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桐島事變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7986 字
「呃,你腦袋不要緊吧?」
濱波說道。
這是在單人病房發生的事。
「沒事。」
我稍微撐起身子這麼回答。
「只是輕微割傷而已。」
因爲有頭髮沒辦法貼OK繃,我的頭上纏着繃帶。
「不,我不是指這個。雖然的確是有點擔心啦。」
「會擔心你的腦袋是想問──」濱波接着說道:
「在東京車站跟兩個女孩子進入修羅場!甚至還引發了流血事件!你的腦袋沒問題嗎?──的意思啦!」
「別突然那麼激動啦~」
濱波手拿花束穿着制服,看來似乎是放學之後直接就來探望我了。
「難不成在學校傳開了?」
「這個倒是沒問題,我只是聽說桐島學長住院了──」
她似乎爲了瞭解情況前往了二年級教室。
「可是,早坂學姐只是面帶苦笑,橘學姐也一副很尷尬似的別開視線……」
據說當濱波在走廊上煩惱的時候,酒井向她搭了話。
「她只告訴我學長進了這間醫院,以及因爲修羅場而受傷的事。」
酒井是早坂同學的朋友,所以知道事情的原委。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嗯?啊?」
月臺上的許多人都聽見了這句話。可是,被這麼說的當事人橘同學只是更用力地挽住我的手臂。很尷尬似的別開視線,將頭抵在我胸前。
「就是會變成這樣我們才禁止偷跑,纔會一起立下約定的嘛。可是、明明是這樣的說。」
在兩人爭論的時候,橘同學說出了那句話。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突然掀開了蓋在我身上的棉被。
早坂同學的聲音混雜着嗚咽。
「我無法遵守約定。」
「咦?很有可能喔?看起來就會這麼做喔?你們幾個比自己想像得更加失控喔?」
「不用道歉,請好好遵守約定,拜託妳一定要遵守約定啦。」
橘同學更加緊密地貼在我身上,連腳尖都貼了上來。
雖然京都下了雪,但東京車站只有下雨。
「我跟司郎都是『彼此的第一次』。既然這樣,規則和約定之類的東西就不重要了。畢竟都把最重要的東西獻給對方了嘛!」
「我就說吧──」
「爲什麼?爲什麼不肯離開桐島同學身邊呢?橘同學必須離開桐島同學身邊纔行喔?」
「離開他,從桐島同學身邊離開吧。」
「我媽媽沒說過那種話!」
「媽媽說過,不遵守約定是不對的!」
「橘同學大笨蛋~!」
「吶,爲什麼?爲什麼不說話呢?」
已經無法動搖,無法挽回的關係。
橘同學緊緊地抱着我,兩人的情緒愈來愈激動。
「又是個從一開始就遵守不了的約定!」
「肯定是因爲橘學姐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啦!這個感情直接的女孩!」
「咦、啊,那個……雖然有很多話想說,不過還是先請你繼續說下去吧。」
「謝謝妳。濱波雖然嘴上不停抱怨卻很溫柔,真是幫大忙了。」
聽見這句話,早坂同學終於像個孩子般大聲哭了出來。並且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着。
橘同學一語不發地保持沉默。但由於早坂同學一直等着她說下去,最後橘同學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開了口:
「放開我~!」
「她看到我們之後,不知爲何立刻就知道我們做了什麼──」
早坂同學的表情已經變得一塌糊塗。
濱波這麼說並甩開了我,隨後嘆了口氣說着:「真拿你沒辦法。」再次坐回椅子上。
「我不是在責備橘同學。畢竟我也覺得你們去旅行就會那麼做,而我認爲即使如此也沒關係。」
「不不,妳想太多了吧。我不可能一邊和濱波聊天,一邊在牀上跟早坂同學或橘同學擁抱在一起吧?」
早坂同學雙手緊緊握着拳頭,像是在忍耐什麼似的。
「不必道歉喔。」
「就這麼把那件事做到了最後一步。」
「理由是爲什麼?」
「原來如此,那麼……」
彼此的第一次。
「算了,就先聽你說吧。」濱波說完擺出了聆聽的姿勢。
「喂,妳要上哪去啊,濱波。」
「我覺得這樣非常好!」
早坂同學戰戰兢兢地伸手抓住橘同學外套的袖子拉住了她。
「我的心中一直有聲音要我開口吐槽就是了。不過在那之前──」
豆大的淚珠從早坂同學的眼眶滴落下來。
「說到早坂學姐說『分手吧!』的地方。」
◇
「沒事,只是姑且確認一下有沒有其他人在。」
「爲什麼?明明約好了,我們不是約好了嗎?」
「早坂同學這個大蠢貨!」
「那、那不能當作理由。」
「你這個任性的懺悔混蛋!」
「喂,妳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正在顫抖着。
充滿傍晚喧囂和雨聲的月臺上,迴盪着早坂同學的話語聲。
「還說等我跟橘同學旅行結束後再做出答覆就行了。」
「聖誕節的晚上,早坂同學對我說,希望我能在她們之間做出選擇。」
「她們兩個似乎約好了,先偷跑的人就必須跟我分手。」
這就是橘光裏的回答。
「爲什麼?這是我們一起決定的事吧?爲什麼不能遵守呢?」
「…………對不起。」
「就算妳說做了我也不明白啊。因爲我沒有做過,一點都不瞭解嘛。」
「爲什麼?吶,爲什麼呢?」
「現在,立刻分手吧!」
「………………對不起。」
「少廢話!快點說下去!」
「……因爲已經做了。」
濱波迫不及待地說着。
橘同學一動也不動。
「在那之後,當我們回到東京站時,早坂同學在月臺等着我們。」
「那天發生的事,我將其命名爲『桐島事變』──」
「接着早坂同學就哭着喊出:『我們約好了,分手吧!』但橘同學不肯放開我的手。」
早坂同學用帶有哭腔的聲音說着:
濱波說自己不擅長應付可怕的東西打算離開房間,於是我從牀上抓住了她。
「你不懂嗎?我是要逃跑啊!我不敢繼續聽下去了!這不是一直在往危險的方向前進嗎?是故意的嗎?你是故意的對吧!」
濱波說完後揹起書包,匆忙地站起身直接朝出口走去。我抓住她的袖子制止了她。
「嗯~大概是因爲自己得到了聖誕節,爲了公平才這麼說的吧。這麼做既是尊重橘學姐,也跟西部片有點像呢。在公平的條件下決鬥吧!──之類的感覺。」
「只要能遵守約定,遵守規則就夠了。」
「呃,我剛剛說到哪裏?」
「我也快受不了了啦!」
我輕咳了幾聲,繼續說了下去。
「說得也是呢!」
「我──」
我很清楚她們希望我說什麼,但是兩人的想法有決定性的差異。因此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忍不住說出老套的臺詞。
早坂同學求助地看着我,另一方面,橘同學也用惹人憐愛的表情抬頭盯着我看。
「等一下啦,濱波~!」
「規則必須遵守,約定就應該遵守纔行吧?」
「嗚哇……」
橘同學擠出聲音似的又說了一次「對不起」。
「然後早坂同學就說出我不必再做選擇這種話。」
「請妳聽我說吧。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總之想找個人訴苦。」
「雖然可能說過,但我早就忘記了。而且──」
「……可是,就是做了。做了之後,就沒辦法放手了。我已經只能跟司郎在一起,只能想着司郎了。也不能回到共享關係。哪怕是一根手指,我也不希望任何女孩觸碰司郎。」
「桐島同學啊、是、怎、怎、嗯,桐、桐島同學是怎麼、想的?」
「這就是戀愛恢復正常的過程!」
「然後我跟橘同學一起去旅行,直接就做到了最後。」
她再次拉住了橘同學的袖子。
「不要,我絕對不要。」
「啊,好。我明白了,謝謝你。」
「怎麼可能沒說過,一般都會講纔對,在幼稚園就學過了!」
濱波把花插進花瓶,坐到病牀旁的椅子上。
「總之先冷靜下來,找個地方聊聊吧。」
新幹線抵達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月臺上人煙稀少。話雖如此,還是多少有一些人在。當然,有些人在路過時也會看着我們。
但是,我說的話好像起了反作用。
「現在別講那種話啦……」
早坂同學眼神陰沉地說着。
「爲什麼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呢?我有那麼悲慘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早坂同學並不悲慘。
我們平時總是留意着舉止必須成熟、以及他人眼中的形象等事情,認爲直接表達感情是幼稚的行爲,刻意不那麼做地過着生活。最終我們學會了挖苦別人,變得會假裝冷靜,以及裝模作樣。並逐漸忘記了自己的真心,以及最初的衝動。
但是現在早坂同學和橘同學正坦率地互相表露着自己真正的感情,進行着堪稱真正對話的交流。這種尖銳情感的衝突十分鮮明,甚至有種美感。
而我卻基於自己的慣性思維,在意着周遭人的目光。
實在是非常難堪。
「桐島同學老是在意這種根本不重要的事情。不如說我正在跟桐島同學說話,卻得不到回應才比較悲慘吧……」
我雖然想道歉,但早坂同學先一步說了句「算了」。
「太過分……太殘酷了……像這種事……實在太過分了……」
早坂同學轉過身去。
「就讓他把我買下來吧。」
「咦?」
「就讓打工時給我手機號碼的大叔,把我買下來吧。」
「咦、等等,早坂同學!」
聖誕節隔天,橘同學緊緊地繫着我送她的禮物圍巾。
「那是什麼?」
「濱波雷達有了反應。」
橘同學的母親玲女士在瞭解情況後,支付了醫療費。
那天我和濱波一起去了飯店的宴會會場,打算將聖誕禮物交給橘同學。之後發生了許多事,當我準備將禮物留在會場離開時,小美由紀將禮物扔進了垃圾桶。
「吐槽都快吐不完了!」
她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盯着通往走廊的大門看。
「但我依然覺得自己做了很失禮的事……因爲我不太懂戀愛,才擅自用姐姐已經有柳學長的事來發脾氣。但是姐姐說自己喜歡的人是桐島學長,感覺就像自己做了奇怪的事一樣……」
早坂同學和橘同學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她是橘同學就讀國三的妹妹。是橘同學帶去幫柳學長的室內足球湊人數,獨自一人踢着球的女孩子。
「慢着,早坂同學!」
「很、很抱歉突然來訪。」
「不準再用『桐島事變』這種誇張的稱呼了~~!」
但是,出現的既不是早坂同學也不是橘同學。
「色、色女!」
她似乎一直對這件事感到很抱歉,因此在從玲女士口中得知我受傷之後,便來探病順便道歉。
「聖誕節的那件事。」
「一起去就好了。」
「放開我啦~!」
「可是,如果早坂同學因爲自暴自棄發生什麼事的話,橘同學也會很難受吧?」
不,那硬要說是橘同學主動提出的。我雖然想這麼解釋,但畢竟她也有身爲姐姐的威嚴,因此我什麼都沒說。
「用妳那個……超級下流的身體!」
「所以纔會住在這種豪華的個人病房啊。」
「好、好久不見了……我是橘美由紀。」
「爲什麼要把橘同學帶過來啊~!」
或許是很緊張吧。她一邊這麼說,一邊用手指玩弄着自己的短髮。
「不會,因爲我剪頭髮了。」
「無論如何,實在很抱歉。」
據說她小時候一直都是這種風格。
「總之,先坐下來吧?」
早坂同學使性子地說着。發現我追過來之後,她雖然噘着嘴,仍一瞬間露出了開心的表情。但見到了我另一邊的手,她再次「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會討厭把姐姐變成雙馬尾小學生,做出下流事情的男人是很正常的!我非常支持妳!」
「超、超、超、超級下流!我生氣了!」
「呣呣,可愛指數停止計算!但是,麻煩指數卻無限大!這聲音恐怕是早坂學姐或橘學姐其中之一!」
濱波的聲音響徹整間病房。
走廊上傳來了樂福鞋和油氈地板碰撞的聲音。
「是在跟桐島學長你們扯上關係之後學會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
◇
「沒什麼好商量的,因爲規則已經決定好了嘛!」
見我狐疑地偏着頭,女孩感到尷尬似的別開了視線。
「我覺得這樣很好喔!」
小美由紀短髮的模樣很有活力、充滿男孩子氣,給人一種朝氣蓬勃的年輕女孩印象。
早坂同學挺起胸膛,態度高高在上地推擠着橘同學。
而是個短髮,有着凜然氣質的女孩子。身上穿着我完全沒見過的制服。
「是這樣嗎?」小美由紀這麼說着抬起頭來。
兩人爭執的地點在月臺樓梯的中間,我爲了制止朝兩人中間踏出步伐──
病房的門打開了。
濱波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這麼說着。
「那、那、那、那不就是你自己跌倒流血而已嗎~!」
絆到了自己的腳,從二十七階樓梯上摔了下來。
「不用在意啦,畢竟妳最後還是好好把禮物交給姐姐了吧?」
「長相清秀、像貓一樣的眼神,雖然外表不太一樣,但總覺得很像某個人……右眼下方有顆淚痣,如果是左眼的話……」
橘同學也挺起胸膛,將早坂同學推了回去。
然後──
「當時我剛退出田徑社,頭髮稍微留長了點。但該說是搞不清楚自己的風格嗎,有種跟姐姐太像的感覺……」
「其實住在多人病房也無所謂就是了。」
「……不、不要去,拜託你。」
早坂同學大聲地哭了出來,直接跑下月臺的樓梯。她一邊哭一邊操作手機,說着「店長,我今晚會去上班」之類的話。
「司郎,稍微讓開一下。」
濱波這麼說着,抓起自己的頭髮。
「啊!」
「能偵測麻煩女孩的偵測器。」
小美由紀低下頭去。我想她真的是個非常老實,認真的女孩子。
「嗯~?」
當我們聊到這裏,濱波突然沉默了下來。
此時女孩子突然低下頭去。
因爲從二十七階樓梯上跌倒,爲了以防萬一還是進行檢查加以觀察比較好,所以纔會住院。
濱波插嘴說道。
「司郎!」
濱波眯着眼睛觀察着女孩子。
「嗯……」
「頭上的傷沒什麼大礙,會住院是因爲腦震盪。」
橘同學板着臉和早坂同學對峙着。
「怎麼了?」
當我想着這種事的時候,早坂同學情緒化地說道:
咦?現在要開始怪獸大戰爭了嗎?
「做了什麼的是橘同學吧!」
她低着頭,用有些尷尬的語氣說着。
「就算被罵我也不管喔。」
「真嚴格呢。」
橘同學滿臉通紅,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捂着嘴巴往後仰。
「所以,你身體不要緊吧?」
「畢竟事實就是這樣嘛!若無其事地就在旅行中偷跑了!」
「沒關係啦,我真的不在意。」
「橘同學說過那種話嗎?」
「跟姐姐說的一樣,桐島學長是個心胸廣闊的人呢。」
「橘同學妳這個……悶、悶騷的色女!」
「當然會跟來啊。讓你們兩個獨處,誰知道妳會做什麼事。」
我拖着抱住我右手的橘同學走下樓梯,用左手抓住早坂同學的手。
這個動作似曾相似。
「不,那個……該說是想三人一起商量,還是怎麼說呢……」
「那、那是受到了早坂同學的刺激啊!妳老是一直在誘惑司郎,靠着那、那個──」
「更何況我還說了自己討厭桐島學長……」
「抱歉,我沒立刻看出來。」
「道歉?」
橘同學抓住了打算去追早坂同學的我的手臂。
「我不希望司郎去早坂同學那裏,想要你待在我身邊。」
「不,沒關係的。因爲那個……我今天只是來道歉的……」
「啊。」
「橘同學幹嘛跟着來啊?」
小美由紀低着頭這麼說着。
「畢竟,像我這種人已經沒有其他用途,只剩下賣給願意買我的人的價值了。桐島同學既不願意注視我,也不肯聽我說話……嗚、嗚嗚……」
「是的。是我們在房間聊天的時候說的。當時姐姐很害羞似的用枕頭捂着臉說『因爲司郎既溫柔又帥氣,是我初戀的王子殿下』。」
別對家人說出這麼誇張的話啦。
「啊、對了,請收下這個。是探病的伴手禮。」
小美由紀翻找著書包,從裏面拿出了某種東西。
是包五十日圓左右的巧克力棒。
見到我和濱波都盯着那包巧克力棒,小美由紀頓時變得滿臉通紅。
「我、我也知道像這種時候帶花束,或是更像樣的點心來比較好!可是、因爲那個……零用錢馬上就用完了……」
她低着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着。雖然看似很穩重,但其實有點脫線。
某方面而言跟橘同學有點像,或許是血統的緣故吧。
「謝謝妳,我正好想喫點甜食。」
我這麼說着,打算接過巧克力棒。
但是,小美由紀沒有放開手上那華麗的點心包裝袋。
「小美由紀?」
「桐島學長是個男人呢。」
「咦?」
以巧克力棒作爲媒介,我跟小美由紀碰到了彼此的指尖。但她對此毫不在意,只是一味地注視着我的手。
「好大喔……」
「啊,嗯。」
「血管浮現出來,感覺很結實,跟我的手完全不同……」
「呃……」
所以啊──
「什麼意思啊。」
早坂同學紅着臉,很害羞似的說着:
我將後來在東京車站發生的事用淺顯易懂的方式進行改編,省略一部分事情之後說了出來。其實發生的事更加激烈。
「沒關係啦。」
事情雖然因爲我摔下樓梯強制中斷,但依然尚未結束。接下來還必須繼續進行下去纔行,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走向學校的腳步很沉重。
小美由紀似乎恢復了神智,連忙鬆開了抓着巧克力棒的手。
「不──」
「呃,早坂同學的意思,換句話說……」
「我會努力讓桐島同學喜歡上我。啊,不用擔心,我不會拚命過頭的。畢竟要是勉強自己,桐島同學會擔心嘛。」
「學長打算怎麼做?」
住院期間,我並未和兩人見面。我曾跟她們說過不用在意。即使意識因爲腦震盪變得模糊,但兩人震驚慌張的模樣依然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裏。早坂同學像是失去感情似的當場愣住,橘同學則是動搖地不停抓着頭髮。
就在我想着這種事走進教室的時候。
「桐島同學!」
「在這裏偷懶真的好嗎?」
「剛剛說的桐島事變,那是經過改編的對吧?實際上發生了更過分的事情對吧?」
「咦?」
橘同學則是傳了一封寫着「抱歉」的訊息。照玲女士的說法,她好像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話說回來,小美由紀是國三學生吧?」
「這時期不是應該正忙着大考嗎?」
「這麼說來確實沒錯,畢竟也不能給桐島學長添麻煩……」
「恭喜你出院,我一直好寂寞喔!」
這是在出院後,初次上學時發生的事。
◇
早坂同學哭到聲音變得沙啞,橘同學也用平時無法想像的音量大聲說着話。
我打算找個時間,三人一起好好討論一下。確認究竟是我還有選擇的餘地,還是要由她們來下決定。這次首先要確認現狀,不讓她們的情緒產生衝突,慎重地──
我姑且將早坂同學帶往走廊。她說着「男朋友在叫我呢~」笑容滿面地跟了過來。由於教室邊的走廊上還是有很多人在看,於是我先帶着她前往長廊,隨後開了口:
「可是呢──」此時早坂同學雙手握住我的手說道:
早坂同學露出燦爛的笑容向我走來。
那時候早坂同學曾打了電話過來,一直哭着向我道歉。
『那是經過改編的對吧?』
「我可是知道喔?」濱波說着。
當時我傳了「我沒事,馬上就會出院了,所以放心吧。」的簡訊給她們。
班上同學們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感覺不像是在慶祝我出院,而是顯得很困惑,或是感覺像在裝傻。早坂同學就待在他們中間。
「小美由紀,聽得見我說話嗎?」
「我跟桐島同學正在交往的事。」
「不,比起那個……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桐島同學是打算成爲能負起責任的成年人之後,纔跟我做那種事對吧?說得也是呢。畢竟我們還是高中生,如果發生問題就糟糕了。不過,十幾歲的男孩子果然,那、那個,還是會有……那種衝動嘛……」
「相信什麼?」
當我這麼說完,濱波刻意地「咳嗯」發出咳嗽的聲音。接着她眯起眼睛,用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開口:
無論如何,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共享的暫停時間已經結束了。
「嗯。」早坂同學精神奕奕地點頭回答着:
兩人尖銳的感情互相碰撞,深深地傷害着彼此。
「用這種方式對待女孩子,橘同學果然很可憐耶。」
班上同學都一臉驚訝地看着我們。察覺到他們的視線,早坂同學有些鬧彆扭地說道。
「所以纔會用橘同學來發泄對吧?啊,沒關係的,我一點都不在意喔?因爲你很重視我的身體嘛。再說,我不想當個沉重的女朋友,所以不會因爲這種事情說出麻煩的話。」
「我、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我走進校門,將鞋子放進鞋櫃。
雖然有些猶豫,我還是戴着早坂同學在聖誕節送給我的毛線帽離開了家。我並不清楚我們的關係究竟變成了怎樣。
「等、等一下。」
濱波在病房這麼說過,她說的沒錯。
「桐島學長和小美由紀,總有一天會感謝我的。」
「妳跟大家說我們正在交往嗎?」
「請你乾脆地跟她分手,好好說出自己對她沒意思了吧。約好了喔?」
在我說自己不知道那個規則之前,早坂同學便接着說「就算這樣,我還是很感動」並逕自說了下去:
「我是濱波雷達。」濱波這麼說着,再次抓住頭髮豎了起來。
於是小美由紀恭敬地低下頭說了句「打擾了」,不知爲何蹦蹦跳跳地離開了病房。
「是、是的。」
「大家完全不肯相信我耶。」
「今天接下來也要去補習。」
「不過,比起那個──」濱波繼續說道:
「可是不行喔。」早坂同學笑着說。
「大家都以爲桐島同學是在和橘同學交往。很奇怪對吧?就算說了自己在聖誕節收到了戒指,他們也完全不相信。所以啊,我就說等桐島同學來上學再給他們看證據。吶,桐島同學,現在我們就在大家面前──」
「桐島同學願意選我,我真的很高興。」
「咦?啊咧?」
「不,沒有。」
「呃,關於這件事──」
「如果可以提出要求,我希望桐島同學不是因爲偷跑懲罰才選我,而是能更直接地選擇我呢,嘻嘻。」
「喂,這樣有點不太好吧,感覺像是趕人家走似的。」
「就算再怎麼重視我,也不能用橘同學來發泄啊。」
「桐島學長,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