中似乎又帶有懇求的音色。
艾列拉以認真的表情注視着我,語帶躊躇地繼續說道:
「我想蓮一定會選擇與物部同學接觸。我希望……你能成爲蓮真正的家人,與宮澤健也那種最差勁的父親不同。」
艾列拉這麼說完,也不聽我的回答便走出房間。
「艾列拉……?」
她對蓮的關心還是和往常一樣,但是把她自己撇在一邊的說法卻令我感到不對勁。
可是我也不能追去艾列拉她們房間,只能在昏暗的房間裏,皺着眉頭苦惱。
2
翌日早晨,由於是在地下的關係,所以沒有早晨的真實感,不過掌上電腦的時間是清晨六點。
我比大家更早起,來到外面的溫泉,等待菲莉爾的到來。
「呼啊……」
「因爲我就想說會有這種情況。」
「菲莉爾沒資格說我吧。」
「因爲艾列拉警告過我,所以今天就到此爲止。不過……在大家起牀之前,我們健全地打情罵俏吧?好嗎——王子殿下?」
「菲莉爾——如果你真的想要健全地結束的話,那就別再刺激我了。男人這種生物比菲莉爾所想的還要不能自制哦。」
菲莉爾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去,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再這樣下去就要大事不妙,我抓住菲莉爾的手臂,壓在她的身上,封鎖她的動作。
「什麼……」
「……張開雙臂?這樣嗎?」
「我當然明白——可是,那你是要怎樣做……」
「對,就是那樣。那麼……不要動哦。」
浸泡在溫暖的池水裏,自然而然地眼皮變重,忍不住打哈欠。
菲莉爾非常開心地輕笑,她身體放鬆,靠在我的身上。
「物部同學……你有仔細在思考嗎?那樣做也不可能恢復公主身分吧。」
她的手指從我的胸膛滑到腹部——再更加向下,麻癢的感覺竄過我的背脊。
「啊啊,是菲莉爾啊——早安。」
「喂、喂,你該不會——」
「要讓物部同學當我的王子已經是決定好的事。可是物部同學也看上其他人了吧?所以我想說,把大家全部娶了當老婆——讓大家都是物部同學的家人,這樣事情就圓滿解決了。」
「規則是人想出來的,如果不合乎規則的話,那麼改變規則就好了。就像我爺爺那樣的做法。」
「喂——」
「這是……興奮期待的顫抖。」
「什麼——」
「這個嘛……總之我們來談談吧。菲莉爾的立場最複雜,所以不要急,好好地考慮——」
「咦?我之前沒說過嗎?艾爾利亞公國承認同性婚姻,還有僅限於王族可以重婚。」
我搓揉着疲倦的雙眼,向後回頭,維持着那個姿勢僵住了。
「只是握手總可以吧?」
我的睡眠完全不足。昨晚因爲奇力的關係而導致意識異常清醒,花了相當久的時間纔再度入睡。
「不過……實際和物部同學結婚的人就只有我而已,那樣算是一點福利吧?」
「物部同學,站在那裏張開雙臂。」
「那麼……我不欺負你就是,正常地泡澡吧。」
我在菲莉爾的身旁坐下,隨即她在池水中握住我的手。
我凝視着菲莉爾的雙眼這麼告訴她,她則是顯得有些狼狽,目光四處遊移。
菲莉爾的口吻就像是在說真是個好主意,這時她微微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輕聲細語地補充說道:
【插圖】
我慌張地叫出聲,菲莉爾卻不理會,奔跑而來。
「不——我是有聽過……」
「物部同學,你的視野要更廣闊纔行哦?因爲你是我的王子呀。」
菲莉爾抱在我身上,微微側着頭感到疑惑。
聽到她意想不到的回答,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如何?這件泳裝……好看嗎?」
「沒關係。只要物部同學什麼都不做……那就是健全,是清清白白的男女互動。」
「喂、喂……」
菲莉爾接着發出指示,然後稍微退後——簡直像是拉開助跑的距離。
菲莉爾愉快地柔聲細語,用手指撫摸我的胸膛。
我發覺菲莉爾並不是隨口說說,於是向她詢問方法。
我一直以爲規則是絕對不可違背,但是對深知祖父偉大功業的菲莉爾而言,規則與世界是可以改變的。
「好、好啊……如果是物部同學主動做不健全的事……我並不反對——」
她晃動着豐滿胸部奔跑,在溫泉的邊緣用力一踏。
然而菲莉爾卻是得意地挺起豐滿的胸部,對我比出一個勝利手勢。
感覺問題不是在那裏,但是菲莉爾卻表情嚴肅地繼續說道:
「原來這樣算勉強啊。」
柔軟豐滿的雙峯直接壓在身上,雪白的肌膚傳來女孩子甜美的香氣。
「——!」
我的頭腦昏昏沉沉,一股衝動讓我想要緊緊抱住她的身體。
我想起奇力說過的話,擔心菲莉爾會不會把狀況想得太簡單了。
「——對。」
「你到底是想象到怎樣的狀況啊……」
我一邊困擾着不知該看哪裏,一邊發出嘆息,不過看到她左肩上閃耀着蒼藍龍紋,我想起本來的目的。
「哼哼……物部同學,這樣你就成爲我的王子了。」
只見菲莉爾接近而來,她穿着布料面積非常少的白色泳裝,比用毛巾遮掩更爲暴露,每走一步,豐滿的胸部也隨着搖晃。
可是菲莉爾卻打斷我的提案,做出這樣的要求。
「這個嘛……勉強可以。」
「雖然你那樣說,可是你在發抖哦?」
我接住她飛奔而來的身體,但卻無法擋下衝擊力,啪一聲,我從背部開始往溫泉中沉了下去。
「喝啊——」
「……物部同學欺負我。」
「確實,照現在的規則……或許會是那樣。不過就算事情如此發展,我也不打算放棄恢復公主身分哦?因爲——若是不利用王族的立場,我就不能合法地娶物部同學與大家作我的新娘了。」
懷中她柔軟的身體變熱,在白色混濁的泉水中,隱約看得見微微的蒼藍光芒。
「不,我感覺那不是用福利就能打發的問題……」
她露出驚訝的表情看着我。
自從親吻臉頰之後,感覺她似乎顯得格外興奮。所以我心想,她大膽的行動,說不定是爲了掩飾害羞吧——
由於她的動作純乎自然,毫不猶豫,因此我花了數秒的時間才意識到我被吻了。
「……物部同學,讓你久等了。」
「咦……物部同學?」
雖然不明白她用意爲何,不過我仍是依她所說,張開雙臂。
菲莉爾原地轉一圈,展現全身的模樣給我看。胸部的部分固然布料很小,但遮住下腹部的布料也是如此,所以幾乎和全裸沒什麼兩樣。
「話說——雖然你說不會放棄恢復公主身分,可是實際上又能如何呢?你要動用力量逃走嗎?」
菲莉爾雙手環過我的脖子抱住,臉頰泛紅露出微笑。雖然她緊貼着的身體令我心跳加速,但我更感到困惑焦慮。
我一邊感到困惑,一邊曖昧地附和——但是我發現先決條件就有問題,於是向菲莉爾問道:
我啞然無語,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
「——知道了。」
「咦……?」
「好、好看是好看——但是爲什麼穿泳裝……」
身穿泳裝的菲莉爾確實非常有魅力,可是令我困惑的是她爲何有帶泳裝來。
「……噗哈!!」
「你不必勉強。我隱約感覺得到——剛纔的親吻就是你的極限了吧?」
我再一次深深嘆息,放開了菲莉爾。她就像腳軟一般坐倒在溫泉中,整理好泳裝稍微鬆脫的繩子。
由於太過喫驚,我猛然從溫泉中站起,與在水邊停步的菲莉爾面對面。
然而菲莉爾聽到我的發言,卻像是被我打敗似地嘆了一口氣。
菲莉爾猛然朝着張開雙臂的我跳了過來。
我抱着菲莉爾,勉強從水面探出頭時,他的變化已經結束——龍紋發出的蒼藍光輝已經消失。
我所抓着的菲莉爾的纖細手臂,傳來微微的顫抖。
菲莉爾像是溫柔教導一般說着,在我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雖然表現得很活潑,但是菲莉爾身爲艾爾利亞公國的公主,對於變質的風險應該是很煩惱纔是。
「菲、菲莉爾——爲什麼這樣……說什麼王子,更重要的是——你可能無法再回去當公主了哦?」
菲莉爾的祖父阿爾巴特·克雷斯特,強力主張『D』的人權,是爲密得加爾本身帶來重大改革的人物。
我對是否會奪走菲莉爾的立埸與許多願望感到不安,不過她卻是以爽朗的表情點頭。
「我要過去囉……物部同學。」
菲莉爾臉頰泛紅,小聲地反駁我。看到她堅持逞強,我嘆了一口氣。
「你是在說風險的事……?不能再離開密得加爾的那個風險……?」
「我認爲這個狀況就已經不健全了……」
「爲了我的創作活動……我要仔細詳盡地對男人的身體取材,你別在意哦。」
「……我沒想到這一招。」
正當我在發呆的時候,有人從後方跟我說話。
「呵呵,物部同學……你臉紅了。」
菲莉爾露出稍微解除緊張的表情,笑了出來。
「男人要維持當個紳士真是困難呢……」
「是啊,所以菲莉爾也要小心哦。」
我再一次提醒她,但菲莉爾卻露出別有含意的表情。
「好……我會小心。不過——剛纔的物部同學也不壞哦?有點可怕又強勢的王子……或許也很好哦。」
菲莉爾的語氣不是逞強,而是打從心底這樣想。
「——你、你還真是學不乖。」
我儘管露出苦笑,內心卻是戰戰兢兢,深怕是不是讓菲莉爾發現她自己新的一面了。
3
「……爲什麼麗莎也穿泳裝?」
早餐後,我第三次在腰間圍着毛巾,前往溫泉。看到在那裏等待的麗莎模樣後,我喫了一驚。
她穿着以前見過的黑色比基尼,我的目光自然往豐滿的胸部移去。
「離開宿舍時,菲莉爾同學說最好帶着,雖然我也沒想到居然會用得着。」
麗莎用手撥動長長的金髮,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菲莉爾也參了一腳,不過你穿起來還是一樣好看。」
或許是以前做過『戀人的練習』,讚美的話語自然脫口而出。
然而麗莎雖臉頰泛紅,卻是不滿地瞪着我。
「我說你啊——『還是一樣』這種話,對年輕女性而言並不是讚美的話語哦?就算說謊。你也要說氣比上次更美』。」
麗莎聳了聳肩,就像是在說:你還差得遠呢。
「是、是這樣嗎……我會記住,不過你看起來確實比上次更有魅力了。」
「……哼,現在才說太晚了。」
麗莎這麼說着,在熱水裏踢動着腳。只見小小的水花在水面散開。
「誰都會有誤會的時候,不要太沮喪了。」
「不、不是,龍紋的位置我知道了——我想問的是爲什麼擺出那樣的姿勢……」
大概是由於太過丟臉,只能躲起來了吧。
麗莎雙手遮住臉,沮喪地垂下肩膀。
「呃……如果麗莎想那樣做的話,其實屁股也不是不可以——」
麗莎坐在溫泉邊緣,一邊將腳放入熱水中,一邊這麼問我。
「什麼事?」
麗莎說到最後已經是有如呢喃一般,不過那句話我仍確實聽見了。
「你……對於選上我們後悔了嗎?」
話雖如此,麗莎的聲音也顯得有些喜悅。
頓時一道熱流從身體的深處湧上,我爲了壓抑那道熱流而嚥下一口唾液。
「這純粹只是我擅自推測……我一定是以自己的意志接受了你的顏色,所以……我也有責任。而被你選上——我打從心底感到喜悅。」
麗莎原本已經很紅的臉更加火熱,朝向我的屁股開始不住顫抖。
麗莎用手遮住胸部,聲音嘶啞地叫道。
「後悔嗎——因爲結果變成單方面將風險塞給你們,所以我感到過意不去。只不過……就算明知會變成現在這樣的狀況,我應該還是同樣會想奪回伊莉絲。所以與其說我沒有後悔,倒不如說我沒有後悔的資格。」
「所以我認爲,龍紋會變色包含有其他的因素,然後經過我反覆思考,發現了一個共通點。」
「麗莎……」
「——能聽到你那句話就夠了。這樣我的心意也已經決定好了。」
看到湧起的泡泡停止,我趕緊用手摸索她潛下去的地方。
「啊……我、我說了奇怪的話呢。總之我選擇觸碰你——就是這麼回事!所、所以……雖然這樣做相當害羞……不過還是拜託你了。」
這時我們的對話暫停,洞內只剩下水聲。我感覺到麗莎正在找尋詞彙,所以我刻意什麼也不說,等待她開口。
「但是在『D』出現率最高的日本,應該還有不少尚未發現的『D』。如果單純是距離問題,那麼她們的龍紋也會變色,周圍也會知道這個異常狀況了吧。」
「抱、抱歉。」
「……因爲是特別的行爲,果然還是親吻比較好。啊、並、並不是僅限於屁股哦?」
「不,我是說真的。和上次的麗莎好像有哪裏不同——啊,該不會……是不是胸部變大了?」
我催促她繼續說下去,麗莎卻不知爲何雙頰泛紅,刻意咳嗽一聲。
藉由空氣,便能夠隱約察覺對方在想什麼,這是我們爲了像一對戀人而彼此努力練習的結果。
「不可能呀!連和你接觸的重要瞬間都在慌亂之中結束了……這是最壞的體驗。」
「就麗莎來說,怎樣纔是理想的方式呢?」
「…………」
「共通點?」
但是我這句話似乎成了最後的導火線,麗莎的臉紅到極點地大叫。
因爲說謊對她無效,所以我不多做掩飾,坦白地回答。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或許是那樣呢。」
由於麗莎的姿勢太過煽情,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我們的龍紋變色,原因未必只出在你一人身上。」
麗莎羞到連耳根子都紅了,她站起來,轉身背對着我。
與深月和父母去的溫泉旅行,記得當時所住宿的旅館好像可以泡腳,不過記憶卻有些曖昧。
「咦?」
「……!」
麗莎視線移向我,有如在試探着什麼似地問道。
麗莎瞠目結舌地看着我。
這徹底的告白,讓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臉上突然熱了起來。
【插圖】
我搔着臉頰,看着從池水中浮出的氣泡。
「對。」
「我想是看地方而定吧。不過——意外地舒服呢。」
隱藏能力生活的人,一旦龍紋發光,要隱藏也會變得困難。更何況應該也會有人對這個異狀感到可怕,自己出來自首吧。
就算彼此都有責任,改變她的人卻是我,所以我想至少也要實現她的願望。
麗莎屁股對着我,訝異地往我這裏看過來。
我猶豫着不知該對她說什麼,總之先提出這樣的提案。
「慢、慢着,那單純是深月的講究……或者該說是請求,並沒有非得親吻龍紋不可的必要哦?只要隨便觸碰身體任何一個地方就可以了。」
「深月同學、蒂亞同學、菲莉爾同學、奇力小姐固然不用說……蓮同學在日本時也對你敞開心房了。艾列拉同學很喜歡你,這也是看得出來的事。還有我也……那個……不、不討厭你。」
「……什麼意思?」
與深月和菲莉爾一起洗時,身體很快就熱起來,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就能慢慢談話了。
「是啊,水的溫度稍熱,周圍也潮溼悶熱……這樣足夠讓身體溫暖了。」
麗莎表情毫不猶豫,點頭肯定,對我這麼問道。
「真是的……明明接下來必須要談重要的事,緊張的心情都沒了。總之先坐這裏吧。泡腳就是隻將腳浸在溫泉裏吧?」
「——物部悠。」
麗莎再度面紅耳赤,這樣補充說道。我思考這種時候如果是『戀人』會怎麼做,然後握住她的手。
但是隔了許久都不見麗莎探出頭來,我漸漸開始擔心起來。
麗莎滿足地微笑,然後稍微縮短與我的距離。
這個問題我可以毫不猶豫回答。
「嗚嗚……我做了非常不知羞恥的行爲,沒有臉再見你了。」
「在伊莉絲同學身旁的紫音是因爲捲入而被選上,這個我可以理解。可是你明明也使身在遠處的我們龍紋變了色,密得加爾的『D』卻完全不受影響,這太不自然了。」
「這樣好嗎……?」
「嗯哼——那就是……對、對你懷有好感……這個因素。」
然後她猛力潛入熱水中。
麗莎似乎是一直閉氣,當她的臉一離開水面,立刻不斷地喘氣。她滿臉通紅,眼中流出淚水,不過她會變成這樣的原因,並不單只是喘不過氣吧。
聽她這麼一說我纔看到,隔着黑色的泳裝,確實有淡淡的光芒透出。只見麗莎害羞地用手指將泳裝拉開一些,給我看蒼藍的龍紋。
我看着彷彿要從黑色泳裝迸出的豐滿雙峯說道,只見她的臉瞬間脹紅。
「不、不用了!」
聽到她的呼喚,我輕鬆地回應。
大概對以前的我而言,那並不是多麼有趣的經驗吧。
聽到她指出我完全沒有想過的因素,我發出笨拙的驚叫聲。
「因爲規則是人決定的,所以如果不合乎規則的話,靠自己改變就好了——是這樣嗎?」
「什麼……」
日本與密得加爾隔了相當遠的距離,我認爲其他的『D』沒有被選上,就是因爲這個理由,不過麗莎的意見似乎不同。
包覆着她的蒼藍光芒已經消失。與深月那時相比,果然變化得太輕易了。
「不,我認爲那是距離的問題……」
我離開麗莎大約一公尺的距離,然後在溫泉邊坐下。
「是嗎?我以爲這在日本是一般的入浴法。」
就算不聽她明確回答,我也明白現在麗莎決心要觸碰我了。
「噗哈……呼呼……呼呼……」
雖然我這麼鼓勵她,但她仍是遮住臉搖頭。
「是啊。只不過這種泡湯方式,我也只經驗過一次而已。」
麗莎一口氣說完,紅着臉注視着我。
實際上能不能做到同樣的事我無法保證,但是如果只有一個方法的話,我大概會賭上一切嘗試那個方法吧。
「對,關於風險的問題,昨天我和菲莉爾同學已經商量出結論了。你已經聽她說過了吧?」
「喂、喂,麗莎!」
「做、做什麼……看就知道了吧?我、我的龍紋是……在屁股上面。」
麗莎也同意我的話,舒服地吐出氣息。
「對。我的意見也與菲莉爾同學相同。如果規則不當地想要束縛我們,那就只要從正面迎戰就可以了。而且……」
然後她動作緊張地彎下腰,對我擺出渾圓的臀部。
我原本認爲全部都是我的責任,所以我困惑地問道。
「呵呵——這的確像是你會說的回答。那麼再問一個問題……即使陷入危機的不是伊莉絲同學而是我,你也能做出同樣的事情嗎?」
手指觸碰到某個柔軟之物的瞬間,蒼藍的光芒在混濁的泉水中閃耀,我循着那道亮光將麗莎拉起。
麗莎說到這裏暫時停頓,露出了苦笑。
「……爲什麼?不是需要親吻龍紋嗎?我聽深月同學說你是對她這麼做的。」
看來她似乎是聽了深月的話之後,產生了很大的誤會。
「咦……到、到底要做什麼……」
「你、你在看哪裏!?那不是誇獎,只是在性騷擾而已!」
可是奪走我目光焦點的不是龍紋,而是布料面積變少的,麗莎的雪白屁股。
「那麼——這樣可以嗎?」
我忍住害羞的感情,親吻麗莎的手背。
「什麼……你、你……」
或許是太過震驚吧,麗莎張口看着我。
「果然之後再補沒有意義嗎?」
我心想這樣該不會是做錯了,苦笑着放開她的手,但是這時麗莎的表情就像驚醒過來般,用力地搖着頭。
「不、不會……我非常高興。你、你也不是做不到嘛。」
臉頰泛紅的麗莎這麼說完,傲嬌地別過頭去。
「太好了,看來我總算是及格了。」
看到麗莎稍微恢復了精神,我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我先說清楚,這絕不是滿分哦?」
麗莎儘管這麼說,卻仍是用手按着被我親吻過的手背,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看到那個表情我忍不住心跳了一下,回答她「我會再精進的」。
「好舒服的溫泉呢。」
「嗯……很舒服。」
「是啊……」
「嗯。」
午餐後,我與蓮一起泡着溫泉,進行着簡短的談話。
像這樣接連入浴,我似乎也開始不適了,腦袋昏沉沉的,沒辦法順利帶起話題。
不過蓮似乎也不在意,她把用熱水沾溼的毛巾包入空氣,弄得像是水母一般膨脹。
我心想,不小心變成感覺像在催促她做決定,於是急忙修正。
「嗯……威力不差。不過以舊文明的遺產而言,稍嫌不夠力。就算趕得及完成,對龍是否有用也很難說。」
接着她用那兩隻小手,緊緊握住我的左手。
看着舒服得眯起眼睛的蓮,我暗自下定決心,要把剛纔的話,說給剩下的艾列拉與蒂亞聽。
「——主炮·複製巴別塔,命中。環狀多重防衛機構的最終防衛線——從三十六至四十號的防壁確認破壞。」
蓮開心地拉着我的手靠近身體。
蓮的父親——宮澤健也是一個不及格的父親,關於這點我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蓮面對面和他吵了架,對父親已經不抱任何期待,揚言只要有我和艾列拉就足夠了。
因爲我知道她會稱呼爲姐姐的人只有艾列拉,所以我這麼問道。
聽到我這麼說,蓮微微側着頭感到疑惑。
蓮明確地深深點頭,用認真的表情向我懇求。
「蓮對於風險的事是怎麼想的?」
蓮原本僵硬的表情緩和下來,微微點頭回應。
「嗯?」
我點頭肯定,蓮則像是鬆了一口氣,露出了微笑。
「這樣啊……」
「……那要看艾列拉的決定。我總不能無視艾列拉的意志,強行觸摸她。」
昨夜艾列拉說的話——她那時的表情閃過我的腦海。
我舉起閃耀着龍紋的左手,注視着蓮的雙眼。
看到蓮非常認真的眼神,我感到困惑。
「或許是地上發生什麼事了。總之,我們回去大家那邊。」
「那一定是我希望蓮與艾列拉幸福……不想把那樣的責任交給其他人,所以我想我應該對大家這麼說——」
「……只有我的話,我不要。姐姐也一起比較好。」
但是我認爲艾列拉不會選擇和他生活。對於失去能力的艾列拉,宮澤健也很有可能不會感興趣。
「嗯。」
聽着部下將命令傳達至各部門,洛基靜靜地提高殺意。
雖然無言的時間並不會感到不自在,不過我心想再這樣下去,直到我泡到昏倒爲止都談不了話,所以我直接切入正題。
內心深處滲透出微微的焦慮感,那是在伊莉絲差點被奪走時所感覺到的——強烈衝動的預兆。
過了一會兒後,蓮靜靜地這麼說道。
場所是戰艦納吉爾法的艦橋,洛基注視着被破壞的防壁後方所顯露出來的島嶼,下達指示。
「瞭解。」
轟隆——
我感覺——現在必須要注意她纔行。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把她交給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
或許是『哥哥』的意識增強,讓害羞的心情變得薄弱了吧,蓮彷彿貓一般,用臉頰磨蹭我的手臂。
只要是蓮的請求,我都想要儘可能成全她,但唯有這件事,我無法輕易答應。
在那之後,艾列拉要怎麼辦呢?她應該足夠堅強,能夠自己找到幸福。可是——
蓮驚訝地圓睜雙眼,然後紅着臉,手按在胸前。那裏是她的龍紋所在。
「——是啊。抱歉。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我一邊說,一邊堅定自己的心,對着蓮伸出左手。
爲了減少強制搜查時的風險,我這麼提案。
蓮握着我的手,視線移向失去顏色的龍紋。
「對。然後就算被拒絕一次,我也不會放棄。爲了蓮和我自己,我都要說服她。」
「哥哥,拜託你。」
「……結束了嗎?」
「我大概是以自己的意志選中大家。因爲我想要親手保護大家——不希望你們被奪走,所以我才選中你們做爲伴侶。」
這纔是我的願望,而選擇的人是她們。我應該更早認知這樣的立場纔對。
不過就在此時——洞窟出現輕微的搖晃,響起低沉的震動聲。
蓮的語氣有點生氣,她瞪着我。
隨即蓮搖了搖頭。
『我希望……你能成爲蓮真正的家人。』
「那些傢伙……終於動手了。」
隨即彼此的龍紋發出耀眼光芒,蒼藍的光包覆蓮的全身。
「這樣子……哥哥就更是哥哥了。」
那耀眼的程度讓我一瞬間閉起眼睛,再度睜開時,蒼藍光芒已經消失。
爲了不希望她們被別的存在奪走——我想將她們的龍紋染成自己的顏色。
「嗯。」
「我其實……並不害怕。能夠變得和哥哥一樣的話……一定可以安心。不過——」
蓮說到這裏停下,注視着手中的毛巾水母。
「……!」
蓮點頭肯定,然後再一次讓扁掉的毛巾膨服。
「艾列拉也一起?」
爲了使自己的利刃,到達可恨的『灰』之咽喉——
「地震……不對,是從上面傳來?」
「雖然你教我說服她……但如果是艾列拉的決定,我也沒有權力插嘴——」
「不是?」
我祈禱着夏洛特她們能平安,向洞窟的天花板看去。
我感受着她的視線,思考蓮與艾列拉的現狀。
「不對!」
啊啊——原來是這樣。
我露出苦笑,撫摸蓮的頭。
震動會傳至這麼深的地下,一定不是尋常之事。
蓮楚楚可憐地注視着我,有如呢喃般地問道。
「……我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想回去爸爸那裏。」
「是啊。」
「嗯。」
「……嗯。」
麗莎說過,或許是她們自己希望龍紋變色,不過在我心中的某處也有這樣的願望。
聽到蓮說的話,我才發覺我想錯了。交給別人決定,在某種意義上是放棄責任。
我忽地想通了。
艾列拉身爲宮澤健也的養女,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一個人。如果不與我接觸,成人後失去能力的艾列拉,應該會被送回他身邊。
「本艦隊在此待命,派遣輕型艇的登陸部隊過去。直升機的降落部隊還先別動,島的自動對空系統很有可能還正常運作。」
蓮在那個父親的身邊不會幸福,她衷心盼望我和艾列拉待在她身邊。那麼對於蓮的幸福而言,艾列拉就是不可或缺的了,可是艾列拉又是如何呢?
可是蓮卻不點頭答應,露出像是猶豫的表情。
「不——抱歉。這不是可以輕易決定的事。自己變成別的存在這種事,你一定覺得很可怕吧。」
這次蓮發出比剛纔更強烈的聲音,否定我的話。
蓮繃緊表情點頭回應。
聽過部下的報告,洛基·約頓海姆不感興趣地說道。
「那麼……現在總之先把龍紋的變色治好吧?」
「蓮,我好像一直弄錯了。」
「嗯。我想說的是如果姐姐拒絕……我希望哥哥說服她。」
「不是什麼權力的問題,是哥哥……想不想讓我和姐姐幸福的問題。」
蓮嚇得抓住我,抬頭看着上方,由於震動影響,天花板掉下細碎的岩石碎片。
「哥哥也會對姐姐……說同樣的話嗎?」
我不再催促,一句話也不說,等待她接下來的話語。
菲莉爾和麗莎對於風險的問題,自己找出瞭解決方法,得到了答案,所以我纔不自覺地放棄了思考。
「今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一定會支持着你。絕對不會讓你不幸,所以請讓我保護蓮。」
5
我對她道歉,蓮點點頭。
「嗯——不是。」
「嗯。」
但是,本來最重要的,應該是我今後要怎麼做——要怎樣才能夠讓揹負風險的蓮她們幸福。
「我相信哥哥。」
「是啊,大概。」
「……!」
蓮將毛巾做成的水母用力握緊,語氣強烈地回答。
「……嗯。」
夏洛特·B·羅德在時鐘塔最上層私人房間的陽臺,語氣苦澀地說道。
環狀多重防衛機構的防壁已遭受廣範圍的破壞,無法再阻擋艦隊的入侵。
「我明明已經回覆會接受搜查,竟然還動用這麼粗暴的手段……」
「因爲我方的拖延策略太露骨了吧。環狀多重防衛機構不受控制,無法降下防壁……這個藉口實在有點勉強。」
退在夏洛特一步之後,瑪伊卡,斯圖爾特帶着些許受不了的語氣說道。
「有、有什麼辦法。因爲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延後搜查的時間呀。不過……這樣就明白對方的心態了。」
夏洛特手扶在陽臺的欄杆上,目光銳利地注視遠方的艦隊。
「這次的事件,雖然形式上是採取搜查的方式,但是——本質是密得加爾與尼福爾的戰爭。目標恐怕是我,不過也有可能會危及學生們。」
夏洛特這麼說着,將拇指放入自己的口中,用尖銳的犬齒咬下。
受傷的指尖冒出紅色的血珠,滴落至地面。
「夏洛特小姐,您該不會是要——」
看到那個畫面,瑪伊卡露出僵硬的表情。
「把刀拿出來,瑪伊卡。」
「……是。」
受到夏洛特的命令,瑪伊卡將隱藏在衣服袖子裏的短刀取出。那把出鞘的短刀上,深深雕刻着有如植物葉脈的溝紋。
「我把我的血託付給你。成爲『支配血主』的牙,在那些人身上刻下屬於僕人的印記吧。」
「——遵命。」
瑪伊卡跪在地上,恭敬地捧着短刀。夏洛特將手伸至短刀上,讓血液從手指滴落。
落在刀刃上的血流入溝紋,刀身上浮現出紅色的圖紋。夏洛特一縮回手,瑪伊卡立刻將短刀收回刀鞘。
「把庫存的『血彈』交給遙。」
瑪伊卡站起身,表情帶有些許的陰鬱。
「是。」
瑪伊卡點頭答應,正準備要走出房間。但是握住門把的時候,她停下動作,頭也不回地向夏洛特問道:
「好,動作要快。若是在學生被擒做人質後就來不及了。別讓他們佔了先機。」
「……我向你道謝。」
「……夏露!你沒有那種義務——」
「瑪伊卡。」
夏洛特冷然地這麼說完,舔了一下拇指的傷口,隨即非但出血止住,連傷口本身也消失得不留痕跡。
「她也是與我訂下契約的眷屬,要是不替我工作就傷腦筋了。放心,只要不打到頭就不會死啦。」
聽到她的質問,夏洛特仍是望向窗外,背對着瑪伊卡,平靜地回答。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轉告她。」
瑪伊卡語氣激動,差一點就要轉身回頭,卻被夏洛特銳利的聲音制止。
聽到夏洛特小聲說出的這句話,瑪伊卡緊緊握拳,然後不再言語,快步離開此處。
「——這樣真的好嗎?像這樣的權能使用法……像李奧納多大人那樣的生存方式……應該都不是您想要的纔對。」
「……她能夠對人開槍嗎?」
「——沒關係。而且再過不久,我將會用這個權能支配世界。我已經做好背離人道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