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話 京都正常化談判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1.4萬 字
週日,我搭乘首班新幹線前往京都。
抵達京都後,我前往位於山科的公寓。
那是我在冬天跟遠野分手後租的房間。
這裏跟山女莊一樣老舊狹窄。由於地點位於山科,租金比山女莊更便宜。而且跟山女莊不同,其他房間幾乎都是空房。換句話說,就是沒有任何同伴的孤獨場所。
木製公寓的榻榻米房間。
行李放進房間之後,我拿起釣竿再次出門,朝着滋賀方向的山路走去。
我邊走邊摘山菜,之後在小溪裏釣魚。等收集足夠的山菜,釣到幾條魚之後便下了山,時間還沒過中午。
接着我回到公寓將釣竿放回房間,把山菜裝成一袋,魚裝進冰桶,騎着自行車前往東山。
抵達山女莊後把車子停進停車場。
接着走進自己房間一看,裏面空蕩蕩的。
曾經擺在房裏的暖桌、將棋盤、收集的雜物全部消失無蹤。這是因爲我將生活必需品都轉移到山科的房間,不需要的東西全部扔掉的緣故。
我呈大字型躺在榻榻米上。
溫暖的回憶逐漸浮現。
麻將、釣魚、胡弓的音色、宵山。
我確實被大家所愛,同時也愛着大家。那些日子既開心又有趣。
之所以沒有中止租約,或許是我心中還對此抱有依戀也說不定。
不過──
我已經確實做出了道別。
從北海道回來的時候,我向福田說出了真相。自己跟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她們兩個在高中發生過許多事,而我決定跟兩人繼續走下去,所以不能跟遠野在一起。同時爲了自己一直瞞着這件事向他低頭道歉。
這是在福田房間門口發生的事。
「又不是小狐狸阿權。」(注:日本童話。)
但是,大道寺學長卻搖了搖頭。
不過,我能做到的事情也就只有這種程度。即使如此──
假如我道歉就能讓遠野恢復精神,要我說幾次都可以。
遠野這麼表示將我領進房間。她的表情僵硬,語氣充滿不悅。當我走進房間後,遠野背對着我走進房間深處,坐在放在地板的大型抱枕上,抱着膝蓋低下了頭。
「但不也挺好的嗎?京都正常化談判。你就儘量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遠野除了上學跟社團活動幾乎足不出戶,簡直就像關在鐵幕。」
「不過,這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
然後離開房間,將籃子放在福田的房間門口。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並不清楚遠野跟福田到底想要什麼。
「爲什麼您的房間裏會有這種東西啊?」
大門打開的聲音傳來。
放着山菜和魚的竹籃共有三組,一個給福田,另一個給大道寺學長,最後則是遠野的份。
大道寺學長這麼表示。
這是大學一年級時,福田對我做過的事。
「我只是希望遠野能夠振作──」
福田這麼說着,緩緩地關上了房門。
「所以,我認爲桐島想做的事情只是很難堪,既不卑鄙也不是錯誤。」
「一味在內心糾結是沒意義的。想要影響別人的話,就只能展開行動。如果想到了能做的事,就應該嘗試看看。」
她看了魚跟山菜一眼,開口表示。
「您好像已經不在私人道路上烤魚了呢。」
所以,我也產生了自己直接離開比較好的想法。
「您說靜岡嗎?」
抱着這種想法,我每個週末都會這麼做。
「桐島,你來得正好。」
就在這個時候,濱波聯絡了我。
「……謝謝您。」
接着獨自一人在空蕩蕩的山科公寓裏思索着,自己是否應該退學,從京都離開。
雖然錯全都在我身上,但我依然希望遠野能恢復正常生活,因此多管閒事地試圖跟她搭上話。
「不過……我也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什麼都別做比較好。」
「也就是所謂的京都正常化談判呢。」
然而,無論我按了幾次門鈴,遠野都沒有回應。即使傳訊息過去,無論經過多久時間也沒有顯示已讀。
我認爲這是某種必要的贖罪。
「做這種事是沒用的。」
「無論你送多少食物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怎麼可能會有變化呢。」
聽完我說的話,福田開了口:
這句話比起直接捱罵更加難受,也讓我對讓像福田這樣的人說出這種話的自己感到非常失望。
「因爲沒有人會來啊。最後一次烤的時候只有我跟宮前兩個人,她看起來非常寂寞。」
這種想法或許很蠢。
話雖如此,聽說遠野最近狀況很差,所以我希望能多少幫上她的忙。
大道寺學長仔細地觀察着炭爐上的烤魚這麼說着,魚皮的表面已經開始變色。
他還細心地準備了蘿蔔泥跟柚子醋。
即使如此,我仍希望他們能夠恢復正常。就算恨我、討厭我也無所謂。我只希望他們的未來能夠受到祝福。
「如果我不研究宇宙,早就成爲電影導演了。」
「是的。」
就算我下週去靜岡加油,遠野會接受我嗎?
「下週,靜岡似乎有一場重要的排球比賽。」
「雖然桐島是爲了烤魚會纔在我們門前放魚,但距離重新開幕肯定需要不少時間。」
「你是來做什麼的?」
聽她這麼說,我完全無法反駁。
「人際關係或多或少都會遇到這種情況。無論是家人、情侶或朋友,有時候都會傷害或背叛彼此。而造成傷害的人會試圖彌補是很正常的。」
爲了這個目的,有沒有事情是我能做的,或是該做什麼纔好呢?
至於遠野,聽說回到京都之後,她很久都沒離開房間。也沒有跟宮前聯絡。由於她也沒去參加社團練習,得知情況的排球社女孩子們在山女莊外將我團團圍住。我向她們道了歉。
經過一番思考──
說到底,我應該去加油嗎?
我就這麼在原地呆站了一會。
「你真是個過分的傢伙。」
福田是因爲我才變得消沉,有時候還會不去上課。所以我也開始去聽講抄筆記,並將其放在福田的門口。
因爲她說得完全沒錯。
福田臉上浮現了像是在笑,又彷彿在哭的表情。
當然,沒人知道我做的事是否能夠造成好的結果。
「這就是桐島的真正想法嗎。」
「做力所能及的事……」
當我老樣子把魚跟山菜放在門前,準備離開的時候。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好意思……」
我這麼說着,把裝着魚跟山菜的竹籃放在廚房。
於是我決定離開山女莊。這是因爲我認爲自己要是待在這裏,他們肯定無法露出笑容。隨後我便租下了山科的房間,將行李搬了過去。
當我在坐墊就座後,大道寺學長打開窗戶,開始用炭爐烤魚。
大道寺學長這麼說着,拿出電影導演在拍攝時使用的板子敲了一下。
爲了這個目的,我今早也從東京來到了京都。
順帶一提,那塊發出聲音的板子好像叫場記板。
炭爐啪嚓啪嚓地發出聲響。
收到她的消息,我開始思考光是離開他們身邊,是否能夠稱得上是贖罪或補償。
「無論如何──」
「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該如何應對像你這樣的人。」
我從大家身上得到了許多,我希望現在能多少做點回饋。讓京都的大家恢復關係,創造出宮前的歸處,完成贖罪之後離開京都。
「爲什麼會這麼想?」
「我就覺得你差不多該出現了,進來吧。」
「聽說你還在福田的房間前面放了筆記本?」
我回頭一看,遠野從裏面探出了頭。
我還是想在自己離開之前做替他們做點什麼,希望能幫助他們的日常生活重回正軌。
當我將東西放在福田房間前走上樓梯,打算把竹籃放在大道寺學長房間前的時候。
假設自己做的事只會對其他人帶來正面影響爲前提,是非常幼稚,甚至堪稱傲慢的行爲。大道寺學長是這麼說的。
他的房間還是老樣子亂七八糟。天文望遠鏡、火箭模型以及神祕的民族樂器堆積如山。房間的正中央放着一座炭爐。
我向大道寺學長道謝後走出房間。
場景再次回到了目前沒有任何傢俱擺設的山女莊。
當我這麼想時,大道寺學長把烤好的魚沾上柚子醋並開口:
躺在榻榻米上的我撐起身子,將魚從冰桶裏拿出來,然後在竹籃上鋪好竹葉,將魚跟今早摘到的山菜放在裏面。
如果她要我滾,我就會離開。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從山女莊走到櫻華廈,來到遠野的房間前。
「我明明傷害了大家,卻還抱持着希望大家能夠振作起來這種不知該說是狂妄還是卑鄙的想法。這讓我開始覺得,會不會其實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夠得到原諒呢……」
房門打開,大道寺學長探出頭來。
「是的……」
大道寺學長說着:
「總之坐吧。」
◇
燈光、攝影機、開拍!
「我不需要那些東西。」
大道寺學長看向窗外,眼前是櫻華廈的建築物。
站着說話不太好。
她表示遠野離開房間開始參加社團活動,但情況非常糟糕。福田沒去上課的頻率也愈來愈高。
「從東京出發的話,距離應該沒那麼遠吧。」
遠野說着。
「因爲肚子不餓。」
「我以後別帶這種東西來比較好嗎?」
「……愛怎麼做隨便你,我只會轉交給大道寺學長罷了。」
遠野維持抱着膝蓋低頭的姿勢說道。
睽違幾個月的遠野房間,比之前稍微凌亂了一點。水槽裏放着還沒洗的碗盤,隨手脫掉的衣服散落一地。
我走到廚房開始洗碗,並且摺好地上的衣服。
「不必替自己甩掉的女友做這種事啦,一般都不會管的。」
「可是……一切都是我的錯……」
面對甩掉的女友,一般而言什麼都別做或許比較好。
就算是避免留有依戀。
可是──
「雖然這是我很清楚這種想法很自私,但我不希望這次的事對遠野的生活和將來造成傷害。」
書桌上散亂着許多漫畫。
我將那些漫畫依照集數整理、堆成一疊。
當整理好之後,遠野隨手一揮,將書堆弄倒。
漫畫書再次亂成一團。
「遠野……」
我再次整理了起來,但遠野立刻揮手將其弄倒。
情況重複了兩三次。
他是個非常聰明的男生。做事總是面面具到。不光考試能拿滿分,面對任何事物也都非常敏銳,是個非常機靈的男人。每個人都認爲他會進入頂尖大學,並在將來變成一個大人物。
『……總覺得你又說出了奇怪的話耶。』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看向遠方。
『出現了!是毫無根據的樂觀主義!』
「我覺得人生是存在『致命挫折』這種東西的。」
就在這個時候──
「……抱歉。」
這種時候更應該果斷、斬釘截鐵地說清楚。於是我開了口:
現在絕對不能心軟,平時我都是這樣搞砸的。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而我認爲戀愛帶來的傷痕很容易成爲「挫折」。
被我發現後,她隨即開始整理自己的瀏海跟裙襬。
這是個非常複雜的問題。
這是午休時,我在校舍背後打電話時的事。
但是我不僅必須幫宮前創造歸處,更重要的是我擔心遠野。如果繼續放着不管會對她造成傷害,那麼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加以制止。
「挫折」。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他在聽見這句話之後進一步加速降低了唸書在自己心中的地位。當回過神來,他已經變成了班上品行最差的人。不僅成績吊車尾,也沒能考上高中。
那件事導致了致命的打擊。
明明選擇轉身離開的人是我,卻還是會有想回到那個時候的想法。
「我打算用積極的態度做好這些事。」
『我認爲你冷靜之後再去做比較好喔。』
「這個……」
「那個……」
「畢竟消極也沒有任何好處啊。」
「就讓我展現所謂的老師威嚴吧。」
那就是──
「如果做不到的話,桐島同學就沒有其他能爲我做的事了。」
遠野立刻伸手擦拭眼角。
◇
『這樣沒問題吧?』
一切都源自於某次國中的段考。
四周開始傳出「那傢伙該不會其實不太聰明吧?」之類的謠言。
眼眶泛紅地不停吸着鼻子。
「如果這麼希望我打起精神,不是有個很簡單的方法嗎?」
見到我的態度,遠野再次低下了頭。
「小美由紀,那是不行的。」
這讓我回想起交往時發生的事。
明明當時那麼開心,明明做的事情一模一樣,我們卻完全笑不出來。
「光是發生一件事就有可能對人生造成巨大影響,導致那個人大幅偏離本來該有的模樣。然而像這種事情,往往有着對當下毫無影響,微不足道的傾向。」
不過無論怎麼想都顯得冰冷無情,導致我遲遲無法開口。
即使在上課,內心還是會忽然開始思考。
「就是這樣。」
因爲應該全力應付的事有三件,無論哪件事我都不能隨便對待,所以纔要進行三方作戰。
如今已經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我不希望這次的事,變成遠野跟福田的致命挫折。」
不過當時無論是周遭的人,還是他自己都沒能注意到這種心境轉變。
「我去訓她一頓。」
起初他的變化非常微小。只是變得會講「就算會念書也沒意義」之類的話,或是不做作業。
是濱波。
『咦?你是爲了講這種東西,才特地從東京,而且是在教育實習的午休打電話聯絡我嗎?』
她躲在校舍的陰影裏看着我。
我掛斷濱波的電話,走近躲在校舍陰影裏的小美由紀。
「至今每當我像這樣沮喪的時候,桐島同學總是會摸我的頭,或是緊緊抱住我。但現在,你已經不肯那麼做了呢。」
當第三次推倒漫畫書堆時,她終於哭了出來。
『不過,你打算怎麼做?桐島學長好像也正被小美由紀追着跑吧?真的有那種餘力嗎?』
「請你回去吧。」
同時,遠野或許也想起了同樣的事。
遠野會將脫掉的衣服扔在牀上。當時我說着『遠野真隨便耶』替她摺好,但她卻倔強地表示『這樣之後要穿的話比較方便,我是故意的!』並將衣服攤開扔在牀上。我折她扔的情況就這麼反覆上演。
不過,他卻在某場考試中考了不及格。令人難以置信。或許是因爲身體不適,或是剛好碰上了不擅長的出題範圍。無論如何,那場考試成爲了契機。
「不,妳是跟着我過來的吧。」
當時我們相視而笑。
「在京都安撫好遠野他們、也替宮前準備好歸所,跟小美由紀之間的關係也要做個了斷。這次我打算同時完成這三件事。」
「三方作戰的第一場,我認爲首先就是要強硬地對小美由紀表達自己的態度。」
當然,有的人即使遇到同樣的情形也不會出事。
「無論是洗碗、收拾還是魚都不需要。我只希望桐島同學回到我身邊而已。」
回憶依然溫暖,但是這個房間現在卻莫名冰冷,讓我深刻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多麼過分的事。
「年輕……」
「桐島同學爲什麼要道歉呢?」
我對着手機的喇叭這麼說。
「小美由紀比我這種人年輕得多。」
新的一週開始,我心裏抱着煩惱迎來了教育實習。
『原來如此,因爲故事太長,導致我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纔好。不過光從結論來看確實有說服力。』
喇叭對面傳來了抗議的聲音。
對此我什麼話都沒說。
我以充滿老師風範的態度開口。
但是現在遠野卻低着頭。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他大概是想透過降低唸書的價值,來保護自己的自尊心吧。
小美由紀頓時滿臉通紅,扭扭捏捏地盯着自己的腳尖,然後開了口:
「請、請您跟我約會!」
『你是不是以爲我很閒啊?』
「真、真巧呢,桐島老師。」
遠野抬起頭,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着我開了口:
下個週末自己是否該前往靜岡替遠野加油。
「要進行三方作戰。」
就在這個瞬間,小美由紀露出很難過的表情低下頭去。
『聽起來只像是在立旗標耶!』
我很清楚遠野真正想要的東西。即使如此,我也不可能那麼做。要問我是否對遠野有好感,答案當然是肯定的。不過,這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似乎是趁我午休離開教職員室時跟過來的,大概是想用問問題當藉口找我搭話吧。
我試圖說出心裏的想法。
「那個,小美由紀!」
『桐島~!』
只聽說他跟某位朋友借了很多錢之後就失蹤了。
我心中也存在遠野把我這種人給忘記比較好的想法。如果她能因此打起精神,我就應該悄悄離開,不再跟她見面。
「我偶爾會想到某位國中的同學。」
遠野排球打得不順,福田變得不去上課。這些事情讓我開始有些不安。
這點對福田也是一樣。
不過我想說的是,就算是一件小事,也可能對漫長的人生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而且非常可愛。」
「其實從剛剛開始,小美由紀就一直在旁邊偷看我的情況。」
「可是……我……從國中開始……就一直對桐島老師……而且老師你……在那個時候……」
「桐島同學回到我身邊就行了。只要你願意拋下東京的一切回到這裏,我就能夠振作起來。」
「我怎麼可能輸給還是高中生的小女孩啊?」
「可愛……」
「所以,妳應該好好跟同齡的帥哥交往,談一場健全的戀愛。年長的男性看起來比較成熟也只是妳的幻想罷了。」
我是打算乾脆說清楚的。不過,小美由紀的表情卻因此變得有點開朗。
「嗯?爲什麼?」
「年輕……又可愛……」
「感覺妳只聽進了奇怪的地方耶。」
就像是被斷章取義一樣嗎。
「桐島老師……覺得我……既年輕又可愛啊……」
小美由紀蹦蹦跳跳地握住我的手。
「老師是因爲擔心教育委員會或者會引起醜聞之類的事,纔不肯接受我的心意對吧……」
「可惡~纔不是這樣~」
「就算桐島老師對我出手……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因爲我是認真的!」
「這孩子真的講出不太妙的話了!」
此時鐘聲響起,午休時間結束。
小美由紀開開心心地回到了教室。
我嘆了口氣。
老實說,跟小美由紀的關係陷入了不太妙的狀況。
已經傳出了她跟實習老師莫名親近的謠言。
當然,我沒有改變自己身爲老師的立場。
問題在於小美由紀完全不打算掩飾對我好感,才導致校內出現了傳聞。
門脇同學這麼說着。
「我跟桐島老師,在放學後的教室裏單獨相處……」
「桐島老師對我有好感,所以早坂老師還請趕快放棄吧。只會被男生當成配、配、配菜的早坂老師,是贏不了我這種女高中生的!」
我用眼神示意後,門脇同學隨即戰戰兢兢地說着「那、那就……」走到小美由紀的座位附近開始教學。下個瞬間──
我說着。
小美由紀頓時擺出一副不滿的表情看着我。
這次的桐島司郎跟以往可不一樣。
不會只任由情況擺佈。
「…………」
我在放學後的教室裏,開始替小美由紀跟門脇同學課後輔導。
「橘同學,做這種事不太好喔。這裏是學校,這種會讓老師跟學生產生誤會的肢體接觸──」
不過,當打開教室大門的瞬間,小美由紀困惑地叫了出來:
小美由紀走進教室時,門脇同學「嗨」了一聲舉手跟她打了招呼。
橘同學,我們走吧。早坂同學面帶微笑地用大拇指比了比輔導教室。她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不過,小美由紀也不甘示弱。
沒錯,我刻意讓門脇同學的分數不及格。
她這麼說完後便拉着我走向教室。
「老師,是我不好……」
再這樣下去,無論對我還是對小美由紀都不是件好事。
「因爲門脇同學也考不及格啊。」
「只是課後輔導而已。」
「不可以那樣!會讓男生留下心理陰影的!」
「無論早坂老師有多麼想阻止都是沒用的,我有跟桐島老師獨處的理由。」
此時小美由紀變得扭扭捏捏,感覺很害羞似的。
我以老師的立場,構思了修補團長跟副團長之間關係的計劃。
早坂同學笑着對我開口:
「我說啊。」
小美由紀跑來向我搭話。
我是熱血老師,桐島。
但就在下個瞬間。
「桐島同學,一起回家吧。」
在進教室之前,我用老師的身分開了口:
在早坂同學壓迫感滿點的笑容目送下,我被小美由紀帶進了教室。
離開教職員室的時候,早坂同學這麼對我說着,接着小聲地補了一句:
「桐島老師!」
並且直到現在都板着臉,一句話都不肯說。
到頭來,小美由紀跟門脇同學就在身體距離遠到不自然的情況下互相指導,由於考試內容本來就很簡單,因此瞬間就結束了。
因爲她會露出明顯害羞的模樣拉着我襯衫的衣角叫住我,或者光是在課堂上被點名就變得滿臉通紅。
『這個年紀的學生眼光很狹窄,還請務必不要犯錯。』
小美由紀這麼說着,從書包裏拿出的是──
早坂同學陷入了沉默,這下可不妙。
小美由紀露出了不開心的表情,門脇同學則是面帶苦笑。我雖然明白門脇同學的心情,但他必須跨越這道難關纔行。
「那是任何人都能搞定的簡單測驗吧?」
但是,小美由紀也毫不退縮。
「這不是誤會,所以沒問題的。」
「咦?」
「喔、喔喔。」
我這麼說着。
合唱團因爲男女之間的矛盾決裂,擔任團長的門脇同學跟副團長小美由紀雖然試圖挽回,但由於門脇同學對小美由紀抱有好感,使得小美由紀不再參加社團。男女之間的隔閡沒能修補,甚至影響到是否能夠比賽上。
「這次隨堂考我不及格。也就是說,我必須接受課後輔導。因爲是桐島老師的課,所以得由桐島老師來教。」
「妳可是考了不及格,得持續輔導一個小時。」
「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沒錯,正是那個小美由紀擔任過副團長的合唱團團長。
此時小美由紀瞪了早坂同學一眼。
這是我抱着這種想法上完下午的課程,放學後發生的事。
「早坂老師,妳無論如何都打算妨礙我跟桐島老師呢。」
「教導人畢竟也能夠加深理解。既然門脇同學都提前來預習了,那首先就請門脇同學指導橘同學吧。」
該怎麼辦呢──
『三年級的橘同學肯定喜歡桐島老師吧。』
「桐島老師……請你教教我吧。」
小美由紀準備把鉛筆盒放進書包。
由於學生們對此議論紛紛,連教職員室都聽見了這項傳聞。
「那種考試明明任何人都能拿滿分的……」
「桐島同學,要好好指導人家喔。以一個老師,成年人的身分。」
「那麼,我該做什麼呢?」
「別做這種女生最能傷害到男生的行爲啦!進教室時的那個態度也很不好喔!」
他露出一副若有深意的表情盯着我的雙眼。
「寫這個。」
「我送你一程。要是被橘同學的妹妹逮到會很不妙吧?」
早坂同學乾脆地展示了自己的優勢。
「今天我一定要讓您正視我的心意。我是認真的。請別再用『學生』或『老師』之類的理由逃避了。」
「桐島同學,你先去我的車上等吧。我要先稍微指導這個孩子一下。」
這是一場應該只有小美由紀不及格的簡單考試。
一張不及格的考卷。
見到這一幕,早坂同學露出僵硬的笑容說着:
◇
但是,教室裏卻有一個人坐姿端正地打開課本等待着。
因爲這件事,在教職員室的早會上,學年主任還特意瞥了我一眼。
早坂同學先是愣了一會之後開口:
「對早坂老師用那種態度說話不太好喔。」
「那是不可能的。男性老師都被要求要極力避免跟女學生單獨相處,所以桐島同學不會做那種事。」
「不過,我還是考不及格了。我想這次考試不及格的人大概只有我,不過這也沒有辦法。也就是說──」
但是,小美由紀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直接找了個位置就座。
年輕真是可怕,我這麼想着。
「我不去,因爲我要跟桐島老師約會。」
「怎麼會……」
「桐島同學?」
「今天的課後輔導,你們要互相教學。」
「我是爲了橘同學的將來着想。」
這是三方作戰的其中一環,小美由紀佔據其中關鍵要素的──合唱團問題。
「桐島老師說了我既漂亮又可愛。」
「喂────!」
我忍不住開口吐槽。這是因爲小美由紀即使聽着門脇同學的講解,身體卻不斷後仰,擺出一副儘可能要跟門脇同學拉開距離的態度。
「那是早坂老師不好。因爲她總是擺出一副『我非常瞭解桐島老師』的態度……不過,這下就兩人獨處了呢……」
早坂同學的眉毛微微抽動,勉強維持着笑容開口:
小美由紀挽住我的手臂,臉頰微微泛紅。
是門脇同學。
「啊,抱歉,這裏應該叫桐島老師呢。不小心用了平常的方式稱呼了。明明在學校必須擺出同事的態度纔行呢,糟糕糟糕。」
雖然我這麼說,但小美由紀卻抬頭看着我說道:
我拿出一張超困難大學的考古題放在小美由紀面前。既然第一招沒效果,那就出第二招。
所以當然也要解決學生的煩惱。我要一邊推進京都正常化談判,一邊讓宮前軟着陸,並將合唱團的男女戰爭一併解決。爲了這個目的,我認真地想了很多方法。
「不行。」
並且一靠過來就挽住了我的手臂。
所以──
「請你們合作解答這些題目。」
我進一步強行將兩人的桌子並在一起。
「要好好討論做出解答喔。」
但是──
從結論來說,第二招也以失敗告終。
「那麼,首先請門脇同學先看問題十分鐘,寫下想到的內容。之後我也會用十分鐘來思考,再把考卷還給門脇同學。」
小美由紀這麼表示。
於是我向門脇同學詢問:
「她之前都叫你門脇同學?」
「之前是叫『團長』……而且也沒有加敬稱……」
「以前感情真的這麼融洽嗎?」
「我過去的記憶或許是被捏造出來的也說不定……」
門脇同學顯得非常軟弱。
我盯着兩人看了一會,由於小美由紀的冷淡模式完全沒有解除的跡象,最後我決定使出第三招。
「破冰遊戲時間~!我們來玩點遊戲,順便讓腦袋休息一下吧!」
對於教育實習,我準備的不光只有唸書相關的知識。
上課時,讓學生們放鬆維持幹勁也是老師的職責。而其中一項重要的技術就是破冰遊戲。
簡單來說,就是在課程期間創造讓人喘口氣的時刻。此外,這種時候通常推薦玩遊戲。理由是因爲不光能夠放鬆,還能借由讓大家一起玩遊戲,增加團隊之間的合作,所以──
「現在請兩位開始玩比手畫腳。」
「比手畫腳?」
「雖然我也不確定,但要是成功的話──」
「桐島老師這個笨蛋!」
小美由紀起初雖然顯得很不情願,但隨着注意力轉移到遊戲上,她也開始能正常地跟門脇同學交流。然後──
宮前輕敲了一下鼓。
她這麼說着躺在房間地板上,四肢不斷擺動。
門脇同學這麼說着,表情看起來有些成熟。
「桐島,你這副打扮是怎麼回事?」
門脇同學說得沒錯。雖然不知道結果會如何,但我也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雖然只是些毫不重要的對談,但像這樣反覆互動是很重要的。
新幹線車廂內,跟我同行的宮前這麼問着。
「呃……」
「抱歉,是我能力不足。」
『你已經不穿再簡便和服,拋棄京都了呢。』
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門脇同學。
開始教育實習時,我滿腦子都專注在要成爲能讓學生得到收穫的老師上。不過,我似乎也能從學生身上學到東西。
「其實妳並不討厭門脇同學吧?玩比手畫腳的時候,妳看起來很開心喔?」
「這樣子真的行得通嗎?」
「沒有那種電影吧,這是《大白鯊》啦,《大白鯊》。」
「不過。」門脇同學繼續開口:
小美由紀抓起書包再次跑出了教室。
可是,遠野喜歡打扮成那樣的我。
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不過男聲部分的音階相當獨特。坦白說,僅聽這部分並不怎麼好聽。雖然也存在會將流行樂改編成合唱曲的類型,但只聽男聲部分甚至會覺得像是另一首歌。
「覺得小美由紀這番說詞沒有說服力的人只有我嗎?」
「這是桐島傳統應援團風格。」
門脇同學站緩緩起身,嘴巴開始有了動作。見到他的站姿,小美由紀似乎立刻察覺了其中的涵義。
於是我開口詢問:
「挺厲害的嘛。」
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花式滑冰?」
我正試圖用破冰遊戲修復門脇同學跟小美由紀降到冰點的關係。
「嗯?」
「我明明那麼認真練習合唱,但卻在那種場合被人告白。無論學校還是社團,都不是該談戀愛的地方!」
「那麼第一題是『最近看過的體育實況』,首先由小美由紀來比動作。」
門脇同學做出回答,小美由紀開口表示:「……沒錯。」
因此,面對這個必須讓遠野振作起來的情況,我爲了保持跟簡便和服時同樣的心境,才換上了應援團的服裝。
「我知道啦,畢竟昨天都約好了……」
小美由紀不解地偏着頭。
小美由紀想了一下之後回答。
「可是呢,當所有人一起練習時,感覺就像是整個人煥然一新似的。清澈的女聲跟低沉的男聲融爲一體,變成了美妙的音樂。我們那莫名其妙的低音部分強烈地支撐着清澈的女聲,是令人非常感動的體驗。」
將隔閡搭上橋樑。
「雖然旁觀者看來桐島你做的事情很有趣,但如果自己也要幫忙……感覺好害羞耶!」
小美由紀看起來很認真地聆聽着門脇同學說的話。
「我第一次合唱是在小學的時候,當時我什麼都不懂地被要求做了聲部練習。」
門脇同學開始前後用力甩動手臂。
我向門脇同學道歉。以這次輔導爲契機讓兩人修復關係的作戰失敗告終,不過──
小美由紀露出鬧彆扭的表情開口:
「我要敲這個嗎?」
我穿着加長後的學生制服,也就是所謂的長制服,額頭跟背上纏着束帶,手臂上戴着臂章。
「就算只有女性聲部確實也能參加比賽。不過,男女合校的我們要是那麼做,感覺有點寂寞。畢竟能將高低不同的聲調混合在一起是很難得的,那肯定會非常美妙。」
「我要跟桐島一起生活!絕對不行!」
昨天晚上我跟宮前做了討論,內容是這次如果成功讓遠野振作起來,京都正常化談判成功之後,她就要結束跟我之間逐漸變得曖昧的關係,回到京都的大家身邊。
「你有什麼想法嗎?」
「炒飯?」
「……總之關於我肢體動作的評價先放一邊吧。」
小美由紀表示,她也猜對了。
「畢竟我要用力揮舞雙手加油,宮前負責打節奏。」
小美由紀用類似同情的眼神看了過來,這孩子真的喜歡我嗎?
「題目由我來出,你們其中之一用肢體動作表現題目,另一個人則是思考個中含意並且回答。舉例來說,假設我用『電影片名』來當作題目。」
我開口說着:
剛開始討論這件事時,宮前非常不情願。
我將雙手放在頭上擺成三角形,接着扭動身體。
「剛剛的比手畫腳遊戲讓我明白,自己果然喜歡合唱。所以,我會盡一切力量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纔沒那回事,我討厭門脇同學。」
「喂~~」
在櫻華廈的房間見面時,遠野是這麼說的。
「可疑人士在跳盂蘭盆舞?」
「我知道喔!只要撒嬌就能設法讓桐島妥協嘛!」
小美由紀表情雖然有點不情願,但由於個性認真,還是老實地照我說的起身並開始轉動身體。
他似乎真的非常喜歡合唱。
◇
不過無論如何──
但是,她什麼話都沒說。
「不是桐島老師的錯。」
這是因爲主旋律大多是由女聲部分主導。
「那麼下一題。題目是『拿手的料理』,這次由門脇同學來比動作。」
門脇同學表示。
「妳覺得這是什麼電影?」
其實小美由紀肯定也想繼續參加合唱團。只是她一味逞強,不知道該如何放下高舉的拳頭罷了。我抱着這種想法開了口──
我不解地偏過了頭。
「…………是合唱。」
隨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確實,自從決定離開山女莊之後,我就沒再穿過簡便和服。那是從山女莊的居民那裏繼承的東西。
我提出「現在最想做的事」這個題目,並且由門脇同學來比動作。
門脇同學的姿勢跟至今的玩鬧不同,動作非常真誠。
「一點頭緒都沒有。」
門脇同學低頭說着。
宮前錯愕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看着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小型太鼓。
「好,要繼續出題嘍。」
「這是應援團的服裝。」
隨後我又反覆出了幾道題目。像是歷史偉人、熱衷的主機遊戲、正在看的漫畫、想去旅行的地方等等。
「不過,這麼做真的能讓遠野打起精神嗎?」
「我不清楚。但是,我想試試看。」
「像這種被戀愛衝昏頭得意忘形的人,我已經不可能再輕易相信了!」
「門脇同學,能告訴我這個姿勢的正確答案嗎?」
「小美由紀,應該可以了吧?」
「這一定是我必須主動去做的事。要在不依靠任何人的情況下,讓橘同學看到誠意纔行。」
「我現在想合唱,想跟社團的大家跟以前一樣唱歌。」
看來即使升上高中加入了合唱團,她還是依舊喜歡跑步呢。
「看來妳累積了不少成功經驗啊!」
所以這個週末,我前往遠野預計參加比賽的靜岡。
「不要~!」
我開口說着。
「…………」
這種開玩笑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因爲宮前也很清楚。
我已經決定要跟早坂同學和橘同學繼續高中往事的後續。所以無法跟宮前一直維持這種關係,儘管如此──
撒完嬌之後,宮前調整坐姿,擺出認真的表情。
「我喜歡跟桐島在一起。」
然後看着我們身上的成對情侶睡衣開了口:
「其實我明白的。包含前陣子桐島準備將成對的用品扔掉的時候,我還用『爲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來責備桐島。這明明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可是──」宮前再次露出快要流淚的表情開了口:
「儘管如此,看到成對的用品被扔進垃圾袋,還是感覺胸口被人撕裂了一樣。畢竟那就是我心中描繪的,非常溫暖又開心的幸福形狀嘛。桐島不覺得開心?不幸福嗎?」
「……既開心又幸福喔。」
我老實地開了口。
教育實習期間,我跟宮前生活在一起。正如她所說,就如同繪畫般幸福。我們每天都能融洽、開心地過日子。
但是,我必須離開這裏。
正如我雖然在北海道找到了跟遠野的幸福未來,卻依然決定道別一樣──
所以我對宮前坦白。雖然既幸福又開心,但我仍必須這麼做,這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
「作爲代替,我一定會創造宮前能夠回去的歸宿。所以,請妳原諒我……」
「……嗯……這也沒辦法……畢竟做選擇的人是桐島……對不起喔,一直讓你配合我的任性……」
昨天的討論就此結束,我們也這樣趕往遠野將在靜岡參加的比賽。
坐在我身邊的宮前莫名開心抱着太鼓。能跟我繼續待在一起似乎讓她很開心。但是,我必須讓這件事畫下句點。
正因如此,我要好好讓京都變回開心的地方。
我是這麼想的。
◇
「腦袋不正常吧?」
當然,她們是遠野的同伴,知道我甩了遠野。於是我被身材高大的女孩子們包圍、逼近,跟身後的宮前一起縮成一團。
遠野,請妳走在燦爛的陽光下。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遠野這樣……」
不過──
「剛剛遠野是不是笑了?」
比賽結束後,我們在休息室前等着,遠野和隊友一起走了出來。
「對遠野做了那麼過分的事,真虧你還有臉來耶。」
「但不知爲什麼……這次我完全笑不出來……每當桐島同學有所動作,我的心都只會更加痛苦。」
「加油──!加油──!遠野!」
我閉上眼睛。
「回去之後一起喫吧。」
這麼說完後便離開了。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大家請先離開吧,我有話要跟他說。」
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真是的~!」
「喂,宮前。」
我開口說着。
她是個很棒的女孩子,一切都是我不好。完全不必覺得沮喪,錯的人都是我,所以,遠野沒有必要讓自己的生活和排球受到影響。
我從遠野身上得到了很多。
「那個,是因爲想幫遠野加油……」
於是女子排球隊的成員有些不情願地走了出去。
然後──
有遠野相伴的時間真的非常美好。
遠野看向了我們。
希望她很有精神。
接着前後、左右揮動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遠野並沒能恢復狀態,隊伍就這麼直接輸掉了比賽。
「其實沒關係,爲了其他人展開行動這種事,我其實一點都不討厭。」
我在回程的新幹線上眺望窗外。外頭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即使如此,我依舊注視着遠方城鎮發出的燈光。
「遠•野!遠•野!遠•野!遠•野!」
「沒關係的。」
「嗯,謝謝妳。」
「我很清楚桐島同學的想法。不過,那又怎麼樣?不就只是想讓我振作起來,跟小栞感情變好,然後自己回到早坂同學跟橘同學身邊嗎?那樣子──」
抵達體育館時,似乎是因爲前一場比賽比預料中更快決出勝負,遠野的比賽已經開始。而說起遠野的比賽狀況──
就在這個時候。
此時遠野制止了她們。
「宮前,打太鼓。」
「總覺得桐島做的事跟以往差不多!」
「雖然不知道是否會順利,但只能試試看了!」
遠野在球場上伸手擦拭汗水,露出思索的表情。隊友跟她搭話時也會點頭回應。
「她在笑。遠野看着我露出了笑容……」
所以,請允許我多少回報一點。
「你是來做什麼的?」
正處於劣勢。
「遠野肯定是幹勁下降了。技術跟力量上她不可能會輸,所以我們必須在這方面想辦法。」
我用傳統應援團的風格,不斷高聲大喊着。
我只能目送着她的背影。
宮前開口說着:
宮前一臉苦澀地說道。
京都正常化談判、三方作戰、長制服、加油。
◇
重要的是要讓遠野知道。
那樣子──
我立刻充滿幹勁地喊着口號。
我將手背在身後,大聲開口:
我對宮前露出笑容。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跟她並肩坐在投幣式洗衣店的時光。
並將這件事告訴了宮前。
那或許只是我的願望,或是誤會也說不定。
遠野今天的扣球一直被擋下。平時的她扣的球大約九成都會得手,但現在大概一半都會被攔網牽制。
「遠野!遠野!遠野!遠野!」
我說着。
我祈禱着。
希望這個心情能夠傳遞過去,讓遠野能夠踏着穩健的步伐走在未來的道路上。
遠野揹起自己的波士頓手提包轉過身去。
儘管嘴上這麼說,宮前依然用鼓棒敲打太鼓,開始打出節奏。

「加油、加油、遠野!努力、努力、遠野!」
一旁的宮前這麼說着。她的大腿上放着車站買來的袋裝燒賣,她是在關心我。
我已經無法留在遠野身邊,也不能陪着她一同歡笑。
遠野沉默了一會,抱着自己的手臂開了口:
「印象中,你過去也打過太鼓導致失敗吧?」
遠野的表情有些疲憊,纔剛經歷一場充滿緊張感的比賽,會這樣也很正常。身穿運動服,解開頭髮的她就這麼對我開口:
印象中確實發生過類似的事,但此時遠野打出了後排進攻,但卻依然被攔網給擋住。
「不都是桐島同學的一廂情願嗎。」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太害羞不敢看前面了咩~」
遠野,請務必珍惜自己。
傳遞過去吧,我的想法。
我正想開口,但立刻就被女子排球隊的成員給團團包圍。
但是,雖然這個願望很任性,我還是希望遠野能得到幸福。
遠野看起來確實在笑。
「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
現場只剩下我、遠野跟宮前三人。
不過,腦中卻反覆不斷地響起遠野的那句話。
我打算把這種祈禱化爲加油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