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Underwood」，河邊的放牧場。

隔天一大早，飛鳥、耀、黑兔三人就去挑選要作爲賽馬的馬頭魚尾怪和泳裝。泳裝居然就放在牧場隔壁，實在設想周到。

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下，飛鳥和黑兔都重重嘆了口氣。

「……我覺得好憂鬱……」

「……人家也有同感……」

她們唉聲嘆氣地挑選着泳裝。雖然飛鳥一開始還很積極，但看到南區販賣的泳裝布料竟然如此稀少，不由得面紅耳赤說不出話。

久遠飛鳥是道道地地的昭和女性。

對於在主張「長度不過膝的裙子成何體統」的日本文化中長大的飛鳥來說，這些只遮住胸部和下半身的泳裝肯定超乎她的想像。

「這種設計跟內衣根本沒什麼兩樣呀！」

「可是在南區似乎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

「看別人穿是無所謂！可是如果是自己要穿那就另當別論！」

飛鳥以自暴自棄的態度翻找泳裝。

順便提一下，黑兔則是要由白夜叉來爲她準備指定的泳裝。

（白夜叉大人準備的泳裝……到底會是多麼猥褻的東西……！）

她害怕地不斷抽動着兔耳。

然而無論多麼後悔也無法挽救，正因爲千金難買早知道才叫做後悔。

「最後絕招就是乾脆不參加……不，不行！我得補回沒能在狩獵祭中賺到的部分！」

飛鳥鼓起幹勁。

黑兔也重新振作起來以快活聲調回答：

「YES！飛鳥小姐要爲了購買思賜存錢！而耀小姐則是爲了要拿到能代替耳機的物品！請兩位都多多加油！」

（表面張力和浮力、水壓的操作……嗚哇，這個超難控制。）

「嘶，」西波波塔瑪瑪哼着鼻子打招呼。飛鳥和黑兔拚命忍住自己想笑的衝動，很有禮貌地行了一禮。

啪！飛鳥握拳輕打了一下手掌。情況的確正如耀所說。

耀指了指大河對岸。黑兔也跟着看向那邊，只見那邊有一頭看起來體態就很健壯的馬頭魚尾怪，背上還坐着斐思·雷斯。

「恩賜遊戲　　—　　Hippocamp的騎師　　—

她選擇的泳裝是紅色比基尼，還綁上了一條沙灘巾。

「……不過，我不只是爲了那個原因。」

耀睜着發亮的雙眼看着斐思·雷斯的坐騎。

「嗯，非常適合。黑兔，超GOOD JOB！」

「很遺憾，我認爲光有速度並無法獲得優勝。」

飛鳥以詫異的語氣回應，而耀則不解地側了側腦袋。

「嗯～雖然我很想和你一起在大河上兜風，不過今天應該辦不到。」

二、可以指派從岸邊輔助騎師和賽馬的助手，最多選出三人。

飛鳥露出平常那種促狹的笑容。黑兔側着腦袋實在無法完全認同，然而爲了守住道德的最低標準，她也和飛鳥一起前往兒童泳裝區。

耀因爲高門檻的難度而皺起眉頭。

馬頭魚尾怪這種能在水面奔跑的恩賜，必須應用到高水準的流體力學。至於它們本身並不是靠理論，而是靠經驗法則和血統來成功辦到，這就叫做生命的神祕吧。

耀丟下這樣的飛鳥等人不管，隨便選了一套泳裝之後，就興奮地跑去騎上了馬頭魚尾怪。

話聲剛落，馬頭魚尾怪就發出嘶吼聲往前衝刺。坐在比先前濺起更激烈永花的馬背上並承受劇烈搖晃的飛鳥像是嚇壞了一般，臉部表情有些扭曲。

·勝利條件：

一、禁止所有危害賽馬的行爲。

「咦？」

「不，春日部同學不知道昨天有更改規則嗎？」

「那麼先回去吧，我的朋友也爲了參加比賽而過來挑選賽馬。」

「哎呀？你沒有聽說嗎？聽說委託她們當天幫忙時要穿着泳裝……」

其實獅驚獸的恩賜也是一樣，只是由於輸出高，因此即使隨便操作也能夠飛翔。

握住繮繩之後，飛鳥隨口催促賽馬移動。

而且它們能夠在水上、水中奔跑。足跡雖然會濺起激烈的水花，然而四肢卻能夠繼續前進。這應該是恩賜帶來的能力吧。

「而且以飛鳥的恩賜來說，比起助手，應該更適合擔任騎師。」

然而耀卻露出了對照的嚴肅表情。

「嘿呀！」

馬頭魚尾怪不由得發出感嘆。

接着她看向在旁邊嘩啦嘩啦踢着河水的飛鳥，突然開口說道：「……騎師就由飛鳥擔任吧。」

·禁止事項：

耀摸了摸這頭被自己借來代步的馬頭魚尾怪的脖子，發表感想。

二、最快來回者即爲優勝。

耀放開繮繩，在馬鞍上站超。

「那麼，就以高原爲目標——全力往前奔馳！」

而且還因爲搖晃太劇烈所以無法講出制止的命令，於是馬頭魚尾怪不顧一切地發出嘶鳴聲朝着遠方跑去。耀和黑兔露出敬佩的眼光，並揮着手目送大河高原奔馳而去的飛鳥離開。

「咦？春日部同學你不自己騎嗎？」

「嗯，我選了這位西波波塔瑪瑪先生。」

迎接耀回來的飛鳥正在戴上遮陽草帽。

然而飛鳥卻輕笑着搖了搖頭。

「……春日部同學。」

雖然算是比較暴露，不過以整體來看是能散發出氣質的造型。這也是因爲和飛鳥本人的良好出身相得益彰吧。

一、從『Underwood』沿河逆流而上，並取得海樹的果實。

「咦？從個人戰變成了團體戰。」

她的坐騎擁有結實的藍色身體，海駒特有的背鰭則呈現半透明的綠色。陽光穿透被河水淋溼的背鰭，形成燦爛的光輝映入眼中。全身的造型也彷佛活雕刻一般，保持着完美的均衡。

「咦……等……等一……」

飛鳥把草帽交給黑兔，跨上馬鞍。

「因爲照這個規則，騎師只有一人，而助手必須待在岸上纔行吧？聽說馬頭魚尾怪時速可以達到七十公里左右，飛鳥你追得上嗎？」

「嘻嘻，現在還是祕密。對了，也得幫莉莉和佩絲特她們挑好泳裝。」

一、能夠在水上移動的幻獸和騎師（不可飛行）。

「YES！詳細的理由好像之後會再說明。」

——馬頭魚尾怪是一種馬蹄上有蹼，鬃毛部位還長有背鰭的幻獸。

「這真是了不起！沒想到人類能使用和我等相同的力量！」

「因爲那個人好像也要參加。」

接着她在大河中心跳下馬背，於是膝蓋以下都沉進水裏，靴子也弄溼了。但耀並沒有繼續往下沉，反而緩緩地開始朝水面上升。

「……好久不見了，『箱庭貴族』。還有另一位，之前真是失禮了。」

「嘻噗……？」

「請……請等一下！姑且不論佩絲特，爲什麼連莉莉都要穿泳裝？」

「騎起來的感覺很不可思議……比在地上騎馬時晃得更厲害呢，」

「這點請多原諒。和地面不同，水上其實很不安定。而且我們是在控制馬蹄會接觸到的水面張力和水中壓力，所以往前衝的那瞬間總是特別劇烈浮沉。」

「嗯，它也說請多指教。那飛鳥你選好搭檔了嗎？」

「是嗎？」耀隨口回應後就開始思考。

「是……是嗎？既然這樣我就來試乘一下好了。」

她跨上馬鞍握住繮繩，輕輕揮鞭。

「是嗎……好！」

「比……比起這種事情！春日部同學依舊選好搭檔了嗎？」

於是飛鳥就把手上羊皮紙記載的「契約文件」內容拿給耀看。

因爲迪恩已經送去修理，飛鳥不可能以那種速度移動。就算說要擔任助手，她能做的事情也有限。

「不不，已經很了不起了。即使是我等一族，也需要花上半年才能學會在水面上奔馳。光是能在水面上站立就已經是非常傑出的表現了。」

目送飛鳥背影逐漸遠去的黑兔開心地說道。

三、如向總部借用海駒，共同體的女性參加者必須穿着泳裝。

「啊……不，我不在意。是說你的賽馬……真是非常漂亮……！」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各共同體參加恩賜遊戲。

「嘻嘻，您覺得如何呢？題目是以『養在深閏的大小姐，第一次玩水！』爲主題喔♪」

『龍角鷲獅子』聯盟印」

二、掉入水中的參加者即視爲落馬並喪失資格。

「飛鳥！你選好泳裝了？」

「真厲害！那個速度應該有機會獲得優勝！」

站在旁邊的黑兔從後方摟住飛鳥的肩膀。

耀握起繮繩調轉方向，在水面上濺出水花，沿着原路折返。回到有馬頭魚尾怪宿舍的放牧場後，試穿好泳裝的飛鳥已經在岸邊等待。

「嗯，那麼明天一起加油吧。」

「嗯……不過這個好像比想像中還困難。」

注意到兩人視線的斐思·雷斯拉動繮繩，讓坐騎移動到兩人這邊。

飛鳥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往兒童泳裝區移動。

結果卻和先前一樣，直到膝蓋附近都沉入水中。

「是嗎？」耀搔着頭笑着回應。

兩人對着彼此豎起拇指，飛鳥則紅着臉把頭轉開。

黑兔驚慌失措地隨後追上。

唰！黑兔豎直兔耳。

「別那樣說嘛，那些孩子們似乎很想去做自己辦得到的事情喔。」

·參加者資格：

「這……這是哪來的犯罪者的要求！身爲保護者，我無法接受這樣的委託！」

從坐騎身上下來之後，她以有點猶豫的態度開口：

耀舉起右腳往前跨了一步，踩到水面上。

「咦？」

「請……請多指教。西波波……西渡波塔瑪瑪先生。」

不分種類，耀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馬。

「真的非常漂亮……！不過這孩子不是出租的馬頭魚尾怪吧？」

「不是，是女王賞賜我的坐騎之一。」

斐思·雷斯以單調的語氣回答。不過或許是多心，總覺得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應該是自豪的坐騎受人稱讚而感到很開心吧。

黑兔也靠近馬頭魚尾怪，露出彷佛着迷的視線。

「不愧是『萬聖節女王』的寵臣，居然能夠獲得這麼棒的坐騎。」

「女王是最強的召喚者。雖然也有賞賜其他騎乘用幻獸，不過講到『能在水上奔馳的馬』，果然還是這孩子最適合。」

斐思·雷斯一邊說，一邊溫柔地搔着馬頭魚尾怪的背部，她的坐騎也似乎很舒服地把身子靠向主人。光是這些動作，就可以察覺出彼此間有着深厚的信賴關係。

耀有點緊張地往前踏了一步。

「……不過，我們不會輸。在狩獵祭中輸掉的部分，這次換我們贏回來。」

這是正面提出的宣戰佈告，斐思·雷斯一瞬間表現出似乎有點驚訝的反應，但立刻以和往常無異的沉靜聲調回應：

「我明白了，我鄭重接下這份挑戰……不過這樣好嗎？你們似乎還必須和『二翼』的格里菲斯決鬥……」

「誰會輸給那種東西。」

耀立刻嘟起嘴回答。

斐思·雷斯稍微思考了一下，纔講出內心介意的另一件事。

「……你們知道『龍角鷲獅子』聯盟舉行的賭局嗎？」

耀和黑兔看着彼此歪了歪頭，她們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斐思·雷斯靠近兩人，壓低一攀音量似乎是不想被盜聽。

「我也是從別處得知……如果『二翼』在『Hippocamp的騎師』裏獲得優勝，格里菲斯似乎會被任命爲南區的『階層支配者』。」

＊

——「Underwood」貴賓室，格利的房間。

大樹的貴賓室中也有爲了招待幻獸而準備的房間，這種特別室裏鋪着稻草，還利用大樹湧出的水源來設置了飲水池。

「嗯……正因爲如此，昨天的騷動真是讓我嚇出一身冷汗。要是那孩子認真起來，格里菲斯那小子只消一擊就會被變成絞肉。」

看到兩人毫不客氣地直接走入房間擺出一堆東西，格利更是苦笑。

「嘎羅羅，帶酒給重傷者的行爲似乎有待商議。」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我在和格里菲斯的決鬥中被打敗，離開了『Underwood』。」

十六夜擊了一下掌表示理解。

當兩人正在喫喝，房門卻在沒被敲響的狀況下直接打開，貓耳父女闖了進來。

「我一直很想試試用這種方式來喫肉。」

「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像這樣和大叔你好好交談呢。明明大小姐和春日部都麻煩你照顧，我實在太晚打招呼了。」

嘎羅羅咧着嘴豪爽笑了。

用牙齒直接從帶骨肉塊用力扯下一片肉的十六夜以非常滿意的表情點點頭。

「她這例子的含意有點不同，不過算是類似。所謂隔代遺傳是指生物逆行出現祖先特徵的症狀，但這次是指其他意義。我認爲那孩子或許是在靈格上——也就是在她本人的誕生上有什麼神明附身之類的奇蹟。」

「怎說？」

嘎羅羅一臉複雜地嘆了口氣，一口氣把酒喝光。

「雖然我應該沒什麼資格講這種話，不過大小姐擁有相當奇妙的才能呢。」

「那時正好是『龍角鷲獅子』聯盟向『Underwood』表示願意提供支援的時期。格里菲斯似乎到那時才知道我的存在。那傢伙對自己的血統有着絕對的自信——尤其以父親的血統爲傲，所以把身爲純血鷲獅子的我當成眼中釘。」

十六夜望向兩人的背後。除了麻袋，他們似乎還把酒桶也一起帶來了。

「喂喂，這真是花錢的做法。」

擁有馬外型和龍鱗的龍馬能操縱水和閃電。至於格里菲斯則是「鷲獅子」和「龍馬」混血所生下的駿鷹。

「我沒有那樣說，我只是想強調我喝酒的行爲不是我自身的錯，而是嘎羅羅你的責任。」

「然而對格里菲斯那小子來說，真正的驕傲不是鷲獅子也不是龍馬，它……是崇拜自己的父親，德拉科·格萊夫本身。」

「……什麼？」

他並沒有看過飛鳥使用恩賜的情況。由於他只有見識過飛鳥指揮迪恩作戰的情況，因此這種情報相當貴重。

「…………？」

這段推論讓十六夜也不由得張大眼睛。

「這個嘛……首先關於耀小姑娘，我認爲那孩子可以說是幾乎已經完成了。扣掉容易擅自行動的缺點之後，甚至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鍛鏈。那孩子就算丟着不管，也會自己變強。」

嘎羅羅尷尬地停口，把視線移到格利身上。

因爲該獻給英雄的言論並不是謝罪也不是同情——而是讚賞與喝采。

十六夜一發問，嘎羅羅就換上了爲難的表情。

「哦～那還真是可靠。」

十六夜若無其事地發問。

格利和十六夜很快地把責任都推到嘎羅羅頭上，接受嘉洛洛爲他們倒酒。

它也露出自嘲笑容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是因爲那個馬肉的事嗎？）

「對象也不一定是神靈，有時是惡魔，也有可能是鬼……只是考慮到飛鳥小姑娘的特性，十之八九是受到了神靈的加護——也就是極爲接近神靈的人類。因爲那孩子的力量毫無疑問是站在『給予』這一方。」

「所以爲了節約，我一直給她必須思考對應戰術的課題……不過看她那種性格，應該也很難辦到吧。算了，目前只能用壞多少補充多少了。」

「你意思是連續十代左右……都靠着神靈的恩惠來綿延子嗣？」

「恩賜本身真的很了不起。光使用那種頂多引起火花的發火恩賜，就能夠讓鐵蒸發，這種事情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那麼就爲了收穫祭第二天……還有負傷的英雄——乾杯！」

聽到剛剛的發言，讓十六夜明白嘎羅羅來探病的目的。

「嗯，這例子很好懂，超好懂。」

「是啊……嗯？你們好像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話雖如此，小姑娘之所以會出現返祖現象，還有別的理由。」

十六夜這句話並不是諷刺，而是真心感到佩服。

「好，在這種情況下，出生的小孩算是低階的高位生命。飛鳥小姑娘恐怕就是不斷重複這儀式十代左右之後才生出來的小孩。」

「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不是兄弟那也就算了……」

十六夜把昨晚在收穫祭上收集到的慰問品塞在麻袋裏帶了過來。由於生肉再怎麼說還是有些危險，因此他找人稍微處理過，製作成烤肉或燻肉之類。

「噢噢，原來如此啊，換句話說它無法忍受弟弟擁有和尊敬父親相同的外貌。」

然而嘎羅羅卻摸着下巴以慎重語氣說道：

「眼前的問題是……沒有配得上她才能的恩賜。你知道這半個月以來她弄壞了多少恩賜嗎？總共二十四個啊！這可不是消耗品，真希望她使用時可以稍微慎重一點，唉～」

「你說什麼？」

「哦？真的嗎？」

「沒有你那麼誇張吧？居然可以一擊打倒最強種，要說奇怪的話，我覺得十六夜你才更奇怪。」

十六夜喝酒的動作突然停止。

「那麼如何呢？看在前任『階層支配者』的參謀眼中，女孩組有機會嗎？」

「哦？這又是爲什麼？人類應該是使用工具來進食的生物吧？」

他把萊姆酒倒入杯中，以謹慎的態度開口：

「啊哈哈—不過對我們來說就是大賺一票了！」

「說得對，是大白天就慫恿人喝酒的大叔不好。」

「話說回來，那個馬肉真的是格利的兄弟嗎？」

雖然他只有間接聽說過飛鳥的力量，但恐怕也沒有料想到會是程度至此的才能吧。

即使所屬共同體不同，但聯盟的一員卻在公衆面前污辱格利，他們應該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吧。然而嘎羅羅並不只是想要謝罪，而是真心認爲格利是負傷的英雄，所以纔會安排了這樣的衆會。

「嗯？常客先生也在呢！老大！」

「……前者有，後者是第一次聽說。」

格利也苦笑着用前腳壓住肉塊，並以嘴巴啄食。

嘎羅羅也沒有多抱怨，反而率先舉杯。

嘎羅羅唉聲嘆氣。

——不愧是孔明的女兒。嘎羅羅在內心微笑。

嘉洛洛以開朗的聲音笑了。可是「No Name」的財政絕不能算得上是寬裕，十六夜也記住久遠飛鳥需要儘快拿到強力的恩賜。

「嗯，我想那孩子恐怕屬於——一種『返祖現象』吧？」

「啥？那你不喝嗎？」

咔！杯子互碰發出聲響。

雖然「No Name」曾經毀滅，但原來過去串起的緣分並沒有跟着全部消失啊。十六夜有點感慨。

嘎羅羅無奈地嘆着氣。

格利很難得地開口吐嘈，十六夜也以哇哈哈笑聲回應。

「……嗯？」聰到這邊十六夜歪了歪頭。

「不，幻獸共同體並不見得會那樣，因爲繼承首領的條件不是血統而是按照實力主義。所以無論德拉科在哪生了小孩其實並不成問題，只是……」

「……飛鳥小姑娘的情況有點棘手。」

「呃……我舉個例，當一對生不出小孩的夫婦去找掌管生育之類的神明賜予子嗣，那孩子的系統就會來自於父親、母親、神靈三個根源。講到這邊聽得懂嗎？」

「雖然小子的情況我也還不清楚……不過飛鳥小姑娘的根源倒是可以推測。」

「……你是說隔代遺傳之類？」

這也是源自於飛鳥的才能，可說是奢侈的煩惱。

「這還真厲害。」

「當然，它將這份血統引以爲傲，而且甚至到了有些傲慢的地步。」

「小子，你有聽過立體交叉並行世界論——通稱『歷史轉換期』（paridigm shift）嗎？」

對他來說，雙方都是戰友的兒子。雖然希望它們彼此之間不要爭執和平共處，但所謂的血緣關係即使外人再怎麼多嘴也是白費力氣。所以他只能把眼光放遠，期望只要雙方都活久一點，一定就會找到機會居中斡旋。

格利和嘎羅羅也知道這件事，但卻面帶遺憾地嘆了口氣。

——所謂的「龍馬」是指馬和龍的混血，也是一種亞龍。

十六夜也舉杯靠向嘴邊，無言地催促嘎羅羅繼續。

「這樣一來意思是春日部不需要擔心嗎……那麼大小姐又加何？」

「是沒錯，不過這是氣氛的問題。不覺得直接啃咬帶骨肉塊，會讓人感覺比較好喫嗎？」

「哦～感覺繼承者之爭應該會相當激烈吧？」

「等一下，那個馬肉是所謂的第三幻想種吧？而且聽說它還是擁有鷲獅子和龍馬血統的優良種。」

「別這樣啊真見外！我和『No Name』是老交情了，不必在意。」

十六夜哇哈哈笑着，又咬住肉扯下一塊。

在先前戰鬥中負傷的格利就是在幻獸的貴賓室裏療養。

在十六夜快被說服時，嘎羅羅卻又一臉苦悶地喝起酒。

雖然十六夜心裏覺得那時乾脆把它打成絞肉就好了，不過他特地忍住沒有說出口。

「哦？『No Name』的小子，你也來探病嗎？」

「除了天生的神佛，光靠血緣無法成爲神靈。讓人類能成爲神靈的功績是『一定數量以上的信仰』。而剛纔的推論只有提到資質，還差功績。」

「……是啊，以幻獸爲中心的共同體沒有婚姻之類的概念，所以在生兒育女這方面也相當開放。」

「哦哦？」十六夜似乎很佩服的呼了口氣。

嘎羅羅把杯子放到地上，沉吟一聲之後纔開始往下說。

「是嗎？那你要仔細聽。這是對飛鳥小姑娘很重要的事情。」

嘎羅羅放下杯子把身體往前傾，臉上是慎重的表情。

十六夜和另外兩人也紛紛挺直背脊像是要全神應對。

「——所謂『歷史轉換期』這個名詞並不是只針對人類，而是以一生命體爲單位來觀測里程碑的時期。如果要舉例——像是大規模戰爭或是規模大到足以改變生態系的天災地變等現象發生的時期，就稱爲『歷史轉換期』。這東西大致上有固定的時代，在這個時期爲了促進歷史聚合，『恩惠』將以各式各樣的形式出現。所以追尋共同體的根源後，有很多都可以回溯到傳承、傳說或是史實上的人物。」

「……哦？不過這事和大小姐有什麼關係？」

十六夜詫異地發問，而嘎羅羅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小子，小姑娘原本的時代，是日本敗戰不久之後吧？」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次他終於理解般地用力點頭。

嘎羅羅也像是要呼應他那般繼續說道：

「我推測那孩子是『敗戰國家期望的救國志士』之類的偶像——或是其候補者吧？出身於大財閥，血統幾乎是神靈。就算知名度本身還很低，還是形成了能成爲救國志士的器量。」

結果「國家期望的救國志士」這種漠然的信仰就選擇飛鳥作爲棲身之處，讓她獲得了無色透明的恩惠和靈格。讓她纔剛出生，就具備了本來要藉由人生功績才能獲得的靈格。

「因爲時代而覺醒的神靈……不，這種情況或許該說是半神靈比較恰當。因爲高位生命是獨立的物種，但相較之下飛鳥小姑娘的力量只是尚不成熟的神靈……只是這理論還有個謎團，爲了要把飛鳥召喚來箱庭，可能性必須聚合——也就是必須在不同的時間軸上也觀洌到相同的現象纔行。因此除此之外的召喚方法有點特殊……關於這部分，小子，你有沒有什麼相關的線索？」

「————」

十六夜用手搭着下巴思考，然而其實根本不必花時間去思考。

不用說，十六夜知道的日本歷史裏根本沒有出現過「久遠飛鳥」這號人物。在嘎羅羅所說的「可能性的聚合」中，並不包括她在內。

（只是……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財閥解體時期存在的日本大財閥被稱爲「四大財閥」，可是我卻記得大小姐哪時候好像曾經說過——「我家是五大財閥之一」。）

或者，她其實並沒有說過這句話？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飛鳥在誇口，但至少十六夜從來不曾聽說過「久遠財閥」的存在。

這其實只是一個並不特別明顯，真的很輕微的不對勁厭。

然而纔剛這樣說完，傑克的空洞雙眼裏就閃出了光芒。

（話說起來小不點少爺他……有順利締結同盟嗎？）

——「Underwood」會談室，深綠廳。

「呀呵呵！關於這件事我這邊已經有候補對象了，如果你們兩邊都願意，是不是能交給我處理呢？」

「我明白了。那麼請你調整日程，儘快在早期就讓所有要結盟的共同體互相見面。」

嘎羅羅嘴上雖然這麼說，還是把嘴巴湊到杯子旁邊一口氣喝乾。看到這爽快得很有「六傷」首領氣勢的喝法，原先靜靜旁聽的格利和嘉洛洛也都笑了。

「嗯。爲了表示謝意由我幫你倒酒吧，儘量喝啊。」

波羅羅稍微壓低了音調。

下個議題讓仁和傑克的表情同時嚴肅了起來。

「是嗎？」

波羅羅像是很失望地反問，傑克應該也抱着同樣的感想吧。

波羅羅訝異反問。這也難怪，這樣聽起來簡直和一開始的奴隸契約沒有兩樣。

波羅羅先確認表面上的契約內容後，纔開口向兩個共同體發問：

「神……『神槍·極光之神臂』的槍尖！」

＊

雖然「Will o9; wisp」開始打出名號，但依然是個才設立沒幾年的共同體。結果卻自信滿滿地表示有能夠一起組成同盟的共同體。這點真讓人喫驚。

聽到退休和就任話題的十六夜這下才突然想起同盟的事情。

「……？這是什麼？槍尖嗎？」

「那些人可以相信嗎？」

「No Name」由仁·拉塞爾和佩絲特出席。

仁也放下心表示應允。

兩人以詫異的眼神望着傑克。

「……然後呢？」

然而仁卻直直擎着兩人——

這次兩人的臉色出現了衝擊性的變化。

正因爲如此，仁和傑克也靜靜點頭。

尤其是傑克在從仁那邊得知詳情之後，甚至還手舞足蹈地大喊：「根據地！根據地可以改建了！漏水也可以修好了呀呵呵呵呵！」他們的環境大概真的很糟糕吧。

波羅羅也心情很好地點點頭念出內容。

仁卻靜靜地起身，引起兩人的注意。

「哎呀哎呀，我也有同感。要是捨棄自身利益去幫助他人，就沒有資格當組織之首。」

波羅羅已經準備好要面對侮蔑才如此宣言。

「Will o9; wisp」則派出了傑克南瓜燈和愛夏。

「不過，目前有一個問題。製作聯盟旗的條件是『成員中擁有旗幟的共同體在三個以上』。換句話說必須再找一個共同體來加入同盟……怎麼辦？反正不試白不試，要不要去拜託『龍角鷲獅子』聯盟？」

「呀呵呵！我也沒有問題！」

「呀呵呵……該不會是要我們像『Perseus』一樣製造出傳說裝備的複製劣化品……」

仁轉身面對佩絲特，接過寄放在她那裏的包包，並從裏面拿出了兩根銳利物品。

尤其波羅羅受到的衝擊更是比傑克強烈數倍，因爲他已經完全理解仁君打算說什麼了。

讓同志去流血以換來共同體的利益。

一開始是波羅羅率先拿起契約書，以輕鬆的口氣發言：

「我可以接受。」

「……什麼？」

兩人這麼一說，嘎羅羅就有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仁也以堅定的決心點點頭。爲了讓同志能發揮出十成十的力量戰鬥——這就是身爲共同體領導人的他能提供的最大援助。

「……我想兩位應該都知道，我們『No Name』的最終目的是要取回『旗幟』和『名號』。爲了達成這目的，我們必須打倒仇敵魔王。」

「但是同樣很遺憾，那些裝備都是些只有特定人物或是必須克服困難考驗後才能夠使用的物品——所以我想過了，或許可以從武器庫裏沉眠的那些最高神器中，製造出強大的獨創裝備。」

傑克舉手敬禮。

「……大叔說的事情我都瞭解了。謝謝，真的非常有參考性。」

「呀呵呵！瞭解！」

——「神槍·極光之神臂」擁有五根槍尖，是凱爾特神話羣中最強的神槍。

「也因此，我們的共同體必須變強。所以如果有必要，和魔王戰鬥也符合我們的方針。我希望你們兩位的共同體可以在這方面提供協助。」

（……也就是說，比起靠「金剛鐵」來獲得資金，仁更優先的目標是想強化自軍的實力嗎？）

「這……是真的嗎……雖說箱庭很廣闊，但我還以爲這種東西再怎樣也只是講給小孩聽的故事。」

「就是那把有名的必中必勝之槍嗎？」

「不過只有兩根並沒有意義。槍尖全部共有五根，似乎採用了必須收集到五根槍尖才能讓『神槍·極光之神臂』復活的機制。」

「不好意思我可要先把話講清楚，我等『六傷』不會對沒有勝算的遊戲送出救援。雖然同盟是血之契約，然而只要流血傷口就會被塞住。所以就算會被辱罵爲敗壞聲譽，同志的生命依然無可取代。」

十六夜笑着拿起酒壺猛倒酒，甚至還滿了出來。

「我對兩位的共同體以此爲方針的做法沒有異議，不過『No Name』的心態是隻要你們提供的協助內容合理，我方就會參加每一場遊戲。」

「是的，是沉眠於我方武器倉庫的『神槍·極光之神臂』（Brionac）的槍尖。」

「六傷」是波羅羅·幹達克。

「擁有土地權利的『No Name』，進行採礦作業的『六傷』，還有負責精煉礦石的『Will o9; wisp』。除了對特別訂製品的處理可以另談，利益分配的比例是5：3：2，可以嗎？」

聽到波羅羅的補充，傑克更是說不出話。

傑克晃着南瓜頭開朗笑着。

「老大也是要在這場收穫祭卸下職務，現在就當是提前慶祝退休，儘量喝個過癮吧！」

「……是啦，我們是個商業共同體，要收集情報的確不是難事。只是就算真的把材料都收集齊全了……『Will o9; wisp』有辦法制造出那種裝備嗎？」

「這什麼不合理的要求！」

這羣人圍着圓桌彼此相對，拿出記載各自共同體要求的同盟契約書。

「這話太欠缺具體性了，你就乾脆直說吧。」

「別擔心，這方面我能理解。雖然同盟很重要……但第一前提還是要以自己的共同體爲優先。」

兩人大驚失色，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呀呵呵……我也是。」

爲了締結之前討論過的同盟，三個共同體來到深綠廳集合。

「哎，就省掉那些正經八百的客套話吧。我看今天就來確認契約書的重點內容如何？」

在這種情況下，波羅羅起身以斬釘截鐵的態度說道：

「而且根據剛纔的講法，也可以解釋成『只要有勝算就會送出援助』。對我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仁點點頭表示肯定。

（……不過也不是什麼真的那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畢竟就連我們彼此之間也不能說有多久的交情。）

雖然這氣氛要說是會議有點過於輕鬆，不過當事者們卻是非常嚴肅。

「什麼？」

「——我帶這些來是爲了作爲證據……證明我們的武器庫裏大量沉眠着這種等級的裝備。」

和因陀羅的槍相同，這把神槍上寄宿着勝利的命運。據說一旦丟出，就會化成宛如太陽光的極光之手臂，毫無疏漏地貫穿敵人。

「……？什……什麼嘛，那你幹嘛給我們看這個？」

波羅羅有些火大地說道。「不管對方想要什麼協助，沒有任何東西比同志的生命更重要」——這是他的信念。聽到違反這個信念的提案，他當然會感到不高興。

一直避開演變成這種結果的人應該正是仁本人才對。

既然原本是五位數的共同體，那麼至少的確有一些實力吧。

「我知道，所以如果有什麼可以取得強大恩惠的遊戲，希望『六傷』能提供情報。」

「那麼每個共同體各自的任務就按照剛纔提出的內容，至於第四個共同體則是等到見面之後再討論——接下來……」

「請放心，那個共同體的繮繩握在我方的手中。至於實力方面，原本也是五位數的共同體，所以還算可以保證吧。」

仁有點緊張地發問：

「雖然嘴上講得容易，但製作難度相當高喔。除了『金剛鐵』，還必須收集大量的素材和恩惠。」

傑克點頭表示爽快承諾。

「哇……喂喂！今年的萊姆酒釀得很好所以別浪費啊！」

「呀呵呵……感……感覺金額會很驚人呢。」

雖然和「六傷」原本就有一點往來，但也不能說是多深厚的情感。之所以能下定決定要組成同盟，全源自於和他們一起克服激戰後培養出的信賴。

「雖然這是個彼此都難以敔齒的話題……不過也不能跳過這點不討論——關於魔王出現時的『聯盟權限』要怎麼對應？」

「那你就從滿出來的地方開始喝就得了啊。」

然而萬一「久遠財閥」這個神祕財閥就是讓十六夜產生這股不對勁感的原因——都麼說不定十六夜和飛鳥的世界是在更根源的部分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然而波羅羅卻咧嘴露出有些諷刺的笑容。

「哈哈，你聽得真是仔細……好啊，遇上那種情況時，我們當然會排除萬難前去救援。我在此向『六傷』旗幟和尊嚴發誓，你們雙方的共同體也可以接受這條件吧？」

「嗯，退休儀式和就任儀式時一定要叫我，我會帶這次探病的回禮過去，」

要徹底提升組織面的優勢，這應該就是「No Name」的方針吧。

「嗯，我們同意。」

「不是，傑克。仁是想要做出超越原型（original）的『原創作品』（original）——也就是能配得上同志們的才能，而且是隻爲了他們而特地製造的最強裝備……！」

他非常瞭解在這個聯盟中，最欠缺戰鬥力的成員就是「六傷」。雖然講到規模方面可說是遠勝於其他共同體的領先者，但波羅羅也很清楚魔王沒有簡單到單憑人多就能打贏。

波羅羅以惹人厭的笑容看着傑克。

傑克收起平常的愉快笑容，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棲息於神話中的武器雖然強大，但反過來說使用者也會受限。仁的提案就是爲了彌補這個缺點。然而這個提案的關鍵，端看負責精煉的傑克技術高低。究竟他有沒有可能達成這個要求呢？

和詼諧的外表相反，傑克其實也是個深思熟慮的參謀。也就是站在負責評估共同體的今後，並把所有事物都放到天秤上衡量的立場。

他瞪着眼前的材料，低聲說道：

「……仁·拉塞爾先生。」

「是……是的。」

「我等『Will o9; wisp』正受到『馬克士威魔王』的威脅。即使如此，你們還是願意與我方並肩作戰嗎？」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告白，仁和波羅羅同時做出反應。

「『馬克士威魔王』……就是那個北區五位數最高位的魔王嗎？」

「真的嗎？你們能活下來還真行。」

「是啊，我方曾經成功擊退他……不過那傢伙現在仍舊虎視眈眈地打着我們的主意……即使如此，『No Name』也願意和我們一起戰鬥嗎？」

南瓜腦袋中出現了灼熱的火焰。

仁因爲這份壓迫感而深吸了一口氣，但明白自己正受到測試的他依然堅持到底。

「……沒有第二句話，只要『Will o9; wisp』能爲我方製造出最棒的裝備，我等『No Name』就會奔赴蒼炎旗幟之下提供救援。」

仁這麼一說，契約書上就刻下了盟約。

傑克也把手放在契約書上宣誓。

「那麼我就在此發誓吧，必定會將蒼炎能鍛造出的最強裝備獻給你們。」

雙方一起點頭，共同立下堅固的誓言。

旁邊的波羅羅抱着被排斥的感覺嘟起嘴。

仁換上開朗表情低頭道謝。

「呀呵呵，沒有那種事！波羅羅的發言都是些掌握到重點的確實言論：」

——「No Namej、「六傷」、「Will o9; wisp」成功締結了同盟。最後以「聯盟名和聯盟旗要等最後的共同體加入後再決定」這點爲結論，今日就此解散。

然而他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呀呵呵！雖然我也不確定是否能確實回應各位的期待，不過我會更加磨練技術！來製造出那幾位專用的裝備！」

仁這麼一說，波羅羅更是氣得連冒青筋。

「……什麼嘛，只有我一個人顯得很幼稚。」

「謝……謝謝你！」

「不過也讓人覺得好像有點太酸了。」

三人也用力握手，像是在表示彼此想法已經一致。

「算了，如果你們都已經考量到這種地步，那我也可以幫忙。如果能獲得『No Name』的戰力，老實說的確讓人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