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境界壁，舞臺區域，黎明山麓。美術展，展覽會場。

時間要回溯到黃昏時分。

飛鳥丟下被帶走的黑兔與十六夜不管，在和尖帽子精靈展開的激烈追逐賽中獲得勝利。她跑向和十六夜等人相反的方向，通過紅窗迴廊，來到了境界壁的正下方。掛着巨大吊燈的山麓區域雖然籠罩在陰影乏下，依然被紅色的燈火照亮。

飛鳥把跑得筋疲力竭的尖帽子精靈放到肩上，開始沿着境界壁山腳的大街閒逛。

「我又不是要把你抓起來喫掉，只是希望有個旅伴而已呀。」

「………………啊嗚！」

精靈在飛鳥肩上攤開手腳躺成大字形，發出疲累的喊聲。

飛鳥掰下一塊從山腳下商店買來的餅乾，分給尖帽子精靈。

「來，給你。這是成爲朋友的證明喔。」

「—————！」

在甜蜜香味的引誘之下，尖帽子精靈立刻坐了起來。

剛出爐的餅乾散發出混合了杏仁的濃密芬芳和焦糖燒烤焦香的可口香氣，讓因爲你追我跑而疲勞不堪的精靈也不禁食指大動。「哇啊哇啊♪」地喫下大小几乎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餅乾之後，尖帽子精靈發出可愛的叫聲，爬到了飛鳥的頭上。

——飛鳥默默想着：「看來用食物籠絡的作戰成功了呢！」

「那麼，既然我們已經成爲朋友了，就來自我介紹吧。我叫久遠飛鳥，你會念嗎？」

「……飛鳥遨？」

「音有點拖得太長了，不夠乾脆聽起來很沒精神。最後要講得更明確一點。」

「……飛鳥凹？」

「還差一點，再加油。最後發音時要乾脆收尾。」

語氣像個幼兒的尖帽子精靈把腦袋左右甩了好幾次，才稍微側着頭喊出飛鳥的名字：

「……飛鳥？」

具備支配力量的喊聲在洞內迴響，然而犯人卻沒有反應。

「漂亮～！」

若是那樣，或許該照精靈的回答，以「Rattenfanger」來稱呼她才正確。然而飛鳥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覺得這名字過於嚴肅的印象。她用手指搭着臉頰思索了一會，接着對精靈提議：

「嘻嘻，這個銀燭臺連做工都很精緻漂亮呢。」

取而代之的，是刺激着感官的笛聲，以及震撼整個空間的怪異語調。

「這是你的共同體製作的東西？」

尖帽子精靈在飛鳥的手掌上搖着頭表示否定。

「呀～！」尖帽子精靈發出慘叫。

「已……已經夠了！回到你們的巢穴裏去！」

飛鳥再度抬頭望着被取名爲「迪恩」的鋼鐵人偶。如果眼前擁有龐大身軀的鋼鐵人偶真的是由這些被稱爲「羣體精靈」的小東西製作出的作品，他們應該耗費了極爲驚人的勞力吧。

「嘻嘻，謝謝。那，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其他客人們也同樣驚叫出聲，混亂就像是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嘿嘿！」尖帽子精靈挺起胸膛。看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沒錯，大空洞中心展示的物體是一具用紅色鋼鐵製成的巨人，總之全身都非常華麗又大得嚇人。飛鳥和精靈啞口無言地抬頭望着眼前的巨大軀體。

「發生什麼事了！火光怎麼突然滅了！」

尖帽子精靈在飛鳥頭上站了起來，充滿精神地說道：

在境界壁內部的展覽會場裏，飛鳥來回望着巖巖架和天花板，佩服地喃喃說道：

「？不！不！Rattenfanger～！」

沒錯，這些蠢動着佔滿大空洞整片地面的影子，放眼望去全都是老鼠。

尖帽子精靈靦腆地笑了，她似乎真的很開心。

「……柚兒？那是你的名字？」

（如果希望將來能成爲優秀的「主辦者」，果然沒有旗幟就不夠嚴謹——無論如何都必須從魔王手中搶回旗幟纔行。）

展示品的標示牌上的確寫着：「製作：Rattenfanger，作品名：迪恩」的文字。

「……？Ratten……？」

之後，繼續在展覽會場裏前進的兩人來到了一個大空洞，這裏應該是會場的中心吧。

「不～共同！」

這個刻有燃燒火焰花樣的燭臺，是不是讓火焰本身也具備了特珠的力量呢？

「飛鳥！Rattenfanger！」

（該不會是沒有個別的名字吧……？）

「小心一點！說不定是惡鬼之類的！」

尖帽子精靈一邊蹦蹦跳跳，一邊繼續叫着：「Rattenfanger！」

——在這之後立刻發生了異變。

那麼她就是那一類種族的精靈嗎？

飛鳥突然想起蕾蒂西亞說過的話，蕾蒂西亞稱呼這個小東西爲「羣體精靈」。

「快點亮自己附近的燈火！」

依然抓不到重點的飛鳥嘆了口氣，既然無法溝通那也無可奈何。她決定先暫時放棄追問名字，開始和尖帽子精靈一起參觀洞穴裏的展覽會。

這裏不愧是以巨大吊燈爲象徵的城鎮。展覽的作品除了別出心裁的燭臺和提燈，還展示着許多大小不一的彩繪玻璃。

咻～一陣風吹過大空洞。

根據紅色裝甲上的纖細裝飾，可以感受到製作者對作品的非凡熱情。

「那是……！」

（有沒有共同體旗幟，也會讓作品的呈現方式有所差異呢……）

「是嗎……共同體『Rattenfanger』真厲害呢。」

「好大！」

然而由於聲音不斷迴響所以無法找出正確地點。不得已，飛鳥只好發動力量大叫。

尖帽子精靈睜着閃閃發亮的雙眼，從飛鳥的肩上跳了下來。

「嗯，所以除了Rattenfanger這名字以外……」

「不！不！『誘餌』！」

飛鳥大喝。然而老鼠羣並沒有停止的跡象，而是繼續前進。

「……飛鳥！」

混合着深沉怨恨和強烈執着的怪異聲調在大空洞內迴響。飛鳥雖然察覺到危機，同時也拚命地觀察四周，想要藉由聲音找出犯人藏身的地點。

「對，就是這個發音，要有精神，不要懷疑。」

「稍微觀察一下之後，除了這個紅色巨人，其他放在大空洞裏展示的作品似乎也是主要的展示品呢。相較之下，說不定你們的共同體會成爲恩賜遊戲的贏家喔。」

以精巧手法刻上的花紋，應該是以旗幟爲基調的圖案吧。

「數量真驚人……原來有這麼多共同體前來參展。」

她以正眼姿勢舉起劍，用力往橫向揮劍斬擊。

蓋住地面的老鼠們形成波浪展開行進，這景象連飛鳥也不由得背脊發冷。

然而就算這是擁有破邪之力的銀劍，面對普通老鼠時也沒有意義。飛爲頂多只能砍死其中幾隻，根本無法計算到底還剩下幾萬只。老鼠們沿着天花板前進，已經繞到了前方。

她把尖帽子精靈抓了下來，用雙手手掌捧起。

「這……是老……是老鼠！一整片好大一羣老鼠！」

這下飛鳥菲常訝異地開口發問：

這響亮的吼聲戰震撼整個大空洞之後，換來一瞬間的寂靜。當每個人正面面相覷時——數千數萬只擁有紅色眼睛的物體沿着洞穴隙縫沙沙爬出，形成集團開始襲擊衆人。

「這是你的名字？」

發現自己無法支配老鼠讓飛鳥心生焦急。這時一羣老鼠對着她跳了過來，飛鳥反射性地抽出恩賜卡，召喚在「Fores Garo」戰中取得的白銀十字劍。

「這個卑鄙的東西！別再躲了給我出來！」

無論是人羣還是周遭的喧騷，都因爲眼前巨大展示品帶來的衝擊而消失。放在太空洞中心的這個物體，具備了先前展示品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的強烈震撼力。

這陣風讓許多燈火都隨之熄滅，飛鳥忍不住低聲尖叫。

「難得有緣，我幫你取個名字好嗎？」

「？」

有點傻眼的飛鳥把她抓起來放到肩上，移動腳步打算去參觀其他展示品。

立刻有人發出一謦慘叫。

「找到了……總算找到了……！」

再這樣下去將會造成嚴重的悲劇。察覺到這一點的飛鳥回過身子，隻身面對老鼠大軍。

兩人四處觀賞着大量的展示品。展覽會場是一個往境界壁內部鑿挖，狀似洞穴的迴廊，因此深處相當昏暗，外面的光線無法照入。然而這應該也是爲了更加襯托出展示品光輝的設計吧？這許許多多散發出溫暖火光的燭臺和提燈，還有在光源照耀下簡直讓人驚歎的美麗彩繪玻璃，都比在外面欣賞到的其他作品閃爍出更燦爛的絢麗光彩。

「Rattenfanger～！」

展示品前方掛着負責製作的共同體名號和旗幟，其中特別吸引飛鳥注意的是一個頂部刻有旗幟的銀製燭臺。

飛鳥和尖帽子精靈轉身背對幾萬只老鼠形成的波浪，一溜煙似地逃走。其他人也是一樣，在擁擠的狹窄洞穴往前衝的人們陷入了大恐慌。

精靈歪了歪頭，似乎不瞭解這個問題的意思。

它讓飛鳥和尖帽子精靈感覺自己彷佛被溫暖的營火深深吸引。

「……呀……！」

「雖……雖然我叫你們出來，但是未免也出來太多了吧！」

一旦能主張自我的要素僅限於個人的名字和技術，給人的第一印象也會不同。

飛鳥輕輕握拳，重新燃起鬥志。

看那等寬的頭部和身軀，讓人不禁疑惑當初到底是怎麼搬進這個狹小的出入口。

「不！不！Rattenfanger～！」

失去照明的大空洞被關進了黑暗之中，只有內部人羣的驚叫聲詭異地回警若。

「好……好棒啊，到底是哪個共同體製作的……？」

「紅色的……紅色的鋼鐵巨人？」

飛鳥露出有些憂鬱的眼神嘆了口氣。這個評論很正確，如果他們「No Name」參加這種藝術祭典，就必須擔負許多壓倒性的不利條件。

就在這一瞬間，大空洞的最深處出現了詭異的光點。

「可……可惡……！」

飛鳥反射性地握住了身旁的燭臺，用旁邊預備的火柴點亮燭火。

回到飛鳥肩膀上的尖帽子精靈和飛鳥一起發出了可愛的喊聲。之前兩人相遇時她也正在看雕花玻璃杯，考慮到這點，她果然很喜歡漂亮的東西吧。

「製作：『Will o9;　wisp』？就是那個製作會走路燭臺的共同體嘛。」

「Rattenfangerf～！『誘餌』～！」

飛鳥露出有些喫驚的表情。雖然她不明白這個字代表的意義，但是卻覺得這個精靈外表叫明這麼可愛，名字卻給人一種相當嚴肅的印象。

「共同……共同體的名字？那你的名字是？」

配合紅色和金色的華麗裝飾，目測身高恐怕約有三十尺。裝甲上描繪着應該是以陽光爲基調的抽象畫，非常具有壓倒性的魄力。

一個沒有組織名號也沒有象徵的共同體。

飛鳥拿起燭臺確認製作者。

「——啊啊，找到了……！冒充『Rattenfanger』名號的大膽狂徒！」

再加上那應該有人類兩倍大的巨大手腳。

雖然突然來到開闊的地方，然而飛鳥卻完全沒有注意人潮或周遭，而是瞪大眼睛看着裝飾在大空洞中央的物品。

飛鳥打算不管老鼠繼續前進，但幾萬只小動物形成的集團卻比大型野獸邊要棘手得多。

它們絕對是一個晚上就可以把整座森林喫光抹淨的魔性集團。

老鼠們一隻接一隻地從天花板往下跳，襲擊在飛鳥肩上發抖的尖帽子精靈。

「呀！」

「危險！」

飛鳥被迫往後跳開。既然無法支配，那麼只能後退。然而出口卻因爲過於混亂而呈現想走也走不了的狀態，爭先恐後想逃走的衆人發出慘叫用力推擠彼此。

「快讓開！」「呀啊！」「現……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我要先出去！不要擋路！」「別推別推！快讓開！」「不行了！已經追上來了，逃不

「給我聽話大家一起協力逃走！」

「遵命！」

又急又氣的飛鳥大聲一喝。混亂瞬間就平復下來，大家整齊地對着飛鳥敬禮。

接下來一行人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在洞穴內衝鋒前進，這光景實在相當奇妙。

跟在隊伍最後方逃離老鼠大行進的飛鳥，對敵人的真面目起了疑心。

（支配的恩賜並沒有消失……！到底怎麼回事……？）

老鼠們專注地追逐着飛鳥。

即使擁有支配之力，她的身體也只是普通人類，甚至速度還在一般參加的獸人們之下。不消多久，老鼠羣來到的位置已經能對隊伍最後方的飛鳥發動襲擊。

飛鳥胡亂揮着手上的劍，然而老鼠依舊毫不畏懼地從上方襲擊她。

這個奇妙的襲擊方法讓飛鳥猛然察覺。

（該不會……她們的目標是這孩子……？）

飛鳥把視線放到緊抓着自己肩膀的幼小精靈身上。

尖帽子精靈抓着飛鳥，畏懼地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對這個尺寸跟人類手掌差不多的精靈來說，即使是老鼠這種大小，看在她眼裏也像是大型野獸。

女僕服轉爲深紅色的皮製夾克，還穿着狀似戒具的奇妙裙子。戲劇性的變身讓人無法聯想到平常溫和的蕾蒂西亞。

「你……是蕾蒂西亞嗎？」

總之當務之急是要前往出口。身上的大紅禮服雖然會保護飛鳥不受老鼠傷害，然而露出來的部分卻另當別論。

寡言的可愛友人、總是吵吵鬧鬧，戲弄起來很有趣的朋友、可以互相挖苦諷刺的損友。

「影……影子……居然一瞬間就把那麼多老鼠都……？」

黑兔做了保證，說飛鳥這個就連「Fores Garo」的虎人賈爾德也會聽令跪下的力量，即使還只是原石也具備了高度靈格。

「……也是啦，我身上的確很髒。」

「哎呀呀，沒有必要想得那麼複雜喔！基本的法則就是『有傳承』等於『有功績』，只要有這種程度的認知就沒問題了。」

飛鳥拋開脆弱的念頭，大膽地拉開胸前服裝，把精靈塞了進去。

第一次是面對「Perseus」的領導者，盧奧斯時。

高速奔馳的影子宛如擁有利刃的龍捲風，以攪拌器般的動作在狹窄的洞穴內來回移動，讓人聯想到銳利刀鋒的前端則把整片魔性集團全部吸收起來攪成肉末。

第二次是面對「No Name」工房裏沉眠的寶劍、聖槍、魔弓等恩賜。

然而飛鳥的自尊並不允許自己丟下這個害怕發抖的年幼身影。

身穿日式圍裙，在店門口等待衆人的那個女性店員一看到飛鳥立刻露出虎牙大聲吼叫：

甚至還來不及眨眼，這一擊就在完全沒有破壞展示品的情況下讓敵人化爲塵土。

「哎呀呀，她完全黏上你了。現在太陽已經下山了也很危險，今天就先帶她回去吧。」

蕾蒂西亞激昂的喊聲迴響在洞穴內，然而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動靜。原本數量那麼驚人的老鼠羣在影子開始四竄時就紛紛撤退了。

蕾蒂西亞的外表已經不再是平常那個看起來年幼的女僕了。

正是因爲黑兔他們抱着「希望能拯救共同體」這個重大願望，纔會需要自己這幾個人。要是這份恩賜根本派不上用場，這段關係隨時被切斷也沒什麼好奇怪。

然而下一剎那，一個黑影靜靜靠近，接着迸出無數的刀刃。

飛鳥回想起先前的襲擊。她的力量無法發揮效果的情形，過去曾經發生過兩次。

話雖如此，飛鳥還無法操控「No Name」工房裏沉睡着的那些高等恩賜。問過之後，才知道那些東西里面似乎也包括了被賦予神格的物品，是光憑「原石」還遠遠不及的裝備。

飛鳥一陣感嘆。她把肩膀也泡進熱水裏，讓身體好好休息。

……今天是久違的，讓飛鳥打心底感到快樂的一天。

在今天，飛鳥比過去任何一天，對自己正處於那長年以來的夢想生活中，有更真實的感受。

二、『誕生時發生過伴隨奇蹟的經歷』。

雖然還有其他原因，不過大部分都是基於以上兩種。以前者來舉例，和誕生有密切關係的類型主要是以惡魔等超常個體較爲有名；至於後天造成的類型，就是經歷過長久歲月後依然活着的生命能成爲仙人，藉由祭品或人命活祭等方式獲得靈格者則會成爲惡鬼羅剎等等。嗯，不過呢，人類幾乎都是因爲第二個原因吧。」

「那……那個，主子。雖然我很高興你稱讚我，但是這反應實在太沒禮貌了。即使我看來這樣，也是前任魔王，吸血鬼的純種！傲然自豪的『箱庭騎士』！就算我失去了神格，要打退畜牲根本是輕而易舉。那種程度即使來個幾千萬只也沒有問題！」

「要獲得靈格，大致上可以分爲兩種方式：

「——下等老鼠居然敢傷害我的同胞！掂掂自己有多少斤兩！這些畜牲！」

例如「月兔」獻身跳入火中的這種情形就是其中之一，黑兔最後這樣做了結尾。

換句話說，遇到比自己更高等的超常個體時，飛鳥擁有的恩賜就無法產生功效。

可以不必在意任何人，自由地四處閒逛，細細欣賞陌生地方的文化。

「操縱者躲在哪裏！快給我出來！敢在這種公開場合強行發動攻擊，應該也有相對的心理準備！那麼就用我的尖牙與利爪，讓你嚐嚐我等旗幟的威光！快招出共同體的名號，站出來辯解吧！」

對在故鄉被當成問題兒童隔離起來的飛鳥來說，箱庭世界是一個太過美好的桃花源。

「嗯。倒是飛鳥，究竟發生什麼事情？雖然數量是多了點，但居然被區區鼠輩佔得上風，真不像是平常的你喔？」

她嘆着氣反覆舀水衝淨身體，身上的傷口也逐漸開始痊癒。對這個戲劇性效果很是佩服的飛鳥泡進浴池裏。

蕾蒂西亞似乎在賭氣般地嘟起嘴。毫無疑問，這個反應和平常可愛的她如出一轍，然而看在飛鳥眼裏卻又是另一回事。應該是因爲對自己的醜態別有感想吧。

既然老鼠的目標是這個幼小精靈，只要把她甩下肩膀，飛鳥本人就可以脫離險境吧。

飛鳥對武藝的造詣原本就僅有普通人的等級。

——……就這樣，被半強迫脫下衣服的飛鳥被帶到了浴室。

人家推測，飛鳥小姐的高靈格應該是在誕生時曾經發生過什麼特殊的情形，或是您的祖先是修羅神佛之類的超常個體。」

飛鳥回頭一看，接着又喫一驚。

根據剛剛的聲音，飛鳥判斷應該是蕾蒂西亞趕來救援。然而看到蕾蒂西亞外表的變化，卻讓飛鳥目瞪口呆。

「是……是嗎……我的出生有什麼特殊的背景……」

然而這種對待，卻讓怎麼說都還是個少女的飛鳥內心有些受傷。

「飛鳥！飛鳥……！」

＊

「…………嗚！」

雖然被推舉出來的領導者還年幼又不成熟，卻是個誠實又正直的少年。

飛鳥有些寂寞地抬頭望着夜空。她被召喚至此地的最大理由——

洞穴內充滿冷清的靜寂，看來操縱者也逃走了。

（…………嗚！）

回過頭來的蕾蒂西亞聲調一如平常。雖然轉變成大人，她的表情還是一樣溫和，然而目睹過剛纔實力的飛鳥以大受衝擊的表情喃喃說道：

精靈發出又想哭又想笑的叫聲，緊緊抱住飛鳥，或許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表達感謝吧。蕾蒂西亞傻傻地望着這幅光景。

（那麼……其他可能的理由只剩下一個。）

——境界壁，展望臺，Thousand Eyes舊分店。

「真厲害，水樹的淨水根本比不上。不愧是『Thousand Eyes』的浴室，」

「可是，我……」

被老鼠的小尖牙咬齧，飛鳥手腳上到處都開始流血。

——所謂「靈格」，就是世界得到的「恩賜」，也是「生命的排行」。

一、『基於對世界造成的影響、功績、補償、報酬而獲得』。

飛鳥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點頭同意，畢竟無法保證不會再碰上其他襲擊。繭人和一隻精靈在被紅色提燈照亮的街道上前進，回到「Thousand Eyes」的店鋪。

（剛纔的老鼠……爲什麼我的恩賜會無效……？）

飛鳥按住被風颳起的頭髮，訝異地喊道：

（到出口爲止的距離應該不是很長……！）

（……可是，這也是因爲自己擁有恩賜才形成的關係。）

蕾蒂西亞歪了歪頭。等到她聽懂飛鳥意在稱讚自己後，以有些不高興的語氣回應。

噗通！飛鳥整個人沉進水中。

一想到這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飛鳥忍不住用力咬牙。因爲合理推論之下，支配之所以對老鼠沒用——原因應該是「它們已經被比飛鳥更強大的力量支配」。

一行人剛來到箱庭時，黑兔曾經如此推論：

「嗚咪？」

旁觀的飛鳥吸了一口氣，雖然不知該說什麼，還是對發生劇變的蕾蒂西亞背影開口：

「躲到衣服裏面！千萬別掉下來！」

拚命往前跑的飛鳥、緊追不放的魔性集團。

飛鳥低着頭，擠出似乎很複雜的語調。

那些自身力量無法發揮效用的對手，是可能會推翻飛鳥存在價值的重大威脅。

——順便提一下相關知識。神佛賜給眷屬或武器的格位似乎稱爲「神格」，力量似乎能提升到種族最高等級的程度，但飛鳥並沒有追問詳情。

雖然她臉上帶着淚水，依然抱住飛鳥的脖子開心地叫了起來。

「等……等一下……」

不對，追根究柢來說，「武器」這種東西並沒有意義。

蕾蒂西亞那美麗的臉孔因爲憤怒而扭曲，她兇猛地露出吸血鬼特徵的尖牙，放聲怒吼：

（雖然我對「靈格」這種概念尚未完全理解，但應該不可能輸給老鼠呀。）

飛鳥身上沾着泥巴和老鼠的血，真的是蓬頭垢面。

「給我去洗澡！現在就去！」

「飛鳥！」

本來應該只是普通人類的飛鳥爲什麼會擁有高等的靈格呢？

「YES！例如前陣子對戰過的『帕修斯』，他是希臘神話的主神之子。本來是不同生命體的人類和神靈之間並不可能生下小孩，然而能夠扭曲這個不合理規則出生之人，將成爲比原本生命體更高位的存在——以高位生命的身分被稱爲神族，直到之後的第五代子孫爲止……不過，帕修斯本身還擁有打敗蛇髮女妖的功績啦。

飛鳥抬頭望着夜空，回憶着黑兔說過的話。

「……原來你這麼了不起啊。」

之前飛鳥就已經察覺到，在三人之中，自己的能力最不實用。雖然，「潛藏着未知可能」這點和其他兩人或許相同，然而她選擇的原石發展方向——「支配恩賜的恩賜」這種立場，要是沒有另外準備強大的恩賜，就無法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可愛的少女外表強烈轉變爲散發出妖豔氣質的女性，美麗金髮上那條愛用的緞帶已經解開，閃爍着躍眼的光輝。

飛鳥下定決心，使出全力在被老鼠淹沒的地面上往前奔跑。

即使如此，飛鳥心中還是沒有出現「捨棄年幼精靈」這個選項。

「想以那種骯髒樣子進入『Thousand Eyes』店內，根本免談！衣服放在這裏！我會洗好！破損的部分也會幫你補好，所以要心存感謝！——啊？什麼？傷口？那種東西只要去洗澡就會治好！請立刻去把身體清洗乾淨！要不然會弄髒店內的！」

這時，尖帽子精靈從飛鳥的胸前鑽了出來。

「啊？」

「那麼，我就是因爲在出生時發生過什麼奇蹟……？」

拿着對方給的一條清潔用毛巾，飛鳥一個人來到如同露天澡堂般可以見到天空的浴室，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也……也對。」

即使可以引出武器的力量，也無法像十六夜或耀那樣大展身手。

（……我的選擇錯了嗎？）

咕嘟咕嘟，飛鳥抱着膝蓋吐氣。

現在還來得及修正。這份力量原本在過去就已經強烈偏往「操縱人心」這種方向，只要繼續提升下去，就會逐漸發展成能讓各式種族臣服的魔性恩賜吧。

那樣一來，飛鳥還剩下以操縱身心的魔女身分大放異彩的可能。

「……不過我自己並不期望那種結果啊。」

纖細的聲音和浴室裏的煙霧一起上升，而後消散。

除了自尊——飛鳥這個少女的正義感更爲強烈。

不惜扭曲對方心智才能獲得的「肯定」，究竟有什麼價值呢？正因爲飛鳥擁有如此強烈的自尊心，她才能正直不扭曲地成長至今。

（只要那個年幼精靈還在，對方一定還會前來襲擊。到時我一定要分出勝負……！）

飛鳥放下原本盤在頭上的頭髮，從浴池裏起身。正好這時更衣室裏也吵鬧了起來。

「飛鳥小姐！您的傷不嚴重吧！」

脫掉衣服，用毛巾遮住身體，倒豎着兔耳的黑兔急急忙忙衝進浴室。

「等等等等！黑兔！居然想比主人更早入浴，到底是什麼意思呀喝喔喔喔喔喔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通！嘩啦！

結果同樣全身一絲不掛的白夜叉，從背後突襲黑兔，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滾了三圈半然後掉入浴池。尤其是黑兔，看起來似乎是腦袋先下去。

聽到致命聲響的飛鳥慌忙趕到黑兔身邊。

「等……等等！黑兔！你還好吧！你的腦袋已經撞進浴池底部了！」

「橫……橫擦沒四！灰咬啊啊呼逍鞋迎還哈哈呼豪吧（人……人家沒事，飛鳥小姐你還好吧）！」

碰——！

蕾蒂西亞慌忙勸阻，耀一副事不關己，白夜叉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嗯，是的……雖然白夜叉大人非常了不起，但卻是個遺憾程度更上一層的人物。」

雖然黑兔毫不客氣地在飛鳥身上摸來摸去，然而由於知道黑兔是出於好意，飛鳥也不好意思把她推開。

「好……好了啦，兩個都冷靜一點。」

「『Willd wisp』和——『Rattenfanger』？」

就是這樣。黑兔冷冷地附和。

碰！

「喔？也就是說『七位數的蜂巢形分店』、『六位數的蜂巢形分店』……這種感覺？」

「嘿！」

「那麼各位，現在就開始討論如何讓黑兔的裁判服裝更性感可愛的第一次會議……」

聊到一個段落時，正好飛鳥等人也從浴室來到這裏。

「嘻嘻，謝謝。黑兔平常穿的服裝也很適合你喔。」

「否決。」

「……你也很辛苦呢。」

店面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原本的地點。十六夜以充滿興趣的表情，示意女性店員繼續說下去。

「……喔喔？這風景真不錯。你不認爲嗎，小不點少爺？」

「呀啊！」

兩個木桶直接命中了白夜叉的臉部。

「白夜叉大人和十六夜先生都是笨蛋！」

兩人啃着海苔煎餅，想知道這間店是用什麼方法移轉到此。

飛鳥忍耐着搔癢感，回頭面對耀等人。

「雖然飛鳥你的身體從鎖骨到乳房有豐滿的發育不過從乳房到肚臍的身體線條卻完全沒有任何贅肉話雖如此我敢肯定摸起來的觸感一定是柔軟的女性肉體而且看那臀部到大腿的豐美線條只要伸手去搓揉手指肯定就能陷入充滿彈性的少女柔軟肌膚之中……」

「贊成。」

「哎呀呀？這還真是唐突的委託呢，請問有什麼原因嗎？」

十六夜毫不猶豫地回答。女性店員嘆口氣，換上稍微輕鬆點的語氣開始解釋：

「否決！」

「白夜叉，我明天的對戰對手是怎樣的共同體？」

＊

一邊是組織主力全都是問題兒童。

「徹底否決！啊～真是的！請您有點分寸，十六夜先生！」

飛凡道謝之後，黑兔就「唔」了一聲，露出複雜的表情。

「嗯，感謝……那麼關於裁判服裝，就穿上那件用蕾絲織成的半透明黑色性感馬甲裙……」

喔，原來是這樣。飛鳥瞭解地點點頭，再度泡回了浴池裏。

白夜叉帶着賊笑開始進入主題：

「不，完全不。」

白夜叉興高采烈地用力抓住黑兔的兔耳，用力一拔。

「這個高臺上的店面因爲立地不佳，是已經關閉的舊分店。這次是因爲和白夜叉大人要前來參加共同祭典，所以暫時讓這間店和出入口串連起來，並把私人區域和店面空間切割成不同的部分。也因此能通往店內的正面大門無法打開，這點還請多見諒。」

「怎麼了？大家一起來洗澡？」

「人家明白了。那麼明天遊戲的裁判與主持工作就由黑兔我來負責。」

「……是的。」

「……咦？什麼？白夜叉原來是這種人？」

當然，出手的是連耳根都紅透了的飛鳥，和連兔耳都紅透了的黑兔。

「好啦，服裝的事情就先放一邊吧。其實我想拜託黑兔來擔任明天開始的決賽裁判。」

而另一方面，十六夜和白夜叉則像是找到同好般地用力握手。

即使腦袋插進浴池底部，不斷吐出氣泡，黑兔還是在爲飛鳥擔心。

這段性騷擾發言從開始到結束還不到一秒。

兩人分享着這種空虛的哀愁。

「嗯。」

坐在椅子上的十六夜整個人往後仰，望着剛洗好澡的女性成員們。

十六夜和仁以及那個女性店員一起待在爲他們準備的來賓室裏談天說地。

白夜叉佔據來賓室的中心，把兩肘撐在桌上，以極爲認真的聲音發表：

看到十六夜擺明搗亂，黑兔倒豎着兔耳大發脾氣。

看到仁單獨在旁邊抱住似乎陣陣發疼的腦袋，女性店員同情地把手放到他的肩上。

「這個共同體裏只有變態嗎！」

「Thousand Eyes」的商店之所以擁有比外表更廣闊的內部空間，就是因爲這個原理。

「沒……沒事啦，泡進浴池裏後立刻就治好了。」

「否決。」

「飛鳥！」

「哎呀？你們在這種地方聊起來了？」

「那件衣服是因爲白夜叉大人的特殊癖好而遭到否決。人家認爲那件禮服相當可愛……所以才覺得放在衣櫃裏太可惜了。幸好飛鳥小姐您非常適合紅色呢。」

滿臉通紅的飛鳥以彷佛在看廚餘的冰冷眼神低頭望着白夜叉。

「……嗯，飛鳥這身發育真不像是十五歲的少女。」

一邊是組織領導者是最傷腦筋的問題兒童。

「對了，黑兔的服裝是白夜叉你在負責搭配吧？那我穿的那件紅色禮服也是羅？」

原來如此～衆人都瞭解狀況。

＊

另一方面，原本一直置身事外的耀像是突然回神，對着白夜叉提問：

十六夜理解地點點頭。女性店員又開口說道：

把黑兔從浴池裏拔了出來。

「想說偶爾一起也不錯。畢竟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所以才覺得可以乾脆來聊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或是明天預定……飛鳥你要出去了嗎？」

黑兔雖然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仍然先抓住飛鳥的肩膀開始身體檢查。

「啊？」

「簡而言之，就是各個入口全都通往同一個內部空間。例如蜂窩……只要想像一下蜂巢狀，應該就很容易理解。」

在那之後，蕾蒂西亞和女性店員都離開來賓室。現在只有十六夜「、飛鳥、耀、黑兔、仁、白夜叉以及尖帽子精靈留在現場。

「贊成。」

「抱歉，這我不能告訴你。『主辦者』透露訊息並不公平吧？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只有共同體的名號。」

「對。當然，通往總店的入口只有一個。」

看到上面寫着的共同體名稱，飛鳥喫驚地睜大眼睛。

咚咚咚跑過來的年幼精靈直接爬上飛鳥的身體。

胡鬧的十六夜附議白夜叉的提案，黑兔立刻拒絕。

這是今天第二次的反射性回擊。

飛鳥她們穿着店內準備的薄浴衣，因爲泡過熱水，脖子以上的肌膚都泛着桃紅色。

「喔？換句話說一間店就全部兼任總店和分店，是這樣嗎？」

「喔喔！果然是我送她的衣服嗎？那件衣服黑兔也很喜歡，不過畢竟不適合黑兔。再怎麼說既然擁有那雙美腿……」

接下來白天在遊戲會場出現過的羊皮紙再度登場，並浮現出相同的文章。

對三人這番對話感到有點受不了的飛鳥突然想起自己那件大紅色的禮服。

雖然不情願，但被指定必須陪伴客人聊天的女性店員皺着眉頑回應：

啪！白夜叉打響手指。

飛鳥原本打算直接離開浴室，然而更衣室又傳來有人進入的動靜。接着來到浴室的人是春日部耀、蕾蒂西亞，以及尖帽子的小精靈。

「傷……傷口怎麼樣了呢？有……有沒有感染細菌的可能？有沒有會在女性肌膚上留下傷痕的傷口？有沒有在勉強忍耐？真的沒問題嗎？」

正當飛鳥不知如何是好時，白夜叉目不轉睛地觀察起飛鳥全身上下。

「咦？」

「不是。不過……也對，我剛剛的發言有語病，和境界門的相異之處就是這點。境界門可以通往全部的外門，相較之下，『Thousand Eyes』的出入口則是每個階層各有一個蜂巢形的店鋪。」

「您說關於這間店嗎？其實店本身並沒有移動。如果我說是類似『境界門』的系統，您能理解嗎？」

「嗯。因爲你們引起的騷動讓『月兔』來此的事情企諸於世，所以便觀衆希望能在明天開始的恩賜遊戲上看到月兔的期待也水漲船高。既然『箱庭貴族』降臨的消息已經傳開，當然只能讓你出場。所以希望你能正式接下裁判與主持人的任務，我也會另外準備酬勞。」

「雖然黑兔和大小姐隔着薄薄布料也能看出她們從上臂到胸部的豐滿發育相當煽情而對照之下即使體型較爲纖細但展現出健康肌膚的春日部和蕾蒂西亞從頭髮上滴落的水珠沿着鎖骨線條向下滑落的光景依然會誘導視線自然地往胸部較爲低調的那邊飄去這可說是確定性……」

「瞭解。」

「嗯。雖然罕見，但這兩個共同體都來自六位數外門，也就是上一個階層，認爲對方等級更高一層也沒錯。雖然我不能多說，但建議你先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聽完白夜叉嚴肅的忠告，耀點了點頭。

另一方面，十六夜卻瞪着「契約文件」笑得很不安分。

「喔……『Rattenfanger』？原來如此，『捕鼠小丑』的共同體嗎？那麼明天的敵人簡單來說，就是哈梅爾的吹笛小丑羅？」

咦？飛鳥喫驚地回應。

然而她的聲音卻被坐在身邊的黑兔和白夜叉的感嘆聲所蓋過。

「您是說……『哈梅爾的吹笛人』嗎？」

「等等，這怎麼回事？講仔細點，小子。」

看到兩人如此驚訝，十六夜不由得連連睜眼。

白夜叉壓低聲調，講出疑問的具體背景：

「喔，抱歉，最近才被召喚來的你並不知道這件事——所謂『哈梅爾的吹笛人』，是某個魔王附屬共同體的各號。」

「什麼？」

「魔王的共同體名號爲『幻想魔道書羣』（Grimm Grimoire）。那是由一名擁有奇才的召喚士所率領，曾經從總數超過兩百篇的魔書中召喚出惡魔的共同體。」

「而且能從一篇魔書裏召喚出複數惡魔。尤其該特別注意的部分是，就連魔書中每一篇不同的世界背景，也都包含在內。魔書的一切內容都以遊戲盤面的形式擁有明確制定的規則與強制力，是一個極爲強大的魔王。」

「——喔～？」

十六夜的眼中閃出銳利的光輝。黑兔繼續說明：

「然而那名魔王在和某個共同體的恩賜遊戲中落敗之後，應該已經辭世……可是十六夜先生您剛剛又說『Rattenfanger』就是『哈梅爾的吹笛人』。人家對童話方面並不清楚，爲了以防萬一，希望您可以指點一二。」

黑兔那緊張的表情，應該是在警戒萬一魔王出現時的狀況吧。

十六夜思考了一會之後，露出突然想到什麼惡作劇的表情，伸手一把抓住仁的腦袋。

「原來如此，我瞭解狀況了。既然如此，這裏就請我們的小不點大人來說明吧。」

「也……也沒什麼，只是之前帶十六夜先生去地下書庫時，我也稍微看了一些……」

二、如果沒有祭典主辦人的允許，禁止擁有『主辦者權限』的參加者進入祭典區域內。

飛鳥雖然感到不安，依然回到自己被分配到的房間，準備迎向明天。

·參加祭典時的諸事項：

「咦？啊，是。」

「嗯，是嗎？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些有用的情報。不過萬一對方在遊戲中取得最後勝利就會有點棘手，還是在不會傷害珊朵拉麪子的情況下展開監視吧——到時萬一發生什麼意外，就輪到你們上場了，拜託啦。」

仁順暢地回答白夜叉的質問，而旁邊的飛鳥卻靜靜地倒吸了一口氣。

「『Rattenfanger』是一個叫做德國的國家所使用的語言，意思是『捕鼠人』。而這個捕鼠人，其實是格林童話魔書之一的《哈梅爾的吹笛人》的隱喻。」

然而，飛鳥並不認爲這個精靈是那麼邪惡的東西。雖然飛鳥很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家，然而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直接當場解散。

『Thousand Eyes』印

（他說……「操縱老鼠」的小丑……？）

這篇碑文是在敘述曾在哈梅爾鎮發生的真實事件，並且和一片彩繪玻璃一起展示。

三、禁止參加者在祭典區域內使用『主辦者權限』。

另一方面，黑兔以訝異的聲調對着仁搭話：

飛鳥看看在自己膝上睡得正甜的尖帽子精靈，她也宣稱自己來自「Rattenfanger」這個共同體。

白夜叉揮動手指後出現一張發光的羊皮紙，上面記載着誕生祭的諸事項。

「嗯……『捕鼠小丑（Rattenfanger）』和『哈梅爾的吹笛人』嗎……如此一來，已經有滅亡魔王的殘黨偷偷潛入火龍誕生祭的可能性就提高了。」

衆人嗯嗯點頭，仁繼續說明：

衆人的眼光集中在仁身上。仁雖然已經答應，然而卻因爲話題突然扯到自己身上面露緊張表情。十六夜把仁的頭拉向自己，對着他講起悄悄話：

「是……是的！」

一百三十名出生於哈梅爾的兒童被身穿各色彩衣的吹笛人誘出，最後在丘陵附近的行刑場失去蹤影——

十六夜閱讀過出現在手邊的羊皮紙後，輕輕點了點頭。

——一二八四年，約翰與保羅紀念日　　六月二十六日

「嗯，總之，能控制的部分應該都控制住了。」

是嗎？十六夜同意地點點頭。

「『參加者以外無法進入遊戲』、『參加者無法使用主辦者權限』嗎？的確，根據這個規則，即使魔王來襲也無法使用『主辦者權限』。」

「在原本的格林童話中，有好幾個故事創作舞臺，都參考引用了歷史考據。『哈梅爾的吹笛人』也是其中一，『哈梅爾』則是故事發生舞臺的城鎮。」

一、禁止一般參加者在舞臺區域、自由區域內舉辦共同體相互競爭的恩賜遊戲。

「YES。既然參加者無法把『主辦者權限』帶進祭典內，那麼這就成爲相當有可能的手段。」

「No Name」一行人點頭回應，只有飛鳥內心有着不安的影子盤旋不去。

（「Rattenfanger」是魔王的屬下……？那麼這孩子是——？）

四、禁止參加者以外的人員入侵祭典區域內的舞臺區域、自由區域。

『Salamandra』印」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與主辦者權限之名，舉辦恩賜遊戲。

它也是後來成爲格林童話之一，以《哈梅爾的吹笛人》爲名創作出的故事雛型。

「嗯，那麼爲什麼用捕鼠人作爲隱喻？」

被格林童話《哈梅爾的吹笛人》當成雛型的碑文如下：

「……你表現的機會這麼快就來了，展現出成果吧。」

仁咳了一聲，先拉平鬆垮垮的長袍，才慢慢開始敘述：

「喔喔，對了。聽說魔王會出現後，我安排了最低限度的對策。也就是使用我的『主辦者權限』，在祭典參加規則上加入了一些條件。詳情你們可以參考這個。」

先前的襲擊事件閃過飛鳥的腦海。仔細一想，當初遭到襲擊的時候，的確有傳出類似不和諧音的笛聲。

「因爲格林童話中的小丑，被認爲是能操縱老鼠的小丑。」

「不過真讓人驚訝。仁少爺，您是在哪裏得知《哈梅爾的吹笛人》的情報？」

「§　火龍誕生祭　§

「啊？這話什麼意思？我可是第一次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