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和心甜蛋卷和幽靈小鎮
《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 龍之湖太郎 · 1.1萬 字

——北區,六七八九〇〇外門,南瓜街。
「Underwood」收穫祭的一星期前。
在這天,愛夏·伊格尼法特斯爲「will o9;wisp」即將舉辦的恩賜遊戲做好準備,以雀躍的心情踏上歸程。
(裝飾也已經完成,準備萬全!接下來只要等參加者聚集就好了~♪)
愛夏甩着自傲的藍髮和雙馬尾,放鬆表情露出笑容。
把共同體栽培的巨大南瓜挖空後製作出的擺飾,還有由傑克和愛夏製作的大大小小蠟燭式提燈已經都點起蒼炎,照亮磚造的街道。
(希望這次也能很熱鬧……)
愛夏注視着自己製作的舞臺。
「will o9;wisp」是以「擔任恩賜遊戲的主辦者比成爲參賽者更有趣!」爲方針的共同體。雖說既然要舉辦就必須獲勝,然而這卻是建立於主辦者和參賽者都能樂在其中的前提上。正因爲是一場無論輸贏都能享受到樂趣的遊戲,想參加他們遊戲的人才會絡繹不絕。
(不過這次我也有把邀請函送給那個「無名」共同體,所以不只要享受樂趣,還得讓他們充分領教到我愛夏大人的厲害!)
「呼哈哈哈!」
愛夏挺起小小的胸膛,發出有點蠢的大笑聲。
回到根據地後,她很有氣勢地推開大門,跨着大步前往自己房間。
在房間前把手伸向門把後,卻傳來奇妙的手感。
(……咦?我出門時有鎖門嗎?)
愛夏喀恰喀恰地轉動門把,卻因爲上了鎖而無法打開。
她把手塞進衣服口袋裏尋找鑰匙,可是卻遍尋不着。
不,明明鑰匙本來就一直放在房間裏面,爲什麼房門卻鎖上了——
「——啊,飛鳥,這個熊布偶很可愛。」
「哎呀,真的耶。乍看之下似乎是手工製作,這也是愛夏自己做的東西嗎?」
把內容確認過一遍後,兩人眨着眼睛看向彼此。
原本「Will o9;wisp」具備足夠的實力,能以六位數「地域支配者」的身份活躍,然而他們的領地卻只有這個舞臺區域和根據地,還有能進行玻璃加工或鍛造作業的煉製工房而已。
兩人隸屬的共同體「No Name」目前正在舉辦由同志之間彼此競爭戰果的遊戲。根據每個人在規定的日數內能夠獲得多大的戰果,將影響到可以參加「underwood」收穫祭的天數。
「明白了,那麼我們就在愛夏的房間裏……」
飛鳥和耀往邀請函上記載的地點移動,和其他參加者們一起來到通向舞臺區域的門前。這時,她們突然對其他參加者產生疑問。
·參賽者方勝利條件:
幽靈小鎮在點起蒼炎的蠟燭式燭臺照耀下,醞釀出和舉辦遊戲相呼應的氣氛。
·參賽者方敗北條件:
「你們到底準備周全到什麼地步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
「嗯,真期待。」
「嘻嘻,知道了個好消息。」
愛夏立刻回答並隨即離開。
「從點心盒下面……找到一本附上可愛插圖的自作詩集……」
「真是的,這只是個不嚴重的玩笑吧?再怎麼說我們也沒有那麼缺乏常識。」
「噢,那是在整理『No Name』廢墟街時,覺得好像用得上所以……」
「哎呀,好像不開門也關係呢。」
「豪華獎品……到底是什麼呢?」
唰!「契約文件」從上方被往下撒。飛鳥和耀也立刻把視線移向文件內容。
兩個人窸窸窣窣地準備着茶會。雖然房門一直咚咚咚地被敲響,但兩人並沒有停止動作。正可謂是白費力氣又無濟於事。領悟到口頭制止對問題兒童根本沒效果後,愛夏全力衝往樓下的保管庫拿來備用鑰匙。然而……
「讓各位久等了!我現在要把『candle the Ghost town』的『契約文件』撒出去,各位參加者記得拿好!」
「這點我同意春日部同學你的意見……先不說這個,藏在熊布偶後面的點心盒傳出好香的味道——」
「我們之前喫的東西是便當。至於愛夏你的點心……看吧,就像這樣平安無事。」
一:在三十分鐘內沒有取得任何寶玉的情況。
「話說回來,愛夏。這次你招待我們參加的遊戲到底是什麼樣的活動?」
「Will o9;wisp」印
「等一下喂喂喂喂喂喂喂!不但擅自闖進別人房間甚至還想要打開高級點心,你們到底是哪裏來的強盜!是說立刻打開房間的門啊你們兩個混賬!」
*
——六七八九〇〇外門的舞臺區域,南瓜街是「will o9;wisp」擁有的少數領地之一。這是因爲北區存在着複數的「階層支配者」,因此大部分區域都成了「階層支配者」直轄的領地。
「……哼!來到我們的根據地前,不是有條南瓜街嗎?那是我們取得原本是廢墟的土地,並改造成幽靈小鎮的地區。」
愛夏猛然重新振作。

只剩兩人獨處的飛鳥和耀暫時默默地喝着紅茶,休息一會後纔開口交談。
聽到不知道爲什麼從自己房裏傳出的兩個聲音,讓愛夏受到強烈惡寒的襲擊。
愛夏擠出最後的力氣,握着門把以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大叫:
「不過與其說是年輕,倒不如說是小孩子很多?」
「不知道。以她那種粗魯的講話方式來看,我倒覺得這是讓人意外的興趣。」
一:參加費是「Thousand Eyes」發行的銅幣一枚(未滿十歲可免費)
不妙,只有這個真的不妙。那是裏面充滿少女祕密以及青春期羞恥產物等讓人想埋葬掉的黑歷史寶物庫。也是一旦打開,保證會讓所有讀者都捧腹大笑的黑暗魔導書。
兩人自信滿滿地回應愛夏的挑釁,愛夏也充滿幹勁地起身。
愛夏依然鼓着臉把頭甩開。
耀和飛鳥看了看彼此,露出困擾笑容。
三:持有「Will o9;wisp」的邀請函。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飛鳥狐疑地皺起眉頭,卻因爲看到愛夏站到南瓜街的大門上而換了個完全不同的表情。
「嗯,那就由我們兩個人喫掉。」
愛夏的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這也是她們的目的。
一:從徘徊於幽靈小鎮中的提燈使魔身上奪走寶玉。
「—恩賜遊戲名:『candle the Ghost town』—
然而兩名問題兒童並沒有光是這樣就停手。
因爲害愛夏還算認真地流下了淚水,就連耀和飛鳥也只能乖乖反省。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Will o9;wisp」舉辦恩賜遊戲。
之後,兩人向經過百般安撫才總算冷靜下來的愛夏詢問關於遊戲的情報。
「我不是說別開嗎啊啊啊啊啊啊!」
「你們兩個,趕快滾回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飛鳥。」
——順便一提,飛鳥想打開的點心盒是隻使用在「salamandra」直營領地栽培的名產——黃金薯爲內餡所製作成的餡餅,也是所有北區女孩都想嘗過一次的最受歡迎甜點排行No.1的高級品。
·參加資格:
「別那樣!」
*
「是不是那些在火龍誕生祭時有看過的雙腳步行燭臺跟提燈呢……?」
沙沙沙。
二:根據寶玉的種類,能獲得贈與的恩惠也不同(每名參加者只會授予一項)
「是嗎……可以得到豪華獎品。」
「總共將近兩百人。雖然參加者的人數比想象中多……但大多是年輕人呢。」
愛夏自暴自棄地大叫。裏面只傳出在喫東西的聲音。
「你……你們……!」
「……嗯,接下來就要看誰可以破解。」
「哎呀,這好像是高級點心呢,春日部同學。」
飛鳥和耀同時發出感到疑問的聲音。聽到這反應後,愛夏終於像是重新振作般地露出笑容,對着兩人挑釁。
「遊戲在今晚開始,時間是月亮升上最高點的時候。在那之前,你們可以待在根據地裏待機。」
飛鳥和耀看着彼此,一起點了點頭。
哼哼~愛夏得意地笑着從鼻子裏哼氣。
而且這個外門在北區中也算是位處偏西,導致防寒大結界的效果較弱,再加上距離醞釀出永秋環境的大吊燈也很遙遠,因此有點寒冷。
由於北區的建築物採用堅固的磚造,因此幾乎沒有風化。他們應該是認爲理所當然要拿來利用吧。
「幽靈小鎮?」
「十六夜同學也出乎意料地沒有獲得什麼戰果……這場遊戲說不定會是一次巨大的機會?」
「雖然詳細情形還是祕密……不過這次遊戲的關鍵,是要找到我和傑克先生。只是這條件太困難了,所以至今爲止還沒有任何人達成過。拜此所賜,很久以前就準備好的豪華獎品也只能一直丟着積灰塵。」
沒錯,全部參加者都未成年,甚至連比耀她們年幼的小孩也前來參加。就算是其中最年長的人,頂多也只有比兩人大個兩三歲吧。
雖然由於箱庭中有許多長生種而難以確定實際年齡,不過起碼可以看到非常多外表年輕的人。
「話說回來,飛鳥。綁在門上的繩子是從哪裏拿來的?」
耀點點頭似乎有點緊張。看到耀表現出和過去都不同的緊張態度雖然讓飛鳥感到疑惑,不過現在她並沒有追究,而是養精蓄銳等待遊戲開始。
二:參加者必須是未成年人。
現在,愛夏正和飛鳥等人一起參加在客房舉行的茶會,然而她的雙頰卻高高鼓起。
「Will o9;wisp」就是藉由改造這些廢屋來建立舞臺區域。
付出僅有的一點零用錢買來的甜點被搜出,讓愛夏情緒低落地垂下腦袋。
「不知道。不過畢竟『will o9;wisp』是六位數的共同體,看愛夏如此得意,所以應該是有符合這水準的獎品吧。如果能拿到獎品,想必對參加收穫祭也會變得比較有利。」
然而聽到愛夏發言的兩人卻眼神一變,轉頭看向彼此。
三:從傑克南瓜燈手上奪得寶玉者將獲贈特別恩惠。
「呃……雖然總算明白小孩子很多的理由……不過提燈使魔是指?」
愛夏的手上拿着大量的「契約文件」。
至於廢屋分散座落四處的現象,大概也是起因於原本居民移住到「salamandra」或「鬼姬」聯盟等強大共同體支配範圍內的結果吧。
兩人以感到不可思議的態度歪着頭。
就像是要解除她們的疑問,愛夏舉起約有腦袋大小的提燈,對着參加者介紹:
「這種會走路的提燈是雜兵,裏面放了一顆寶玉,種類共有五種!基本上我們爲大型提燈準備了比較好的恩惠,所以大家要努力去抓。」
「lan~tern♪」
提燈很可愛地揮了揮手,愛夏在此先停止發言。
過了一會之後,她才盯着下方的飛鳥和耀開口——
「——順道一提,對於成功從傑克南瓜燈身上搶走寶玉的參加者,將按照慣例贈送那個恩惠——也就是刻有「Will o9;wisp」旗幟,能夠儲存、供給火焰的恩賜!」
看到放在愛夏指出方向的巨大燭臺,參加者們都發出歡呼聲。飛鳥和耀也睜大發亮雙眼望着那個燭臺。
「那就是能儲存火焰的燭臺……!」
在巨大燭臺旁邊待機的少年把火把丟了進去,於是燭臺中開始燃起熊熊烈火。
原本這裏是有點偏涼的地域,然而這一帶卻在燭臺點起火的同時跟着變暖。
即使無法和形成大結界的大吊燈相比,但肯定也蓄積了相當多的熱量吧。飛鳥讓雙手交疊,以像是要瞄準目標的視線凝視那個燭臺。
「如果不只能夠儲存,還能供給熱量……就代表可以靠那一個燭臺來因應共同體需要的所有熱源。」
「嗯,如果是這個恩賜,或許是無可挑剔的戰果……!」
耀用力握拳振奮精神。飛鳥雖然因爲罕見的舉動而更感驚訝,不過她還是自己做出了結論,判斷這只是因爲耀的幹勁就是如此高昂。
從門上下來的愛夏抬頭仰望呈現峨嵋型的月亮,計算該發出開始信號的時機。不久之後或許是時間已經到來,她離開參加者們移動到幽靈小鎮內,接着舉起右手。
「——好了,時間到了,傑克先生!今晚也要以全力逃到最後!」
這就是遊戲開始的信號。就像是在呼應她的喊聲,空中出現旺盛燃燒的火焰。
火焰如同螺旋般讓前端變細,拉起愛夏的手。她剛移動到火球的頂端,立刻出現一個邊揮灑着火花邊放聲大笑的南瓜。
「——呀呵呵呵呵呵呵!歡迎各位今夜來參加『will o9;wisp』的慣例祭典!小朋友們請去追趕小提燈,至於一般參加者的各位就來追捕大提燈和我這個南瓜頭吧!」
「——趁現在,飛鳥!」
雖然南瓜頭重重摔向地上甚至還反彈,但仔細一看他身上根本沒傷。由於必須打破他的南瓜腦袋才能取得寶玉,因此耀感到一陣焦躁。
然而這場慣例祭典到這次已經舉辦了超過二十次。參加者逐漸只剩下常客和免費參加的孩子們,收入也不多。
「就是那個難道,傑克。你要瞬間消失必須先讓火焰包圍自己吧?」
「趁現在!迪恩!」
耀把視線投向正在逐漸修復的傑克,將小小的胸膛明顯挺起。
「DEEEEEeeeeeEEEEEEN!」
傑克因爲作戰順利成功而發出喜悅叫聲並避開攻擊,再次和火焰一起消失無蹤。飛鳥輕輕咂舌接着立刻搜索周遭,然而卻無法從附近察覺出他們的氣息。
原本從上空往下俯視的耀一直線急速下降,襲擊傑克和愛夏。
參加者們發出威武勇敢的吼聲開始衝剌。如果這遊戲正如傑克所說是一場慣例性的祭典,那麼至今爲止曾挑戰多次的參加者想必也不在少數。
「呀呵呵呵呵!真沒想到你有這樣的恩賜!不過既然有這個,要是你在最初一擊就拿來使用,應該已經打破這顆南瓜頭了吧!」
爲了達成這一點,這次纔會把邀請函送給有可能打倒傑克的共同體——「No Name」,不過看起來負擔果然還是太重了吧,兩人露出苦笑。
「……嗚……」
「怎麼可能……!捱了剛纔那一擊居然沒壞……」
「 愛夏,來了!」
從沒有圖案的圓陣中被喚出的紅色鋼鐵人偶·迪恩發出勇猛的吼聲。
愛夏跳向寶玉,身上拘束力總算減緩的耀也在遲了一步後撲過去。雖然她較晚出手,卻利用媲美豹的瞬間爆發力和柔軟度來跳過愛夏頭上。
「不過啊~真的很久沒碰到了呢……敢從正面挑戰傑克先生的參加者。」
*
飛鳥舉起酒紅色的恩賜卡,召喚出她持有的恩賜——紅色的神珍鐵巨人。
「嗚!怎麼能讓你得逞!」
「哼……哼哼~!這種程度傑克先生怎麼可能會壞掉!」
既然如此,她們該採用的計策只有一個,然而……
她稍微嘆了口氣,也慢慢開始感到焦急。
「傑克,我找到你了……!」
「目標只有傑克,上吧,迪恩!」
她充滿驕傲地對着主辦者發表勝利宣言。
「呀呵呵!的確是那樣!剛開始舉辦慣例祭典時,曾有很多參加者向我挑戰,不過……」
雖然這隻手臂應該具備足以打破傑克腦袋的力量,然而前提是要打得中。悠哉避開的傑克再次大笑並搖動手指。
耀維持着從上空下降造成的衝力,把他們踢向磚造的道路。奇襲成功的耀腦中一瞬間閃過勝利的預感,然而對方卻不是這樣就會結束的敵手。
傑克晃着身上的破布,而愛夏則吐出舌頭挑釁衆人。
「……我有個作戰。不過希望你聽聽我的希望做爲交換。」
「will o9;wisp」是以能往來生死境界的火焰惡魔做爲中心主題。
這裏是他們的領地。只要鎮靜地等待敵人出現,基本上不可能出現被逼上絕路的情況。因爲他們已經先設好機關,讓靈體化的傑克和愛夏可以通過維拉制作的門逃往好幾個地方。
不過這點對「No Name」來說也是一樣。
依然抓着耀的傑克再度讓周圍出現火焰——
差點不小心踩到小朋友的飛鳥冒出冷汗。可是既然已經讓耀搶先一步,她也不能擺出悠哉態度。飛鳥指示迪恩要儘量注意腳下,開始在南瓜街上往前衝剌。
傑克講到這邊突然停口,同時兩人之間出現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氛。
即使被踢出去,傑克依然笑得很開朗,而愛夏則是身體往後縮聲音也有點變調。
鐵製的巨大手臂從牆壁另一側發動強攻。還以爲傑克又被逮住破綻,但這次卻是圈套。他裝出了大意態度,誘出潛藏着的飛鳥,讓她現身。
「目標是最大的提燈!十尺以上的傢伙就能充分回本!」
火焰並沒有聚集而是被風颳走吹散,讓傑克這次發出似乎真的感到焦急的聲音。
飛鳥凝視着蠟燭式提燈造成的熱浪扭曲效果並仔細考慮作戰,卻無法想到比剛纔更好的計策。
「不過呢,我們當然沒可能會被抓到!」
「算了,雖然贏了就換也不錯……可是身爲主辦者,這樣有點寂寞呢。」
這瞬間,耀的旋風在傑克身邊颳起。
在那之後兩人隨即被火包圍,瞬間消失無蹤。瞭解這就是遊戲開始信號的參加者們一起喊出聲音並往前奔。
那樣一來可說是全盤皆輸。他們的座右銘是要讓多一點的參加者參戰,而且也要讓更多的人享受到樂趣。
*
「呀呵呵呵呵!天真,你太天真了飛鳥小姐!」
在主人的號令下,迪恩打破大門入場。其他參加者都因爲突然出現的紅色鋼鐵人偶而大喫一驚,爭先恐後地逃跑讓路。
「傷腦筋……要是繼續讓他悠悠哉哉地逃走,三十分鐘一眨眼就會過去……!」
「有破綻……!」
糟了!傑克在內心狠狠咂舌。
「不要理會小提燈!只會拿到騙小孩的糖果點心!」
連全力使出的踢擊也立刻被修復,很快就無計可施的耀只能屈辱地望着眼前笑得東倒西歪的兩人。
「抱歉,我先走!」
耀咬牙瞪着傑克,這時等着這空檔的飛鳥大叫:
在遊戲開始後,傑克的身影曾經突然消失過兩次,而且兩次都有把纏上火焰做爲前兆動作。
「嗚……!」
傑克帶着嘲笑說明即使連番出手攻擊,但人數只有兩人加一隻並沒有意義。然而他也很清楚不可以小看迪恩的強大力量。既然以可能性來評估確實有機會出現偶然的一擊,那麼長時間待在這裏應該很危險。
更何況飛鳥完全沒有搜索敵人的能力。剛纔能奇襲也只是屏息埋伏時傑克剛好衝過來的偶然機會,很難相信會連續發生兩次。
「哎呀,不必客氣!我也會很快就追上去!」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結果吧。傑克面對耀曾經贏過一次,原因是他的不死性。對於被聖彼得排除在生死雙方之外的傑克來說,「滅亡」這種概念並不存在。現在雖然是靠着維拉·札·伊格尼法特斯這惡魔才能顯現,但原本他連存在於現世都不被允許。
「呀呵?」
「追捕傑克是浪費力氣!只要針對移動緩慢的提燈!」
在她的手中,牢牢地抓着藍色的寶玉。
這是在箱庭中經常發生的狀況。舉辦娛樂性質的恩賜遊戲時,最初幾次會特別熱鬧。尤其是初次舉辦的新鮮感和能獲得的恩惠,還有爲了突破舉辦方提出的考驗而必須付出的創意手段,這些全都被濃縮在第一次的遊戲中。
——南瓜街,舊休憩廣場。
搶得先機的耀颳起旋風追過飛鳥。
因此耀推測傑克消失的發動條件是必須讓火焰環繞身體。
傑克和愛夏在開闊的地點觀察遊戲的進行狀況,似乎很滿意地點點頭。在這個廣場上不會受到奇襲,也可以逃走。
「迪恩!上吧!」
——耀的動作很迅速。她從上空搜尋傑克的身影,並利用強大的五感展開追擊。她擁有的恩賜「生命目錄」能夠使用各式各樣的動物力量,就算傑克可以讓身影瞬間消失,並不代表存在本身也會消失。
「呀呵呵!老實說我真的嚇了一大跳!但是這點傷馬上就能修好!」
這並不是過度自負或誇大其詞而是單純的事實,傑克明白自己比她們更強。也確信如果是單打獨鬥,基本上不會敗於對方手下。
在寒冷的北區,傑克製作的各式恩賜肯定很有魅力。
「——飛鳥。」
不過講到維拉本人,卻在外出閒晃後一直沒有回來。兩人雖然對喜歡流浪的領導者感到相當無奈,但還是很愉快地看着慣例祭典的模樣。
「嗯。如果是從一開始就宣佈只辦一次,情況也會不同……但是舉辦慣例祭典卻贏了就換,傳出去並不好聽,願意參加下次遊戲的參加者也會減少吧。」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飛鳥回過身子,卻看到耀露出從未見過的認真緊張表情,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咦?」
這次是耀帶着飛鳥的白銀之劍從側面襲擊,看穿那把劍藏有破邪之力的傑克驚險地閃開。用白色巨手抓住耀的傑克露出佩服的笑容。
「沒辦法……只能再去找個地方埋伏——」
「不過若是因爲這樣就手下留情,等於是背叛了至今爲止的所有參加者。所以這次果然還是希望她們能夠痛快獲勝呢。」
飛鳥正打算去追趕傑克,耀卻從她的背後搭話。
「DEEEEEeeeeeEEEEEEN!」
伸縮自在的鐵腕從廣場外以高速襲擊傑克。
「——DEEEEEeeeeeEEEEEEN!」
「話雖如此,畢竟那個少年並沒有來,光靠她們兩人沒問題嗎?」
「難……難道……!」
在這一剎那,從廢屋的側面響起勇猛的吼叫聲。
「嗚哇?」
耀的嗅覺不消多久就找到了傑克和愛夏。
儘管只要切換成其他遊戲就能解決這問題,然而那樣做會使得共同體臉上無光。一旦共同體開始舉行慣例性質的恩賜遊戲,要是沒有哪個人能破解,就無法創造雙贏局面。
「怎……怎麼了呢,春日部同學?」
話是這麼說,但這是個基於隨性推測就進行的作戰。耀雖然因爲計策順利成功而內心暗暗喫驚,不過當然沒有理由錯過這次的機會。在耀的號令下發動襲擊的迪恩打破滿是破綻的南瓜頭,讓隱藏在其中的寶玉彈了出來。
「……是我獲勝,對吧?」
「天真天真!兩位的遊戲掌控都太天真了!波狀攻擊要在湊齊人數之後纔會發揮意義!這點人數的基本戰術是一起攻擊喲。」
愛夏發出脫線的叫聲。與此同時,烈風襲擊兩人。愛夏壓住隨風甩動的雙馬尾,而傑克則是被蓋到臉上的破布遮住了視線。
*
——在那之後,宣佈「candle the Ghost town」已經被破解的傑克和愛夏鄭重地舉行頒獎儀式。
他們把裝有燭臺所有權的信封交給「No Name」,最後對着所有參加者發表遊戲結束宣言:「呃~三年以來承蒙各位愛護的『candle the Ghost town』終於出現獲得特別恩惠的參加者,因此本遊戲也在此一併閉幕。如果將來再次出現打着『will o9;wisp』旗幟舉辦的遊戲,還請各位務必前來參加。」
傑克只說了這些就走下舞臺,拍手聲也隨後響起。
即使已經舉辦過二十次,這次還是聚集了將近兩百名參加者。雖說有一半左右是免費參加的孩子,但另外一半則是一般參加者,應該足以證明這是一場如此受到長期愛戴的遊戲吧,參加者中也處處都傳出感到惋惜的聲音。
體驗過「will o9;wisp」主辦的遊戲後,耀和飛鳥露出彷彿打心底感到佩服的笑容。
「果然箱庭的聚光焦點是恩賜遊戲的主辦方呢。」
「嗯……希望我們哪一天也可以噹噹看主辦者。」
兩人以帶着羨慕的眼神目送主辦者離開。
接下來,「will o9;wisp」按照遊戲後的慣例舉辦茶會。年幼的少年少女們從抓到的提燈中取出寶玉,用來交換剛出爐的蛋糕。
耀和飛鳥也被邀請參加,拿到烤蘋果口味的夾心甜蛋卷。
第一次看到的西點讓飛鳥興奮得兩眼發光,她用帶着熱情的眼神望向愛夏。
「這真是非常美妙的西點……!既然是用餅皮包着鮮奶油和水果,那麼這也是一種可麗餅嗎?」
「怎麼可能。夾心甜蛋卷的餅皮和蛋糕一樣,用這種蛋糕當餅皮包着內餡的食物就叫作夾心甜蛋卷。順便說一下飛鳥你的是烤蘋果口味,我的是南瓜奶油口味。」
這樣說完的愛夏纔剛把夾心甜蛋卷往前遞,盤子裏的南瓜奶油口味就突然消失。
愛夏雖然一時之間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看到耀的臉頰像松鼠那樣高高鼓起後,立刻用力把頭往旁邊一倒,狠狠瞪着她。
「……喂,你,嘴裏塞着的東西是什麼?」
「……阿傻的天旦卷。」
「嘎啊啊啊真是的!不懂禮貌手腳不乾淨個性又差害我不知道該針對哪點吐嘈啦!你這個笨蛋!」
愛夏氣沖沖地用力捏着耀那鼓起的臉頰。雖然有一瞬間嘴裏的食物差點噴出來,但耀賭上對食物的全副堅持,硬是忍住並把蛋卷吞下。
垂下肩膀像是因爲過度不以爲然反而無話可說的愛夏站了起來,想去確認還有沒有剩下的蛋糕。讓口中恢復乾淨的耀從背後向她搭話:
飛鳥在耀說話前都坐正姿勢,靜靜等待她的回應。
「咦?」
要是無法贏得遊戲就沒有功勞,即使再怎麼想獨佔戰果,先決條件都是必須勝利。因此耀提案協力作戰的判斷並沒有錯……只是讓飛鳥感到不對勁的部分,反而是她對遊戲那種幾乎讓人意外的積極。
「……呃……」
「嗯,如果你還是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再找機會回禮就好。當然,對象也包括十六夜同學喔。」
「捨棄家族、友人、財產,以及世界的一切,前來箱庭。」
「愛夏。」
「……哼。」
耀纔剛開口,又閉上嘴巴。這動作本身就已經很難得。
「呃……共同體的那個農園是由十六夜提供水源,然後由飛鳥你開墾的地方吧?所以如果最後能由我來準備秧苗……我想自己就可以抬頭挺胸地說……『那是我們三人合作打造出的農園』。」
「嗯?……呃……是指提議兩人平分遊戲戰果那件事?」
「沒關係啦沒關係,而且十六夜同學說不定可以出乎意料地輕鬆拿下這種程度的成績。難得有個似乎能夠跟他相抗衡的大戰果,還要分割實在太可惜了。」
然而下一瞬間她的態度就完全轉變,似乎很焦急地搖着頭。
愛夏嘟起嘴,甩着雙馬尾離開。
「怎樣啦!」
「或許是我想錯了……不過春日部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麼無論如何都要獲勝的理由?我覺得你選擇和別人合作的遊戲情勢發展有點罕見。」
讓視線四處亂晃一陣子之後,耀才以像是總算認命的態度低聲說道:
「……那是」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即使只有多一天也好,耀想要儘可能多參加收穫祭並取得秧苗。
原本互相競爭戰果的兩人之所以在遊戲裏攜手合作,是基於平分戰果這條件而組成的共同戰線。
「因……因爲多虧有飛鳥你的幫忙……!」
被這種遊說內容召喚來此的他們必須面對的要求,果然是共同體的再興。要是無法對這個大目標做出貢獻,或許就會失去現在的棲身處——耀是不是也同樣抱着這種不安呢?
逮住只剩下她們兩人的機會,飛鳥向耀詢問先前遊戲的事情。
飛鳥擺擺手以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她感覺自己非常瞭解耀現在的心情。因爲在獲得迪恩之前,飛鳥也曾迷惘過自己今後要如何在高難度的恩賜遊戲中獲勝。
「南瓜奶油口味的夾心甜蛋卷非常好喫,還有謝謝你給我們邀請函。」
飛鳥有點不安,擔心地把身體往前探。
「協……協助?」
「……真的可以嗎?」
「是呀!首先爲了要儘可能多參加收穫祭,今天的戰果就讓給春日部同學你吧。」
看到朋友初次展現的真心笑容,感到滿足的飛鳥把烤蘋果口味的夾心甜蛋卷放進嘴裏。兩人一邊因爲在口中擴散的幸福甜味而放鬆表情,並靦腆地互相微笑。
「哎呀,不過大致上沒錯吧?因爲建立作戰計畫、看穿敵人特性還有拿到寶玉的人都是春日部同學呀。」
「春日部同學,如果有什麼隱情我也會幫忙,所以可以告訴我嗎?」
第一次得知春日部耀內心想法的飛鳥像是受到衝擊般地吸了口氣,大概是因爲她從來沒想過總讓人覺得缺乏協調性的耀居然在考慮這種事情。
耀煩惱着該如何啓齒。
耀愣愣地瞪大眼睛。
飛鳥以像是領悟到什麼的態度閉上眼睛,用力握住耀的肩膀。
「春日部同學,關於你剛纔在遊戲中找我討論的事……」
飛鳥靜靜地凝視着低着頭的耀。
「……嗯,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向你和十六夜回這份禮。」
自由奔放的耀幾乎不曾撤回自己正打算說出的發言。把該講的話說出口,至於沒打算提的事情就絕對不開口,這種做法才符合她的風格。
(是嗎……大家感到不安的部分都一樣嗎?)
耀開始動手食用自己盤裏的夾心甜蛋卷,並歪着腦袋反問飛鳥。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我也想對農園有貢獻。」
耀雖然露出即使如此也很難接受的表情,但她的決心也出自於強烈的想法。耀覺得若是無視飛鳥的心意似乎也很沒有禮貌,只好戰戰兢兢地確認。
耀這麼說完,露出柔和的笑容。
「不……不行啦,飛鳥!要是提出這種假報告,對一個人努力的十六夜太失禮了……」
「我明白了,春日部同學。既然是這樣,那我也提供協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