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話 桐島,靈魂之旅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1.3萬 字
那天,早坂同學衝出了房間。然後,過了好幾天她都沒有回來。就算我發消息過去,也收不到回覆,甚至連已讀標記都沒有。
我很擔心早坂同學,首先去了她在東京的老家。但是,早坂同學不在那裏。於是我又去了海邊的那座城鎮,可她也不在那裏的出租公寓。
爲了保險起見,我查了早坂同學所屬的研究室並打了電話,得到的回答是暑假期間她一次都沒露過面。
我正考慮要不要在海邊城鎮再多等一會兒的時候,早坂同學發來了消息。契機是我給研究室打了電話。
「別找我了」
早坂同學告訴我,她並不是自暴自棄了。
「但是,我不會再出現在桐島同學和橘同學面前了」
「弄得這麼半吊子,對不起」
「我過得挺好的」
「再見」
從那以後,無論我再發什麼消息,都再也沒有得到任何回覆了。
我暫且回到了東京。
橘同學消沉得很厲害。
「雖然沒見到早坂同學,但她發了消息說過得挺好的」
「我本來沒想變成這樣的……」
橘同學這麼說着,看向了散落在地板上的磁力將棋棋子。她大概一直煩惱着吧,臉上是一副十分疲憊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抱着橘同學睡了。她並沒有來吻我或者做別的什麼。從第二天起,她更加失去了活力,不再邀我去散步,也不去大學了,更多時候都待在家裏。
我也擔心起橘同學,想要帶她到外面去。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我這麼一問,橘同學說想看夜景。於是,晚上我們兩個人登上了東京塔的展望臺。這對我來說是自從小學社會課參觀以來的頭一遭。
如果不美的話,那又有什麼不好呢。
因爲,即使存在充滿魅力的人,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站在他/她的身邊。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再退而求其次,和不同的人談戀愛。
走在漆黑一片的鄉間小路上,我不禁想,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卻讓人感到無比珍愛。
所以,我必須找到早坂,告訴她不是那樣的。必須證明我與早坂之間,也確確實實地產生了特別的羈絆。
我們這段戀情的結局,就這樣結束真的好嗎?
我說完這句話後,看向橘小姐的側臉。
「我,已經不像那個時候那麼軟弱了。」
我就這樣一邊巡遊四國,一邊尋找着不知道在何處的早坂小姐。
那天,雖然我決定要找到早坂小姐,但完全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然而,我感覺早坂小姐應該在一個沒有熟人、她自己也非常陌生的地方。
雖然戴着菅笠,但依然很熱,白衣被汗水浸溼,握着金剛杖的手也沉甸甸的。
初戀,或者自己直覺感到最喜歡的那個人,大多都是無法實現的戀情。
橘同學面無表情地,一直眺望着從展望臺望見的景色。
夜景的光芒在橘同學的瞳孔中搖曳。
橘小姐也正因爲這樣覺得,纔會帶着幾分哀傷的神情,一直眺望着夜景。她並不希望以駁倒對方作爲結束。
實際上,橘小姐露出了有些爲難的表情。
早坂小姐正在尋找屬於她自己的空白。
這樣一想,東京的回憶太多了,大學所在的海邊城市也不是。京都恐怕也不可能吧。從早坂小姐的角度來看,那些都是與我有緣的地方。出於同樣的理由,我覺得北海道、九州、東北地區也不可能。因爲那裏分別是遠野、宮前、福田同學的故鄉。
但是,那表情卻像個迷路的少女。
也有沒能在天黑前趕到住宿寺院,不得不整夜趕路的時候。
初戀、最喜歡的人,和第二喜歡的人。
但是——。
開始遍路之後,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現在,我穿過了市區,正沿着主幹道旁的人行道一直走着。
世間會批判我。它不會原諒我,但所謂的世間,不就是你嗎?——大致是這麼一段。
所以,我想不去欺騙,而是坦率地正視自己的感情,以及在其中發生的戀愛。
◇
走在火辣辣的陽光下。
這就是,這樣的一段旅程。
「我要去找早坂。」
但她很快看着我的臉,在確實理解了我的想法之後,說道:
現在想來,這種想法或許還太幼稚了。
說到底,她人在四國這件事本身也只是我的直覺。四國那麼大,漫無目的地走着,想偶然遇見早坂小姐,簡直就像在沙灘裏尋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簡單來說,遍路就是順時針繞四國一週的巡禮之旅。關於其起源有各種說法,但通說是弘法大師開創了八十八處靈場,弟子們爲了修行而開始巡禮,到了江戶時代,普通民衆也開始進行巡禮。
雖然穿着傳統的遍路裝束,但腳下穿的是便於行走的運動鞋。即使這樣,每到一天結束,雙腳還是會發熱,膏藥和護具成了必需品。一到住宿的寺院,我就立刻做拉伸,再貼上膏藥。腳底的水泡破了,很痛。
無論再怎麼美化,其中確實存在着妥協,以及會喜歡上各種各樣的人這種、與令人陶醉的戀愛價值觀不相容的性質。
於是,我和早坂小姐作爲彼此的「第二喜歡的人」交往了。
◇
如果消失的是橘小姐,那又會怎樣呢?
懷着希望能見到早坂小姐的願望,我繼續走了下去。
但是——。
因爲這是一句必須說得十分慎重的話。
這樣的東西,在早坂的心裏,經過漫長的時間層層堆積了起來。
一定,不好。
然而,即便那時開口搭話,也能輕易想象出,早坂的心恐怕早已對我們緊閉了。
這八十八處靈場確實環繞四國一週,每天步行距離大約七到八公里。當然,這不是一天就能走完的距離。因此,人們會住在名爲『宿坊』的、供遍路者使用的住宿設施,同時完成巡禮。
「沒關係的。」
爲什麼要當遍路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雙腿也開始喫不消了。
大學生的暑假是八月和九月,到了十月,早坂同學大概就會回到海邊城鎮,好好地去大學的研究室了吧。因爲早坂同學是個認真的女孩子。
雖然是沿着主幹道,但其實是鄉間小路,周圍只有稻田和農田。偶爾會有民房、個人經營的小飯館、小工廠。陡峭的坡道和隧道也很多。路上跑的車,幾乎都是農家的輕型卡車或者運輸卡車。
而橘小姐至今依然珍視着年幼時的初戀,也同樣顯得非常幼稚,令人憐愛。
耳朵上戴着的耳環顯得很成熟。
◇
在這個夏天結束之前,必須把早坂帶回來。
但是,理所當然地,我找不到她,也沒有任何像線索的東西。
我想珍視那時所感受到的一切,以及我們三人之間發生過的事情。
德島鳴門市的靈山寺是第一處靈場,從那裏出發,依次巡拜八十八處。
也就是說,人變得成熟了。
這種聯繫上的『差距』,一直存在。
長大後,像橘小姐那樣,始終堅信初戀的美麗與純真,並一往無前的人,已經不多了。
我憑直覺這樣認爲。
因爲,等到上了大學,大家——不管嘴上說不說——都會隱約明白,我高中時所想的「戀愛多少需要妥協」這個道理。
我把情況告訴浜波後,她說了『你沒必要非得當遍路吧!? 』『去死吧〜!!』這樣的話,出發前,橘小姐也用可怕到極點的冰冷眼神看着那個正忙着往柳條箱裏塞白衣、做出行準備的。
那個時候,我對過於美化的戀愛形象抱有反感。我覺得那太虛僞、太自私自利、太令人陶醉了。擺出一副自己正在談一場美好而正當的戀愛的面孔,並用批判的目光看向那些偏離這種軌道的人。
不管怎樣——。
那僅僅是一種直覺。但我決定相信這個直覺。我覺得這樣做很重要。只是,我完全猜不到她究竟在四國的哪裏。於是,我決定一邊做遍路巡遊四國,一邊尋找早坂小姐,從東京坐巴士進入了德島。
早坂一定待在我們普通人找不到的地方。
高中時,在準備文化祭的時候,我們做過類似契合度診斷的遊戲。在列舉喜歡的漫畫雜誌和零食時,我和橘小姐的喜好全都一致,而我和早坂的則完全不同。
身穿白衣,手持錫杖,巡拜靈場,收集御朱印。
剩下的就只有四國了。
因爲,除非有極大的幸運降臨,否則普通人無法和最喜歡的人在一起時,能和自己第二喜歡的人交往,這本身也是一件很稀罕的事。
大家都會找到恰到好處的平衡點,不會走極端。
「事到如今,說那種話也沒有意義了。司郎君到最後都沒有做,意思不就是那樣嗎」
黑襯衫,白裙子,一身雅緻的打扮。
橘小姐說道。
然而,面對這一切,我腦海裏浮現出的是太宰治的一段話。
而且,第二喜歡雖然不等於第一喜歡,但「喜歡」的純度卻相當高。
但是,我也確實喜歡早坂小姐。
我總覺得,早坂小姐會出現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安靜的地方。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三個人的感情都很幼稚。
現在想來,也許我只是想把原本就存在的東西,不加模糊,原原本本地肯定下來,覺得『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仔細看看現實,這種令人陶醉的戀愛根本就不存在,不是嗎?
我想,無論橘小姐在哪裏,我都一定能找到她。我和橘小姐之間,存在着某種那樣的聯繫。
「明明心裏是明白的」
◇
但是——。
所以——。
一邊走着,我一邊回憶起了高中時代的感情。
依舊是那麼沉靜,帶着縹緲的氛圍。和高中時一樣,至今仍保持着那種玻璃般的纖細。
如果就這樣不去找早坂,剩下的就只有我與橘小姐在一起的未來。可即便如此,我說要去找早坂,就意味着留下了並非那種結局的可能性,這也可能傷害到橘小姐。
明明我心裏是明白的,橘同學重複道。
在市區裏走的時候,我在車站前的公交站和拱廊商店街的人潮中尋找;走在路邊的時候,我又在偶爾出現的、冷清的個人經營咖啡館裏,搜尋早坂小姐的身影。
我曾經喜歡過橘小姐。
我明白,和最喜歡的人重逢時就要分手的約定,非常不純粹,背離了世間純愛的價值觀。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才這樣一直走着的呢。
對了,是爲了找到早坂小姐。我正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在走着的。
可是,找到了又能怎樣呢。
就算聚到了東京,不也還是一事無成嗎。
一直心不在焉地找工作。
落滿灰塵的將棋盤。
完全沒有實感的共同生活。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到底怎麼做纔對呢。
雙腿變得沉重,終於再也邁不動了,我就那樣蜷縮在路邊睡着了。
早晨,我被過往汽車的引擎聲吵醒。已經不想再動了。可是,就算待在原地,也真的哪裏都去不了。於是,我硬撐着爬了起來。也許是睡了一覺的緣故,腿又能動了。就這樣,我總算能繼續走,午後到了宿坊,又睡下了。
整整一天一夜,我都在榻榻米上反覆地半夢半醒。
醒着的時候,我一直在想,那段共同生活爲什麼沒能順利走下去。然而,思緒總是在原地打轉,理不出頭緒。
第二天早上,身體依舊沉重,但我還是出發了。因爲必須要走。爲什麼要走?要去做什麼?我自己也弄不清楚。
只是,走。
遇到宿坊就歇腳,睡覺。
然後再走。
好熱。
汗水流淌。
現在到底是幾點了呢?開始走之後,又過了多少天了呢。
當地的人跟我搭話。加油啊。從這兒往前可都是路一直延伸的難走的地方喲。
嘩啦嘩啦嘩啦,呼呼呼呼。
她們根本不必在意我未來的職業生涯。因爲我覺得,能被橘同學和早坂同學愛着,遠比那些事情要美好得多。
暴風雨過去了,看到了室戶岬。
雲層縫隙間,有光芒射向大海。
突然間,我明白了。
那是深入踏足一步的決心。
「我已經,不再像那個時候那樣軟弱了。」
沒有穿遍路的裝束。白衣和金剛杖,都已經不需要了。
離海非常近,坐在長椅上,彷彿感覺在藍色的大海中,孤零零地漂浮着一個小小的車站站臺——這是一座美麗的車站。
早坂在長椅上坐下,說道。
沒錯,從一開始,所有的一切,都這樣,我們——
但是,我本該從一開始就坦率地說出來纔對。
通往室戶岬的道路。
「你怎麼知道這裏的?」
我試圖向前走去。
橘同學說道。
環顧四周,能看見大海。
穿上普通的衣服,搭上電車,向那裏趕去。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
嘩啦嘩啦嘩啦,呼呼呼呼。
風也很強。
沒錯。
這就是愛。
但是,我錯了。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全部,都是我。
雨和風。
就連找工作的時候,我也希望她們能對我說。
早晨,我被從天而降的雨滴澆醒。
我的血,確確實實有血的味道,傷口裂開的地方很痛。
這是爲了祈禱的巡禮之路。但是,我已經不再祈禱了。
什麼上了大學,參加了就職活動,眼界稍微開闊了一點,便裝出一副大人的模樣,好像連將來都考慮周全了,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似的,擺出那種附庸風雅的嘴臉,因爲她們倆說要自己決定,就擺出旁觀者的姿態,營造出一種被美少女和可愛女孩爭來搶去真是讓人困擾啊~的氣氛。
嘩啦嘩啦嘩啦,呼呼呼呼。
但是,我完全沒有把這些直白的話說出口,反而擺出一副靠在牆上、抱着胳膊的姿態。正因爲我是那副樣子,再加上對高中時代釀成的慘禍有所反省,她們倆也開始用輕快的氛圍啊、互相交談啊之類的方式,結果就變成了一種只在表面打轉、膚淺得很的感覺。
海風吹打在身上。
嘩啦嘩啦嘩啦,呼呼呼呼。
我喜歡她們兩個人,能被她們兩個人喜歡,讓我很開心。
白衣溼透,鞋子也進了水。
我在午後到達那個車站,一直坐在長椅上。
然後,當天空變成深藍色,太陽正要沉入水平線的那一刻。
偶爾有電車駛來,稀稀落落地有人上車或下車。
我一直以爲那些是橘小姐和早坂小姐的東西。
早坂小姐是對的。像那樣哭着,狠打橘小姐到讓人看不下去,把棋盤扔過去,然後離開。那纔是正確的。
雷聲轟鳴,海浪翻騰。
那是我的話。
是暴風雨。
視野消失了。
「司郎君,一起到東京來吧。」
然而,終於還是臉朝下倒在了地上。
「桐島君你一定要在關西找工作。」
我稍作思考,然後說道:「說不上來。」
雨很快變成了暴雨。豆大的雨點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拍打着地面。
鐵軌是單線,電車大約兩個小時纔來一趟。
走到外面一看,感覺到了秋天的氣息。
下灘站。
「我感覺早坂會坐在這張長椅上,眺望着大海。」
我的血,有血的味道。
「我啊,」
因爲,那纔是我的真心。
等我找到早坂同學,就好好地跟她說我喜歡她。然後,把她帶回來之後,再好好地跟橘同學說我喜歡她。
在共同生活中,它們無聲地堆積起來。
隨着時間流逝,大海漸漸染上了黃昏的色彩。
◇
從一開始,就應該這樣做的。
潮起潮落的海浪,與天空的蔚藍。
像那樣,既不想傷害別人,也不想自己受傷,把重心放在後方的這種姿態,雖然不會覺得尷尬、也不會感到疼痛,但完全一點也不鮮明。
一個女孩獨自走來,坐到我身旁。
正因爲我是那個樣子,所以一切都流於表面,變成了消化不良、蜻蜓點水般的感覺。
那種所謂的客觀、用輕浮的態度來搞損失控制的做法,根本一點也不需要。客觀,objective,subjective,objective,objective。
並且,讓早坂小姐變成那樣的橘小姐,她把如此尖銳的情感投擲出來,也同樣正確。
無法言說的話,無法表露的感情。
我喜歡橘同學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得不得了,也喜歡早坂同學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得不得了,就算有人跟我說只能選一個,我也選不出來啊~!——我本該這樣說的。
我有種價值觀,覺得情緒化很遜,大喊大叫、像個傻瓜一樣說喜歡、或是大聲喊出「我好想被愛!」之類的事情,好像都很遜。而我完全變成了那副樣子,擺出一副冷靜、理性、不感情用事、考慮了諸多因素、還在水平思考、把一切都看透了、我早就看穿了一切、我什麼都懂的臉孔,但實際上我什麼都不懂。
早坂似乎是開車來到四國,時而睡在車裏,時而住在網吧,獨自一人輾轉旅行。而現在,她在一家老舊的旅館安頓下來,每到傍晚,就會去下灘站看夕陽。
從室戶岬到安藝、南國、土佐、四萬十。
我在雨中走着。因爲必須得走,所以走了。但究竟是爲什麼,我也不知道。
◇
我心想,真不好走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海風吹來,早坂說道。
我回到房間,準備出發。
然後,在某天早上起牀時,發現之前的酷暑消失了。也就是說,變涼快了。
那天夜裏,我和早坂一起住在了那家旅館的房間。
不久,太陽完全沉沒,四周變得昏暗。
「每天都會從這裏眺望夕陽。很美吧?」
在那之後,我也繼續走了好多天。
不管怎麼走,眼前都只有大海。
嚐到了血的味道。
如同決堤一般,話語在腦海中奔湧而出。
終於,天黑了,我聽着潮聲,在人行道的邊緣睡着了。
電車來了,又有幾個人稀稀落落地下車。列車朝下一站駛去。
嘩啦嘩啦嘩啦,呼呼呼呼。
我們可以更放縱地去擁抱感情。不需要刻意營造那種「感覺不錯」的氛圍。可以像那時候一樣,大喊大叫、狼狽不堪。不需要帥氣。不需要那種所謂的「情緒感」。
嘴裏破了,血的味道擴散開來。
嘩啦嘩啦嘩啦,呼呼呼呼。
太陽被遮住,暑熱減輕了些,本以爲會好走一點,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們一起眺望着夕陽。
◇
然後,望着高遠的天空——。
早坂所在的地方。
旅館在下灘站乘電車到另一個車站,再從那裏開車,進山一小段路的地方。
走進房間一看,和室的榻榻米上堆滿了專業書籍。
「長途旅行累了吧?」
早坂幫我放好了房間裏的浴缸熱水。我們輪流泡了澡,換上浴衣,做好了睡覺的準備。
不過,在睡前——
「要不要喝點茶?」
早坂這麼說着,往電熱水壺裏灌了水,開始燒水。
我把茶葉放進茶壺裏。
水燒開了,泡好茶的時候,早坂說道。
「我啊,果然還是決定去讀研究生了。」
她的視線落在了榻榻米上的專業書籍上。
「要在企業裏做研究工作,不把專業性提得更高的話,感覺行不通啊。」
「理工科的人這樣想的還挺多的呢。」
「嗯。」
早坂似乎是打算去她現在就讀的大學的研究生院。
也就是說,她會留在這座海邊的城市。所以——
「其實你不用來找我也沒關係的。要是你和橘同學在一起的話,就能留在東京了。在東京的話,不是也能做你想做的工作嗎?」
「這種事你不用在意的。」
在那場暴風雨中,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我已經不找工作了。」
早坂也回吻了我。我脫下自己的浴衣,也讓早坂脫下了浴衣。早坂害羞地扭動着身體。我們又接吻,然後分開她的身體。彼此的肌膚相觸,體溫傳遞過來。光滑無比,非常舒服。
早坂說道。
「可以嗎?」
對我們來說也是如此,所以高中時,我們有不做到底的規則,這次的同居生活中也延續着。
「我知道。」
「桐島君——」
「不是這樣的」
早坂小姐眼角含着淚說道。
我不管不顧,將手也伸進她大腿之間,觸碰那裏。
「哎?」
於是,我只是緊緊抱住了早坂。然後,不停地撫摸着她的頭。
有人把事業看得比戀愛更重要。因爲戀愛只是一時的感情,而事業是一輩子的事。但是——
早坂小姐微笑着說道。
「嗯、嗯嗯——」
早坂垂下眼睛說道。
所以,從我好好地傳達愛意開始,我們才終於能夠開始。
因爲感覺像是被允許了。
但是,比起平時互相觸碰身體的時候,總覺得有些生硬。
「我明明知道,不是那樣的。」
滲出薄汗的雪白肌膚。
這是考慮到將來的,膽怯。
從敞開的浴衣間能看到,白皙的肌膚和內衣。
我將手伸進浴衣的縫隙,隔着內衣撫摸她的胸部,順勢將早坂小姐推倒。
「希望你能多摸摸我的身體呀。」
她的吐息也開始變得溼潤。
「桐島君,一直在旅行嘛。好啊,我來——」
◇
我和橘同學在高中時做過,但是沒有和早坂同學做過。因此,早坂一直對此抱有自卑感。
卻因爲膽怯,沒能傳達出來。
「你、你怎麼了,桐島君」
爲了傳達這句話,我吻了早坂。
不斷地溢出來。

「我想和早坂小姐,做到底」
我觸碰早坂的胸部,將她的頂端含入口中。用舌頭觸碰着,它就漸漸變硬了。
其中也有她是我第二喜歡纔開始交往的原因。
「誒?」
「可以哦,桐島君……來吧……」
「我會跟着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走。然後在那邊拼命工作。」
這時,早坂小姐臉頰泛紅。
「好、好害羞啊……」
「我想做」
被攤在被子上的身體。
「我可是那種明明只是第二喜歡彼此,卻和桐島君接吻牽手之後,就變得最喜歡你的女孩子哦?要是做到最後的話,我會變成更加更加沉重的女孩子哦?」
早坂柔軟的身體。
我抱着一種幻想:只要沒有做到底,即使最後沒有在一起,也能讓對方的傷痛淺一些。
早坂小姐看起來有些緊張。
「嗯、嗯」
明明深愛着。
茶杯倒下,茶水灑在榻榻米上。
接着,我吻上了早坂的嘴脣,強行將舌頭伸了進去。
我曾害怕過這一點。
「啊——桐島君——」
早坂問道。她也非常清楚我在想什麼。
「好痛。」
「喂,桐島君——」
早坂小姐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早坂小姐也用力抱緊了我。
早坂小姐抓住了我的頭。然後——
保持着深深結合的姿勢,我抱緊了早坂小姐。就這樣,傳遞着至今爲止僅憑言語無法說盡的種種心意。
只點着常夜燈的昏暗房間裏,被褥上,早坂小姐在我身體下方。
「沒事的。」
我們共同生活的淺薄,全都源於我的膽小。
雖然嘴上這麼說,早坂小姐的腰卻微微抬了起來。
爲什麼呢。
我暫時凝視着如此美麗的早坂小姐。等她呼吸平穩下來後,早坂小姐用非常小的聲音說道。
這對十幾歲的人來說,有着神聖和特別的意義,即便長大之後,也在情感上、社會上持續擁有某種含義。
上下起伏的胸口。
因爲——
早坂小姐屏住了呼吸。然後,我極其緩慢、極其緩慢地進入早坂小姐的身體。途中,早坂小姐露出忍耐的表情,我便停下了動作。
「因爲我是真心喜歡早坂你的。」
即便如此,我也打算做到最後。
做到底。
即使對方做出像是邀請的舉動,也沒有做。
橘同學察覺到了我的膽小。
「要是分手了,說不定我會一輩子都放不下哦?不只是橘同學,連我也可能變成那樣哦?」
就這樣過了一陣子,早坂小姐吻上我的身體,開口說道。
「想到要做了……總覺得……那個……」
「我從橘同學和早坂你那裏得到了太多東西。沒有比你們倆更重要的了。」
「那種事——」
「誒嘿嘿。」
「桐島君,這、這樣好害羞啊……」
「嘿嘿。桐島君,好溫柔。」
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做到了最後。
當我們深深結合之時,淚水從早坂小姐的眼眶滑落。
「沒關係,來吧。」
「對、對不起。」
「不行啊。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橘同學肯定也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我說「好美」,早坂便移開了視線。
但是,我們是大學生了,如果彼此喜歡,本來就應該正常做的。畢竟,是這種年齡了。然而,我們沒有做。
「沒關係。是我想這樣做。」
我點了點頭,將自己的那裏抵在早坂小姐的那裏。
一邊接吻,一邊繼續撫摸早坂小姐的身體。呼吸變得急促,鬆開嘴時,早坂小姐說道。
一邊親吻她的脖頸、鎖骨、胸口,一邊脫下她的內衣。
不是那個意思,我說道。
「我想和早坂小姐做」
說完之後,我站起身,抱住了坐在坐墊上端着茶杯喝茶的早坂。
我繼續向早坂小姐的體內深入。
變得愛撒嬌的早坂小姐。
早坂小姐的身體比剛纔更柔軟、更滾燙了。我撫摸她的胸口,又讓她張開雙腿,將嘴湊到那裏,舔舐起來。
那是長久以來沒能做的事,男朋友和女朋友會做的事。
一切結束後,我們赤裸着相擁時,早坂小姐說道。
「我最喜歡你了,桐島君。」
◇
最後決定坐早坂小姐的車回東京,開車的人是我。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早坂小姐笑盈盈的。
「我啊,一直以來都想坐上喜歡的人開的車的副駕駛座呢。」
「我可是個本本族,會一直開着左車道慢慢走的哦。」
「沒關係沒關係。」
多停幾次服務區休息着開就好,早坂小姐說道。
「慢慢回去的話,就能多待在一起一會兒了嘛。」
於是,我們開進服務區休息。
在服務區的特產區,早坂小姐一直看着海豚玩偶的鑰匙扣,我就買了一個送給她。
「收到桐島君送的東西了。」
早坂小姐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怎麼回事,突然這樣?還幫我開車。」
「只是突然想這麼做了而已。」
我的這份『喜歡』,已經不再帶有那些附帶條件了,比如可能會分手啊,可能會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啊之類的。那些東西,已經不需要了。
「好幸福啊。」
早坂小姐說道。
「不過啊,要是被這樣愛過之後卻被甩了,我大概會傷心欲絕,每天抓着這個鑰匙扣哭吧。」
「當然。」
爲了緩解長途駕駛的疲憊,我們放好了洗澡水,依次進入浴室。
『不過,只是純粹舒服的那種,我也想試試看呢。』
早坂小姐露出惡作劇般的表情說道。
即使如此,我仍只是用指尖描摹她的肌膚,早坂小姐便發出甜膩的輕吟。
早坂小姐說着別過臉去。但腰肢仍在持續律動,那滿溢而出的液體泛着白色的泡沫。
之後我們泡了咖啡喝,我也幫早坂小姐按了按肩膀,還毫無意義地坐在沙發上互相踩對方的腳,就這樣消磨着時間。
「嗯。和第一次不一樣,不疼哦」
『怎麼辦,要來了好厲害的感覺,我要被桐島君弄得去了哦——』
重複幾次後,即使我不觸碰胸部,早坂小姐的腰也自行扭動起來,身體蜿蜒着開始索取快感。
『我一直以爲,這種行爲是爲了確認9;喜歡9;而做的。』
「桐島君,再多摸摸我嘛——」
早坂小姐雖然一臉羞澀,但還是自己張開了雙腿。看着那白皙的大腿和溼潤的地方,我再也無法忍耐,進入了早坂小姐的身體。
「來喫熱狗吧~」
溼熱緊緻,加之此刻正插入早坂小姐體內的事實,僅稍稍前進,便襲來幾欲令腰肢酥麻的快感,驅使我渴望儘快深入到底。
在試圖合爲一體般的緊緊擁抱中,達到了高潮。
『今晚要和大學同學們一起開章魚燒派對,所以會晚一點回來。』
「喂喂。」
早坂小姐大聲呻吟,肌膚一下子滲出汗水。我無法動彈。因爲早坂小姐濡溼的那處熾熱地緊束着,哪怕稍動一下,便彷彿要因過度的快感而抵達頂點。正這樣忍耐時,早坂小姐用催促般的眼神望向我。
真是個美好的感想。
「在橘小姐回來之前,我們親熱一下吧。」
洗完澡後,早坂小姐幫我按摩肩膀。
早坂小姐雖然顯得有些害羞,但臉上卻帶着期待和幾分喜悅的神色。
「唔、唔啊!」
早坂小姐的手和腳纏繞上來。我們自己脫掉了內衣。雖然也有些害羞,但相比之下,我們更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對那份期待壓過了一切。
「桐島君,進來吧……」
「桐島君,看起來很舒服呢」
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我們一直在等橘小姐回來。
早坂小姐將手繞到我頸後說道。我剋制着自己,緩緩深入早坂小姐體內。
早坂小姐伸出雙手。
早坂小姐發出嬌聲,腰肢弓起如弦。趁她腰身浮起的空檔,我的那物便探入得更深——
「我要去唱卡拉OK,可能會再晚一點。」
我再次用力捻住早坂小姐的胸部。早坂小姐如方纔般發出嬌聲,腰身浮起。那物再次深入,早坂小姐接連發出近乎悲鳴的聲響。
不久,當肌膚開始滲出汗水時,早坂小姐說道。
早坂小姐似乎也是如此。
「然後呢,在心情低落的時候被壞男人趁虛而入,被玩弄,被搞得亂七八糟吧。」
早坂小姐露出一副表情看着這一幕。但她馬上就展露出燦爛的笑容,向我依偎過來。
被她這樣問,我點了點頭。
然而,我的手機響了。是橘小姐發來的消息。
『喜歡、喜歡』,早坂小姐像夢囈般重複着。
「不疼嗎?」
我在快感的漩渦中回答『可以』。因爲我也喜歡早坂小姐。
無論是我還是早坂小姐,都很主動。
我抱緊早坂小姐,輕咬她的脖頸,撫摸她的頭髮,指尖在她肌膚上輕輕遊走。這樣做着,早坂小姐扭動身體,彷彿在說想要更仔細的觸碰,從下方將身體壓了過來。
我對這位熱衷於炫耀自己實力的橘小姐回覆道:「如果需要接你的話,記得叫我。」
我們非常順滑地互相撫摸對方的身體。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啊。」
「雖然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腦子裏其實挺花裏胡哨的呢。」
「總覺得,有點難受呢」
說着,她給了我一個溫潤的吻。
早坂小姐開心地說。
早坂小姐微笑着,用指尖輕輕戳了戳我。
「橘小姐啊,其實挺愛玩的嘛。」
『嗚啊,越來越喜歡桐島君了。』
相連處傳出水聲,溢出的蜜液落在牀單上洇開痕跡。
我抱住早坂小姐,繼續動作。每深入一次,就有一陣令視野明滅般的快感掠過。
『我或許也想試試。』
「會不會想……不只是這一次,還想要更多?」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早坂小姐說道。
一切都被包裹、緊束,難以置信的快感席捲全身。
在恍惚的餘韻中,我們無言地輕輕相擁,親吻彼此的身體。
我一邊脫着她的衣服一邊親吻她,早坂小姐也動手脫我的衣服。
我們一邊說着彼此喜歡,一邊激烈地持續結合——
「這樣啊,這樣啊。」
『可以嗎?可以這麼喜歡嗎?嗚啊、啊啊——!』
這時,早坂小姐微笑着說道:
「啊!」
「那就讓我也好好舒服起來吧」
「抱歉,只有我一個人舒服」
「至今爲止,我都是在硬撐而已。其實每次被你這樣抱住的時候,我都會有那種感覺。」
我抱着早坂小姐,把她帶到臥室,將她推倒在牀上。
「可以哦」
不過,早坂小姐又道:
在那之後,我們和睦地、一次又一次地持續交換着『喜歡』。
「唔啊,好厲害——」
在早坂小姐下落不明的那段時間裏,橘小姐一直待在房間裏。因爲我已經發消息告訴她找到早坂小姐了,所以她大概是放心了,久違地出去玩了吧。
「早坂小姐,你是故意這麼說的吧。」
就這樣互相體諒,交換着9;喜歡9;,在不斷循環的過程中,這份9;喜歡9;或許會越來越大。我正這麼想着——
不久,早坂小姐的身體開始痙攣、僵硬起來。
「怎麼辦,腰,自己動起來了——」
早坂小姐看起來很開心,我們的行爲雖然是成人的舉動,但不知爲何,卻也帶着幾分可愛。
「唔啊——」
但是——
「桐島君——」
就這樣折騰了一番,途中還在車上睡了一晚,然後回到了東京。到達的時候天色已晚,走進公寓的房間,發現橘小姐不在。
早坂小姐的眼神變得迷離。就這樣親吻、撫摸胸部片刻後,當我捻起那豐滿胸部的頂端時——
「在旅館裏強硬地逼過來的桐島君,那樣子,真的超棒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可愛的留言便條。
因爲太過強烈的快感,有段時間動彈不得。
「別在意。畢竟你一直在開車嘛。」
於是當我吻上早坂小姐時,她像撒嬌般吸吮起我的舌頭。我便撫上早坂小姐柔軟的胸部。
「你喜歡我嗎?」
「必須讓你見識一下我的歌唱實力纔行。」
早坂小姐拿起那張便條,說道。
『現在,我感覺和桐島君交換了9;喜歡9;。』
「我,變成好色的女孩子了」
『因爲是桐島君啊。因爲喜歡桐島君,我纔會變成這樣啊。』
當晨光從窗戶射進來時,早坂小姐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我摸了摸她的頭,她便『嘿嘿』地笑着,像貓一樣把頭蹭了過來。
『差不多該到這裏了吧。』
早坂小姐說道。
「出了汗,總之先去洗澡吧。當然,是一起哦。」
就在我們這樣說着,準備前往浴室、走出房間的時候。
客廳的沙發上,橘小姐正坐在那裏。
她滿臉通紅,雙手抱着膝蓋。
看來,她似乎隔着一扇門,一直聽着我們做的事。
橘小姐就這樣雙眼打轉,看着我們說道。
「你們兩個,做得太過、叫得太歡、享受過頭了。我都替你們害臊了。」
我和早坂小姐對視了一眼,到了現在才覺得不好意思起來,我們倆的臉也紅了。
◇
我們三人坐在客廳的沙發組合上。
時間是午後。
我剛燒好水泡了咖啡,橘小姐和早坂小姐就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她們倆的情緒已經恢復到了平時的狀態,互相一見面,臉上都帶着一絲爲難的表情,然後像是先打個招呼似的,用剛起牀的語氣簡單問候了一下。
接着,她們各自換好衣服,整理好儀容之後,便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咖啡桌上的杯子沒有被動過,大家就這麼沉默着,只有時間靜靜流逝。
氣氛並不是那種煩惱或猶豫不決的樣子。
只是需要一段安靜的時光,一段像是空白一樣的時間。
不久,早坂小姐開口說道。
「因爲我和橘小姐的心情是一樣的。」
然而——
「嗯哼」
「我也非常討厭你,橘小姐。」
早坂小姐抬起頭,露出平靜的表情說道。
過了一會兒,橘小姐站起身來,直視着早坂小姐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牙齒咬破了口腔內壁,她的嘴角滲出血來。
那是毫不留情的一記耳光,打得早坂小姐的頭都歪向一邊。
「是這樣啊。」
早坂小姐捂着臉頰。
「從高中那時候起,就一直是啊。」
「那挺好的啊。」
「桐島君,在我體內高潮了好幾次呢。我深切地感受到了桐島君喜歡我的這份心情。被灌入瞭如此龐大的愛意,而且一直沒有停歇,我直到早上都被弄得去了好多次呢。」
「是嗎。」
兩人互相凝視之後,早坂小姐用極其冷靜、沉穩的語氣說道。
說着,橘小姐朝早坂小姐走近。
下一瞬間,橘小姐扇了早坂小姐一巴掌。
「我們突然就跑出去了,讓你擔心了吧。」
「桐島君,因爲很珍惜我,所以在中途告訴了他。『你可以讓桐島君更舒服一點哦,不用顧慮那麼多。』然後呢,他就吸着我的胸,緊緊抱着我,非常激烈地頂了進來。全身都被吻着,高潮了好幾次。桐島君,完全沉浸在我的身體裏了。」
早坂小姐也靜靜地站了起來。
橘小姐搖了搖頭,說:「沒有的事。」
「因爲之前被你打過,這是回禮。」
又是一陣沉默。
「桐島君在女孩子裏面射的次數,應該是我最多吧?」
「嗯。」
「你回來了,就是說,你接受那個意思了吧。」
「說到底,是因爲我說了那些想說的話。」
「對不起啊。」
橘小姐面無表情地說道。
「說實話,我很討厭你。爲什麼你要待在司郎君身邊?趕緊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