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虹S的碎片(piece)
《銃皇無盡的法夫納》 · 司 · 1.7萬 字
1
“……我,不想和母親大人睡一間屋子來着。”
穿着家居服的琦莉一邊發着牢騷一邊在雙層牀之間鋪着從隔壁帶來的被子。
船艙裏有兩個雙人牀,但是四張牀兩人兩人用空間也不夠用。
“但是,嘴上這麼說還是有好好鋪牀呢。”
“鋪牀很仔細挺意外的呢。”
在雙層牀的上鋪,菲莉爾和深月打趣之後,琦莉鼓起了臉。
“我不想讓你們獨佔悠。真是……爲什麼我不是和悠一張牀啊。”
琦莉怨恨地看着在雙層牀下鋪的我。我身邊的是換上了睡衣,已經潛入被子裏的戀。
“哥哥的身邊,是我的地方。琦莉輸了遊戲。”
只有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出被子的戀看着琦莉道。
接着,決定睡在琦莉邊上的艾列拉爲戀補充道。
“就是。琦莉也在遊戲中決了勝負,事到如今你沒什麼好抱怨的呢。”
如艾列拉所說,琦莉和弗慄多也和我在之前用遊戲進行了對戰。
但是這對母女的關係絕說不上已經恢復,所以配合起來當然很差,基本上以自殺的形式讓我獲得了勝利。
“……汝若是沒有做多餘的事情,勝利就是吾的了。”
和伊莉絲在一個上鋪準備睡覺的弗慄多低聲咒罵道。
“你說什麼?母親大人才是妨礙我——”
琦莉盯住了弗慄多。不安的氣氛散發開來,不過伊莉絲從後抱住了弗慄多,像是要打破這個氣氛似的。
“小弗慄多。不可以吵架哦。和我一起睡覺吧。”
“喂,喂,住手。說到底,汝沒有照顧我的理由吧。汝就是比吾女更憤怒也是當然——”
我確信,渴求休息的身體立刻會陷入睡眠。
有着世界樹的演算能力的緹婭的話很有說服力,我也點了點頭。
“什麼……”
就這樣,我用手指梳着戀的頭髮,戀漸漸放鬆,舒服似地微笑道。
“快點回自己牀上去。被人看到這種樣子會引發大騷動的哦。”
“…………哥哥,晚安。”
我露出笑容回應,慢慢減低了撫摸頭髮的速度。
就像剛纔玩遊戲的時候那樣,戀用額頭蹭着我的肩膀。
“那種事……怎麼可能忘記啊。但是,我不知道那是結婚儀式——”
“嗯,晚安。”
因爲嫌麻煩不想睜開眼睛,所以我用耳朵追着那個人物的行動。
“唔……”
我是這麼想的,但是戀搖了搖頭。
“嗚呼呼,既成事實~”
雖然沒有多想就回應了菲莉爾的願望的我也有錯——但是那似乎是艾爾利亞公國王族的結婚儀式的樣子。
“是呢——絕對有辦法的。”
“誒嘿。”
——意外地很快就睡了呢。
啪嘰一聲,屋子變暗。
只有窗外射入的星光微微照亮室內。
“剛纔——謝謝你。阻止琦莉和弗慄多吵架,幫大忙了。”
“一定沒問題的。從世界上的人們那裏借來力量的話,照亮安哥魯莫亞的‘光源’就足夠了!”
“唔——”
雖然擔心會不會踩到把被子鋪在地上的琦莉她們,不過那個人靜靜的出了房間。
接着,戀立刻發出了寢息聲。
爲了確定目標,我如此低語。
接着,出乎意料的近的……鼻尖將觸未觸的距離上出現了害羞的菲莉爾的臉。
因爲在牀之間鋪的被子空間比牀上更大,所以貞德和琦莉還有艾列拉三人成川字形睡。
貞德用堅定的口氣回答道。
“……嗯。”
這樣實在是睡不着,我睜開了眼睛。
“嗯……我只是說了,想說的。”
“不,不要用奇怪的說法。”
明天的戰鬥的重要性,大家也都感受到了吧。
因爲集中了那麼多人,我已經做好還會騷動一會兒的覺悟,但是從這個狀況看,大家很快就睡了的樣子。
“那麼,戀。我們睡吧。”
“誒……再讓我一起呆一會兒會兒嘛。昨天因爲深月沒有那樣……今天,那個……我想做那個。”
“但是,你做了的事實沒有變對吧?”
弗慄多掙扎着,但是伊莉絲沒管這些把她拉到被窩裏。
“雖然是艾爾利亞公國限定契約,我和物部同學結婚了吧?那件事……你沒有忘記吧?”
問了她在說什麼之後,菲莉爾把手放在嘴邊,用分外小的聲音耳語道。
猶豫了一下,她在被子裏抓住了我的手。看向戀的方向後,我發現她沒有閉上眼睛,正緊緊盯着我。
“不準打岔。”
踩在被子上的微弱腳步聲停在了牀邊。
——什麼聲音?
“騙什麼人,你故意的吧。”
但,比我預料的還要早的,船艙的門打開的聲音再次響起。
估計是去廁所吧,我打算重新進入睡眠狀態。
在我詢問後,貞德柔和地露出微笑。
“那麼我關燈了——晚安。”
爲了不讓琦莉和弗慄多聽見,我在戀的耳邊私語道。我溫柔地撫摸着她鬆軟的紅頭髮。
——已經回來了嗎。
我和戀所睡的牀的上鋪是深月和菲莉爾在用。到底是哪一個呢。
“嗯……”
不禁就要大聲叫出來了,我趕緊自己堵住自己的嘴巴。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很厲害。那兩個人也一定感謝着你。”
和莉莎在一牀被子裏的緹婭也用力點頭。
“嘛,戀這麼說的話……”
“啊,是不是再去洗個澡比較好?”
“哥哥的味道……全都是。”
戀宛如告白的話語讓我一驚。
貼近這樣的我的臉的菲莉爾嘟起嘴。
“——我知道了。”
“……誒?啊嘞?物部同學?好奇怪啊……我睡暈了搞錯牀了的樣子。”
“呵呵,感覺剛纔很有種夫婦感呢。”
“物部同學,聲音太大了。不安靜點的話……會被發現的。這個打扮……要是給大家發現了,實在是有點害羞呢。”
莉莎從下鋪往上看着她們,露出苦笑。
“好熱!不要貼上來!”
是因爲在亞特蘭蒂斯大陸頻繁使用靈顯粒子的原因嗎,我的精神感覺積聚了許多疲勞。此外,被洛基少佐用諾亞·仿射擊也給我的精神造成了傷害。
“哥哥,大家,我們一定要救出……紫音同學和都。”
“……嗯。哥哥的味道,喜歡。哥哥的手也……最喜歡了。”
我焦急地問了之後,菲莉爾壓着聲音瞎掰道。
對少許安下心的我,戀用異常小的聲音私語道。
不知爲何紅着臉的菲莉爾扭扭捏捏地抬眼看着我。
“是嗎,那就不用擔心了呢。明天打倒安哥魯莫亞之後,我們對紫音說早安吧。”
“我纔沒有生氣哦。不如說,小弗慄多是救了我的恩人……不好好感謝你可不行哦。所以,讓我抱你吧!”
“貞德,紫音的狀況怎麼樣?”
“那個?”
“嗯,繼續這樣就好……繼續這樣,就好。”
“伊莉絲同學還是老樣子呢。感覺擔心你是杞人憂天呢。”
“喂,喂,菲莉爾——你做什麼啊?”
在前往與巴哈姆特決戰的途中,進入艾爾利亞公國的領空的時候,菲莉爾要求我吻她的手背。
把手指按在露着惡作劇笑容的菲莉爾的額頭後,她不知爲何高興似地眯細了眼睛。
對於用帶着決意的聲音回答的貞德,我也回以笑容。
壓低的呼吸聲。體溫透過被子傳來。
“所以,更多的……摸我。”
雖然對她的表情有所心動,我還是重整心情對她說道。
“——新婚初夜。”
這時,船艙的門開了,穿着白色睡衣的貞德走了進來。
儘管在點頭,但是我反駁道。
儘管紅着臉,戀還是舒服似的閉上了眼睛。
牀被壓住的低沉聲音。被子被輕輕拉了拉。我的左邊——戀睡得反方向有某人的氣息。
我慌張起來,但是菲莉爾把手指放到了我的嘴脣上微笑道。
確認所有人進了被子的深月把手伸向牀上方的電燈開關。
我也閉上眼睛打算睡覺,把意識交給睡魔。
玩了遊戲,又給母女吵架仲裁,或許稍微出了點汗呢。
因爲有些緊張,我壓低聲音說話。
但是,在我的意識要墜入睡眠之淵時,牀上方傳來了沙沙聲。
在上鋪兩人各種折騰。
“筱宮老師睡在她的身邊。兩個人都睡得很熟。爲了能在明天——能讓紫音健健康康地甦醒過來……我,會努力加油的。”
“——好的。”
在深月的號召下,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我進入被子後,戀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
我以爲她會就這麼順着梯子爬上去,但是此時發生了我沒有想到的事情。
這時,我注意到了菲莉爾和就寢時的睡衣裝不同。
布料更薄,更透。是看上去非常高級,設計非常大膽的睡袍。
“物部同學……還想看更多吧?”
注意到我的樣子,菲莉爾這麼說着稍稍捲起被子。
“什麼——”
因爲睡袍很薄,覆蓋着豐滿雙丘的內衣清楚了透了出來。
剛纔她離開船艙,是爲了換這件睡袍,我用大腦裏冷靜的部分思考——但是眼睛沒法從谷間挪開。
“雖然睡覺的時候一直是不穿內衣的……不過今晚是特別的。對物部同學用決勝內衣——不,是一定會把你得到手的必殺內衣。”
變得通紅的菲莉爾還是露出胸部,在被子裏抓住了我的手。
碰觸到的指尖——很熱。
菲莉爾的手被汗打溼,被用力握住後,我們的肌膚貼在一起,讓我產生了宛如身體的分界線融合了一般的錯覺。
“菲,菲莉爾?”
我用嘶啞的聲音叫了她的名字之後,她的身體微微一顫。
是在緊張吧。
但是,她沒有躲開視線,重複做着帶着熱氣的呼吸。
混着體溫和溼氣的吐息撫過我的鼻尖和嘴脣。
明明沒有直接接觸,感覺就跟在接吻一樣。
咕咚,咕咚,自己的心跳聲在耳內重複。
在被子中握在一起的手已經像是黏在一起一樣難以分開。
纏在一起的指尖希望有更明確的聯繫。
……嗯?
“物,物部同學……不行的。現在不趁勢壓過去的話……”
“是那件事嗎……雖然以前也說過了,那樣的話,和哥哥結婚的不就只有菲莉爾同學一個人了嗎?”
“……纔不是無效。那是我和物部同學的結婚儀式,物部同學已經是我的王子了!”
露着痙攣的笑容的深月從上鋪探出身子,倒垂着盯着這邊。
啪啪啪,琦莉可喜可賀似地拍起手。
“和悠本人結婚的話,你們就滿意了吧?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喂喂,菲莉爾——”
——嘰……
“唔……”
透過輕薄的睡袍,胸部的柔軟和體溫直接傳了過來,自然我的心跳加快了。
這股氣勢壓倒了大家,儘管如此,深月還是回嘴道。
“哥哥,菲莉爾同學——新婚初夜,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做,做了什麼!?”
“不,這樣亂來反而會讓事情惡化的吧。”
“老實說,正式手續對我來說無所謂。只要悠不以‘有你們在’的理由拒絕我,其他‘伴侶’的存在我也能接受。但是,你們是想要——能顯示自己與悠有深刻關係的證據對吧?”
緊接着,睡在對面的牀上的莉莎跳了起來。
菲莉爾以前因爲這個指摘退縮了,但是這次被這麼說了也沒有退卻。
“我也有很多很多對將來的規劃。如果到時候要繼承父母的公司,那個……物部悠不來幫我的話我會困擾的。”
“不,我也清楚聽到了。你潛入了悠的被子我很快就注意到了,雖然打算把你拖出來……不過因爲有點在意就豎起耳朵仔細聽了。然後就聽到了做了啊,既成事實啊——這種單詞呢。”
“唔……果然應該等到深夜的。太急了失敗了呢……是我的錯,不保密也沒關係哦。”
深月皺眉之後,菲莉爾點頭繼續道。
但,就在這個時候,微弱的咯吱咯吱聲傳了過來。
抱着枕頭的貞德逼問後,對面上鋪的伊莉絲也不安地問。
“和物部結婚……”
慌慌張張的我打算拉開距離,但手臂被進一步用力抱住了。菲莉爾看着大家。
接着,余光中出現了某個在動的東西。
“真是的——哥哥太單純了。那種東西不可能是正式結婚手續的。不要被菲莉爾同學帶着跑啊。”
得到了失落地垂着腦袋的菲莉爾的同意,我向大家說明道。
如此忠告後,琦莉伸了個大懶腰鑽進了被子裏。
看來她是真的看不出結婚這個制度的價值的樣子。
看到露着猥瑣笑容的菲莉爾,我嘆了口氣。
“……汝等,吵死了。吾要睡覺安靜點。”
對瞥着我這邊的莉莎,琦莉聳了聳肩。
“悠……ji gshi shi是什麼意思?”
進一步的,緹婭揉着眼睛爬了起來。
看來,完全睡熟的只有戀,其他人都陸續起來了。
“果,果然還是不行!這樣的話哥哥最開始會和菲莉爾同學結婚,然後,新,新,新婚初夜……我也有自己的設計和夢想……如果實現了的話,總有一天要在我的家一起——”
“菲莉爾同學,這麼重要的儀式一般來說需要見證人的對吧。”
“摸也……可以哦。讓這個夜晚……成爲特別吧。因爲……這是我和物部同學的,新婚初夜。”
“這個是,那個,不是新婚初夜,是新婚……藕根……醬,醬油……對,對了,藕根醬油很好喫呢,我們在說這個哦。”(譯註:新婚初夜和藕根醬油日語音近。)
“啊。”
“隊,隊長已經結婚了!?”
說完,我讓菲莉爾冷靜下來。
聽到了意外的話語,深月紅着臉縮着身子。
她的聲音裏透着這絕非玩笑而是認真的意志。
伊莉絲一臉柔和地嘀咕道,其他人也沉默了。
完全開啓將錯就錯狀態的菲莉爾無畏地笑了。
“那又怎麼樣?我是認真的,不會放棄。在物部同學之後我會攻略深月你們,讓你們加入到我的後宮裏!這就是我設計的將來!”
接着紅了臉閉上嘴的深月,莉莎也說道。
菲莉爾做着非常強行的說明,不過這次輪到牀的下方——睡在鋪在地上的被子裏的琦莉探出腦袋。
如此說完,菲莉爾抱住了我的手臂。
“什麼……攻略我們……”
我知道的。雖然菲莉爾言行大膽,但骨子裏其實意外的是個膽子很小的人。因此,她纔會因爲被逼到絕境暴走了吧。
“哥哥……?怎麼了?”
不過,最先回過神來的深月大聲叫道。
弗慄多的牢騷傳了過來,不過大家都無視了她要求我和菲莉爾說明。
指尖觸碰到了推起輕薄布料的水靈白皙的膨起,那股柔軟讓腦內衝入了多餘的思考——
氣勢減弱的菲莉爾抗議似的抬頭看着我。
伊莉絲她們的視線集中過去後,琦莉露出苦笑。
“雖然菲莉爾說了是我們兩個人的祕密,不過這樣的話已經沒辦法了。我就原話說了哦?”
對帶着少許焦急回嘴的菲莉爾,深月逼問道。
艾列拉用鄙視的眼神看着我。
雖然菲莉爾被逼入窘境,但她的眼瞳裏寄宿着強烈的意志。
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啊————我剛剛注意到了,她的計劃……到途中爲止不是挺好的嗎。”
“那,那個……啊嘞?深月?好奇怪啊……我好像搞錯牀了。”
受到菲莉爾甘甜的話語誘導,我的手靠近了她的雙丘。
空着的手——還沒有和菲莉爾聯繫在一起的手受到本能推動伸向了她的方向。
“以前?”
背對深月的菲莉爾也肩膀一顫,一臉僵硬的轉向後方。
“當然。莉莎的大軟胸也要變成我的。”
“庫……”
“確,確實是需要王族的證婚人……不過我是公主——”
“——菲莉爾,太過了。雖然後宮計劃看來是認真的,不過不可以用這種眼神看朋友的吧?”
琦莉問了之後,大家都紅了臉,菲莉爾和深月猶豫地點了點頭。
被用潤溼的眼睛盯着,我的腦子泛起熱氣,變得朦朧不清了。
就像被冷水潑了一樣,我立刻回過神來。
“那麼,和那邊的公主結婚不就好了。那樣的話悠就是王子。王族的一員。那個時候,悠不就也有了重婚的權利嗎。”
這麼說完,深月把視線挪到了菲莉爾身上。
隨着呼吸微微上下搖動的她的胸。
爲了勸慰菲莉爾,我把手放到了她的頭上,隨之她的肩膀微微一顫。
有個寢息聲傳了過來,是弗慄多的吧。
就在這個時候,琦莉想到了什麼的樣子說道。
接着,傳到耳邊的,是個低沉,可怕又銳利的聲音。
接着,菲莉爾平靜地點了點頭,攤開手動着十根指頭。
“我從沒聽說過結婚的當事人做證婚人的。所以和哥哥的結婚無效!對吧?”
“小琦莉?”
聽到了琦莉的提案的菲莉爾發出了傻傻的聲音。
我的後背上起了雞皮疙瘩。
但是,位於上鋪的深月一轉身下了牀,用驚訝的表情盯着我。
在不尋常的氣氛中,戀也醒了過來。已經是四面楚歌了。把手放到尋求幫助似地看着我的菲莉爾肩膀上,我開口道。
“等一下菲莉爾同學!那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嗎?”
“你們也是任性呢。嘛,這方面的調整你們就隨意吧。但是——如果打算把悠從我的面前帶走的話,我可不會輕易算了。”
“裝傻也沒用哦。你從剛纔開始就在和哥哥說話吧。雖然沒全部聽到……不過,唯獨新婚初夜這個單詞,我肯定沒有聽錯。”
“我以前說的是認真的。”
聽了在艾爾利亞公國領空做了正式結婚儀式這件事,大家都啞然失語。
“物部……其實菲莉爾是第一位的?”
“艾爾利亞公國有着承認同性結婚,如果是王族的話甚至允許重婚的古老制度。利用這個制度,我來和大家結婚。那樣的話大家就都能成爲物部同學的家人了哦。我認爲,這是通過‘正當手續’唯一一個能讓大家都幸福的辦法。”
“對,就這樣……用力,也沒關係的。”
戰戰兢兢地看向那邊之後,從上鋪垂下的黑色某物——
我注意到了,從上鋪垂下的,是長長的黑髮。
菲莉爾用了和剛纔一樣的藉口,不過深月半睜着眼瞪着菲莉爾。
“物部同學——我希望你能說清楚呢。”
莉莎也紅着臉問菲莉爾。
看到她的樣子,貞德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任性的到底是哪邊啊……啊,我不管到哪裏都會跟着隊長的,不管去哪裏都沒關係的!”
如此宣言的貞德也會去睡覺了。艾列拉苦笑着用認真地眼神看着我。
“這不就是不管物部同學的情況了嗎,貞德才是最任性的吧……嘛,不過我是打算要物部同學好好負起責任的不會妥協的哦?戀也是吧?”
被艾列拉問了的戀揉着睡眼點頭。
“嗯……哥哥,一直是我的哥哥。”
接着,看來是到了極限的樣子,她一下倒在了牀上,寢息聲傳了出來。
深月看了她們的樣子後嘆了口氣,腳踩到了梯子上。
“這個話題不是一朝一夕能得出結論的,今晚就先睡吧。菲莉爾同學——差不多,該放開哥哥了。”
被深月用銳利的目光盯着的菲莉爾慌忙點頭,要跟着深月爬回上鋪。
“……物部同學。打倒了安哥魯莫亞的話,我們重新過新婚初夜哦。”
但最後,她這麼在我耳邊私語了一句,靦腆的表情印在了我的腦海裏。
“等一下菲莉爾!我聽見了哦!”
莉莎責問起來,不過菲莉爾只回了一句“晚安”就睡覺了。
“菲莉爾同學一直都是這樣……啊拉,緹婭同學,怎麼了?”
叉着手生氣的莉莎注意到了緹婭微妙地扭捏着的樣子。
“……那個,我想去廁所。走廊好黑,莉莎也一起——”
“啊,那樣的話我陪你去。”
聽了緹婭的話,我立刻自告奮勇。
和菲莉爾結婚的事情總算是矇混過去了,不過房間裏的氣氛還有點緊張。
走廊裏迴盪着我們倆的腳步聲。
“哥哥——對女性問這種問題很失禮。請不要問出口靠觀察。嘛,這次我們不是去廁所姑且放過你。”
看她走路搖搖晃晃很危險,我蹲了下來要把她背到背上。
“嗯……也許會花點時間,等着我。”
我回應道,讓她繼續往後說。
伊莉絲帶着困擾地表情看着我。看來是不知道深月是什麼意思的樣子。
“小深月……”
多虧了緹婭,我注意到了重要的事情。
穿着睡衣的緹婭握着我的手把身體靠了上來。
不會放棄實現最大的夢想——不會放棄讓所有人變得幸福。
帶着感謝,溫柔又小心地。
因爲上完了廁所,看來睡意又襲上了她。
“…………那個,悠。”
只是……因爲要實現這件事,之前也發生了深月飛走的問題,擔心也是很多的。
不明白她們離開船艙的理由,我歪過腦袋,隨後深月抓着伊莉絲的手把她拉到了我的面前。
“聽到這個,我想到了。現在,真的應該做那種事的,是伊莉絲同學和哥哥……儘管因爲學園長的原因負擔減輕,但是伊莉絲同學揹負的風險最大這點沒有改變。和安哥魯莫亞直接對決的哥哥也承擔了異常危險的職責。所以——”
再次確認自己的覺悟似的,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來,抓好。”
揹着緹婭的我因爲已經是前傾的姿勢,於是我就這麼把臉靠向深月。
“嗯——我也想讓大家幸福。成爲了我的伴侶,背叛了軍隊……因爲我的關係,大家都走上了困難的道路。但是,正因爲是這樣……之後——絕不能讓她們不幸。”
這是緹婭的夢想,最大的願望。
抵達廁所後,我看着緹婭進去,在離入口有點距離的地方等着。
這個區域的洗手間位於走廊盡頭。我牽着緹婭的手,邁着小步前進着。
但是——
深月握緊拳頭,要隱藏痛苦的表情似地低下頭。
“誒嘿嘿……好癢。”
遠處傳來的微弱的低沉聲響,應該是給納吉爾法做補給和整備時發出的聲音吧。
不,不是必須。我想要實現……我自身期望着緹婭能幸福。
無數次展示給我的,持續追求的,幸福的樣子。
我的行動大概是出乎深月的預料之外吧。
“哥哥。緹婭同學由我帶回去,你就和伊莉絲同學渡過屬於你們兩個的時間吧。那個……雖然這話由阻止了菲莉爾同學夜襲的我來說有點那什麼……只限於今晚,你對伊莉絲同學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
我停了下來,集中視線。
純真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邊。是帶着信賴與深情的話語。
“誒——”
就算有大家在某種程度上都能妥協的點,這難道不是大家拋棄了最大的願望得到的結果嗎,我也這麼想。
這種事只是童話故事,理想論。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幸福是不存在的,心中懦弱的自己在低語。
我想象着大家忍受着什麼,以笑容掩飾的場面。
“哥哥……?”
其他的大家,也絕不是會放棄最大的願望的類型。
所以,我想去外面轉一圈冷靜下來。深月她們也會因爲我不在更容易睡着吧。
“緹婭的第一位雖然是悠,但也最喜歡大家了。菲莉爾也好——大家也好……就算是琦莉也是一樣的。所以,大家會爲了實現大家的夢想努力……大家一定會幸福的。”
但是深月僵着臉搖頭道。
如果在之後等着的,是這樣的未來的話……我就是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
“真是的,小深月——我沒關係的哦。”
揹着她的我這麼說完後往船艙的方向走去。
過了一會兒回來的緹婭眨着睡眼。
很明顯她在勉強自己。感覺這對深月而言並不是妥協,而是由責任感產生的東西。
緹婭伸手環住我的脖子,把身體靠了上來。
“……謝謝。”
我嘆了口氣,讓深月向上看。
這麼說完,緹婭抬頭緊緊看着我。
我點了點頭,用沒牽着緹婭的那隻手摸着她的腦袋。
“我揹你回屋子,你睡吧。”
被問了之後,深月露出了生氣的表情。
從在米德加爾再會開始,緹婭一直是這樣。
“——深月,看這邊。”
看到閃着期待的光芒的緹婭的眼睛,我屏住了呼吸。
“有點冷……”
“不是去廁所……那是什麼事情?”
我背好緹婭,嚴肅地傾聽她的話。
這道光芒從沒有暗淡過。
所以,前途必然異常艱險,今後也將繼續發生矛盾吧。
非常不爽。非常可憐,可悲。
——那樣的話,或許,總會有辦法的呢。
“怎麼了?”
“那之後,我和菲莉爾同學稍微聊了聊。爲什麼大家在旁邊還敢做那麼大膽的事情。然後菲莉爾同學這麼說了。現在要是不做,明天或許會後悔——”
接着,緹婭用異常嚴肅的表情說出了這樣的話。
“好,明白。”
看到緹婭高興的樣子,莉莎微笑道。
雖然不太好走,不過因爲路不長,我們就那麼慢慢前進。
“那個,緹婭呢……完全不擔心,將來。”
步調略有不同的兩個人的腳步聲——
一個人飛走,給大家添了麻煩的內疚也在後面推了她一把吧。
肯定,不會有妥協。
出現在昏暗的走道前方的,是穿着睡衣的深月和伊莉絲。
“等一下,小深月!我真的沒關係的!我相信明天一定會全部順利解決的。物部絕對不會輸給安哥魯莫亞的!”
“悠陪我的話就能放心了!”
往下一看,一雙大眼正往上看着我。
伊莉絲擺着手打斷了深月的話。
然後,我想起來了。剛纔,深月和莉莎也反對菲莉爾的提案的事情。
被託付了緹婭的我走到昏暗的納吉爾法的走道里。
“誒,你們倆也去廁所?”
所以……她纔沒看到最重要的地方。
伊莉絲有點困擾的樣子。但是深月沒有管她推了推伊莉絲的後背。
沉默過後,緹婭開口了。
接着,我注意到了前方有人靠近。
不過,所有人應該都不會放棄。
深月的眼神很認真。
“我也當然相信會勝利的。但是,就算是這樣,不考慮到最壞情況只是怠慢,逃避現實而已。沒有事情是絕對的——或許會發生預料之外的事情。所以,爲了不到時候後悔……我認爲伊莉絲同學應該和哥哥好好聊一聊。”
把意識放到那邊後,我注意到緹婭牽着我的手上的力道微微增加。
——我知道的。必須實現這個願望纔行。
一點都沒有搖擺不定。
說完這句話,緹婭身上的力道就放鬆了。我儘可能平穩的揹着很快睡着的緹婭往回走。
深月紅着臉瞪大了眼睛。
應該是關於之前的話題的吧。
開心似的眯着眼睛的緹婭貼上了我。
緹婭從沒有放棄過最大的夢想,確信絕對不會需要捨棄。
“嗯。緹婭相信悠。能結婚的話,悠一定會娶緹婭的!”
“悠~……好了——”
“那麼,就把緹婭同學交給你了呢。”
注意到她想要說什麼,我用輕鬆的語氣問道。
“嗯。”
——將來。
存在於那裏的,是想着這是妥協點,這是我們的幸福的我和大家。
“嗯……晚安。”
噗。
比起相互碰觸——更接近於相互碰撞的,我們的額頭碰在了一起。
因爲揹着緹婭兩隻手都被佔了,我只有這個選擇。
“啊唔。”
被輕輕碰了腦袋的深月按着額頭盯着我。我們都是石頭腦袋,應該不會有多痛。(譯註:石頭腦袋,包含死腦筋的意思。)
“哥,哥哥,你做什麼啊!?”
“因爲深月說了蠢話啊。”
在我從非常近的距離往下看了深月之後,她不滿地鼓起臉。
“蠢話——好,好過分。我只是,想讓哥哥和伊莉絲同學渡過寶貴的時間……”
是還搞錯了什麼嗎,我看着沒能理解的深月大大嘆了口氣。
“所以說,爲什麼只有我和伊莉絲兩個人啊。”
“誒?因爲哥哥你們負責的是最危險的任務……”
對於深月的回答,我苦笑道。
“確實——明天的戰鬥中,我和伊莉絲是前途最未卜的人。不留遺憾渡過當前也是正確的選擇。”
“那麼——”
“但是,我和伊莉絲所期望的戰鬥後的未來,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的未來。”
我打斷了深月的反駁,如此斷言。
看向位於旁邊的伊莉絲後,她也用力點頭。
“嗯,物部說的沒錯。我呢,想象了很多……這之後的事情,將來的事情……想象了之後,大家都在那裏。物部,小深月,小緹婭……布倫希爾德教室的大家全都在那裏。所以,我覺得,那對我來說是最幸福的未來。因爲我想要實現那個未來,我會拼盡全力戰鬥的!”
伊莉絲挺着胸筆直凝視着深月的眼睛。她說出了對於明天的戰鬥的想法。
“應該是安哥魯莫亞乾的好事吧。那不是能天真以爲事情會按吾等的需要發展的對手。”
“……我擅自暴走了呢。完全,沒有長進。”
“……你打算做什麼?”
“——緊急聯絡。確認到有巨大物體向這座島接近。對方在海中潛行。一小時後接敵。”
但是弗慄多對慌張的我搖了搖頭。
洛基少佐的聲音簡潔的說明了狀況。接着亞特拉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向我們傳達完聯絡事項後,廣播聲就中斷了。
對面牀上的莉莎露着困惑的表情。
“弗慄多,你沒事吧?”
“十分鐘後在艦橋開作戰會議!布倫希爾德教室的傢伙們趕緊洗漱好來集合!”
“就是這樣。”
在我困惑的時候,嬌小又柔軟的嘴脣觸上了我的脣。
“嗯……”
——咚庫。
這麼說完,弗慄多笨重地伸手環住我的脖子,與琦莉類似但更幼小的那張臉貼了上來。
“你從以前開始就是一根筋,沒那麼簡單改掉的啦。”
被弗慄多強行改寫龍紋的琦莉變成了被破風天鷲選中的狀態,尋求我們的幫助。
用力點頭回應後,深月露出了安心似的微笑,和伊莉絲一起回船艙了。
“哥哥,這樣就好對吧?”
“嗯。”
所以——大概是,虹色的。
我戲弄似地說道,隨後深月盯了下我——很快又垂下腦袋。
“說起來,你是說要利用‘D’的機能吧。要花時間準備嗎?”
船艙裏一瞬間陷入了寂靜,不過很快深月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巨大物體是什麼啊……”
“嗚嗚……哥哥不覺得應該安慰安慰人家嘛。”
“在那時吾是這麼說的,但這種說法並不準確。要說真話的話吾女她們會很囉嗦。於是吾稍微說了點謊。”
“雖然說不太清楚,但是在一起的話就很開心!所以快點,我們回船艙吧!”
“那個,我——最喜歡和物部在一起的時候的小深月了。而且呢,我也最喜歡和小深月在一起的時候的物部了!”
但是各自的——色彩斑斕的願望,那碎片應該能組合在一起,構成大家都笑着的未來的。
因爲聽起來是重要的事情,我停下了綁領帶的手,轉向了弗慄多。
現在位於此處的,是總有一天會被描繪出來的,虹色的碎片吧。
在那個瞬間,一絲疼痛感竄過左手,隨後熱了起來。
爲了和重要的人們一起度過夜晚。
我也揹着睡着的緹婭跟在她們身後。
雖然絕不是所有人都描繪着同一個夢想……大家的期望或許是零散的,相互碰撞的——
2
“不要武斷。只要能找到安哥魯莫亞的本體,要做出與那個形態相似的容器是很容易的。廢棄權能是隻需要‘人型’就能發揮效果的東西,那麼只要改變外側就足夠了。只要汝用生體變換像把自己的身體機能擴大那樣披上一層肉衣就可以了。”
“——誒?”
“伊莉絲同學……”
“雖然花了一晚上調整這個形代……居然會這麼痛苦嗎。”
“我有着在作戰結束前儘可能輔助伊莉絲·弗蕾亞的任務。不可與衝向安哥魯莫亞的本體的汝同行。因此——吾借與汝一部分真正的第七權能。來,跪下來。”
不,那肯定不是一種顏色的吧。各種色彩都在那之中吧。
但是襲來的破風天鷲沒有選擇琦莉,而是重新看中了菲莉爾。
“弗慄多不快點換衣服就晚了哦?”
“那麼,現在就要開始戰鬥了?”
我的腦海中閃過了在艾爾利亞公國發生的事情。
因爲伐龍隊隊長的命令恢復了自我的大家慌忙衝出了我的房間。
“各位,快點回房間準備!”
“……哥哥欺負人。”
放棄似地點了點頭的深月看向了我。
唔——————————————!
必須洗漱纔行,於是我也脫下了上衣——但我突然注意到只有弗慄多還留在我的房間裏。
弗慄多點了點頭。
“額……怎麼了——”
帶着訝異,我單膝跪地,隨後弗慄多的視線幾乎與我同高。
這個警報聲——比在個人終端設置好的鬧鐘更早響起,驚醒了睡在一個船艙裏的我們。
“你終於明白了嗎。”
“隊長,窗外可見的範圍內沒有異常。”
“好睏……”
“是……警報吧?”
艾列拉確認時間後訝異地嘀咕道。
接着,不知爲何她紅着臉,苦悶似地壓着自己的左胸。
上方傳出了深月的聲音,但艦內廣播蓋過了這個聲音。
皺着眉的我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嗯——我親眼看到了。那麼讓我變成安哥魯莫亞的同種是不可能的嗎?”
回過神來的我和弗慄多分開後,她紅着臉用舒緩的表情凝視着我。
深月交替看了看我和伊莉絲後垂下肩。
“深月,這是正確答案。大家集中在一起,一起玩,一起度過夜晚——沒有比這更有意義的時間的使用方法了。不管明天發生什麼……我不會對今晚的事情後悔的。”
又一次被踩了的琦莉再次叫道“你幹嘛啊!”,不過弗慄多無視了她開口道。
“喂,喂伊莉絲同學?”
“應該不是作戰會議的鈴聲吧……預定在兩小時之後的。”
“本來,同種變換並不是能有意引發的東西。以前,獻出吾女給破風天鷲的時候也失敗了,汝知道吧。”
貞德快步跑到窗口,確認外面的情況。途中被她踩了的琦莉帶着怒氣叫道,“你幹嘛啊!”
“誒?等一下。這種說法,聽起來不就是我自己而不是弗慄多來對我做生體變換嗎。”
“呵呵。物部和小深月的對話一直都很有意思呢!你們兩個都露出了平時看不見的表情,好新鮮啊。”
我對驚訝的深月溫柔地說道。
“平時我是被髮火的一邊,這種時候我想稍微回擊一下呢。”
我做不到生體變換,而且比其他的“D”的上位元素生成量明顯少很多。弗慄多說的那種技巧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睡在我身邊的戀也還半夢半醒。
“也就是說——是我判斷錯誤多管閒事了嗎。”
“說謊……你很淡定啊。”
“沒有問題。這是調整的很好的證據。那麼之後就和汝——”
龍紋的變色消失,呆然站着的琦莉的樣子依舊深深刻在我的腦海裏。
接着,旁邊傳出了笑聲。
“在那之前,吾有要做的事情。昨天說過了——關於讓汝變成安哥魯莫亞的同種的方法。”
“各位,請冷靜下來。總之我們先去筱宮老師——”
那樣的話作戰就要從根本上重新計劃纔行。
嚴厲地宣告的弗慄多對我如此命令道。
我對怨恨地看着我的深月回以苦笑。
她的樣子並不尋常,我出聲道。
一瞬間意識清醒了的我翻起被子支起身確認狀況
但是弗慄多並沒有離開房間,而是靠向了伸手穿過制服上衣的袖子的我。
“你,你做了什麼——”
“……我知道了別拉我了。”
菲莉爾不安地說了之後,弗慄多從對面的上鋪跳了下來。
緹婭依舊犯困似地揉着眼睛。
回到船艙的我如此確信。
聽了這句話的伊莉絲從上鋪往下看着站在琦莉身上的弗慄多,用僵硬的聲音詢問道。
“哥哥……”
深月鼓起臉。
伊莉絲開心似地笑着抱住了深月。
臉頰貼上深月的伊莉絲繼續道。
那是什麼樣的顏色,我無法想象。
因爲弗慄多是同志所以大概不用太在意,我一邊換衣服一邊催她。
“這是……有肉體的傢伙們的交流嗎。雖然是第一次體驗……看來會上癮啊。”
用紅色的舌頭一舔嘴脣的弗慄多透着至今爲止從未有過的妖豔——這和她的幼小姿容過於不符,讓我的心跳不禁加速。
“不,所以說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汝看看左手。”
弗慄多簡短地對難言困惑地詢問的我說道。
雖然剛纔感受到的疼痛沒有了,但是左手背還是熱熱的。而在那裏的——是我的龍紋。
“…………”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左手,視線落到了手背上。
小小的龍紋的邊上染上了黑色。
“要讓龍選中‘D’,有兩個必須滿足的條件。其一,龍一方有想要‘伴侶’的強烈衝動。其二,處於發情狀態的‘D’中有與龍精神波長同步的人。滿足以上條件,通過龍紋的精神連接就成立了。”
弗慄多平淡地做着說明,但是我還沒有理解事態。
“連接構築後,龍紋開始變色,過了一段時間後肉體的固有波長也會漸漸同步。汝和伊莉絲·弗蕾亞等人一開始就有‘人類’這個相同的性狀,這個過程是不需要的,精神的同步也比較容易吧。”
這番難懂的話完全沒有進到我的腦子裏。
只是,因爲這件事必須確認,我開口道。
“難道是……弗慄多選中了我?”
弗慄多對用嘶啞的聲音詢問的我點頭。
“就是這樣——要滿足前述條件是很辛苦的。爲了和汝匹配波長吾調整了形代……也就是人類所謂‘合得來’,或者叫本能上渴求汝的狀態……心跳會如此之快吾沒有想到。”
用兩手按着自己的胸口的弗慄多煩惱地嘆了口氣。
“過去讀的從菲莉爾·克雷斯特那裏借的少女漫畫裏,把這樣的狀態叫做‘一見鍾情’。”
“一,一見鍾情!?”
“沒錯——我不會對已經發生的事情後悔。所以弗慄多也不要鑽牛角尖。你能理解人類的感情,我已經很高興了。”
“我知道了。只要是得到了能變成和安哥魯莫亞同樣的姿態的手段,就已經是幫了我大忙了——謝謝你。但是,有使用限制的話,馬杜克的構築就必須要藉助弗慄多的力量了呢。”
“唔……”
伊莉絲舉起雙手元氣滿滿地回答。
這是,弗慄多頓了一下,進一步用力握住了牽着的我的手。
“……你房裏有制服不要偷懶啊。”
“因爲安哥魯莫亞本體的移動被封住了,所以它切離了拘束相對較爲輕的一個頭來追擊我們。”
“吾最開始說了吧。吾把第七權能借與汝。成立了龍紋間的連接的對象就有共有權能的可能。只是,不由龍一側能動的嘗試共有,被選中的‘D’便使用不了權能。”
對於現在的弗慄多來說,我因爲這件事生氣責罵她會對她造成巨大的打擊吧。
“沒錯,要再次用諾因的光芒照那個黑暗。以全人類的默示錄因子爲‘光源’的,更強的‘規制空間的蒼光’。”
安心的弗慄多挺起了胸。
想到弗慄多話中的意思,血氣湧了上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出了開始行動的話語。
像是要委託我做出最後的決斷一樣,深月看向了我。
看到我的樣子,弗慄多露出了些許壞心眼的表情。
“抱歉,現在必須好好考慮之後的事情纔行。那麼——現在的我能沒有限制的生成上位元素,甚至連生體變換也可能做到了?”
或許遭遇了龍災的許多人期望處決弗慄多。
“哼,沒有必要特意換衣服。”
所以,我不想利用弗慄多對我“一見鍾情”的狀態,把她拉入人類的條條框框。
已經停不下來了。
“難道說……”
弗慄多的推測如果正確,筱宮都就在戀愛——變成了克拉肯之後渴求深月……可是卻把權能讓渡給深月讓她討伐了自己。
“那你爲什麼做這種事情?”
說完後,洛基少佐看了圈我們。
我綁好領帶,整理好衣服。
雖然我不是指揮官,但作爲和安哥魯莫亞直接對決的人——我肩膀上負擔的責任比誰都更重。
聽了這個,洛基少佐也點了點頭。
“汝在說什麼!一切的元兇是吾!不理解戀愛是這般炙熱……這般瘋狂,這般讓人想要珍視的感情的吾利用了它!明明‘D’們的戀心是不可能對龍抱有的……吾把這當成了細枝末節!”
對不安似地詢問的弗慄多,我用力點頭回答道。
畫面內,飛來飛去的機械知性亞特拉接着洛基少佐開口道。
“不,我想說像你這樣偷懶,之後會被深月發火——嘛,沒時間說廢話了。”
讓人想到未來的夜晚轉亮,賭上星球命運的戰鬥開始了。
“汝……沒有變的討厭吾嗎?”
但是,我並不認爲那是正確的。
“沒有。”
“——當然。交於吾便好!”
“物部,加油哦!!”
太過出乎預想的單詞讓我不禁大叫出聲。
所以,這裏要由我發言纔行。
站在我邊上的深月繃着臉開口道。
“先說好,吾並沒有真要汝做伴侶。雖然現在的吾忍不住要把汝變成吾的東西……但,吾會去忍。最重要的是,汝乃諾因。可以通過規制存在的權能抗拒同種變換吧。龍紋的變色也難以進一步進行。”
“…………知道了,拜託你了。”
雖然擔心會無意義地引人注意,不過弗慄多看上去微妙的有點開心,我也便沒讓她放開。
深月點頭。
啪嗒啪嗒敲着我的胸口的弗慄多淚目着看着這邊。
“龍紋的變色被注意到的話會很麻煩,吾來幫你掩飾一下。”
嘆了口氣的我轉向門的方向後,小跑着跟上來的弗慄多從旁邊握住了我的左手。
——因爲我的存在,伊莉絲,緹婭,菲莉爾……才被龍選中……?
要求負責,要求補償都是做不到的。
所以,我舒了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感情後露出笑容。
“情——情慾……”
“嗯?你覺得是白白浪費上位元素嗎?記性真差呢。創造沒有生命的東西對上位元素的殘量沒有影響,吾應該說過。”
雖然已經回了自己的船艙,但那裏是深月和菲莉爾睡的地方。
吞食,吞食,吞食,吞食——
說完這句話的弗慄多看向了我睡的牀的上鋪。
“通過戀愛,‘D’的少女固定的處於發情狀態,就符合了被選中的條件。也就是說——盡是在汝周圍的‘D’被龍選中,並非是偶然。因爲有異性在身邊,容易發情也是當然的。”
“納吉爾法的整備和補給也已經完成。雖然隨時都可以發動,但是這次作戰的指揮已經交給你們布倫希爾德教室了。因此,我就作爲一顆棋子行動吧。接近中的腦袋,成爲安哥魯莫亞一號,其它腦袋也按序號區分。因爲它們有各自單獨行動的可能。”
也就是說……
“那麼,筱宮都——”
“不,可以使用吾的第七權能的,只有爲了變成和安哥魯莫亞相同的姿態而進行的生體變換。無限制使用上位元素並未許可——當然,向伊莉絲·弗蕾亞供給上位元素也不可以。”
但是,開始戰鬥的我們之中,只有琦莉用憂鬱的眼神,一直盯着伊莉絲——
但是,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沒想到會使出這種手段……姑且已經做好了最低限度的準備——不過,分離出來的腦袋和持續擴散的終焉殘渣——到底應該對付哪邊呢……”
“哼……但這麼做的話,失去形體的對象不是會變回終焉殘渣嗎?”
於是,理所當然,在和大家一起去艦橋的途中,龍紋變色這件事就暴露了——不過,儘管如此,弗慄多還是緊緊握着我的手。
“嘛,本來的話一時的情慾是無法讓連接成立的。通過直接接觸這方面強行處理好了。一般來說——按少女漫畫風格的羅曼風的說法,就是如果沒有戀上誰,‘D’就不會被選中。”
弗慄多接着開口道。
因爲說了些話,馬上就要到指定時間了。
看到拼死補充的弗慄多,我震驚了。
3
顯示屏上顯示出從上方拍攝的大海後,通過各種探測器捕捉到的巨大物體的輪廓被着重表示出來。
“立刻構築馬杜克,和納吉爾法一起迎擊安哥魯莫亞一號。在擊破後,如果沒有確認到安哥魯莫亞的正體,那麼就繼續向本體進攻。”
但弗慄多搖了搖頭。
“要是腦袋中有安哥魯莫亞的正體的話,會暴露出身爲核心的頭蓋骨吧。如果沒有的話,只是外殼的黑暗應該會消散。——如果,頭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那就說明光量不足,我們的計策也就不行了。”(譯註:此處原文爲默示錄的正體,疑似作者寫錯。)
“不,我有責任是確實的吧……”
“總之,現在的吾對汝有性方面的渴求。而汝也通過與吾的接吻有了情慾,條件達成。因此,那個龍紋開始變色。”
意料之外的事實被放在眼前,我失語了。
弗慄多用沉重的語氣說明了接下來的作戰的重要性。
對着從未見過的屬於人類的表情,我也湧上了一股親切感,隨後把手放到了她的頭上。
這麼說完的弗慄多看着放在胸口的左手,呼了口溫熱的氣。
映出米德加爾的影像的小窗裏,夏洛特重重嘆了口氣。
“是——哥哥,我們上吧。”
“吾認爲應當物理破壞安哥魯莫亞一號。”
“喂喂,擺出這幅表情——現在的吾會心裏悶得慌。抱歉,有點捉弄過頭了。”
其他人也都筆直盯着我。洛基少佐和夏洛特也等着我說話。
用寄宿着這之上的事情不可退讓的意志的眼瞳緊緊盯着我的眼睛,弗慄多深深強調道。
對於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的洛基少佐,弗慄多點頭回應。
“在我們並不知道弗慄多所說的‘正體’處在安哥魯莫亞的何處的基礎上,我們沒有逃跑的選項。”
“沒錯……雖然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伊莉絲·弗蕾亞被選中,汝也有責任哦?那個人應該是,愛上了汝。”
“所,所以說不要露出那種憂鬱的表情!吾也會想哭的!總之,吾做了類似的事情限定的讓汝也能使用真正的第七權能了!!”
“物部深月在克拉肯被討伐前使用了反物質,吾之前從吾女那裏收到了報告。那應該是克拉肯化的‘D’選中了深月,以自己的意志讓渡權能的結果,吾如此認爲。”
洛基少佐用公事語氣對集中在艦橋的我們布倫希爾德教室的人說道。
“這樣便好。……這般心痛還是第一次。這種感情是被成爲戀愛吧……竟然會被感情折騰到如此地步。不——現在不是動搖的場合。說回原來的話題。”
她作爲“漆黑”之弗慄多所做的事情,超出了以人類的規則裁判的範疇。
“那弗慄多也快點回房換好制服吧。作戰會議很快就要開始了。”
雖然從在亞特蘭蒂斯相遇的筱宮都的言行上就能預想到了……這太過悲慘的命運,讓我的心針扎似的疼。
我也回過身,爲了知曉弗慄多的真意而問道。
弗慄多沒有動,在周圍生成了上位元素。眨眼之後,弗慄多就變成了制服裝束。
臉不禁變熱了。
看到動搖的我,弗慄多少許有些慌張的握着我的肩膀。
我搖了搖頭後,弗慄多焦躁的搖着我的身體。
領悟到剛纔的弗慄多真的抱有對我的好感,不能放下的感情湧了起來。
咳嗽了一下的弗慄多窺探着我的表情繼續道。
*
“關於接近中的巨大物體——從形狀看,有很大可能是安哥魯莫亞的頭中的一個,亞特拉是這麼分析的。”
吞食充滿大海的大量生命,前進。
定形的終焉殘渣,無法從黑暗中取得生命與可能性。
因此,吞食。
咬住,咀嚼,嚥下,消化蘊藏無限可能的生命。
蹂躪被母親蓋亞培育,謳歌着生命的傢伙,讓自己非常舒暢。
因爲,“吾”憎惡着蓋亞。
帶領森羅萬象的屍骸,侵攻海中的巨大頭蓋骨裏塞滿了憤怒與憎惡。
蓋亞利用了吾。
蓋亞使我孤獨。
生存於蓋亞的傢伙們,把不好處理的權能強加於吾。
絕非因期望而得到的力量。絕非分配到的任務。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怨恨的聲音滿溢而出。
本是寂靜的海底,絕望的叫聲攪動着。
孤獨現出了終焉之夢。
吾選中的伴侶,於眼前被奪走。
憎惡,憎惡,憎惡,憎惡,憎惡——
對把不能實現的希望放在眼前的黑龍的憎惡。
對擋在伴侶面前殺了吾的人類的憎惡。
殺死,殺死,殺死——
而統率它的,是三塊頭蓋骨。
吾乃——吾乃,過去爲蓋亞之守護者之人。
吾等,要否定——這份生存。
吾名爲,利維坦。
生存與蓋亞的所有一切啊。
被從本體切離,追擊仇敵的,乃是集結了蓋亞的死亡與終結的一顆腦袋。
奪走伴侶,帶來絕望與終焉之人啊。
仇敵啊,想起吾的名字。
雖是已然喪失權能的亡骸,卻必要實現復仇。
吾名爲,破風天鷲。
亡者們在推動着吾。
肯定着這份憤怒與憎惡的正確。
那麼,只要順着衝動全速衝擊。
吾名爲,巴西利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