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話 成對派宮前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8356 字
我爲了參加教育實習回到了東京。但我沒有回老家,而是租了一間短期公寓。這是因爲我過於習慣獨自生活,以及實習學校距離老家太遠的緣故。就算一樣在東京都,東西兩端還是有着相當程度的距離。
我帶着一天的疲勞感沿着公寓樓梯往上走。雖然現在還在實習,但將來開始工作後,恐怕每天都要度過這樣的生活吧。
我在日落時分踏上歸途,帶着從便利商店買來的便當回到房間。
正當我想像着那樣的日子,打開公寓大門的時候──
「桐島~!歡迎回來~!」
宮前快步跑到玄關撲到我身上。隔着身上的襯衫,能感覺到宮前在T恤底下的柔軟身體。
「辛苦了咩!」

她這麼說着,用力緊緊地抱了我好幾次,還將腦袋貼在我身上。接着抬起頭對我說道:
「洗澡水已經放好了喔。」
「謝謝妳。」
我在宮前的要求下走向浴室。
「其實我自己來就行了。」
「不,桐島一直都在工作嘛,所以我來做。」
「只是實習就是了。」
衝完澡後,我泡進宮前放好的洗澡水裏。浴缸裏事先加入了散發香氣的泡澡粉,讓人覺得非常放鬆。還能聽見廚房切菜的聲音。
當我洗完澡,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一起喫吧!」
穿着T恤跟短褲的宮前露出開心的表情說着。
我們坐在各自的坐墊上享用晚餐,菜色是馬鈴薯燉肉。擺在桌上的餐具無論是馬克杯、盤子跟筷子,全部都是成對的。
宮前非常喜歡成對的東西。
「桐島可以再睡一下喔。」
在我參加教育實習的期間,宮前似乎在東京到處觀光。
「等我回去之後,你要扔掉嗎?」
「我從很久以前就覺得這鋪陳有點久了。」
宮前來到東京,是在我租下短期公寓之後不久。當時我聽見門鈴打開門之後,本來應該待在京都的宮前正抱着行李站在門口。
宮前每天早上都會這樣送我出門。
「不行,不可以!」
「我也不能繼續跟宮前維持這種關係。」
我實在無法再繼續苛責宮前,可是──
「不,我該起牀了。」
當準備送我出門的時候,宮前忽然不解地偏過了頭。
「住手!就說不要了!拜託你,不要扔掉我重視的東西!」
「我不會離開這裏的。」
然後我們會一起喫早餐。看着我享用早餐的樣子,宮前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宮前,我不會要求妳立刻接受,但無論要花多少時間,我還是希望妳能懂。」
她很滿意似的點點頭。
我不停地撫摸着宮前的背。
宮前理所當然地抱着我,將腳貼在我身上。
「這是──」
「嘿呀!」
「不,我是因爲教育實習……」
「領帶歪掉了喔。」
這是打從實習開始之後,每天早上都會見到的光景。
「桐島工作已經很累了吧,你坐着就好。」
喫完早餐後就該出門了。我換上襯衫、拿起公事包走到玄關穿上皮鞋準備前去實習,此時宮前跑了過來。
「我跟桐島不同,早就修完了很多學分!」
她剛從我手中搶回那些東西,便很珍惜似的抱着它們蹲在地上。
「桐島不可以去找早坂同學跟橘同學!而是該待在京都!」
「桐島接下來打算從我們面前消失,甚至打算休學嘛。」
「嗯!今天也要早點回來喔!」
喫完飯後,我認爲餐具該由自己處理而站了起來。
「因爲跟桐島一起生活太開心,我忘記了咩!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我跟宮前一起躺上牀,這裏是套房,因此準備的傢俱也是單人式的。
「妳還要去大學上課吧。」
宮前哭得像是犯了氣喘病一樣。
「感覺像是變成了桐島的妻子一樣咩。」
隨着夜色漸深,宮前開口說着:
「宮前,這樣不太好,我已經跟遠野分手了。」
「因爲、因爲──」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
這麼說完後,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接着在幾秒鐘後「啊~!」地叫了出來。
◇
見我點頭,宮前立刻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宮前洗完餐具後前去洗澡,之後我們穿着同樣款式的睡衣一起欣賞電視劇、聊今天發生的事情。
實習開始後的晚上都是這樣。不僅如此,每天早上我都會被做飯的聲音喚醒。從牀上抬起頭,總是會看到早起在廚房做早餐的宮前。
宮前吸着鼻子開口:
於是宮前在我租下的公寓賴着不走。
宮前終於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試圖從我手中奪走那些成對的物品。淚水跟鼻水從她漂亮的臉蛋不斷滴落。因爲實在哭得太慘,我最終還是放開了手。
「那宮前妳帶得回去嗎?」
然後這麼說道:
「喂,回京都去啦。」
「直到桐島決定不跟那兩個人見面爲止,我都會留在這裏!」
她早就做好了留宿準備,便開始把自己的衣服掛上衣架,收進了櫥櫃裏。
「我、我是──」
「爲了搶回桐島纔來東京的咩!」
「嘻嘻,這種生活也不錯呢。」
「說得也是。」
「……嗯。」
她說有帶鯛魚燒回家當伴手禮,於是我們用微波爐加熱後一起享用。
「嗚、咿嗚、嗚嗚……」
「宮前……」
所以在幾天後的晚上,我在房間裏正式地跟宮前攤牌了。
當然,我也很清楚這種半吊子的情況不太好。
注意到我盯着馬克杯之後,宮前開了口:
「桐島,路上小心!」
就這樣,宮前在我家住了下來。當實習開始後甚至像這樣包辦所有家事,開始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你明天還要上班吧?差不多該睡了喔。」
每當發現我清醒,宮前總是會說:
然後──
她總會一邊迷迷糊糊地這麼說着,一邊很幸福似的進入夢鄉。
可是宮前卻制止了我。
那年冬天,我沒有選擇遠野,而是決定將跟早坂同學及橘同學之間的戀情做個了斷。
「不要!」
「那麼,我就先走了。」
上課認真的宮前好像早就累積了不少學分,真是令人羨慕。
這件事還沒決定,教育實習也很順利。不過,我已經確定會搬離山女莊,同時正如宮前所想,我也有打算離開現在就讀的大學。
等她冷靜下來後,我這麼說着。但宮前卻搖了搖頭,用仍帶着哭腔的語氣回答:
但是今早的情況有點不同。
「抱歉,對不起。」
「不要,我不想懂。」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宮前緊握着拳頭開了口:
當然,我是抱着覺悟做出決定纔來參加教育實習的,所以不會因爲宮前一句「回京都吧」就乖乖照辦。
宮前語氣哽咽地說着:
然後伸手替我調整領帶。
「桐島~」
但是她立刻說着「等一下」把我叫住。
「那也辦不到!」
她這麼大喊穿過露出驚訝表情的我身邊,衝進了房間裏。
「嗯,這樣就行了!」
見到我即使如此依然沒有停手之後──
我將宮前的衣服摺好放進包包,打算讓她回京都。雖然帶來的行李這麼做就行了,但麻煩的是宮前添購在這個房間的所有東西都有兩個,無一不是成對的情侶用品。
「不要~!」
我們兩個躺在狹窄的牀上,共用着一條被子。
「咦?我……做這種事情真的就行了嗎?」
那是我的選擇,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訣別。所以──
等她回去之後,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繼續使用。
宮前真的很不願意似的發出慘叫,然後緊緊地抱着我的手臂。
事情完全沒有進展,這下如果同情她的話將會重蹈覆轍。抱着這種想法,我表示「那我現在就扔掉吧。」並且把心一橫,準備將成對的生活用品裝進垃圾袋。然後──
「在從早坂同學跟橘同學那邊搶回桐島之前,我都會留在這裏。」
基於這個理由,我半推半就地展開了跟宮前的共同生活。
宮前起初很努力地想把我帶回京都。不僅會說着「回去嘛回去嘛」抱住我的大腿,當得知早坂同學跟橘同學也在實習的學校時,更是大發雷霆。
不過在我房間待了一陣子之後,她不僅添購了更多成對的物品,似乎還在做家事的途中漸漸喜歡上了現在跟我同居的生活。
「就像是嫁給了桐島一樣……感覺很不錯耶!」
跟宮前共進晚餐,兩人一起躺在單人牀上的生活就這麼持續着。
「總覺得這樣也很好呢。」
宮前這麼說着打掃着房間。
我很清楚這樣下去不是件好事。儘管如此,一想到宮前在成對物品即將被我扔掉時大哭的事,我的內心就會希望她露出幸福的笑容,因此什麼都說不出來。
當然,我明白這種日子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宮前對此也很清楚,就算表現得一無所知,但她的內心其實也抱持着堅定的決心。
『我是爲了搶回桐島纔來東京的咩!』
這是宮前這麼表示,想起本來目的之後的週末發生的事。
那天實習當然放假,原本以爲宮前會纏着要我跟她出去,但那天早上宮前只是騎在我身上鬧了一會,到了中午就開始整理儀容,表示要獨自出門。
「我有個住在東京的朋友,去找她玩一下。」
宮前準備好我的午餐之後,這麼說着離開了公寓。
我知道宮前在九州的時候沒有半個朋友。
總覺得很在意,於是我過一會之後也走出房間。
戶外的天氣剛好適合披一件襯衫,是很舒適的氣溫。
陽光的感覺很舒服。
「把桐島還來!」
「畢竟我本來就是東京人。」
不過宮前叫來店員,只點了一杯咖啡。
宮前下車之後,我也跟了過去。
橘同學目送着宮前走出店門,維持着溼潤的臉頰沒有任何動作。
「這倒是無所謂啦。」
宮前跟橘同學面對面地坐着。
「是覺得跟我沒什麼好說的吧。」
◇
橘同學開口回答:
她說出了這種話。
橘同學手邊也只放了一杯咖啡。
「還打算直接把桐島也帶走。」
現場陷入沉默。
畢竟這次做出決定的人是我,而且橘同學跟我是彼此的初戀,她也能將高中時發生的種種事情有多麼特別告訴宮前。
兩人一言不發,也沒有玩手機。只是一味注視着桌子跟茶杯。喧鬧的店裏,只有她們兩個這桌顯得很冰冷。
「早坂同學沒有來呢。」
這麼說來,店裏大多是女性顧客,她們紛紛拿着手機拍攝鬆餅。
我仔細環顧四周。
但是,橘同學只說了一句話:
大家一定都是這樣。
「這家店的鬆餅好像挺有名的喔。」
橘同學牽着我的手,走了一會之後開口:
但在走進公園時,她主動伸手牽住了我。
「我們過去每天都很開心!明明桐島跟遠野交往,跟山女莊的大家打成一片,每天都笑嘻嘻的,卻因爲橘同學妳們出現,一切都變得一團亂了!」
跟蹤這種事情很沒禮貌。但起初我是抱着宮前在人生地不熟的東京會被怪人搭訕這種想法纔跟了過去,不過這只不過是藉口罷了。
這個狀態持續到店員端上宮前點的咖啡,準備離開的時候──
橘同學面無表情地跟着我。
那邊放着一塊巧妙的隔板,是個能讓兩人看不見我,同時能聽見她們對話的位置。
這是所謂社會上的正當性,或是倫理方面的容忍度。
「簡直像是在說我是個煩人又差勁的傢伙嘛。」
宮前頓了一下之後說着:
抵達車站之後,我看到宮前站在月臺,於是決定保持一段距離觀察。
「因爲早坂同學實習很忙。」
當時我們眼中真的只有喜歡的對象而已。這種狹隘的想法可以說是年輕或不懂事,或者稱之爲純粹的戀愛也說不定。
「如果覺得抱歉,就把桐島還來。」
「要是真的覺得有錯,就跟早坂同學一起有多遠走多遠啦!」
「要思考的事情變多了呢。」
在店內座位上等着宮前的──
畢竟憧憬戀愛的純粹,參與戀愛故事的登場人物都處於青春期。
「把桐島還給我。」
橘同學點了點頭。
看來似乎是宮前主動聯絡橘同學安排這次見面,並想請橘同學把早坂同學也帶過來。但實際情況是橘同學沒有聯絡早坂同學,選擇獨自赴約。
宮前本來想朝橘同學潑水,但性格溫柔的她做不出那種事,最後在猶豫幾秒鐘之後,只稍微在橘同學的臉上撒了一點水,便氣沖沖地離開了店裏。
我有一股預感。
宮前說着。
高中時的我們並不是這樣。
我跟橘同學並肩走在陽光灑落的公園林間步道。
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我從口袋拿出毛巾,走向橘同學的座位。
她指的是跟高中的時候相比。
橘同學低着頭,用感覺隨時都會消失,一點都不像她的語氣說着。
宮前這麼質問橘同學。
「對不起。」
「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這個意思……」
對此橘同學沒有回答。
我隔了一陣子之後走進店裏,在店門口跟店員要了個角落的位置。
「…………對不起。」
她走進一間面對主要街道,外觀有點時尚的咖啡廳。透過窗戶,能看見宮前朝一張桌子走了過去。
那實在是很有宮前風格的輕微抵抗。
我們毫無疑問地想要做得更好。
更何況宮前本來就屬於不會跟別人爭執、辯論的那種人。
橘同學本來就沉默寡言,不擅長咬文嚼字。因此笨拙的她能向宮前表達自己心情的話語,就只有這一句「對不起」。
即使如此她仍舊想做點什麼似的拿起桌上的冰水。
「妳已經不會去京都了呢。」
「…………對不起。」
是一直都跟京都成員保持距離的那個橘同學。
橘同學語氣平淡地說着。
宮前表示這無關緊要──
先就座的橘同學將菜單遞了過去,宮前默默接過看了起來。
電車進站後,我進了隔壁車廂。
這是一座設有池塘跟步道的大型公園。離開那間店後,我們漫無目的地走到了這裏。
我打算徹底解決京都的事情之後再去面對橘同學。而橘同學在等待的同時,也關心着那些受到傷害的人們,並對此感到心痛。
在這股尷尬的氣氛中,宮前低頭看着桌子繼續開口:
「……對不起。」
一旦長大成人,就算是談戀愛,除了對彼此的好感外,思考其他事情的比例也會變多。例如彼此的社會地位、或是家人或朋友會如何看待自己的心上人等等。
「把桐島還來。」
「……不是那樣的。」
能感受到她纖細的手指跟有點冰冷的體溫。
「長大或許就是這麼回事吧。」
「我說,多說點什麼啦。妳一直這樣子,我不也什麼都不好說了嗎!」
◇
宮前抬起頭來。
我認爲橘同學應該有很多話能說。
「司郎,你有毛巾嗎?」
「嗯。」
「要點什麼嗎?」
宮前開口說着。
感覺我們會產生要先把京都的事情處理好這種想法,也是基於這個因素。
「…………」
橘同學點了點頭。
「這不是一間男生會獨自造訪的店。」
「我可是很生氣喔!因爲橘同學妳們的關係,大家都笑不出來了!」
宮前見狀態度瞬間似乎產生了動搖,但很快就重整心情,用強硬的口吻說着:
我不看菜單點了咖啡,假裝玩弄手機偷偷觀察着她們的情況。
「是我沒有跟她聯絡。」
所以──
宮前一副無從發泄憤怒,很困擾的樣子。
「妳發現了啊。」
但是過了幾分鐘,她轉頭朝我看來。
不過──
「我有些地方就是長不大。」
橘同學開口說着。
「至少在跟司郎的關係方面。」
這點我也是一樣的。
我們曾在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情況下談過戀愛,因此至今仍覺得對方很特別。
「我或許不是個好人吧。」
橘同學握着我的手加重了力道。
「其實我心中也有着不顧其他人眼光,想盡量跟司郎待在一起的想法。」
所以──
橘同學拉着我的手,帶我走到某個四下無人的樹蔭下。
然後抱着我抬起頭來。
我就這麼吻了橘同學。
即使接了吻,橘同學依然貼在我身上。我觸碰着她那輪廓如同少女般的臉頰,橘同學依然沒有動作。
我將拇指塞進她嘴裏,用食指在外側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就跟高中時一樣,既柔軟又纖細。
隨後我夾住她的舌頭。
透過手指能感受到橘同學嬌小的嘴巴、溼潤的舌頭,以及氣息。
「那個時候,我光是被喜歡的人觸碰就覺得很開心。現在大概也是一樣。」
我緊緊抱着橘同學,觸摸她的身體。
黑色的長髮,纖細的腰身。我解開一顆她襯衫上的鈕釦,將手伸進她胸前內衣的縫隙,觸摸那微微隆起的山丘。柔嫩的肌膚,當我摸到前端,橘同學隨即發出甜膩的氣息緊抓着我。
「宮前,不可以。」
「我會等你的。」
無論是黑色長髮、腰身曲線、白皙肌膚、還是沉默寡言的部分,全都是我喜歡的。
橘同學也希望如此。
「我才該問宮前怎麼了呢。妳不是說過不會做這種事嗎?」
我回憶起中午發生的事。
所以,這只是關於「喜歡」的純粹程度而已。
「畢竟桐島實習很努力,我就豁出去了咩!」
「肉跟蛋我也都買了很高級的喔~」
「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喔。」
戀愛的純度很高,我認爲也代表着某種原始、低俗且單純的真理。
跟橘同學告別回到房間時,宮前還沒回到這裏。
「抱歉抱歉,跟朋友們聊得太開心了!」
「連妳都講這種話嗎。」
橘同學是個百分之百符合我喜好的女孩子。
「晚飯我馬上開始做,今晚喫壽喜燒喔!」
她就是最能觸動我性癖的女孩子。
「討厭……桐島不在的話,我不要……」
「桐島,真的什麼都不做嗎?」
「沒問題,宮前不要緊的。我不會再讓妳因爲孤單一人感到寂寞了。」
換句話說,如果不用「命運般」這種美化表現,或許能說橘同學直接就是正中我「好球帶」的女孩子也說不定。
「──我知道。」
「不行的。」宮前說着。
爲了讓宮前老實一點,我緊緊抱住讓她動彈不得。但即使如此,宮前仍會輕咬我脖子,或是有意地將整個身體貼上來。
我懷裏的她臉頰泛紅,呻吟並顫抖着。
我們在一瞬間確認了這一點。
◇
「宮前應該在京都過着開心,有趣的生活。」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認爲十幾歲青春期的人愛上一個人的情感,就優於成年之後喜歡上一個人的心情。
然後──
然後她倚靠在我身上說着。
「太奢侈了吧?」
我抱着她的肩膀,同時也把手伸進她的裙底。手上傳來內褲的觸感,隨着我的撫摸,布料逐漸變得柔軟、熾熱,以及溼潤。
「就算不花這麼多錢,便宜的東西我也能喫得很滿意。」
我繼續說道:
宮前說完脫下睡衣趴在我身上,她的內衣的確很煽情。繩結在腰部的位置,明顯是用來取悅男人的款式。
「宮前,就說不行啦。」
「咦?」
隨着十幾歲的青澀感性逐漸遠去,談戀愛的時候也會參雜其他的想法。
要問爲什麼──
關燈躺上牀之後,宮前不斷向我撒嬌。平時她總是抱着我很快就進入夢鄉,但今天卻不斷更換姿勢,甚至會跟我索吻。
宮前是打算把我綁在身邊。可是──
準備一陣子之後,她將電磁爐放在桌上開始製作壽喜燒。每樣食材確實都很講究,味道非常好喫。
宮前對此似乎非常沮喪,她癱坐在牀上開口問着:
專屬於我的美麗人偶。
「我們說好不做這種事了吧?」
宮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已經回不去了。但是,宮前還能回到那裏,妳不該待在這裏。」
宮前開始哭了起來。
「桐島會離開的……肯定會拋下我們,跑到其他地方去吧……不要走……哪裏都別去……我什麼都願意做……」
「無論是遠野排球的狀況不好,還是福田沒去上課的事,我全部都一清二楚。」
「……我現在可是穿着非常性感的內衣喔。」
「喂。」
宮前有些害羞似的開了口:
「沒關係、沒關係,只是我想喫而已。」
「……桐島,你哪裏都不要去喔。」
於是我爲了準備實習,決定開始翻閱高中的課本。我就這麼讀了一會,到了傍晚時分,宮前回來了。
不過,我跟橘同學在沒有這種外力的介入下,談了一場命中註定的戀愛。
我撐起身體,將睡衣披在宮前身上。
當然,我很清楚自己不該把女孩子當成人偶看待。對於未來相遇的人,我一定不會產生這種想法,社會性會讓我變成這樣。
「桐島……爲什麼?爲什麼不可以呢?」
「因爲我每週都會跟遠野和福田見面。」
「宮前,快住手。」
宮前說着朝我呼出溼潤的氣息,將腰部頂了上來。
但即使如此──
藉由我將橘同學當成人偶,她也願意被我玩弄這個行爲。
「爲了桐島,我什麼都願意做喔?我會盡量付出,什麼事情都能夠接受喔?」
像是職業、收入、婚姻、家庭等等。
不,說得更直接一點──
我很清楚宮前會這麼說的理由。
十幾歲的時候,我只知道把「喜歡」當成標準,光憑這點選擇的對象就是橘同學。
橘同學徹底任我擺佈。
「……我要一直待在這裏。」
「是這樣嗎!」
她這麼說着脫鞋走進房間,手上提着購物袋。
白皙的肌膚與豐滿的胸部。
「我會讓京都的大家變得四分五裂的人際關係恢復原狀。」
喫完飯後,我們一起看了電視播出的電影,隨後輪流洗澡,穿上成對的睡衣準備上牀睡覺。
宮前說着立刻着手製作壽喜燒。她先是用菜刀將蔥跟豆腐切塊,醬汁也不是買現成的,而是用味醂跟砂糖做的自制醬汁。
「桐島你不知道。已經沒有人會在山女莊前的道路上烤魚了。大家也不會在一起打麻將、或是爬山……之前明明那麼要好……偶然遇見的時候,我也打算揮手打招呼,但總覺得很尷尬……無論遠野還是福田,最近好像狀況也不太順利……」
「爲什麼……桐島爲什麼會知道?」
宮前撐起身子,將全身展現在我面前。雖然害羞地縮起身子,但她依然紅着臉對我開口:
宮前坐在我身邊,不斷把肉夾進我的碗裏。
「畢竟桐島要是在教育實習跟女高中生傳出醜聞就糟糕了嘛。」
宮前用彷彿隨時會消失的語氣說着:
「司郎……」
我並不打算分出好壞,或是優劣。
同時,我們之間毫無疑問依然留着只在十幾歲那種狹隘的意識中才能成立的感覺。
「讓宮前能在十年後,跟京都的大家一起去種子島。這就是曾經身爲埃裏希的我,最後要做的事。」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我們都是一對幸福的情侶。
橘同學在我懷裏顫抖了幾下,之後抱着我說道:
「我重重地傷害了遠野跟福田,已經不能繼續待在京都,沒有資格待在那邊了。」
宮前是個外表亮麗,但在這方面很靦腆的美女。就算是現在,她也是一副害羞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爲了這麼做擠出了非常大的勇氣。
我隱約發現了這件事。因爲從穿睡衣的時候開始,就能看到內衣的輪廓。
如果說得更進一步,我不打算特別看重「喜歡」這種感情。除了喜歡之外,考慮社會層面的內容也一樣重要。
她這麼說着。
「桐島,你可以摸我喔。」
當然,我也很想觸碰宮前。如果跟有着柔軟白皙肌膚、大腿敞開、身穿布料很少的內衣的她做那種事,肯定會很舒服。
果然是這件事嗎。
「因爲要是不這麼做,不這樣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