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YES! 是兔子叫來的

第五章

《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 龍之湖太郎 · 2.4萬 字

——箱庭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裴利別德大道,噴水廣場前。

飛鳥、耀、仁,以及黑兔、十六夜和三毛貓在前往「Fores Garo」共同體居住區的途中,從昨天那個立着「六道傷痕」旗幟的咖啡座傳來呼喚他們的聲音。

「啊~!昨天的客人!各位現在正要去決鬥嗎?」

「喔?麒麟尾的大姐!是呀是呀,小姐他們現在就要去發動攻勢!」

那名貓耳女侍靠了過來,對飛鳥等人鞠了一個躬。

「老闆也吩咐我爲各位聲援!我們的共同體也對那些傢伙的惡行感到相當不滿!畢竟不管是這個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的自由區域、居住區域還是舞臺區域,都可以看到他們一直任意地胡作非爲!請各位好好教訓他們,讓他們再也無法做出那種不合道義的行徑!」

麒麟尾的貓少女用力揮着雙臂,爲一行人加油打氣。

飛鳥帶着苦笑,用力點點頭回應:

「嗯,我們正打算那樣做。」

「喔喔!真是讓人安心的回答!」

貓耳少女也回以滿臉笑容。不過,她突然壓低聲音悄悄說道:

「其實我有事情要告訴各位。聽說『Fores Garo』那些傢伙,似乎並沒有在領地的舞臺區域舉行遊戲,而是選擇了居住區域喔。」

「你是說居住區域嗎?」

回答的人是黑兔,飛鳥則因爲第一次聽到的名詞而稍微側了側腦袋。

「黑兔,舞臺區域是指什麼呢?」

「是爲了舉辦恩賜遊戲的專用區域。」

所謂的舞臺區域,是共同體領地中用來舉辦恩賜遊戲的土地。能像白夜叉那樣在不同次元準備遊戲盤面的人可說是少之又少,下層更不用說。

另外還有用來設置商業或娛樂設施的自由區域。

以及用來居住用餐、開闢菜園農場等的居住區域,一個外門能容納數量極爲龐大的區域。

「而且!聽說他們還把收進旗下的共同體和成員們全都丟了出來!」

「森林是老虎的地盤,準備對他自己有利的舞臺是爲了發動奇襲……應該也不是這樣?如果這就是原因,那麼他躲在總部就沒有意義。不對,追根究底根本沒有必要破壞總部。」

「嗯。實際上他的戰鬥經歷可以說是不戰而勝。就算他擁有什麼沒公開的強力恩賜,也不是什麼特別不可思議的事情。所以耀小姐就算找到賈爾德之後,也請繼續提高戒備。」

‧落敗條件:投降,或是當參賽者無法達成上述勝利條件時。

「爲……爲什麼呢?我也擁有恩賜,不會拖累兩位……」

不能在這種地方就遭受挫折。三名參賽者打開大門,闖進對方的地盤。

「這個奇妙的森林舞臺……真的是他製作的嗎?」

三人開始在森林中探索。這些奇妙的樹木似乎在成長時也順便把房舍都埋了起來,大部分的建築物都被樹枝或樹根鑽破。直到昨天爲止應該都還有人使用的居住區已經成了廢墟。

然而他立刻甩開這個想法,那個人不可能在這裏。

只有仁對可能人選心裏有數。

內部裝潢也是慘不忍賭,極盡奢華的訂製傢俱全都四處翻倒在地。

飛鳥等人面面相覷,不解地歪着頭思考。

三人產生和至今爲止完全不同的緊張感,開始進行探索。

「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改變方針吧。首先,藉由春日部同學的力量來找出賈爾德。」

「已經找到了。」

看到這些生長密度繁茂到幾乎要遮蔽光線的樹木,實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你講得真輕鬆呢……條件相當嚴苛啊。也沒有寫明指定武器到底是什麼,直接開戰或許會很棘手。」

「果然——鬼化了?不,不可能……」

‧參賽者一覽:久遠飛鳥

「他在總部裏。雖然只是看到影子而已,但我已經用眼睛確認了。」

飛鳥露出凝重的表情詢問黑兔:

「抱歉,這是我的疏失。要是我一開始製作『契約文件』時,也當場決定規則的話……」

『Fores Garo』印」

「……這是什麼意思?」

黑兔一瞬間很懷疑自己的眼睛,其他成員也是一樣。這是因爲眼前的居住區已經唐突地完全變化成如同森林般的景象。耀摸了摸被藤蔓纏住的大門,抬頭看着枝葉陰翳的樹木開口:

說不定武器是一根針,也有可能是完全抬不起來的鐵塊。他們就是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挑戰這場遊戲,即使產生了和勝負無關的不對勁感,慎重行動應該依然還是最佳選擇吧。

「敵方藉着賭命來讓雙方條件持平嗎?以觀衆的角度來看,這麼有趣倒是很好。」

‧指定武器:設置於遊戲範圍內。

「這場比賽要是不能取勝,我的作戰也無法成立。所以只要你們輸了,我就會離開共同體。我沒有打算變更自己的計劃喔?清楚了嗎,小不點少爺?」

接受熱烈的聲援之後,一行人前往「Fores Garo」的居住區域。

耀對着面露緊張神色的飛鳥和仁提出建議:

「話說回來春日部同學也有老鷹朋友呢。不過你突然被叫到異世界來,朋友們應該都會很傷心吧?」

「……這種行爲的確很奇妙。」

「……不行呢,根本沒看到算得上是提示的提示,也沒有找到像是武器的東西。」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No Name』將參加恩賜遊戲。

因此他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決定留在樓下等待。

她從樹梢跳了下來,指着還留有紅磚殘骸的道路。

一行人到達「Fores Garo」的總部。上面裝飾着虎紋的大門已經被悽慘地拆下,窗上的玻璃也都碎了。豪華的外觀連同塗裝都因藤蔓入侵而剝落。

飛鳥開口說道。貼在門柱的羊皮紙上註明了這次遊戲的內容。

「因爲他不是用『恩賜』,而是用『契約』來保護自己。這條件下即使是神格也無法出手!賈爾德利用把自己的性命加入破解條件裏的方法,克服了兩位的力量!」

「說不定這個部分其實是由賈爾德本人來負責。」

「仁弟弟,這裏貼着『契約文件』。」

「是吧是吧!雖然我也不清楚遊戲內容,不過總之請各位多多小心!」

飛鳥帶着苦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三人一起帶着警戒走向總部。彷彿是爲了阻止入侵者而侵蝕道路的樹木像是接獲命令般地彼此緊緊糾結纏繞。

「不,很奇怪。『Fores Garo』的共同體根據地應該是普通的居住區纔對……而且這些樹木……該不會……」

雖然他們甚至還翻找瓦礫仔細調查了每個角落,依然沒有找到可能是提示或武器的物品。

‧破解條件:成功討伐躲藏於主辦者根據地內的賈爾德‧蓋斯帕。

仁和黑兔都發出了接近慘叫的喊聲,飛鳥擔心地問道:

黑兔非常可愛地在旁鼓勵聲援,耀則展現出鬥志。飛鳥也在兩人的激勵之下振作了起來。

既然負責決定規則的是「主辦者」,那麼承諾參加一場尚未定案的遊戲,就等於是自殺行爲。從未參加過恩賜遊戲的仁並不清楚參加規則尚未定案的遊戲,是多麼愚蠢的行爲。

仁輕輕把手伸向樹木,只見樹枝彷彿生物般有着脈動,透過接觸感覺到類似心跳的鼓動。

「接下來就上去二樓吧,不過仁弟弟,請你留在這裏等待。」

飛鳥和耀沒有發出聲響,慢慢地在四處有樹根阻擋的樓梯上前進。爬上樓梯後兩人來到最後這扇門扉兩側站好,窺探着機會。最後她們打定主意,鼓起勁衝進門內。

「啊,各位!可以看到前面就是……是……」

雖然這是個合情合理的回答,仁依舊感到不滿。然而他也很清楚必須保持退路的重要性,

大門開合或許就是遊戲開始的訊號吧,茂密的森林像是要纏住大門般堵住了三人的退路。

「……我也不知道。雖然『主辦者』方的成員限定是賈爾德本人,然而舞臺製作還是可以委託代理人。」

「畢竟是老虎居住的共同體嘛,也沒什麼好奇怪吧?」

「這場遊戲真的那麼危險?」

「不是因爲那樣,是因爲不知道上面會發生什麼狀況,所以纔要兵分兩路。我們負責去尋找能破解遊戲的提示,希望你能守住這條退路。」

耀回答了這個疑問。

春日部耀

「居然把賈爾德本身當作破解條件……還必須使用指定武器才能打倒?」

「聽……聽你這麼說……我也有點難過。」

「……熱帶叢林?」

「沒……沒問題的!『契約文件』上面已經註明了是『指定』武器!換句話說對方至少必須給予某些提示!如果對方沒有給予提示,就能夠以違反規則來決定『Fores Garo』落敗!只要有我黑兔在,就絕對不會讓對方違規!」

「……我明白,我們絕對不會輸。」

對,這一點就是最大的疑問。這個豪華的總部應該是賈爾德爲了自我炫耀而建造,也可以說是他的野心象徵吧。他真的會毫無理由地就讓這個總部變成如此悽慘的樣子嗎?

「……嗯,是呀。爲了要粉碎那個惡徒的自尊,或許反而需要這種程度的手下留情呢。」

黑兔說過「Fores Garo」不可能安排出大規模的遊戲,可是既然賈爾德僅僅一個晚上就製造出詭異的森林,他的實力應該不容小覷吧。

「賈爾德之前在二樓,進去也沒關係。」

如此說完後,飛鳥以嚴肅的表情仔細研究「契約文件」。她應該是覺得自己該對這場由她挑起的遊戲負責吧?察覺到這一點的黑兔用力握緊飛鳥的手,爲她加油打氣:

「可以察知詳細的位置嗎?」

「就算是委託代理人制作的舞臺,也沒有任何陷阱啊?」

「你們看,連本館都被植物覆蓋了。」

仁和飛鳥看向在樹上的耀。

「恩賜遊戲名:『Hunting』

「那就沒辦法知道。不過我們明明處於下風處還是沒有味道,所以我想很可能是躲在哪間房子裏面。」

(居然可以讓這麼多樹木鬼化……該不會是她吧……?)

「不,遊戲本身很單純,問題是這份規則。按照這份規則,將無法使用飛鳥小姐的恩賜來操縱賈爾德,也無法使用耀小姐的恩賜來傷害他……!」

耀和在地上漫步的兩人不同,她跳上了最高的樹木,負責警戒賈爾德。

仁‧拉塞爾

「不用擔心,這附近沒有任何人在,憑味道我就知道。」

三人不免對這個舞臺開始產生疑惑。

「對他來說這可是一生一世的大比賽,就算有一、兩張之前一直保留沒用的王牌,或許也沒什麼好奇怪吧?」

「別擔心,黑兔都這麼說了,還有我也會加油。」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雖然現在正是這種情況,然而沒有武器就只能單方面承受對方攻擊。如果想要採用風險較低的戰法,出手完立刻脫身,只能倚靠耀的力量。

「嗯,差不多二十隻吧。」

「哎呀?你也跟狗交了朋友?」

推測應該是道路的並排紅磚已經被從下方往上推擠的巨大樹根壓成零散碎片,不再是人類能使用的道路。這樣一來根本無法得知對方會從哪邊出手襲擊。

春日部耀的恩賜只要增加越多獸類朋友,就能變得更強。她的身體能力特別出類拔萃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在嗅覺或聽覺等感官方面,耀應該比十六夜還優秀吧。

「那麼首先就從外面找起吧。」

「這……這相當不妙!」

春日部耀現在的雙眼和平常的她不同,正以讓人聯想到猛禽類的金色眼球凝視着總部的方向。對鳥類的視力來說,這應該是段沒什麼大不了的距離吧。

這是我方提出對方也收下的戰帖,既然還有勝算,就不該放棄。

耀一下子泄了氣。

這時十六夜躲在一旁和仁提起昨晚講過的事情。

‧破解方法:只能使用主辦方所指定的特定武器。凡指定武器以外之物皆根據『契約』規範,無法傷害賈爾德‧蓋斯帕。

「嘎……」

「————……GEEEEEYAAAAaaaa!」

裏面有一隻失去語言能力的虎型怪物,正守着背後的白銀十字劍阻擋在兩人面前。

野獸的咆哮聲也傳進了在門口等待的黑兔和十六夜耳中。

躲在森林裏的野鳥們全都一起飛了起來,驚慌失措地四散逃跑。

「剛……剛剛那兇暴的吼聲是……?」

「喔,肯定是使用了虎之恩賜的春日部。」

「啊,原來如此……怎麼可能!再怎麼講剛纔那句話都太沒禮貌了!」

黑兔倒豎着兔耳大發雷霆。

十六夜也不是認真的,他聳了聳肩膀做出訂正。

「那就是仁少爺囉。」

「要搞笑也該知道分寸!」

黑兔拿出專用的紙扇用力吐槽,看來他們兩個真的閒到發慌。

十六夜折斷從大門冒出來的奇妙樹枝,笑着說道:

「不管是剛纔的咆哮還是這個舞臺,看來成了一場比原先預估還要有趣的遊戲嘛。跑去旁觀會有問題嗎?」

「雖然也有收取費用開放觀衆入場的恩賜遊戲,不過除非一開始雙方就談妥否則不行。」

「什麼嘛,真無聊。就當成是『審判權限』和附帶的人,不就得了?」

「所以人家說不行呀。兔子的美妙耳朵即使從這邊也能瞭解大致狀況。除非是人家無法掌握狀況的隔離空間,否則禁止入侵。」

嘖!十六夜狠狠咂舌,把在手中亂動的樹枝縱向撕開喃喃說道:

「……什麼尊貴物種的兔子小姐,實在沒什麼屁用。」

(………………?)

(……是因爲被銀劍砍中嗎?)

「請……請等一下!耀小姐還在上面!」

飛鳥解開綁着頭髮的兩條緞帶。

「GEEEEEYAAAAaaaa!」

唔。飛鳥開始思考,也鬆開捏着仁的手。雖然她並沒有那種意思,然而仁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演戲。之後飛鳥先把這件事情放一邊去,開始敘述在二樓看到的情況。

賈爾德並沒有聽說規則,不,他已經無法理解人語了。金髮的吸血鬼有派了個人來說明規則,然而那個人已經停止呼吸——成了獲得鬼種的賈爾德第一個餌食。雖然賈爾德覺得那似乎是自己的心腹部下,但是現在他也已經不太記得了。

「我現在就去解決那隻老虎,仁弟弟你就待在這裏等。」

她再一次確定這套大紅色禮服的確很便於行動,纔回過頭來對仁說道:

從樹叢中現身的是滿身鮮血的耀。

「我……我還不確定是否真的是吸血鬼,因爲吸血鬼在東側是稀有種。不過背後的確很可能別有黑幕。畢竟賈爾德不可能在失去理性的狀況下建立起這樣的舞臺。」

只要沒有入侵者,他就不會離開二樓的房間。足以動搖這份決心的不安支配了賈爾德的內心。他忍不住衝向外面,接着就因爲一樓的慘狀啞口無言。

他並不是無法離開這棟建築,而是不願意出去。

「不……不是啦不是啦不是那樣!之前我突然湧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氣……我想應該是因爲飛鳥小姐的恩賜吧?」

「等一下,你這樣未免太沒禮貌了吧?剛剛那種倒下的方式,看起來很像是嫌我太重。」

「……我就是在等你,來得比我想象中快呢。」

那隻虎型怪物以快得讓人看不清的速度發動衝刺攻擊,而擋下它的是挺身保護飛鳥的耀。

就連將他過去曾以人類身分生存的最後束縛全部燃燒殆盡的,也是這讓他畏懼的火焰。

「……是我。」

「GEEEEEYAAAAaaaa!」

所以賈爾德對來到這棟建築物裏的闖入者絕不會手下留情。這裏是他的領土,是他的勢力範剭。

「哇!哇!」

刺激着鼻子的異臭。這是很久以前,賈爾德曾在森林裏聞過的味道。不過他想不起來那是何時,又是何種狀況,只有胸中的不妙預感刺激着他的本能。

「呀!」

「是的…………咦?」

「請您至少以人家聽不到的音量抱怨!這樣真的會害人家很消沉!」

然後抱住飛鳥的腰把她扛了起來,踢破牆壁逃往外面。至於被仁強制帶走的飛鳥,就這樣被他抱着往前搬運。仁以足以媲美野獸的敏捷動作,在缺乏立足點的路上往前奔馳。

「咦?」

黑兔啪啪啪地打着十六夜。

而本館在那之後,立刻發生了異變。

「別擔心,不管對方多強,我也不會輸給一隻沒有智慧的野獸——而且,你不覺得不服氣嗎?春日部同學就是認爲我們打不贏,纔會一個人去和對方戰鬥啊。」

飛鳥扯住仁的衣領,從樓梯上跳了下去。

自從把靈魂賣給惡魔之後,賈爾德再也沒有碰過銀製品。原因應該和狼人一樣,畏懼着銀具備的破魔之力吧。

比起怒氣,先湧上他心頭的是來自本能的恐懼。畏懼火焰是野獸的習性,加上這是他生涯中第一個感到害怕的東西。在他還是隻年幼的小老虎時,曾經見識過燒燬森林的熊熊烈焰。

「不要再多說了快逃吧!」

然而能明白狀況的黑兔內心卻七上八下地祈禱三人平安無事。

「春……春日部同學!你還好嗎?」

彼此之後都沒有再開口說話。賈爾德的外表已經不再是之前看過的虎人,而是成了一隻雙眼發出紅光的虎型怪物,正待在這裏等着三人自投羅網。守着樓梯的仁一看到賈爾德的樣子,立刻理解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好不容易獲得權力後,害怕的東西反而變得更多。當他知道有個區區「無名」的共同體居然擁有「箱庭貴族」時,他差點因爲過於嫉妒而發狂。

就是從他獲得人類外貌並住進箱庭裏生活的那段時期開始,賈爾德就變得對許多東西感到畏懼。因爲在這個箱庭中,比他具備力量的存在可說是多如繁星。

飛鳥就這樣被扛着,穿越了長得蒼翠茂盛的森林。雖然被扛着沒有關係,問題是萬一離總部過遠,那可是超乎預料的結果。飛鳥慌慌張張地再度下令:

或許是聽到飛鳥說話的聲音吧,耀揮揮左手響應,像是在告訴她「慢走」。

這時,仁像是失去力氣般地往後一倒,他是因爲無法繼續支撐飛鳥纔會倒下。飛鳥立刻換上不高興的表情,把整個體重壓在仁身上捏住他的臉頰。

「鬼!而且是吸血種!果然是她……」

賈爾德或許無法離開那棟建築吧?他目送仁和飛鳥離開後,就回到了館內。

《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1 YES! 是兔子叫來的 第五章插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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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感覺到認爲必須前去幫助耀的心情被趕至內心角落,神經逐漸全部集中在「必須逃出這棟建築物」這件事上。仁握住了飛鳥的手。

(這個鬼化植物……一定和她有關,那麼遊戲應該會基於公平的規則來舉行。希望他們三人一定要平安無事啊!)

然而飛鳥還以爲耀也立刻逃走了。雖然她本來打算先重整態勢之後再度發動奇襲,然而耀卻選擇隻身前去奪劍並和對方戰鬥。

「誰?」

不知道規則的他之所以會守着白銀十字劍,是因爲來自特定物種的恐懼。

「快逃!」

(房子……正在燃燒……?)

「該不會準備這舞臺的人並不是賈爾德,而是那個吸血鬼?」

如果想要打倒獲得鬼種力量的賈爾德,飛鳥和仁兩人都只會礙手礙腳吧。當初耀一看到賈爾德,立刻就大叫「快逃!」那是因爲在場唯一能夠爭取時間的人只有耀一個。

別管那麼多,叫你逃就逃

!」

「等……等一下!」

「…………」

勉強閃過賈爾德的衝刺之後,耀對着被她推向樓梯的飛鳥大叫:

「吸血鬼?」

賈爾德一股腦衝出建築物。最後的理性已經被冷酷地全數燒燬,那麼留下來的只有以野獸身分重新甦醒過來的,想在森林中奔馳的本能;還有身爲吸血鬼而生的喫人本能。最靠近的血腥味並沒那麼遙遠。賈爾德穿過那些分列左右,彷彿在引導他的樹木,前往目標所在。

「嗯……不好。非常痛,我真的快要哭了。」

這就是賈爾德呈現老虎外貌的理由。吸血鬼插手之後,他已經再也無法幻化成人形,因爲能讓他變成人的恩賜已經換成了鬼種。

飛鳥滿心悔恨地站了起來,拿起劍對着仁說道:

(以老虎身分過活的那段日子裏,根本沒有畏懼那種東西的必要。不,在森林中,沒有任何東西值得害怕……那麼自己究竟是從何時開始,才變得會對那麼多東西都感到膽怯?)

「賈爾德保護着的白銀十字劍……銀和十字架,變成吸血鬼的賈爾德——一定沒錯,指定武器就是那把白銀十字劍。」

現在就算是要面對那個金髮吸血鬼,賈爾德也可以毫不膽怯地挑戰。所有束縛都被一一剃除的虎人,正逐漸取回只能靠自身存活那段時期的野性。

殘留下來的少許理性全都寄託在想保護這棟房子的念頭上,遊戲這事甚至連個角落都無法佔有。只有這間爲了擺擺架子的辦公室,成了賈爾德最後的尊嚴。

「可以麻煩你用這個止住出血嗎?」

「咦……啊……是的!」

把飛鳥和仁定爲目標的賈爾德也從樓梯上一躍而下,擋在他們面前。

「不……不好了!比起傷口本身,出血更爲棘手!再這樣下去……!」

在先前的戰鬥中他被砍中左腳,血一直流個不停。

仁像是總算回神般地停下腳步。發現原本應該還待在本館裏的自己現在卻身處森林之中,令他一頭霧水。更不用說自己抱着飛鳥的現狀也讓仁感到極爲不可思議。

雖然會導致必須失去十六夜的結果,然而仁現在無暇顧及那些。畢竟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同時失去耀和飛鳥。飛鳥以稍微冷靜的語氣回應焦急的仁:

一聽到飛鳥的命令,仁的意識就像是被海嘯捲走般突然斷了。

話才說完,耀就當場癱坐在地。她的右手還握着那把白銀十字劍。

(那份權力和共同體已經全都完了……我剩下的只有這棟房子而已。)

「飛……飛鳥小姐!不行啊!二個人太勉強了!雖然我也很不甘心,但這次還是投降吧!耀小姐再這樣下去會很危險!沒有其他任何東西可以取代同伴的生命呀!」

「是的。賈爾德原本從人類、虎、惡魔得到了靈格,是藉由這三種恩賜而成的虎人。不過他應該已經藉由吸血鬼之手而從人類變成了鬼種吧。」

這是因爲春日部耀判斷,她不需要無法使用恩賜的飛鳥。

「我本來是想要打倒對方……對不起。」

「你該不會一個人跑去拿劍吧!」

兩人一看到耀正在淌血的右手臂立刻發出近似慘叫的喊聲。

不知道耀是爲了什麼道歉。她還沒來得及講出,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耀就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有性命危險。就算想要趕快進行緊急處理,手邊也沒有可以用來止血的設備。

「可以了!已經可以了!

現在立刻停下來

!」

「我會在十分鐘內分出勝負,稍微忍耐一下吧。」

「是嗎……雖然不清楚背後是誰,但真是囂張啊。」

賈爾德‧蓋斯帕在本館二樓蹲着縮成一團。

飛鳥不高興地別開臉。自己挑起的遊戲卻被外人插手,光是這樣應該就足以讓她相當火大吧。這時,兩人身邊的樹叢突然晃動起來。

「我要一口氣逃走。」

老虎在此停下了腳步。並不是因爲產生戒心。

而是對目標手上燃燒瓦礫而成的火焰以及白銀十字劍的恐懼。

「哎呀?事到如今才畏縮了起來?以『Fores Garo』領導者身分經營至今的一切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吧?那麼至少你該以森林王者的身分,勇猛地襲擊我纔對呀?」

即使出言挑釁,老虎也無法明白人類的語言。

更何況要是他還留有理性,應該會發現森林的異狀。也就是原本生長情形像是在阻止入侵者的這些樹木,現在卻彷彿受到引導而分列左右,形成了一條直線道路。

「……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呢?也對,畢竟現在的你是一隻徹底的野獸。」

飛鳥就站在樹木分列左右的直線道路前方。擁有鬼種的賈爾德應該可以踏出遠比豹更迅捷許多的步伐,並一口氣咬碎她的喉嚨吧。然而她手上的火焰卻讓賈爾德無法那樣做。

「還要顧慮到春日部同學的情況,我不能再繼續把時間浪費在這裏。所以……」

飛鳥把火把丟向一旁,這垣就是信號。她舉起白銀十字劍,將劍尖朝向賈爾德的眉間,擺出正眼的架式。

「這是一對一的決鬥,放馬過來吧。」

「——GEEEEEYAAAAaaaa!」

賈爾德沿着直線道路往前跑。要是他有智慧,這時應該會發現……

行徑路線受限的情況,就等於動作也必然會受到限制。

「哼……!」

面對從正面衝來的賈爾德,飛鳥也同樣從正面迎敵。然而光靠飛鳥的纖細手臂並無法砍殺老虎。就在這之後的下一瞬間,白銀十字劍開始發出光輝。

飛鳥的恩賜——「威光」,原本是一個幾乎還未受到人工雕琢的原石才能。

高度潛力和飛鳥的強烈意志化爲力量,並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將力量賦加到了各式各樣的動植物或現象上……這是昨晚在總部裏,黑兔對飛鳥的論述。

據黑兔昨晚的發言,飛鳥擁有的原石似乎已經在長時間培育下,傾向「支配」的屬性。

「那麼我的力量也可以支配人類或生物以外的東西囉?」

「YES!如果飛鳥小姐想要擁有目前力量以外的能力,接下來就必須學習讓『什麼樣的對象』發揮出『什麼樣的奇蹟』這一點。然而若是想要改變經歷長時間培育而成的屬性,就必須花費與至今爲止的人生等長的時間來修煉。人家比較建議您繼續提升目前的優點——」

「我想你們也都知道,我們的共同體是『No Name』。爲了以自身的力量奪回被魔王搶走的名號和旗幟,今後我們應該也會和魔王以及其部下交手吧。但要是周圍不承認我們是個組織,共同體就無法存續。所以希望你們能記住,我們是『由仁‧拉塞爾率領的No Name』。也希望在我們取回名號和旗幟之前,各位都能爲他加油打氣。」

虎型怪物發出嘶吼,想要掙脫鬼化的樹木。然而在那之前,那把基於飛鳥的支配而發揮出完整破魔之力的白銀十字劍,就已經藉由擺出正眼架式的飛鳥之手,貫穿了怪物的額頭。

「我還以爲再也……再也無法使用『Rlyeh』這個名號……無法高舉我們的旗幟……!」

十六夜像是在調侃般地以敬語說道。仁沉默了一秒,搖了搖頭。

這時十六夜從後方摟住仁的肩膀把他拉往自己身邊,然後對着衆人高聲宣告:

「不,果然還是該做。如果是全面推廣我名字的做法,說不定在萬一時,也能減輕大家受害的程度。就算是我,或許至少也能夠成爲大家的防風林。」

「喔,原來是這件事啊。不過你們確實獲勝了吧?」

名號和旗幟被一一交還給原來的主人。有些人開心得起舞,有些人高舉着旗幟四處奔跑,有些人一邊呼喚着喪生的同伴哭倒在地。看到眼前的光景,讓十六夜得以確信……在這個「箱庭世界」裏,共同體的名號和旗幟是什麼都無法取代的並聖之物。

「什麼事情呢?如果有什麼困擾,我或許多少可以幫上忙……」

「對手可是魔王啊!光憑那些小孩……」

「非常有必要!如果人家沒有聽錯,耀小姐的傷勢應該相當嚴重……!」

「喂!? 有必要這麼急嗎?」

黑兔一抱起耀,就使出全速衝向工房。被她踩在腳下的地面產生了如同隕石坑的龜裂,在她經過之後則揚起了沙塵形成的漩渦。

「嗯?大小姐你在說什麼啊?」

「我想請教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十字劍發出了強烈的光芒,伴隨着斷斷續續的慘叫。這就是虎型怪物的結局。

他反而願意積極地宣揚自己的名聲,併成爲打倒魔王的共同體領導人。而且還很囂張地表示,能讓往後來襲的威脅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感到非常滿足。

「噫……噫!」

他之所以會對「No Name」抱着「出手協助也沒什麼不好」這種程度的關心,也全都是因爲對黑兔那犧牲奉獻的態度感到好奇。

「給我排隊啊蠢貨們!一羣不懂得遵守秩序的人類,比『Fores Garo』的野獸還不如!」

「——那麼人家就傳授您一個不需要提升操縱人類之力,也能簡單迅速變強的智慧吧。」

被歌頌爲「箱庭貴族」的兔族。他們基本上都姿色端麗又堅強不屈。在這個聚集了修羅神佛的箱庭裏,他們以強者之姿降生於世,而且應該能獲得萬人寵愛。這樣的黑兔爲什麼會如此犧牲地把全部奉獻給和無力小蟲沒兩樣的「No Name」呢?十六夜很想知道其中緣由。

真的來到了一個有趣的地方……十六夜拼命強忍着自己想要狂笑的衝動。

「因爲我……到頭來還是什麼都沒辦到就結束了。」

接下東西后,男性代表緊緊抱住總算回到自己手中的旗幟,當場痛哭跪地。

「就是現在,

捆住他!

「現在才說這話是沒什麼意義……不過,你身爲老虎時還比較帥呢。」

十六夜以評價般的眼神目送黑兔離開,並露出兇猛的笑容。

慢了一拍,她移動的軌跡化爲強風使周遭一帶都隨之搖晃。這腳力跟昨天追趕十六夜時簡直有天壤之別。

「該不會……那番話是認真的嗎……?」

所以飛鳥主動接納了過去一直厭惡排斥的支配屬性。

「不,是我們的工房裏面有設置治療用的恩賜,不過由於很難操作,都是一些只有她能使用的東西。」

十六夜和仁一口氣成了衆人環視的焦點,總數大概超過千人吧。十六夜拍拍仁的背後讓他往前,接着以不符合自身風格的高傲態度對衆人大叫:

然而飛鳥拒絕讓操縱他人的力量變得更強。這一切都是因爲顧慮到像春日部耀和逆回十六夜這樣不需支配也能一起同樂的朋友們。

「我……我明白了。」

仁一時無言以對,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昨晚提到的作戰……把我推舉出來的做法,真的行得通嗎?」

他往下瞄了仁一眼。兩人視線相對後,仁似乎很歉疚地對着十六夜低頭。

「共同體『Rlyeh』——還有這是旗幟。」

「你好像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嘛?」

「如果是基於戀愛感情之類的就很容易理解……問題是重點的領導者卻是這樣……」

「要把旗幟還給我們?」

被怪物最後的抵抗打飛的飛鳥背部重重撞上樹木。或許是肺部遭受了相當大的衝擊,她咳了好一陣子才總算站了起來,以混着苦笑的諷刺表情,對着已經死亡的賈爾德說道:

無法捨棄目前擁有的才能,要從頭開始培育實在太耗費時間。

「我們已經把名號和旗幟還給各位了,相對的有幾件事情想拜託你們。第一,希望你們以後也能把幫你們奪回旗幟的這個仁‧拉塞爾確實記在心上。第二,希望你們也要記住,仁‧拉塞爾率領的共同體,是一個目標要『打倒魔王』的組織。」

兩人互換了一個像是惡作劇成功,有些孩子氣的笑容。雖然這原本應該是一場沒有任何益處的遊戲,然而他們依然打算藉此獲得光靠勝利無法取得之物。

飛鳥躲在旁邊強忍笑意。要是知道十六夜平常的樣子,肯定會因爲這段演說而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仁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被十六夜拍了一下背後才趕緊回神。

衆人發出了歡呼聲。他們的作戰獲得了鼓舞和勉勵,總之踏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這結論讓十六夜似乎很滿意地笑了起來,自言自語般地低聲說道:

「既然這樣不就好了?我倒是比較想問,這是小不點少爺你第一次參加恩賜遊戲吧?覺得好玩嗎?」

「嗯?你幹嘛對我鞠躬?」

「GeYa……!」

議論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十六夜繼續說道:

「我……我知道了。」

並且讓這個屬性以另一個可能性「支配恩賜的恩賜」這個方向來開始發展。

「我已經幫你營造出氣氛了。把東西還給他們時,記得要確實宣傳自己啊?」

「……是喔?」

(難得他這麼多話。)

「GEEEEEYAAAAaaaa!」

「果然還是那傢伙最有趣。雖然還遠不及我,但在『No Name』裏顯然水平完全不同。」

「我是仁‧拉塞爾。從今天起,各位聽到這名字的機會應該會變多,還請多多關照。」

把旗幟還給最後的共同體之後,仁和十六夜來到衆人面前站好。

「黑兔!快點來這邊!耀小姐有危險!」

「喂,小不點少爺。黑兔擁有能救春日部的恩賜嗎?」

交頭接耳的吵雜聲在衆人間擴散開來。然而類似歡呼的聲音並不多,甚至還有些知道人質被殺的人們當場崩潰痛哭。再加上「Fores Garo」是這一帶勢力最大的共同體,消失之後也會引起一些不安吧。

在飛鳥的一喝之下,化爲鬼種的樹木全都一起把枝椏伸向賈爾德。飛鳥之所以把道路限制爲一直線,就是爲了要壓迫對方,讓他無處可逃。就算受到契約的保護,兩側遭到壓迫還是會造成行動遲緩。這是身體能力遠遠落後的飛鳥爲了求勝而創造出的智慧。

仁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向十六夜,十六夜則繼續開口補充說明:

「我是認爲沒有別的辦法啦。要是小不點大人您不願意,那在下就停手吧?」

「嗯……!我們絕對不會再失去『Rlyeh』的名號和旗幟!只要這旗幟還高舉着的一天,我們就絕對不會忘記這份恩情,仁少爺!」

「是……是的。」

「不……那個……我們……該不會得加入你們——共同體『No Name』的麾下吧?」

(果然……「No Name」還是得不到信任嗎……)

十六夜的語氣並不是諷刺,也不是嘲笑,更不是稱讚。甚至也不是安慰。

「是的。關於人質的事情,我們也已經聯絡了『階層支配者』。所以應該不會發生『六百六十六之獸』以面子爲藉口襲擊原本是『Fores Garo』成員的情況吧。」

(效果在預估以上呢,不過旗幟真的是那麼重要的玩意嗎?)

「你們沒聽見嗎?我們是要把你們被奪走的榮譽——『名號』和『旗幟』還給你們!共同體的代表立刻向前!打倒『Fores Garo』的仁‧拉塞爾將會親手交還!」

「真……真的嗎……」

彷彿是在宣告遊戲結束,所有的樹木都一起消失了。聽到原本受到樹木支撐的廢屋一一崩毀的聲音之後,十六夜和黑兔就拔腿往前飛奔。

「可是聽說他們的共同體打倒了神格持有者……」

這促狹的聲調跟先前的魄力可說是天差地別。只是在旁邊當觀衆的飛鳥也察覺到兩人在打什麼主意,笑着對十六夜悄聲說道:

比起共同體和同鄉的兩人,十六夜的興趣全集中在黑兔身上。

而是在表達「往後自己等人不會被迫扛起『No Name』這個無名共同體?」所造成的失意。比起對恩人的感謝,擔憂明日前途的想法讓他們講出了這樣的發言。

比風還迅速的兩人眨眼間就跑到了仁他們附近,躲在廢屋裏的仁放聲大叫好讓兩人停下腳步。一看到耀的情況,黑兔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遊戲結束不消多久,就發佈了「Fores Garo」的解散令。

「請好好保護這個旗幟和名號,千萬不要再失去它們。」

仁的表情僵住了。這句話並不是在表達感謝,也不是在表達獲救後的喜悅。

「你們贏了,那麼,小不點少爺你應該也佔了什麼主要原因吧?至少春日部能活下來是因爲你做出了恰當的處置,不是媽?」

「現在開始仁‧拉塞爾要把『Fores Garo』奪走的榮譽還給你們!代表者出列!」

衆人一起騷動了起來。已經從昨晚的入侵者得知消息的人們,以無法置信的表情看着仁。

離開居住區去避難的人們得知鬼化的樹木都已消失之後,紛紛聚集到門前。

十六夜有點意外。換句話說,仁並非因爲沒有其他重建共同體的方法才只能選擇這麼做。

「是嗎……賈爾德被你們……」

代表衆人的男子戰戰兢兢地對仁提起不安的原因。

換句話說,這就等於只有黑兔才救得了春日部。

衆人分別和自己的同伴們面面相覷,並同時全部一股腦衝往仁的面前。看到年幼的仁幾乎要被這波人潮壓扁,十六夜以怒吼和震碎大地的跺步來嚇止他們。

「……不。」

十六夜靠着從年齡根本無法想象的口氣和魄力讓衆人乖乖排隊。看到仁拿出從「階層支配者」那邊事先取得的名單,十六夜恢復原本的語氣,對仁咬起耳朵:

仁以苦悶的表情搖了搖頭。就算獲得勝利,對仁來說,這場出道戰充滿了連續的危機,和輝煌戰果有着相當大的差距。其中雖然多少也因爲年幼,然而就算扣掉這部分,仁依然對自己本身如此無力感到非常失望。

「要立刻把耀小姐送到共同體的工房纔行,因爲那邊有着齊全的治療設備。至於兩位請和飛鳥小姐會合之後再一起回來。」

在那之後,回到總部的十六夜、飛鳥和仁前往確認耀的情況。耀被送來的共同體工房,是一個使用恩賜來進行儀式的地點。

由於襲擊「No Name」的魔王並沒有對保管恩賜的寶物庫出手,因此工房裏還留有各式各樣的恩賜。然而大部分都是些難以操作或是隻有特定使用者纔有能力對付的物品,因此也無法拿去市場上販賣,只能留在寶物庫裏佔位子。

探病後,來到談話室沙發上休息的十六夜似乎很不可置信地對黑兔說道:

「聽說春日部的傷只要兩、三天就能治好?該說不愧是神之箱庭嗎?」

「YES。只是她流了不少血,因此人家做了增血治療。畢竟如果要輸血,就必須拜託專門的共同體處理。」

「既然能不必花錢,選那個方法就好了吧?對了,那個遊戲的事情怎麼樣了?」

十六夜和黑兔兩人待在總部三樓的談話室裏討論了同伴被當成獎品的那場遊戲。知道十六夜願意參加而興高采烈的黑兔去申請回來之後,反而露出了-臉快哭的表情。

「遊戲延期了?」

「是的……我去申請時才知道,再這樣下去似乎也有可能會直接取消。」

黑兔頭上的兔耳垂了下來,似乎很遺憾地哭喪着臉消沉了起來。

十六夜也像是空歡喜一場般地躺到了沙發上。

「居然做出這麼無聊的事情,不能跟白夜叉講一下,叫她想想辦法嗎?」

「也沒有什麼辦法吧,聽說已經找到了願意出高價的買家。」

十六夜換上了看得出明顯不悅的表情,這份不悅並不是針對人身買賣。

而是因爲他認爲身爲主辦者,就算有人捧來大把金錢,也不該把曾經提出來當成遊戲獎品的東西又再度撤回。十六夜狠狠地咂舌:

「嘖!充其量不過是個買賣組織而已嗎!以招待者來看,頂多只能算得上五流!『Thousand Eyes』不是巨大共同體嗎?怎麼這麼沒自尊?」

「這也沒辦法呀,畢竟『Thousand Eyes』是一個羣體型共同體。有一半是像白夜叉大人那樣的直屬幹部,還有一半的幹部是由旗下共同體擔任。這次負責主辦的是『Thousand Eyes』旗下共同體的幹部『Perseus』。只要獲得的金錢或恩賜價值高到讓他們不惜傷害雙女神這塊招牌,撤回遊戲這點事情他們當然敢做。」

黑兔這番話雖然聽起來相當達觀,然而她的悔恨卻高於十六夜好幾倍。

即使如此,她之所以還可以維持冷靜,是因爲在箱庭中,恩賜遊戲便是絕對的法律。

想要取回自己成爲輸家後被奪走、被轉移所有權的同伴們,並非易事。

蕾蒂西亞高高舉起這把用來投擲的長矛。

雖然蕾蒂西亞不惜冒着危險重回舊東家,然而她的目標卻全都卡在不上不下的進度。看到無法停止自嘲的蕾蒂西亞,十六夜以輕浮的語氣繼續對她說道:

「嘻嘻,原來如此,你就是十六夜嗎?果然如同白夜叉所說,是個心直口快的男子。不過如果要觀賞的話,黑兔也不輸給我吧?畢竟她擁有和我不同風味的可愛外貌嘛。」

「哼——有什麼好囂張!」

「不,沒事,繼續說。」

恩賜卡發出光芒,讓封印其中的恩賜具體成型。

「不是吧,你並不是爲了想說什麼而特地重回老東家。而是想要看看過去的同伴們將來能以自立組織的身分繼續發展的樣子,並且讓自己放心吧?」

例如就算猴子因爲鳥能自由飛翔而提出抱怨抗議,在恩賜遊戲中也只會認定是連飛翔都辦不到的猴子自己不好,根本無從多說。看到未知的對手下出新的一步棋時,要怎麼利用自己擁有的恩賜來對抗?這種形式的競爭纔是恩賜遊戲的真髓和最大的樂趣。

在恩賜遊戲中,認定對戰者的一切都是未知數的想法乃是基本。

「蕾……蕾蒂西亞大人!那張恩賜卡是……」

「算了,就期待下次吧。話說回來,那個同伴是怎麼樣的傢伙?」

蕾蒂西亞調整呼吸,將翅膀往兩旁展開。她扭動全身以反動力投出長矛後,帶來的衝擊甚至讓空氣中出現了可辨識的巨大波紋往外擴散。

「嘻嘻……原來如此,這我倒是沒想到。的確是個簡單明瞭的方式。早知道打從一開始就不要玩什麼拙劣的計謀,直接這樣做就好了。」

「請……請等一下,兩位?」

「其實當我得知黑兔你們宣告要以『No Name』的身分重建共同體時,我覺得很憤愾……氣你們怎麼會做出那麼傻的行爲。因爲我不認爲你不明白這會是多麼艱辛的荊棘之路。」

黑兔猛然回想起。雖然她原本就有料到,但那些鬼化的樹木果然是出自蕾蒂西亞。

她美麗的金髮上綁着特別訂製的緞帶,身上的長裙則套着一件看來宛如戒具的紅色皮製夾克,雖說是黑兔的前輩,但看起來卻相當年幼。

注意到十六夜也在場的蕾蒂西亞,因爲他的奇妙視線而狐疑地歪了歪頭。

「最後能雙腳着地並站立的人獲勝嗎?很好,這就叫做simple is the best吧?」

聽到這出其不意的發言,黑兔的臉頰和兔耳都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明明至今爲止,類似的讚美或告白已經聽過多如繁星,然而十六夜的發言卻一直留在耳邊,到了不自然的地步。

黑兔慌慌張張地把話題導回正途。蕾蒂西亞現在的身分是他人的所有物,這樣的她既然在沒有主人命令的情況下來到這裏,應該也承擔着相對的風險吧。

「請您否定好嗎!」

「……黑兔,我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解風情的行動?例如其實你們正在幽會之類……」

「哎呀,這些話真是讓人開心啊。」

和怒吼一起丟出的長矛在眨眼間就因爲摩擦生熱,直線朝着十六夜飛來。

「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我來的目的,是想看看新生的共同體擁有何種程度的力量。至於不想見仁是因爲沒有臉見他,畢竟以結果來說,是我害你們的同伴受傷。」

「因爲那算是寵物,所以比起觀賞,應該是要用來玩弄纔有意義吧?」

「啊?」

「喔?雖然不太懂但似乎很值得一看。」

「爲了要說服你們解散共同體,當我好不容易獲得和你們接觸的機會時……卻聽到了無法忽視的消息。說有神格級的恩賜持有者加入了共同體成爲你們的同伴。」

敞開的窗戶並沒有造成兩人的阻礙,他們順利地通過。在距離窗戶約十間(注:約十八公尺)的中庭裏展開對峙的兩人,位置卻是分處天與地。

然而黑兔也很清楚,能取回同伴的唯一方法就是恩賜遊戲。因此這次只能認爲是單純運氣不好,乖乖放棄。

「什麼?」

「嗯,我不否定。」

蕾蒂西亞和黑兔都發出了走音的叫聲。

「反正是在測試力量,沒必要多費工夫。雙方都對彼此使出一擊,並各自接招。」

背對滿月的蕾蒂西亞帶着微笑張開黑色翅膀,拿出自己的恩賜卡。

「是……是這樣嗎?啊!人家立刻就去泡茶,請稍等一下!」

「完全沒有那種事!那麼,請問您有什麼要緊事嗎?」

「其實非常簡單。既然你如此擔心『No Name』到底能不能和魔王戰鬥,那麼你只要親自用你本身的力量來測試就好了——怎麼樣呀?前任魔王大人?」

「不好意思從這種地方闖進來,我想在不被仁發現的情況下跟黑兔你見個面。」

「這個嘛……如果以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擁有一頭超美麗銀白色金髮的超級美女。用手指去梳理時可以感受如同絹絲的柔滑觸感,洗澡時浸溼的髮絲就像星光般閃閃發亮。」

「不,規則裏也沒提到這個。」

「別再叫我大人了,現在的我只是他人的所有物。身爲『箱庭貴族』的你要是對『物品』表示敬意,會被嘲笑喔。」

「喝!」

雖然十六夜回答得很認真,然而蕾蒂西亞卻以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笑聲回應。

「和蕾蒂西亞大人您相比,世界上的大部分女性都不具備觀賞價值。不是隻有人家看起來比較低劣。」

因此,產生吸血衝動的吸血鬼便會舉辦獨自的恩賜遊戲,並以對參賽者吸血作爲籌碼。在箱庭都市中人類和吸血鬼之所以可以共存,就是因爲彼此都尊重這個規則。

那麼她應該不是單純來見面而已,如果是那樣,蕾蒂西亞應該也會去見仁。雖然黑兔推測蕾蒂西亞是來談論不能被仁聽到的話題,然而蕾蒂西亞卻帶着苦笑搖了搖頭。

黑兔打開窗戶後,被稱爲蕾蒂西亞的金髮少女就帶着苦笑進入談話室。

面對如同流星般震撼着大氣,從半空中飛舞落下的長矛尖端,十六夜咧嘴一笑。

然而這句話依然不是比喻,也沒有其他足以形容的詞語。那把尖端被淬鍊得鋒利無比,以能輕易突破空氣阻力之速度丟出來的長矛,不管是尖銳的前端還是刻有精緻花紋的握柄,都僅僅在一擊下扭曲成了普通的鐵塊,還如同散彈槍般化爲無數的兇器反過來飛向蕾蒂西亞。

「那當然!再加上她深思熟慮,總是以前輩身分非常照顧人家。如果她就在附近,人家真想至少跟她說個話……」

「——耶…………?」

十六夜隨便揮着手,示意她們繼續講下去。

光粒收縮形成外殼,接着像是突然爆炸般地出現了一把長柄武器。

「蕾……蕾蒂西亞大人!」

「不,你也完全沒輸啊,我不否定你是個和她有着不同風味的美女。如果要以我的喜好來看,絕對是黑兔你比較符合我的類型。」

出拳毆打了長矛。

「隨你便。」

「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這時端着紅茶組回來的黑兔噘着嘴生氣。

「喔?原來箱庭的吸血鬼有翅膀啊?」

兩人嚇了一跳,看向窗外。只見在被叩叩敲響的玻璃外側,有一個滿臉笑容的金髮少女正浮在半空中。驚訝到跳了起來的黑兔立刻衝向窗邊。

就像是身爲箱庭創始者眷屬的兔子被稱爲「箱庭貴族」。

「咦?」

「呼——!」

他們帶來的恩惠能夠省略所有的儀式過程,只要藉由交換彼此的體液,就能夠造成鬼種化。雖然獲得此恩惠者將會化爲吸血鬼產生想喫人的衝動,然而即使被「純種」以外的吸血鬼吸血,也不會變成鬼種。

「……嗯,說不定正是那樣。」

看到那張以金紅黑反差色來妝點的恩賜卡之後,黑兔滿臉蒼白地大叫道:

即使在鬼種中,純種的吸血鬼也被視爲個體最少的族羣之一。他們的生態和十六夜的知識相差無幾。如果要舉出比較大的差異,那就是彼此世界對吸血鬼的看法吧。

黑兔以認真的眼神問道。蕾蒂西亞帶着苦笑搖了搖頭。

「彼此互相射出一次長矛,受攻擊者要是無法擋下就落敗。抱歉我可要先攻了。」

(原來如此,氣勢是很夠,接下來就看實力夠不夠了……!)

「遊戲的規則要怎麼辦?」

大概是因爲見到久違的同伴所以很高興吧,黑兔踩着類似小跳步的腳步前往泡茶室。

「很不幸,賈爾德連個墊檔用測試員都算不上。參加遊戲的兩個女孩都還是未成熟的果實,讓我難以判斷……雖然像這樣成功來到了這裏,不過,我該對你們說什麼纔好呢?」

十六夜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膀。雖然以位置來說十六夜較爲不利,但十六夜並沒有針對這點多說什麼,而是直接擺好架式。蕾蒂西亞首先對他這份態度做出評價。

「……是……是這樣嗎?」

「那份不安,只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

「不,只是覺得果然是如同傳言中的美女……不,美少女,就觀賞一下當作保養眼睛。」

《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1 YES! 是兔子叫來的 第五章插圖(2)
《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 1 YES! 是兔子叫來的 · 第五章 · 第2張插圖

黑兔的視線反射性地移向十六夜。蕾蒂西亞應該是從白夜叉那邊得知的吧。

「退下吧,黑兔。雖然是在測試實力,但這等於是在決鬥。」

蕾蒂西亞同意十六夜的發言,然而還沒有達成這個目的就結束了。以人類來說,飛鳥和耀應該擁有出類拔萃的才能吧。然而這些才能畢竟還是原石,並不足以讓蕾蒂西亞安心地把同伴們的將來託付給她們。話雖如此,就算想要規勸黑兔他們解散重新成立新共同體,也已經錯過了時機。考慮到他們打倒「Fores Garo」後發生的狀況,即使想那樣做也已經太遲了。

只有在箱庭世界能受到太陽照射的他們則被稱爲「箱庭騎士」。

十六夜迅速站了起來。瞭解十六夜的意圖後,蕾蒂西亞一瞬間啞口無言,但立刻又開始大笑。發出誇張笑聲的蕾蒂西亞一邊笑到流淚,同時站直身子。

「所以這時我就很想測試一下,看看那些新人們有沒有足以拯救共同體的力量。」

在四位數外門擁有根據地的「階級支配者」白夜叉特地前來最下層的七位數外門,就是爲了偷偷把蕾蒂西亞帶來這個地方。

「…………」

「結論是?」

發現自己無法理解內心想法的蕾蒂西亞只能再度苦笑。這時十六夜卻以一副不以爲然的態度糾正蕾蒂西亞。

把紅茶倒入已燙過的杯子裏時表情也不太高興。

兩人相視一笑,接着同時從窗口跳向中庭。

箱庭都市是讓吸血鬼能受到陽光照耀,並心懷平穩與榮耀生活的地方。而他們守護這個箱庭的身影,讓純種的吸血鬼成爲被稱爲「箱庭騎士」的存在。

「嗯,雖然不是靠翅膀飛行……制空權被我支配讓你感到不滿嗎?」

「吸血鬼?原來如此,所以纔會設定成美人嗎?」

她壓着嘴邊強忍住笑意,儘可能擺出有氣質的樣子後來到椅子上坐下。

(不……不妙…………!)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破壞力!蕾蒂西亞無法接下這股力量,那麼就只能閃避。

然而她的身體卻跟不上思考,不,即使跟得上也沒有意義。

如果只是一般的子彈,身爲鬼種純種的蕾蒂西亞應該有能力揮手掃開。然而現在的她卻不可能打退這些足以匹敵第三宇宙速度,逐漸逼近自己、快得不合理的兇惡子彈。

(居……居然強大至此……!)

在蕾蒂西亞將被打中前,她露出了苦笑。親眼目睹十六夜這份超乎尋常的能力之後,蕾蒂西亞對自己的目測居然如此天真而感到丟臉,同時也感到安心。

既然他擁有如此強大的才能,說不定……當蕾蒂西亞做好滿身鮮血摔往地上的覺悟時——

「蕾蒂西亞大人!」

同一瞬間,從窗口跳出來的黑兔爲她擋下了已經直逼她眼前的鐵塊。蕾蒂西亞驚愕之際也抱住了黑兔,收起翅膀往下降落。

「黑……黑兔!你做什麼!」

蕾蒂西亞突然大叫起來。然而她並不是在抗議黑兔出手妨礙這場決鬥。而是針對剛剛黑兔從她手中一把搶走,現在緊握在手裏的恩賜卡。

黑兔不理會蕾蒂西亞的抗議,凝視着手中的恩賜卡。接着重新轉向蕾蒂西亞,抖聲道:

「恩賜名,『純潔吸血姬』……恩賜名果然改變了!雖然還留着鬼種,卻不具備神格!」

「嗚……!」

蕾蒂西亞立刻別開臉。走向她們的十六夜似乎感到很掃興,以不以爲然的表情聳了聳肩。

「什麼嘛,該不會前任魔王大人的恩賜,只剩下吸血鬼的恩賜?」

「……是的,雖然武器多少還留着,但是寄宿於她自身的恩賜就……」

十六夜毫不掩飾地狠狠咂舌。

他應該是對於蕾蒂西亞居然在這種衰弱到底的情況下還找他做對手的行爲感到很不滿吧。

「哼!難怪打起來一點勁都沒有!要是成了別人的東西,連恩賜都會被奪走嗎?」

騎士冷漠地響應,利用附有翅膀的鞋子飛上空中。

兩人鬱悶地點了點頭。

畢竟蕾蒂西亞本身是「Perseus」的所有物。這樣的她在沒經過主人同意的情況下亂跑,自然根本無法爲其辯護。尤其「Perseus」是擔任「Thousand Eyes」幹部的共同體。萬一引起糾紛,後果想必難以善了。

盧奧斯把茶點塞進嘴裏,表現出莫名的從容。這詭異的態度讓白夜叉產生不安的預感。

「沒錯沒錯,只要你老實一點,彼此都不必承受什麼損失。畢竟我們同樣都是崇奉雙女神旗幟的共同體嘛。」

白夜叉默默起身,盧奧斯把原本用來裝茶點的盤子丟向門扉,阻止她的行動。

盧奧斯笑了笑繼續說道:

「這下就行了……好險啊,差點讓她逃了。」

「哼!就算殺死一個低等的混賬,也不會有誰放在心上!蠢蛋!」

然而黑兔完全不介意他們的態度,衝過去提出抗議:

「是……是的。」

「哼,講什麼同志,真是蠢話。區區暴發戶居然敢要求我這裏的女孩來服侍你,膽子真大!好了,你們!已經夠了,回去處理打烊事務吧。」

叫做盧奧斯的男子聳聳肩不正經地說道:

聽到這些飛空騎士們的發言,十六夜十分不爽且兇猛地笑着說道:

「哎呀?你要對同志下手嗎?殺死同志可是重罪喔?」

白夜叉確定店面打烊後,沿着沿廊通往西側,來到比她的房間更內部的位置,造訪一間位於別院的房舍。雖然那是用來款待特別客人的貴賓室,但是目前在裏面的人並不是客人。

「我認爲該避免這種事情再度發生,這可是我自認的體貼安排喔。這次上演逃亡戲碼的原因,是對過去共同體的執着。要是沒斬斷這份執着,說不定會給交易對象帶來麻煩吧?」

明白這道光線究竟是什麼的黑兔發出悲痛的慘叫,瞪着遠方。

經歷了漫長歲月,由於原本的組織消滅或分裂,因此也經常發生向其他共同體尋求保護的行動。

伴隨混着焦躁的喊聲,蕾蒂西亞挺身擋在兩人面前,彷彿是要保護他們不受光芒傷害。

意思就是,失去恩賜是出於蕾蒂西亞自己的意願。看到兩人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蕾蒂西亞以極爲苦悶的表情轉開了視線。黑兔也一臉憂鬱地發問:

白夜叉哼了一聲,張開她愛用的扇子。

白夜叉明白自己胸中的不安並非杞人憂天。

白夜叉雖然氣得青筋直跳,但她並沒有傻到會上這種不入流挑釁的當。

雖然變成石頭的蕾蒂西亞讓人擔心,然而現在卻有更嚴重的問題。

十六夜搔着腦袋不耐煩地提議:

「居然讓我等這麼久。把共同體的同志丟在一旁跑去接客,想必是很重要的客人吧?」

「哼那麼,繼承『Perseus』的盧奧斯小少爺找我有何貴幹?」

「失禮,要是觸犯到你的逆鱗,那我就道歉吧。」

聽到認定爲礙事者的「No Name」成員發出叫聲,男子們紛紛回以帶着明顯敵意的眼神。

「……這是……」

兩人互瞪着對方。盧奧斯來訪的原因,不用說就是爲了蕾蒂西亞的事情。

「別擔心,我不會殺死她。我只會適度調教調教,好讓她再也不敢反抗。」

「不……魔王從共同體裏奪走的是人才而不是恩賜。和武器之類會具體化的恩賜不同,所謂『恩惠』是各種神佛精靈所賜予的奇蹟,換句話說就是靈魂的一部分,無法在支配恩賜的主人不同意的情況下強行奪走。」

「找到了!已經讓吸血鬼石化了,立刻把她抓起來!」

陷入膠着的雙方維持這個姿勢一陣子之後,結果退讓的人是白夜叉。

「……那你爲何要來我這裏?立刻前去把她帶回來不就得了?」

「嗯,這點我自已也心知肚明。所以即使面對如此卑鄙陰險又小家子氣,不知道哪裏的誰做出來的找碴行爲,我也只能吞下眼淚,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對應着啊。」

「總……總之請逃進總部!」

「要是敢礙事就不必客氣,連他們一起殺!」

「如果是蕾蒂西亞的事,我也沒打算隱瞞。是你們這些傢伙先做出足以讓雙女神旗幟蒙羞的行徑。居然取消原本已負責承辦的恩賜遊戲,正常來說這可要受到降級處分。」

在他們抬頭的同畤,一道褐色光芒從遠方照了過來。蕾蒂西亞猛然一驚放聲大叫:

在裏面的人和白夜叉一樣是「Thousand Eyes」的幹部,是一名擁有亞麻色頭髮,身穿蛇皮上衣,體型偏瘦的男子。這個身穿蛇皮的男子在等待時大概要求兩名女性來服侍吧?只見他一邊讓刻意把和服穿成花魁風格的女性爲他斟酒,一邊對着白夜叉笑着說道:

「蕾蒂西亞大人您是因爲同時具備了純種鬼種與神格,才擁有足以自稱『魔王』的力量。然而現在您的能力卻連過去十分之一都不到。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說箱庭之外嗎!」

「傷腦筋啊,這還是我出生至今第一次被當成了附屬品。我該拍手好好慶祝一場呢?還是該順着怒氣徹底教訓他們一頓?黑兔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好?」

本來非法入侵總部乃是對共同體的污辱行爲,傳出去也不好聽。正常來說,把信用當成生命線的商業共同體「Thousand Eyes」並不會做出如此蠻橫的舉動。這很明顯是瞧不起黑兔他們只不過是個「無名」共同體而採取的行動。

「Perseus」的男子們嘲笑着激動的黑兔。

雖然白夜叉和盧奧斯隸屬同一個共同體,然而直屬和附庸可是天差地別。

「總之關鍵的蕾蒂西亞已經不在這裏了。哼哼,你差不多晚了兩步。」

我反對上司利用職權騷擾!盧奧斯高舉雙手笑了起來,很明顯是在諷刺。

——同一時間,地點:「Thousand Eyes」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分店。

「這是我等的首領談妥的交易,外人少多嘴!」

白夜叉的白髮開始抖動,她的聲調裏也包含了明顯的怒氣。對於把同志視爲第一的白夜叉來說,「用金錢來交易同伴」的要求,唯一的意義就是侮辱。

蕾蒂西亞做出好幾次欲言又止的動作。到最後還是沒有坦白,只是保持着沉默垂下頭。

黑兔的喊聲終究沒有發揮效用,全身受到褐色光芒照射的蕾蒂西亞轉眼間就成了一具石像,直接橫倒在地。之後光線照來的方向甚至還出現了一大羣腳上穿着附有翅膀的飛天鞋,貌似騎士的男子,成羣結隊地蜂擁而來。

啪!白夜叉把已經摔成一片片的盤子踩得更碎,以帶着明顯敵意的語氣開口發問:

空中還有近百人的武裝成員在「No Name」總部的上方待命。

「……說的也對……」

原來的「Perseus」並不是「Thousand Eyes」的麾下,而是以希臘神話中的一名騎士爲起源的共同體。

「可……可惡……!都已經如此毫無顧忌地做出諸多侮辱行徑,還不打算針對自己的無禮表達歉意嗎!這樣還敢高舉雙女神的旗幟,你們這些人的臉皮真厚!」

「不只那樣。雖然位於箱庭都市之外,然而交易對象可是國家規模的共同體。萬一商品被奪走——」

女性們重新穿好亂掉的和服,匆匆忙忙地離開。

「我想你應該心裏有數吧?」

「啊t順便講一下,出入口已經被我動了手腳。」

「算了,怎麼說……如果有話要聊,總之就先回房裏去吧。」

「喔?是嗎?」

「我已經讓部下過去了,不用多久就能找到吧。」

騎士裝扮的男子們包圍住石化的蕾蒂西亞後,表現出安心的樣子,開始用繩子捆綁她。

她很清楚,就算問出答案,也只會讓自己的心情變得更差。

「哇喔!的確,要是和被稱頌爲『白夜魔王』的白夜叉大人動起手來,就算是我也會死吧?……不過在被你殺死前,我至少會試着讓這樣的店面消失喔?我想,看到可愛的部下被打得粉碎一定讓人很痡心吧?」

白夜叉咬牙瞪着盧奧斯,盧奧斯也從正面承受她的目光。

「而且我是在取得預定參賽者的同意後才決定取消,我認爲已經盡到了最低限的禮儀。」

盧奧斯聳肩,不把白夜叉的怒吼當一回事。白夜叉很想把眼前這小子直接勒斃,然而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她把手伸向門扉打算離開,卻發現房門連動也不動。

這可是不惜取消恩賜遊戲促成的大型買賣。要是搞砸,我等『Perseus』在『Thousand Eyes』裏可會失去容身之處呢!」

盧奧斯穿好蛇皮上衣,咧嘴在端正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當黑兔等三人正打算從中庭回到本館內部時,突然發生了異變。

白夜叉搔了搔長着一頭白髮的腦袋,不屑地回話: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們吸血鬼——『箱庭騎士』只有在箱庭都市裏才能承受陽光的照耀啊!可是你們居然要把這樣的吸血鬼帶往箱庭都市外面……!」

「那些『無名』的傢伙也在場,該怎麼辦?」

在距今很久以前,被認爲在享盡天年後昇天併成爲星座的騎士帕修斯(Perseus),其實是被邀請來到這個地方,也就是箱庭的世界。「Perseus」這個共同體的名號,正代表成員們是帕修斯的子孫。在聚集了修羅神佛的箱庭裏,像他們這樣擁有特定傳說的人士並不在少數。

「嗚……」

「真遺憾。因爲她們說什麼要求都可以接受,我才享受了一下啊。畢竟『Perseus』沒有那種有氣質又溫順的女孩嘛。能不能基於同樣身爲幹部的交情,把她們賣給我呀?」

「你這混賬……該不會想襲擊『No Name』吧!」

黑兔慌慌張張地把十六夜拖進總部裏後,三名成員離開空中的軍團降落到地面上,並圍住已經化爲石像的蕾蒂西亞。十六夜他們則躲在門後面窺探外部的情況。

盧奧斯展示了一下掛在脖子短項鍊上的那個金色裝飾品。這個有着頭顱外型的飾品,正是實力足以和魔王匹敵,「Perseus」擁有的最強恩賜。

白夜叉根本懶得詢問盧奧斯用了什麼手段。

「…………」

黑兔的叫聲讓正打算搬運蕾蒂西亞的男子們停下了動作。

「什麼襲擊,真是沒禮貌的說法。是要讓偷走我方所有物的『No Name』遭受天罰!

「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嗯,就用這個名義吧?反正就算毀了一個無名共同體,也不會有誰生氣吧?」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看你好像真的很不要命吶!」

然而就算沒出這事,兩人之間原本也就有着隔閡。

「那道光……是蛇髮女妖之威光嗎!不妙!被發現了!」

「這點小事我當然知道。反正她跑去哪我也心裏有數,對於所有物的過去,我可掌握得一清二楚喔。」

「描繪着蛇髮女妖頭像的旗幟……?不……不行啊!請您快點避開!蕾蒂西亞大人!」

面對毫不驚慌的盧奧斯,白夜叉的表情因訝異而扭曲。

「……對於無禮行徑我可會以決鬥來響應喔?盧奧斯先生。」

「哼,對你們這種在下層建立總部的共同體講究禮儀,纔會讓我等的旗幟蒙羞!只不過是區區『無名』,還不有點自知之明!」

「你……你說什麼」

黑兔身上似乎傳出了怒氣爆表的聲音。對蕾蒂西亞的處置以及污辱共同體的諸多行動和發言,讓黑兔一口氣達到了沸點。

騎士們俯視着氣得發抖的黑兔,嗤笑道:

「哼,你想和我們動手嗎?」

「真愚蠢,連自軍的旗幟都沒能守住的『無名』,根本不是我等的對手。」

「這些不知羞恥的傢伙們!就以我等的旗幟爲見證,給予你們制裁吧!」

騎士們七嘴八舌地不斷咒罵。他們高舉蛇髮女妖的旗幟,四下散開,像是要擺出陣形。然而這些侮辱的言論,已經無法傳進臉上浮出駭人冷笑的黑兔耳裏。

她瞪着騎士們,露出很不符合她風格的危險笑臉,痛斥對方:

「哼……哼哼……真有膽量。看你們似乎裝備着多少有些名氣的恩賜,但該不會因爲拿着那種複製品就以爲自己變強了吧?」

「什麼?」

這次輪到騎士們發出怒吼。黑兔讓一頭黑髮轉變成淺紅色,高高跳上半空恫嚇着騎士們。

「豈有此理……沒錯,豈有此理!居然讓天真爛漫又敦厚篤實,甚至被歌頌爲犧牲象徵的『月兔』憤怒到這種地步……!」

周遭的空氣瞬間產生了沉重的壓力,一股簡直讓人無法順利呼吸的力量襲擊了敵方。在空中的百名騎士都因爲黑兔散發出的壓迫感而不知所措。

當黑兔高舉右手臂的那一瞬間,四周迴響着一道彷彿能撕裂大氣的尖銳聲。接着,宛如雷鳴的爆炸聲支配了周遭一帶,她的右手高舉着一支如閃光般燦爛的長矛。

騎士們一陣動搖。

「和雷鳴一起出現的恩賜……該……該不會是因陀羅的武器吧!盧奧斯大人可沒提過這種事!」

「不……不可能!最下層的共同體怎麼可能擁有被賦予了神格的武器……!」

「不可能是真貨!反正跟我等一樣都是複製品!」

黑兔反握着不斷迸出閃電的長矛,開口說道:

「如果光憑眼睛無法判斷出真僞——那就用你們的身體親自確認吧!」

到最後不光是拉扯,十六夜乾脆握住耳根把黑兔整個人提了起來。

「不……不對……該不會是使用了隱形的恩賜吧?」

「嗚啊!」

「如果想知道詳情就得照規矩走,還有其他可能很清楚狀況的傢伙吧?」

仁表示他要留下來照顧耀,因此最後只有十六夜、飛鳥、黑兔這三人朝着「Thousand Eyes」二一〇五三八〇外門分店前進。

「如果叫『Perseus』的共同體和我知道的相同,那毫無疑問地就是那麼一回事吧……不過箱庭還真廣闊啊,居然連飛天鞋和能變透明的頭盔都真的存在。」

受熱膨脹的空氣響起了雷鳴聲,黑兔的頭髮散發出棱鏡七彩光輝,從紅色又染成了藍色。

「去叫其他傢伙過來。」

然而如同煙霧般瞬間消失的百人軍團,無法騙過黑兔的眼睛。

「喂!」

「好痛好痛!真的很痛啊十六夜先生!」

正當黑兔準備把因陀羅之矛射向天際時,十六夜卻從她的背後冒了出來。

而且十六夜還很有韻律地用力扯了好幾次黑兔的耳朵。

喫了一驚的黑兔望向天空,眼前只剩下一整面的星空,彷彿對方的軍團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他們一判斷無法贏過黑兔,立刻就撤退了。

「咦?可……可是白天發生了那些事。」

「嗚啊!不對!生氣的原因是這個嗎?」

黑兔猛然驚覺。既然是白夜叉把蕾蒂西亞帶來這裏,那說不定她也清楚詳細的狀況。

「我懂你的心情,但是現在最好不要動手。我自己是無所謂啦,不過萬一『No Name』和『Thousand Eyes』起了衝突就不好了吧?」

——算了,即使真的那樣也只要我一個人就夠了。

「那就只叫小不點少爺和大小姐來就好。我總覺得頗有火藥味,最糟情況下甚至可能會當場開始遊戲。既然如此還是人多一點比較好吧?」

十六夜雖然這麼想,卻不會說出口。畢竟他是個懂得觀察周遭情勢的人。不過是自稱啦。

「咦!溜得太快了吧!」

「冷靜一點!你不想和白夜叉發生糾紛吧!而且我都在忍耐了,你卻一個人享受,到底是什麼意思?說啊?」

十六夜滿懷感慨地點着頭,黑兔則惡狠狠地瞪着他。十六夜放開兔耳後,還是搖了搖頭。

「好痛好痛好痛!差……差不多該停手了啊十六夜先生!請分清楚可以耍寶的時候跟不可以的時候好嗎!現在要讓那些沒禮貌的傢伙嚐嚐天譴的滋味……」

「是……是沒錯啦。」

「他們已經全部回去了喔。」

並使出全力拉扯黑兔的兔耳。手滑之下,因陀羅之矛伴隨雷鳴飛往完全不同的方向,最後擊中箱庭的上空,被解放出來的閃電和熱量照亮範圍長達數公里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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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1 YES! 是兔子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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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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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五章正在閱讀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二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2 唉呀,魔王來襲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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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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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中場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三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3 是嗎…巨龍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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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2終章2
  13. 13後記

第四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4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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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幕間 其之八
  11. 11第二章
  12. 12第三章
  13. 13終章
  14. 14後記

第五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5 降臨!蒼海的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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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14後記

第六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6 銜尾蛇的聯盟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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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2後記

第七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7 落陽,而後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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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8 暴虐的三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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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08閒話休題
  9. 09異邦人的茶會
  10. 10莉莉的大冒險 ~偉人說不勞動者不得食~
  11. 11閒話休題2
  12. 12後記

第九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9 YES!這是箱庭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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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箱庭裏的日常某天
  3. 03追尋黃金盤之謎
  4. 04蠟燭和心甜蛋卷和幽靈小鎮
  5. 05異鄉人與月兔的茶會
  6. 06斯廷法利斯的硬幣
  7. 07教教我!白夜叉老師!~後臺外傳~
  8. 08後記

第十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10 於是,兔子投身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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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幕間2
  8. 08終章
  9. 09教教我!白夜叉老師! ~part2~
  10. 10後記
  11. 11不入虎穴終成餌食化爲白骨
  12. 12井底之蛙暢遊大海

第十一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11 擊出!比星光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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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幕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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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第六章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十二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12 軍神的前程諮詢!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幕間
  8. 08第六章
  9. 09第七章
  10. 10第八章
  11. 11第九章
  12. 12終章
  13. 13— Another Prologue —
  14. 14後記

第十三卷問題兒童都來自異世界? 短篇

  1. 01白夜的送別會
  2. 02吸血鬼N僕與詩人的故事·前篇
  3. 03吸血鬼N僕與詩人的故事·中篇
  4. 04吸血鬼N僕與詩人的故事·後篇
  5. 05問題兒檔案1
  6. 06箱庭中某一天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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