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叮鈴，清脆的鈴聲響起。

背對着新月的白夜叉以充滿慈愛的笑容開口：

「如果你真的希望……我也可以讓你和『齊天大聖』見面。」

「……你說什麼？」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一、協助莎拉，特爾多雷克順利成爲「階層支配者」。

二、在「Hippocamp的騎師」中獲得優勝。

只要你願意接受這兩個條件，就由我親自召喚悟空前來箱庭吧。」

白夜叉甩着銀髮露出笑容，放射出微微陽光的一頭銀髮隨風飄揚，更增添了幾分神聖感。她身上散發出不像是來自女性的存在感和壓迫感，講着花雷巧語蠱惑蛟劉。

「要讓你停止的時間再次開始流動，除了孫悟空之外又有誰能辦到？身爲與你相識之人，（掣看到你現在的樣子……被取笑成『乾枯漂流木』的樣子，實在令人痛心。」

「……」

「如果你不相信那也無所謂。只不過一旦放過這次機會，下次的機會可就是百年後甚或是千年之後喔。我是認爲你沒有拒絕的理由啦。」

白夜叉打開扇子掩住嘴角。扇子後方究竟是笑容呢？還是不屑呢？蛟劃以試圖試探的眼神瞪着白夜叉。

兩人暫時對看了一陣子，先失去耐心的人是蛟劉。

「……哼！畢竟是來自白夜王大人的甜言蜜語，試着被騙或許也是一樂……不過真的可以嗎？要是我出場，遊戲本身就會亂七八糟喔。」

「這個嘛，會如何呢？我反而認爲由你取得優勝的機率較低。」

「——什麼？」蛟劉睜大單眼瞪着白夜叉。一瞬間復活的魔王霸氣讓白夜叉相當愉快，她發出響亮的笑聲，在月光中消失無蹤。

＊

——海樹園，海岸邊。

在吹拂着陣陣海風的岸上，四人互相牽制着彼此的陣營。

總之十六夜目前警戒的對象是以從容笑容面對目前狀況的蛟魔王。透露出絕對自信的那個笑容儼然是毒蛇之流，先前用羊皮掩飾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十六夜的本能正在警告他，要是隨便出手卻被反咬，說不定連命都會丟了。

飛鳥讓腦袋全力運作，推算出最後的手段。

第一次是被召喚那時。

她只能透過恩賜，把心中塑造出的形象直接朝着水面施展。

每一個人都屏息凝神地注視着大海嘯襲擊海樹園的畫面。先前的歡呼聲早就已經隨着蛟魔王出現而消失了。

（隨便怎樣都好啦！笨蛋——！）

（好啦，你會怎麼做呢？「萬聖節女王」的寵臣。）

蛟劉在馬上舉起右手，接着出現比先前好幾倍的地鳴聲襲擊衆人。

（馬頭魚尾怪能夠操作水流、水壓和表面張力，藉此在水上奔馳。那麼要靠我的力量來把這種能力操縱到極限……！）

禁止事項中明記着「掉進水裏視同落馬，參賽者將失去資格」。就算換成大海，總之只要泡進水裏就會被認定失去資格。

飛鳥揮鞭策馬，開始疾馳。

看着螢幕的黑兔也一時語塞，但率先回紳報導起實況。

在跳躍之後的一秒內，她完全沒有表現出要使用恩賜的動作。面具騎士隨着重力往下掉，A掣在即將撞上水面的那剎那——她舉起雙槍往下猛烈揮擊。

「難道是……海嘯嗎！」

雖然對十六夜來說，莎拉的事情頂多只算是附加，然而他卻基於別的理由，無論如何都想拿到白夜叉賜予的恩惠。所以他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大概是察覺到飛鳥的這種心情吧。

踏出瀑布之後他們在空中瞬間停留，立刻隨着重力往下落。

發出嗚叫聲往前疾馳的賽馬從瀑布上用力跳躍，從一百公尺以上的高度急遽下墜。

「……咦？」

（飛鳥小姐……請千萬不要太過勉強……！）

「我說啊，你們幾個。雖然我知道你們需要商量很多事情，但未免也花掉太多時間。多虧這樣，連我都已經準備完成了。」

要是在這邊選擇逃避，以後自己就再也無法開口要求平等，甚至連希望對方這樣想都不可能。

觀衆席傳出厭到疑問的聲音，而且還不是隻有一兩人，就像是事先說好那般大家都一起出聲。然而看懂她究竟使用了何種絕技的人們已經目瞪口呆，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一旦十六夜出手挑戰蛟魔王，現場的均衡就會被破壞。對方可沒有好心到會放過這個破綻，只要飛鳥一鬆懈，一瞬間就會嚐到敗北滋味吧。

「拜託你了，大小姐。在你曾經對付過的對手中，那個騎士大人毫無疑問是最強的敵人。既然情況演變成這樣，接下來的發展我也無法完全預測。勝敗有可能就取決於你的一念之間，這點你要有強烈的自覺。」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是第一次獲得十六夜信賴的戰鬥。

「啊……嗯……好，我知道了。」

飛鳥握緊繮繩，做好準備動作。

飛鳥回頭看了一下已經逼近背後的海嘯，自暴自棄地在心中大叫。

看到斐思·雷斯跳下瀑布，某個觀衆大叫：

雖然十六夜曾經想過要和蛟劉比試一下，但沒想到居然會這麼快就得交手。如果是在參加別的遊戲，即使明知無謀自己也會從正面和他衝突吧。

十六夜回想起遊戲規則，焦急大喊。

沒想到居然能在不使用特殊恩賜的情況下就脫離險境，肯定沒有人事先預想到這結果。

十六夜以嚴厲的語氣斥責飛鳥。

「好！包在我身上！」

「天啊……！就算能保住一命，但只要掉進下方瀑布裏一樣是遊戲結束呀！」

（左手手上……有快要壞掉的「琥珀御手」。）

雖然已經產生裂痕，但飛鳥認爲應該還能用個幾次所以一直戴着。能解決眼前狀況的恩賜只有這個。

（可是，光操作水流並沒有意義，我該怎麼做才能讓賽馬在水面上着地呢……？）

也沒有時間架構出那些。

久遠飛鳥的身體和常人無異，要是從這個高度往下跳，肯定會失去性命。

下一剎那——所有人都明白「覆海大聖」這名號並非浪得虛名。

飛鳥猛然抬頭倒吸了一口氣。仔細想想，這是當然的結果。

十六夜也放低重心，擺出準備跳躍的姿勢。

這是飛鳥第二次經歷自由落體現象。

「……我明白了，十六夜同學你也要加油。」

飛鳥勉強回答，然而她心中的感覺卻很複雜。

「真的會死啊！」

「這……這真是驚人的精彩技術！面具騎士斐思·雷斯在衝突的瞬間操槍往下揮擊……藉此完全抵銷了落下的衝擊！」

斐思·雷斯靠着不允許絲毫誤差的操槍技術來擄獲了觀衆的心。

要有自覺，並負起責任——十六夜這麼說。

＊

「……～～嗚……啊啊啊啊啊真是的！萬一失敗了，你可得幫我收屍！」

她會使用能飛行的恩賜嗎？還是會操縱水流？到底要靠着什麼奇蹟才能克服這個已經走投無路的危機？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一點上。

透過黑兔的轉播才終於理解狀況的觀衆們爲這份絕技送上拍手喝采。

飛鳥不懂理論和方法。

這是他第一次對飛鳥展現出的信賴。

黑兔握起雙手，不斷爲飛鳥的平安祈禱。

被馬蹄踢起的水面如同瀑布般往上噴濺着激烈水花，形成水煙之後才慢慢消散。一人一馬以甚至快到無法順利操作表面張力和水壓的速度朝着懸崖突擊。

先呼吸一次，接着取出兩把剛槍，就這樣成爲自由落體。

「妤高！不對，糟了！快逃啊大小姐！再這樣下去遊戲就結束了！」

「——呼。」

——「Hippocamp的騎師」，地下都市觀衆席。

斐思·雷斯絕不是隨便揮槍，要是用力過度將會破壞水面，倘若施力不足則無法完全抵銷衝擊。

觀衆們紛紛發出慘叫聲。知道斐思·雷斯實力的人們即使明白她不會死，也注視着畫面，擔心她恐怕無法避免遊戲結束。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白夜叉也把身子往前探，觀察斐思·雷斯的動向。

「你們看！她打算跳下瀑布逃走！」

「……你可以跳吧？」

（哇……！）

這要求太過分了！飛鳥憑着自尊把這句話吞回肚裏。

她把頭靠向愛馬。

那是其中埋有水樹種子的蒼白琥珀。

「什麼？」

第二次就是現在這瞬間。

時間方面只允許自己使用一次，該怎麼辦？要做什麼纔對？

這唐突的發言讓十六夜一開始就遭受挫折。也有可能連這番話都只是一種應敵手法，總之他開口的時機實在是過於剛好。

同樣領悟到自己陷入險境的斐思·雷斯頭也不回地朝着瀑布跑去。

然而要是把這件事情說出口，就等於是在宣佈自己敗北。恩賜遊戲是在競爭超常能力的比纛譬賽，飛鳥也已經學會，先說出「不可能」的人就會先敗陣。

＊

「大小姐，這傢伙還沒拿到果實。我會利用這一點，儘量把他擋在這裏留久一點。你就趁這段時間衝出去吧。」

（……真驚人，跟昨天相比根本就判若兩人嘛。）

原因並不需要多加解釋，這次她又再度被趕離最危險的地方。即使明白騎師落馬就等於遊戲結束因此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但飛鳥仍舊有一點失望。

到衝突爲止，大概有五秒的時間。大概是因爲已經有過上次經驗，她才能冷靜運廂這段空檔。

飛鳥認真地做好了赴死的心理準備。

從瀑布落下之後，斐思·雷斯她——

投降也是一種勇氣，然而飛鳥絕不會做出這個選擇吧。

黑兔一方面也真心感到佩服，另一方面則在內心裏爲飛鳥擔憂。

「但是沒有其他方法了！大小姐你也快點朝着瀑布跑啊！」

十六夜在心中下定決心，接着把飛鳥擋在身後，低聲喃喃說道：

她的賽馬短嘶了一聲作爲回應。

然而蛟劉卻突然打斷了他的行動。

「喂！繃緊神經啊大小姐！從現在開始，你得一個人對付那個騎士大人啊！」

（……算了，話雖如此光是一直對瞪也沒有用啦。）

「真傻！實在太亂來了！」

＊

目睹斐思·雷斯的絕技時，觀衆席陷入了寂靜。這是因爲人們羨慕擁有強大力量的參賽者而造成的現象。

同樣，當螢幕上的飛鳥得救時，觀衆也一口氣安靜下來。

——然而這絕對不是因爲羨慕。

其實是因爲大家真的都半張着嘴，楞楞地呆看着畫面。連黑兔都不明白這瞬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在猶豫到底該怎麼說明。

疑問的聲音逐漸擴散，這時位於實況播報席的白夜叉壓低音調沉吟般地說道：

「……她跳起來了。」

「是？」

「她在水面上跳起來了……垂直跳起。」

沒錯，正是如此。以倒栽蔥的姿勢衝向水面的飛鳥和她的賽馬彷佛被水面拒絕，又輕輕地向上跳了起來。

換個說法就是水面的彈簧牀。把表面張力提升到極限，並操作水壓使其柔軟化的結果，讓他們毫髮無傷地在水面上反彈……垂直往上。

看到這一幕的觀衆中也有人嘲笑這樣很滑稽。然而正因爲白夜叉可以理解這是多麼高難度的技術，所以纔會低聲沉吟。

「雖然一時恐怕很難相信……不過剛纔那女孩使用的技術是水流操作的極致，近年來我都沒見到具備如此程度的高手。哎呀真的，實在是個令人驚歎的絕技！」

白夜叉唰地打開扇子，對飛鳥讚不絕口。

聽到她的解說之後，觀衆們的情緒也一起再度熱絡起來，現場充滿了拍手喝采。

然而下一瞬間——樹海就因爲從山上溢出的海嘯而沉入海水之中。

＊

——海樹園，海岸邊。

在飛鳥和斐思·雷斯跳下瀑布的同一時刻，十六夜也爲了保護自己而用力揮拳。他不需要任何的雜七雜八的技倆，只靠拳頭產生的衝擊波就讓大海嘯開出一個巨大空洞。

「有什麼好囂張！」

大海嘯前進的勁道稍微緩和。十六夜製造出的拳頭威力讓四處飛濺的水花也無法靠近，這是能夠劈開大海擊碎河山的一擊。利用扭腰動作打出兩三次貫穿海嘯的拳頭後，甚至讓被害減少了一半。

十六夜舔舔沾在手指上的海水，確認強烈鹹度後並再度轉身面對蛟劉。

這出乎意料的反擊讓蛟魔王不由得驚歎出聲。

而蛟魔王爲了讓這過程只需要耗費一半時間，前往海底的深海火山修行。在無法誕育出生命的灼熱和土石流中獲得功績的他，擁有能和大地女神與海神雙方匹敵的力量。

（找到了……！）

他腳踢大地，一直線往前衝刺。

「少年，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時，直接從正面攻擊再怎麼說都是下策吧？」

（……哼！這不是很有趣嗎？）

十六夜哇哈哈笑了。

兩人對彼此重重點頭。只有自己一人時實在沒什麼自信，但兩人一起或許就能攻略這個難題。

「是嗎……春日部同學你一個人去戰鬥嗎？」

蛟魔王只用一隻手就擋下了。

「……什麼！」

「這樣一來，我想趕快解決這邊然後逃走。總之，可以先讓我拿到海樹果實嗎？」

「沒錯，大概以一個月一次的頻率會變成落湯雞。」

（這……這傢伙…………）

自從和威悉一戰之後終於又有機會和人互毆，讓十六夜相當興奮。

如同蛇蠍的劍尖掃過鼻尖，讓飛鳥立刻放慢了速度。

「我知道了，那麼就在最後的直線發動攻勢吧……！」

十六夜至今爲止曾經和兩名神靈交手，但他們絕對不是毫髮無傷。只不過是靠着超乎尋常的恢復力來抵銷了十六夜的攻擊。

「什麼……！」

飛鳥拚命揮鞭催促賽馬前進，她的視線終於捕捉到斐思·雷斯的背影。

現在如果選擇來時的原路回去會有危險。因爲回程只能靠自己一人安全生還，要是中途還必須對付水靈馬肯定會趕不上。

「抱歉，我打倒格里菲斯之後就待在下面等你們。」

賽馬發出嘶鳴往前衝，像是不需要她特別指示。

他早就預測到這種狀況，也認爲總有一天應該會出現最棘手的強敵。

「既然你下馬了，那麼認爲你有意願陪我玩玩應該沒錯吧，蛟魔王大人？」

十六夜大口喘氣，接受現狀。

「當然。如果打倒最強種的傳言爲真，憑我根本算不上對手吧。」

「春日部同學，在我追過去之前……你能夠壓制住她嗎？」

剛從瀑布生還沒多久，飛鳥已經要爲了逃離背後的洪流而全力大叫：

蛟魔王雖然不慌不忙地表示訝異，但他應該承受了十六夜全力一踢。結果卻可以若無其事地輕易起身。

「……我會努力。」

先站起來的人是蛟魔王。

接着他轉動身體踢了蛟魔王一腳。

「這話什麼意思，聽起來好像你動不動就會被水淋溼。」

（遊戲規定禁止殺生，使出全力衝刺應該可以追過她……應該……可以吧。）

斐思·雷斯的坐騎毫無疑問是匹名馬，不過再怎麼說依然無法贏過經飛鳥力量強化的賽馬。認爲這是大好機會的飛鳥更加催促賽馬加速，然而……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爲騎馬而讓她喪失了機動力，這是最大的有利條件。

「那是……我想問的……問題，你這混帳……！」

分別在海中和山中累積千年修行的蛇能登上成仙修道的頂點，轉生成「仙龍」這種稀有的龍種。

「少年……你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構造？」

光是想像就讓飛鳥的臉頰和耳朵一口氣變紅。就算可以獲勝，如果要受到這種屈辱她寧願死。然而現在的飛鳥卻沒有其他選擇。

雖然海嘯已經因爲十六夜的拳頭變弱，但萬一被吞沒依然不會平安無事。推開樹木不斷前進的洪水毫不留情地淹沒樹海。

被衝上海岸的餘波浸溼下半身的十六夜以有些怎樣都好的態度挺胸說道，看來似乎已經確定他命中犯水。

剛好這時，身上纏繞着璀璨旋風的春日部耀從空中飛舞而下。

蛟魔王握緊十六夜的拳頭笑了。

十六夜無論如何都必須把這男子擋在這裏。

還有禁止殺生的規則。

「春……春日部同學！你之前去哪裏了？」

十六夜興高采烈地擺出架勢。蛟劉雖然腰上掛着彎刀，但他沒有表現出想拔刀的傾向。也就是說他要和十六夜來場肉搏戰。

「當然沒事。大小姐雖然在深閏中長大，但骨氣倒是可以掛保證。」

狂熱的情緒慢慢湧上，喜悅也染上了他的表情，十六夜爲了掌握勝利讓思考高速運作。

「原來如此，只有全身落入水中才會被視同落馬嗎？這下真是失算了。看這情況，說不定那兩個女孩也沒事。」

蛟劉露出可疑笑容，以飄然態度聳了聳肩。

沒有使用何多餘的技倆。毫無疑問，這是直直正中好球帶中央的最強敵人。

那是將吸收自大地與大海的氣凝聚於掌心之後打出的一擊，人類應當無法承受。

「嗯，『二翼』已經不會出現了，接下來只剩在前面的那個人。」

她和斐思·雷斯的距離約有二十公尺，這應該就是鞭劍的攻擊範圍吧？這攻擊距離輕易就能到達大河的兩端。

蛟劉讓大河逆流，利用這個驚人水勢來追上十六夜等人。萬一讓他得到果實，肯定會在轉瞬之間就超過飛鳥等人吧。

但是既然他並不急着去採收果實，就代表他有着相當的自信和餘裕吧？要不然應該會無視十六夜直接朝海樹下手。

雖然蛟魔王不是最強種，但他的靈格卻遠遠凌駕一般的神靈。

十六夜用手臂抹去嘴角血跡，好不容易纔站了起來。

（她走了哪條路線……啊啊真是！沒時間思考！）

＊

這份壓力讓十六夜產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不脫就無法取勝嗎？這種悲痛的疑問讓她胸中隱隱作痛。

（……嘖！終於出現了嗎！）

只要斐思·雷斯手上沒有其他殺手鐧。問題是作爲代價……飛鳥必須光着身子衝過「Underwood」。

雖說眼前的目的是要保護果實，不過要是沒能遊戲中打敗這傢伙，十六夜就無法甘心。

（……嗚……這意思是警告嗎？）

他盤算着要怎麼做才能擊破對方……不過最後結論是總之再次衝過去試試，因此又從正面發動突擊。

凌駕十六夜身體能力的魔王，終於出現在他的面前。

包括落入水中就敗北的規則。

「飛鳥！你沒事嗎！」

兩人雙雙往後飛去，在海面上彈跳幾次並拉開彼此距離。

（嗚……！）

蛟魔王放低重心睜大單眼，用掌心由下往上擊打十六夜的心窩，彷佛想把那部位扭轉打穿。累積無數星霜歲月鑽研而成的這一擊讓十六夜的五臟六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雖然因爲腳邊海水造成的阻力導致速度變慢，然而十六夜還是以超越常人的速度逼近蛟劉。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根本無法察覺吧。

飛鳥像是猛然想起般地猛眨眼睛，這時她才終於注意到的確一直沒有看到「二翼」成員的身影。

這回答有點遲疑，畢竟斐思·雷斯實在太強，讓耀無法斷言自己一定能辦到。然而在這場騎馬戰中，可乘之機並不算少。

能劈開大海，打碎山脈，連殘像都被置於原地的十六夜這一拳——

「話雖如此，這也是出自於天賦的一擊。雖然有點捨不得下手——不過算了，這一拳就當作是學費吧。規則禁止殺生，你可別死啊……！」

（這……這真讓人喫驚，沒想到他承受了剛剛那一擊，居然還可以反擊。）

即使身處海嘯中也完全沒被沾上一滴水的這個男子，緩緩地跨下馬背。

「抱歉啦，我今天可不能再渾身溼透了。」

蛟劉以苦笑回應：

面對能夠震撼星星的一擊，這是至令爲止從來沒有發生過的現象。

然而這個魔王……很明顯，是十六夜的一擊根本無效。

「加快腳步！快逃！立刻逃走！」

飛鳥用力吞了口口水，正在思考自己是否要下定決心。

（……嗚……）

明明自己以奪命的心態出手，結果對方不但沒死甚至還可以反擊。看在蛟魔王的眼裏，正可說是驚天動地吧。

「如果只是跟她互搏，不是完全不可能……不過就算是這樣，大概也只能交手十回合就算是很好了。」

即使受到血液似乎在逆流的嘔吐厭折磨，十六夜還是咬牙硬忍住所有劇烈疼痛。

「你可不要後悔啊，蛟魔王——！」

「這什麼白癡問題。你根本打着一採到果實就直接衝向終點的主意吧。」

或許覺得這樣的十六夜很好笑，蛟劉更是愉快地發出爆笑聲。

（哈……不愧是箱庭的世界，就是要這樣纔有趣……！）

纔剛決定作戰，兩人就突破了昏暗的樹海。

視野拓展，「Underwood」的大樹也出現在眼前。

＊

——第一擊是打算給予致命傷而瞄準心窩。

——第二擊是真的想奪走他性命所以重擊後腦。

——第三擊並沒有打中對方而被閃開。

（……嗚……這個少年……才只不過交手三次，就已經能跟上我的動作嗎……！）

受到反擊的蛟魔王攪亂海面再度拉開距離。

然而讓他介意的點反而是十六夜身體的堅固程度。

從星球地殼噴出的灼熱深海火山中長年修行的蛟魔王能在心技體三方面來體現出成果。雖然妖術方面輸給身爲金翅鳥一族的鵬魔王，但在體術方面他甚至不遜於牛魔王或美猴王。在藉由鍛鏈能到達的靈格中，這也是極致的成果之一。

既然擁有千山千海靈格，蛟魔王的拳頭就等於能從海中構築出大地的星之呼昅。

以人類爲對象時，要是他認真出手，對方應該會徹底粉碎，連五臟六腑都不剩下。

（難道這個少年也經歷過千山千海的修行……？）

蛟魔王立刻抹去這個疑問。從這少年使出的拳路中，無法察覺出武術的基礎或鑽研的痕跡。而這份粗獷，正是他向來都靠着傑出才能戰鬥至今的證明。

——蛟魔王讓思緒更加運轉，考察眼前敵人究竟是何種存在。

（這氛圍毫無疑問是人類……可是根據這充滿多餘的戰鬥方式來看，很明顯他過去是待在沒有同等敵人的地方成長。那麼，這個少年是剛從異世界被召喚來這裏嗎？）

只不過交手三次立刻看穿敵方的背景，這份智謀正是蛟魔王身爲七大妖王第三席位的證明。然而自己得出的解答中還有矛盾。

（可是天生的人類卻有這肉體……不，就算不侷限於人類，這世上怎麼可能出現天生擁有如此強健肉體的生物——）

——不，只有一人。天生擁有能與修羅神佛並列的力量，存在本身就可稱得上是違規，某燻掣個擁有天賦之才的人物。

蛟魔王剛剛纔聯想到唯一能符合這些條件的存在。

（……和美猴王大姊……擁有相同資質……？）

「嗚嘔……！」

不知爲何，十六夜突然氣得發抖。

因爲對手退讓而直接取得勝利的十六夜嘴角抽動，帶着怒氣瞪着蛟魔王。

「你下手還真重啊！少年！」

然而他立刻換上另一個心情，瞪着蛟魔王開口：

「嘖！有夠耐打！到底要怎麼鍛鏈才能變成那樣啊！」

（嗯……箱庭果煞很廣闊。就連這樣的傢伙，在組織裏也只不過排行老三。）

「……哼，你真的很有趣呢，少年。」

（……哼，可惡！真的超有趣。）

和自身名號一起高舉起一面旗幟——肩負着「能翻覆大海的大聖者」這樣的遠大志向。

「什麼？」

蛟劉給了個可疑笑容，轉身背對十六夜。

爲了保護結拜兄弟——隻身一人踏上最後之戰的背影。

這樣子看起來莫名純樸，總讓人覺得很好笑。

「我看起來很開心嗎？」蛟魔王低聲說道。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如果和大姊一樣，這少年的真面目就是……！）

「喂喂，是你自己說的不是嗎，少年？要是現在這種沒出息的我去見他……會讓那個人失望。」

察覺到這事實的蛟魔王難掩心中的憤怒。

「……去見『齊天大聖』的事情也算了嗎？」

爲了取回那時的熱情，所以一直很想再見到「齊天大聖」一面……結果自己胸中卻正在慢慢恢復溫度。

「畢竟規則也禁止殺生嘛。」最後十六夜又補上這麼一句。

「…………」

不過眼前的強敵恐怕不會接受這樣的結果吧。

至於和強敵的互爭互鬥，那是更久遠的過去。

蛟劉給了個心情愉快的笑容，之後從瀑布上一躍而下。

「講這種話的你現在看起來也很開心啊，明明一開始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在箱庭內自稱魔王，以天上爲目標，全心衝刺的時期。

「……你好像很開心呢，少年。」

要是至今都只有施展體術的這個傢伙真正認真起來，並操縱起海洋這種巨大武器，那麼究竟會演變成什麼情況呢？光是想像，就讓十六夜興奮到身體顫抖。

「你……該不會是從白夜王那邊……」

蛟劉過去也曾經宣揚過崇高的志向。

然而十六夜的疑問不只這點。

這句話一出口，讓蛟劉震驚得說不出話。十六夜逮住這破綻又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

更不用說如果是強者互相較勁，那正可以說是史上最棒的愉悅吧。

「我的意思是勝負就先記下了。我們這場架和遊戲本身的旨趣相差太多，無論最後是贏是輸，應該都很無趣吧？所以也就是說，等別的遊戲中再戰吧。」

然而這往下揮擊的拳頭卻落空了。

十六夜沒放過這個破綻，立刻衝向蛟魔王胸前，以彷佛要鑿出洞來的力道從下往上重擊蛟魔王的心窩。一時大意的蛟魔王雖然湧上一陣嘔吐感，但立刻用掌心重擊十六夜的臉部把他打退。這時手上沾到一些十六夜的血液，蛟魔王偷偷抹進衣服內側保存。

「什麼話，你自己還不是把殺手鐧藏着。爲什麼不用？」

追擊也毫不留情地下手痛毆。對心窩的第三次衝擊終於讓蛟魔王的肉體產生動搖。看剄他的身體往前彎曲，十六夜第四次從上方扣下使出全力的拳頭。

正面挑戰不可能的舉動……還有燃燒生命徹底鑽研努力的行爲本身，都讓十六夜不由自主地感到愉快有趣又耀眼神聖。

十六夜擦了擦滲血的嘴脣，笑得更是開心。

聽到這些邊出拳邊吼出的發言，讓遙遠過去的背影從蛟魔王眼中一閃而過。

既不害羞也不畏懼，毅然宣稱全都是爲了同志的身影，看在已經桔竭的眼中未免太過剃一譬眼。

他很尷尬地搔了搔頭。

彼此都轉動身體同時出腳。由於在姿勢上是十六夜佔了優勢，因此勉強擊退了蛟魔王，並更進一步發動追擊。

就跟那些在落日時如花謝般殞命的結拜兄弟們一樣。

啪！十六夜雙拳互擊，催促蛟魔王繼續。

（……有夠白癡！我真的是個很廉價的男人。）

對於「覆海大聖」來說，身處大海就等於是在自身領地作戰。

「再見啦，少年。下次見面時……我就以蛟魔王的『主辦者權限』來做你的對手吧。」

這聲音一傳達給黑兔，寫上蛟劉名字的契約文件就無聲無息地燒燬了。

「……是嗎？」

他並不是覺得互毆有趣。眼前的魔王在體術方面確實勝過十六夜，那麼面對處於優勢的對手，自己該如何才能夠擊破對方呢？

「哼！我還沒有墮落到會拋下自己人！而且我已經訂下了契約，要是魔王出現，我就要率先挺身站在最前線！——對！沒錯！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有義務站在那些傢伙的前方！」

「判決控管者！是我輸了！『覆海大聖』宣佈退出此遊戲！」

十六夜似乎在不自覺的情況下露出了笑容。

「所以在那之前，你給我先在這裏好好洗把臉！試着被眼前的狂熱折磨控制，完全燃燒到腦內迴路幾乎會被燒斷的地步吧！要不然你……能拿什麼見聞經歷去見你的結拜兄弟？」

「……啊啊可惡！竟然讓我見識到你這種精悍的本性……！」

和結拜大姊道別之後，已經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歲月。這段期間內「齊天大聖」仍舊爲世間而戰，提升自己的功績，繼續讓自身武功揚名天下。

被反將一軍的十六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雖然把他打落水中就能贏……不過看這樣子，光靠我一個人不可能辦到。）

他抹去嘴角鮮血順便收起笑容，開口反問蛟魔王：

「不過你的才能還真誇張！既然有如此的才幹，即使有上層來挖角也很正常吧！」

「羨慕的話就學我啊！還是你打算用那種表情去見『齊天大聖』嗎！」

明明過去曾經歷過那一切，要是以現在這種沒出息的樣子去見她……恐怕最糟的情況是會被送進忘川河裏……不，要是真的那樣或許別有一番樂趣啦。

蛟魔王一直認爲，除了醉心的那個人以外，再無他人能讓自己胸中燃起火焰。然而無論自己多麼癡心執着，難道那些曾經認爲特別的夢想和野心，也全部都是幻想嗎？

蛟魔王再三仔細斟酌自己的意志，才抬起頭像是已經下定決心。

「別說蠢話，只是想不到其他能讓你恢復霸氣的理由……是說，你還真的要去見『齊天大聖』啊？可惡，我也很想去！要不是因爲那傢伙受了傷……！」

（……意思是他雖然不否定互取性命，但也不會勉強爲之嗎？）

「——來打個痛快吧！蛟魔王。而且你差不多也可以開始認真了。」

「……我也不是故意藏着，只是一旦使用那個，不管我想怎樣都會確實把你殺了。所以在這種不賭命的遊戲裏使用那個不太光明正大。」

他眼中燃燒着因爲想測試自身可能性而迫不及待的年輕鬥志。

——「Underwood」正下方水門。

領悟自己該走向哪條道路的蛟劉站到了瀑布口上。

額頭有着裂傷，讓他的視線染上血色。心窩承受痛打後肋骨出現裂痕，後腦也因爲被重擊使得意識有些朦朧。

「當然！遊戲中居然還擺出那種無聊的表情！不要瞧不起人！」

正當他對自己的心態開始感到失望時……

蛟魔王不斷自問自答。只不過是被撒上一點火星，就能讓一根已經乾枯總是隨俗世擺佈的漂流木很乾脆地再度開始燃燒嗎？

「…………」

「喂！你這遜蛇……這什麼意思！」

爲了能抬頭挺胸去見自己尊敬的女性。

然而蛟魔王最後一次參加遊戲的回憶，卻早已埋沒在已經遺忘的遠方。

自己的渴望原來膚淺到只要像這樣打場小架，就能夠得到滿足嗎？

兩人在海浪間四處跳躍，破壞岩礁並激烈衝突。雖然彼此都使出必殺一擊來攻擊對方，但戰鬥依然慢慢變化成激烈的互毆。

明明身處劣勢，十六夜的內心卻非常輕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蛟魔王的思考就陷入一片空白。

是思考這些的過程讓十六夜覺得有趣到極點也開心得無法自制。

然而他的眼神卻依然因爲驚愕而動搖。

蛟劉差點從懸崖上摔下，幹鈞一發之際勉強站穩腳跟。

而且，他的主張全面正確。

「……看來……到此爲止了。」

尊重鬥爭，同時也尊重生命。連這種靈魂的形式，也讓蛟魔王聯想到那令人懷念的光輝。不過以十六夜現在的實力……總有一天會被強大的魔王摧殘並走向終點吧。

蛟魔王以精彩的動作重新調整好姿勢，帶着怒氣大叫：

他的側臉已經恢復霸氣，呈現雨過天青的樣貌。

十六夜又從正面展開突擊，毫不留情地痛擊蛟魔王的心窩。

這個看法的確沒有錯。讓全身幾乎豎起雞皮疙瘩的衝擊，還有讓思考迴路的油門全開，互相看穿彼此，互相出招接招。所謂恩賜遊戲就是一種必須驅動自身一切否則無法到達勝利，只有棲息於神魔領域之人才被允許參加的競賽。

無論是對付佩絲特和巨龍的時候，或是面對眼前蛟魔王的這個瞬間。

另一方面，十六夜就像是找到了新玩伴，以愉悅的表情挺起身體。

＊

「我跟你說清楚，如果我這邊有個沒出息的弟弟還敢厚着臉皮大搖大擺來見我，我肯定會把他打爆。萬一變成你這樣的舍世之人，當然要打得更兇狠！」

終點的「Underwood」水門擠滿了想要迎接勝利者的觀衆。目前正在爭奪優勝的兩人在賭盤上也是大受歡迎的人選，自然也維持着高注目度。

到底是誰會率先衝過終點呢？每個觀衆都屏息凝神地注視着。

在水門最前列觀看戰況的黑兔注意揚起水煙往前疾走的兩個人影，立刻興奮地開口說道：

「各位！已經可以看見參賽者了！首位是『Will o9; wisp』的斐思·雷斯！第二是『NoName』的久遠飛鳥！助手春日部耀也還在場上！」

聽到黑兔的報告，觀衆席上的愛夏和傑克也開心大叫：

「太棒了—！就這樣贏得壓倒性勝利吧！斐思·雷斯！」

「呀呵呵呵呵！只差一點了！」

兩人揮舞着「Will o9; wisp」的旗幟大聲加油。

負責販賣商品的莉莉也以不輸給他們的氣勢大叫：

「飛鳥大人！耀大人！請加油～！」

她用力揮舞着雙手和兩根尾巴，不斷聲援打氣。

旁邊的佩絲特與蕾蒂西亞則以嚴肅表情考察戰況。

「飛鳥的情勢很嚴苛呢。」

「嗯，既然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就表示那是攻擊範圍吧……」

「如果想超越，必須先做好泳裝被脫光的心理準備……嘻嘻，原來箱庭的比賽這麼下流呀。」

無法反駁「沒這種事」真是讓人感到哀傷。

對佩絲特來說，這場戰鬥中無論飛鳥是輸掉還是被脫光，自己都可以獲得以後用來挖苦她的題材。

所以雖然她身爲旁觀者，臉上卻浮現出勝利者的笑容，從容地望着最後之戰。

就這樣，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來到最俊直線的飛鳥和耀以做好決心準備應對最後的戰鬥。

「是死是活，現在就是關鍵時刻了……！」

耀將巨人的腕力、鷲獅子的旋風和光翼馬的輸出全部疊加起來，纔好不容易擋下這次斬擊。然而斐思·雷斯卻若無其事地準備使出第二擊。

飛鳥輕輕微笑，爬上賽馬的馬鞍，黑兔也跟着坐在她身後。

海駒發出英勇的嘶鳴，拔腿往前疾馳。由於已經面對接二連三的危機，它的體力也有危險。這真真正正是最後的攻防。

耀施展出光翼馬的光輝和鷲獅子的旋風，向斐思．雷斯發動襲擊。

「視你今日過得愉快！面具騎士大人！『Hippocamp的騎師』……將由我們獲勝！」

「……還要喫啊？」

「嗯嗯！」黑兔爲自己打氣。

然而這份安心感卻成了敗因。

（好……好重……！）

「……一直以來都很謝謝你，黑兔。」

反而是鞭劍的劍身被飛鳥放出的烈火燒燬。

飛鳥已經追過斐思·雷斯，來到稍稍超前的位置。既然速度是飛鳥佔上風，只要就這樣往前脫離攻擊範圍，就能避免泳裝被脫的悲劇同時獲得勝利。

飛鳥緊抓着黑兔的背後，傻着眼喃喃說道：

「快逃呀！飛鳥大人！」

原本一直使出連續攻擊的光翼馬護腿停了下來。斐思·雷斯把剩下的那把槍也丟掉，用雙手抓住了耀的腳。

「燒掉吧！這把不知羞恥的劍——！」

黑兔也丟下主持工作，整個人撲向飛鳥胸前。

「如果要被脫光我寧願死！」

「——你太天真了，春日部小姐。」

斐思·雷斯雖然讓從左後方追上來的飛鳥也遭遇到如同蛇蠍的劍氣襲擊，但耀利用璀璨旋風和光翼馬護腿努力保護飛鳥。

帶着微笑旁觀一連串騷動的白夜叉這時用力拍手聚集衆人的注意力。

「飛鳥……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看到兩人掉進河中濺起大量水花，水門的觀衆們也發出了笑聲。

「這是……！」

護手上的寶珠共有五顆。飛鳥把寶珠拆下塞進泳裝的內襯裏，並事先做好準備，讓劍尖在碰到泳裝的同時就會起火燃燒。雖然這是限定必須直接碰觸才能獲得最大效果的恩賜，然而正因如此，飛鳥才一直把這招當成最後手段隱藏至今。

斐思·雷斯拋下鞭劍，發揮全部技術策馬往前疾馳。身爲騎士的姬雖然擁有高水準的馬術，然而勝敗已經顯而易見。

飛鳥高聲講出勝利宣言，這是她們的最後手段。

「嘻嘻，沒什麼啦。」

「飛鳥！上吧！」

「這是一場很不錯的比試，將來若有機會再交手吧。」

如果是一般的劍氣，恐怕連旋風本身都會被劈開吧。然而這武器的本質類似鞭子，因此能夠藉由操作旋風來改變如同鞭子般彎曲的劍氣軌道。

看到飛鳥即將被斐思·雷斯砍中，耀利用光翼馬的護腿擋下了這一擊。然而僅僅是這樣一擊，就讓耀受到幾乎失去平衡的衝擊。

由於彼此還有一段距離因此耀得以無傷彈開攻擊，不過要是繼續靠近，連能不能即時反應都沒什麼把握。

「我知道了！西波波先生！這是最後的全力衝刺——！」

在前往「Underwood」地下都市的路途中，兩人一直受到喝采聲的歡迎。

「因爲是收穫祭呀。嘻嘻，今天晚上人家也會好好一展身手喔！要一雪上次的失敗！」

飛鳥戰勝了最後的賭注，高聲發表勝利宣言。

「飛鳥！危險！」

換上鞭劍的斐思·雷斯以宛如蛇蠍的劍技瞄準飛鳥的泳裝——

「咦……怎麼會！」

至於那些無論如何都無法閃避的軌跡則在瞬間就做出判斷，確實地擊落這些攻勢。

「再這樣下去……飛鳥會被扒光！」

事前講好的十回合，最少在進行十回合前，自己不能輸。

觀衆席響起蕾蒂西亞和莉莉的慘叫聲。

「我在此宣佈『Hippocamp的騎師』的勝利者是『No Name』出身的久遠飛鳥與其同志！好啦，把勝利者抬上舞臺吧！接下來將要授予恩惠……還有繼續舉行宴會！」

「嗚……！」

第一個衝過「Underwood」的她，贏得了足以震撼整個「Underwood」地區的喝采聲。

斐思·雷斯立刻拋下其中一把槍以對應近身戰鬥，然而身處只能直線前進的立足點上，要逮住能飛翔的敵人極爲困難。

——果然很強，但絕不能就這樣一面倒地輸掉。

「飛鳥小姐！恭喜您獲得優勝！」

「咦？」

斐思·雷斯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來送上稱讚，然後直接抓着耀把她丟向大河的水面。這下耀也失去資格，已經沒有人能夠保護飛鳥。

這時飛鳥突然從背後用力抱住黑兔。

斐思·雷斯拿出恩賜卡，從鞭劍換成了兩把剛槍。接着她一口氣逼近從後方追上來的飛鳥，舉槍揮下。

如果想和她平等互擊，力量輸出至少要有麒麟之矛的程度，否則恐怕無法辦到．然而那樣一來將會失去光翼馬的護持，在速度上落敗。難如人意的現狀讓耀狠狠咬牙。

（行得通！只要繼續這樣壓制住她……！）

「別擔心，我絕對……不會讓飛鳥你遭到毒手……！」

「不是啦，飛鳥。兩個選項應該是勝利還是被脫纔對。」

一進入鞭劍的攻擊範圍，斐思·雷斯甚至沒有回頭面向這邊，就直接精準地瞄準耀的泳裝攻擊。難道她光靠感覺就能把握全方位嗎？這下更讓人覺得她是個怪物。

觀衆們以歡呼聲回應白夜叉的喊話。

連旁觀的「No Name」衆成員們也害怕得直髮抖。

「哎呀哎呀！看來你中計了呢！就算看不見軌跡，只要事先知道『目標是泳裝』，像安排陷阱這種小事當然不成問題！」

「呀啊！」飛鳥尖叫着摔進大河裏。

「哇……等一下！黑兔！」

戰術奏功的耀逮住這個大好機會，以連續攻擊來進一步把斐思·雷斯逼上絕境。

耀先細細思量自己被賦予的責任，才突然開始加速。

耀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兩腳的護腿上，反過來衝向斐思·雷斯身前。因爲考慮到槍的性質，想辦法貼近對方反而比較安全。

「……原來如此，那麼我就直接攻擊吧。」

面對壓倒性的凌厲劍術——春日部耀已經做好了被扒光的心理準備。

飛鳥自暴自棄地大叫，對於她來說這確實是很沉重的決心。

然而泳裝並沒有被斬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