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最後的桐島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1.5萬 字
夜色,一分一分地加深着。
那是大學三年級的冬天。
在一間老舊公寓的房間裏,響着麻將牌的聲音。
大道寺同學、福田同學、我,還有遠野和宮前的聯合軍,正在一決勝負。
大家都一樣穿着棉袍,身體縮進被爐裏,緊盯着麻將牌。
有種緊張感。
因爲在開始之前,所有人都湊了錢。
對寄宿的大學生來說,那是一筆肉痛的金額。
而且,規則是第一名的人,可以獲得所有人的錢。
爲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呢?因爲大道寺同學說過:
「傳統是由活在當下的人創造的。我們開始做的事會被後輩繼承,總有一天會被稱爲『山女莊挑戰杯』,每年都會舉行這種第一名通喫的、令人緊張的對決。」
於是,我們爲了奪回從自己口袋裏掏出的這個月的生活費,並順便搞點玩樂用的閒錢,在這個寒冷的夜晚,正與麻將牌激烈對峙着。
汗水順着大道寺同學的太陽穴流下。
福田同學手託着下巴,反覆確認着大家的棄牌。
遠野正陷入深思,而他身後的宮前一邊抱着他,一邊緊盯着手牌。宮前的胳膊太過用力,正勒得遠野的脖子緊緊的。
我一邊抽着煙管,一邊竭力擺出冷靜的表情。
福田同學看着我的臉說道:
「桐島同學,看樣子你在做大牌啊。」
「會用這種話來試探我的福田同學,看來是沒牌可做吧。」
遠野用銳利的博弈者目光,看着我們之間的交鋒。
四人被我這懾人的氣勢震得屏住了呼吸。
十幾歲時沒能得出的結論。
但是——
我還沒有決定該如何去做。
於是,現在我正前往東京。
徑直地,以我的方式,以我自己的本心,去碰撞。筆直地前進。
「來繼續那個時候的事吧。」
大家的直覺是對的。
我繼續望着窗外的景色。穿過市區,經過幾次隧道後,周圍變得一片漆黑。
無需多言。
用打麻將贏來的獎金買了車票,登上了夜行巴士。
遠野飛快地抓起牌,小心翼翼地湊齊三張擺成一列。
「國士無雙,十三面聽。」
「你能做到嗎?」
而且,我還有一件事,最後必須要了結的事。
「這就是最後了。」
爲了搶在我之前和牌,她開始優先追求速度而非役種。
我可以摸的牌山正在減少。
我拿到了第一屆山女莊挑戰杯的獎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絕不會輕易認輸。真不愧是大道寺小姐。
我耐心地繼續等待着。福田君也開始打出遠野想要的牌,遠野的牌局加速成型。我只能眼睜睜看着遠野的牌逐漸成形。
「桐島你個笨蛋——!!」
純粹的愛戀。
因爲該做什麼,我一直都很清楚。
那時未能抵達的結局,如今,我正朝着它前進。
我心中瞭然。
真正的勝負關鍵,存在於這些邏輯和定石的另一側。
不經意間,我發現宮前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想從我背後偷看我的手牌。
煙管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轉。
我將煙管朝天拋去。
感覺就像行駛在什麼也沒有的地方。
但是,已經不再迷茫了。
大概是徹夜激戰,累了吧。
換句話說,我現在就是那個即將做出最終選擇的桐島。
忽然,「倒撥夜晚」這個詞浮現在腦海中。
「要走了嗎?」
我手中正在做的牌是能夠終結這一局的牌。因此其餘三人聯手,讓遠野以低役和牌來流掉這一局,再到下一局重新洗牌,這是非常合理的判斷。
伸手探向牌山。
大道寺小姐也察覺到我正在做大牌,只是她自己很難和牌,於是便決定先讓手速快的遠野和牌。
「碰!」
在靠窗的座位坐下,沒過多久巴士就出發了。
理外之理。
然後,我接住掉落下來的煙管,說道。
不過,無論結果如何,那都將伴隨着痛苦與劇烈的疼痛。
彷彿灼燒般的肌膚熱度。
沒能說出口的話語。
想要的牌並不是那麼容易一張接一張來的。
「哇——!好嗆!」
「碰碰碰碰碰——!!」
在東京,早坂同學也在等着我。
正是如此。我坐上夜行巴士,正試圖回到那個時候。
我平靜地宣佈,推倒了十四張牌。
初夏,遠野原諒了我的愚蠢,京都又變回了溫暖的地方。我們又一起烤魚,圍着桌子打麻將。宮前也作爲朋友樂在其中,總是笑着。
「是嗎。現在的桐島的話,一定做得到吧。」
宮前逃開了。
在這三對一的局面下,只要熬過這段暴風驟雨般的時光,機會就會到來。
望着窗外泛白的天空入睡,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橘同學發來消息,是在幾天前。
「請叫我最終桐島,沒錯,就這樣稱呼我吧。」
「桐島。」
走出山女莊的大門,一輪巨大的明月照亮了京都的羣山。
近乎刺穿胸膛的疼痛。
倒撥夜晚。
「——自摸」
想要洗去凡塵的污垢,我去了附近的澡堂,泡在熱水裏。然後,帶着清爽的心情回到房間,整理旅途的行裝。麻將的獎金塞進了袖子裏。
大道寺小姐鄭重地點了點頭。
「至今爲止,我一直在追問愛是什麼。心理學、哲學,還有其他各種。翻來覆去地思考,甚至曾把自己比作埃裏希·弗洛姆。」
就在宮前回到遠野背上時,大道寺同學沉吟着,打出了一張牌。
我「呼——」地一聲,從嘴裏吐出一口煙管的白煙。
那就像是映照在大地上的星空一樣。
在此之前,我一直反覆思考,不斷煩惱。
「我終於明白了。我僅僅是我自己,無法成爲其他任何人。所以,作爲桐島,我打算坦誠地面對兩人的感情,得出一個結論。」
「是的。現在的我,擁有那份覺悟。」
儘管如此,遠處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城市燈光。
◇
乘客稀稀落落。有上班族模樣的男人、年輕女人、年長者。每個人都帶着各自的故事,前往東京。比起新幹線或飛機,夜行巴士更能讓人聯想到這些個人的際遇。
被大道寺小姐問道,我點了點頭。
一駛入高速公路,車內的燈光就暗了下來。
十幾歲時青澀的衝動。
我靜靜地等待着那一枚只賜予忍耐到底之人的最後拼圖。
我不光是穿着和服,連煙管也抽上了,完成了「桐島京都風·有點不良版」。
有着明確的目的地,整夜不停奔馳。
領會了這層意圖,遠野開始收攏牌。
真好,我想。
雖然在做大牌,我卻一步步陷入窘境。
但是——。
然後,那一刻來臨了。
穿過厚重的雲層,便是蔚藍的天空。
另一方面,我心中有預感。
那是一張能看出他已退出勝負的棄牌。但是——
然後,我必須從橘同學或早坂同學中做出選擇,爲那一天的戀情畫上句號。
感受着冬日的寒冷,剛踏出一步,就有人叫住了我。
那張牌彷彿在發光。
「嗯。路費已經到手了,我去一趟東京。」
指尖觸到那堅硬光滑的表面,我將那張牌抽了進來。
大道寺小姐靠在牆上,雙臂抱在胸前。
也就是說——
安靜,又帶着幾分寂寥的氛圍。
不過,很快遠野的勢頭就停了下來。
「國士無雙十三面聽這樣的牌,若沒有相當的覺悟和決心,是無法觸及的至高領域。」
我思索着。
十七歲時,橘的那份心意。
如同玻璃般纖細而透明。
早坂的那份心意。
純粹而無比真摯。
我現在即將直面它們。
胸口,一陣揪緊。
我將身體沉入座椅,不斷思考着她們的心意。
彷彿要融入夜色之中。
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時,巴士到站了。我下了車,稍微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肢體後,走出巴士總站,尋找橘的身影。
冬日清晨澄澈的空氣。
一輛車停在交通尚不繁忙的道路上,橘就站在那輛車的前面。
穿着外套的橘呼出白色的氣息,帶着一抹憂愁的表情,流露出幾分傷感、幾分縹緲地佇立在那裏——
本應是這樣的。
在我的想象中。
然而現實中的橘,頭上戴着狗耳髮箍,脖子上掛着爆米花桶,以一副超開心的裝扮等着我。
「司郎君,你好慢。」
「…………」
「我們得在開園前排好隊,然後衝刺纔行。」
一副興高采烈模樣的橘說道。
那是在文化祭之後的事。
早坂小姐一邊拉着橘小姐的手一邊說道。
途中,橘小姐差點被吉祥物的布偶裝吸引過去。
「不能被迷惑了!」
「開園後馬上玩才最順暢。可愛的屁股等會兒再追!」
早坂小姐問道,橘小姐則說了句「在單衣上戳個洞不就行了」,一邊輕輕戳了戳我的屁股,一邊把尾巴也裝了上去。
一進周邊商店,橘同學就抱住了一個狗狗角色的大號毛絨玩偶。
她們倆還預訂了園區內酒店的房間。
遊樂設施結束後,出口處的屏幕上顯示出了拍下的照片。
「啊,嗯。也是啊。」
我背起了巨大的玩偶。
「啊——所以我纔在夜行巴士上,醞釀出了那種挺情緒化的感覺嘛。」
「明天還有機會呢。」
看來,我們接下來要一起去主題樂園。橘小姐的愛車本來是輛雙座的舊款破敞篷跑車,但停在路邊的卻是一輛廂式轎車。一問才知道,爲了能讓三個人一起乘車,她特意從她媽媽那裏借來了這輛車。
成熟的橘小姐當然買下了那個玩偶。
「咦?這上面有我嗎?」
我問道,早坂小姐回答說:「是啊。」
「算了,隨便吧。」

「跟我想的不太一樣啊」
確實,高中那時候,橘同學和早坂同學兩個人,曾有過共享我的狀態。
「這個嘛,是因爲之前早坂你說的『在京都的我也是真正的我』那句話讓我覺得很好,怎麼說呢……」
我心頭一暖,說道。
進去一看,她們似乎也洗過了澡,穿着睡衣。並且在牀上攤開今天買來的周邊,正興奮地聊着。
兩人似乎連遊玩項目的順序都事先制定好了策略。
早坂小姐這樣說着,來到酒店前臺的同時操作起了手機。是在辦理在線入住。
橘小姐點了點頭。
接着,早坂也從停着的車副駕駛座上下來了。她跟橘一樣,頭上戴着角色髮箍,早坂戴的是貓耳。
「難道說——」
「我和橘小姐打算在房間裏喝酒,桐島君也可以來參加哦。」
「一直想體驗一次全套遊玩的流程呢。」
◇
「我,又派上用場了。」
在以她們倆說的話爲絕對規則的前提下,今天是早坂同學的日子,明天是橘同學的日子,我就像這樣被她們輪流分享着,充當她們的男朋友,有時還會三個人一起去約會。
激流勇進也是雙人座位,她們倆並排坐着,我坐在她們後面。
「誒?」
過山車啓動了,前面兩個人「哇——呀——」地開心大叫。
「嗯。」
我和那兩個興奮過了頭的傢伙一起,在開園前就排在了入園通道的隊伍裏,開園的同時便衝了出去。
我這麼一說,兩人對視了一眼,聳了聳肩。
「司郎君,我不是說了要你好好調整好心情再來嗎?」
玩了好幾個遊樂設施之後,她們倆攤開一張大地圖,嘰嘰喳喳地討論着,開始移動。
「呃……是說要繼續那時候的事嗎?」
怎麼說呢——
跟剛纔一模一樣,前排的兩個人玩得興高采烈,出口屏幕上的照片裏是高舉雙手歡呼的橘同學和早坂同學,而她們後面是我那張像鬼一樣陰沉的臉。
早坂小姐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
看來,我是要一個人住。
「桐島同學,我們說的話——?」
「桐島君,你怎麼穿着便服就來了?」
橘小姐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把老虎耳朵戴到我頭上。
「我也給桐島君分了一間房,你自己下載房卡吧。」
高中時的記憶甦醒了。
「用快遞送不就好了嗎?」
「願意接納我。」
「絕對!!」
因爲搬運這個玩偶,讓我有了待在這裏的意義。
「桐島君,快拍、快拍!」
「對啊!想要的東西,全都買下來好了~」
「要坐的話還是最前面好啊。橘同學呢?」
「好可愛~」
「謝謝。」
可是——
「對了。」
兩人看完了遊行,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
我看着戴着耳朵嬉鬧的兩人,低聲自語。
所以,要說繼續那段戀情的話,選擇從共享狀態這個起點開始,三個人一起來這種地方,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笑容燦爛的早坂同學和一臉滿足的橘同學。
算了,我想。
「今天可不一樣哦。」
而那位早坂一看到我,便露出她那標誌性的、帶有壓迫感的假笑說道:
「我們要繼續演下去哦。」
路上,她們倆把手伸進我掛在脖子上的閃閃發亮的桶裏,掏爆米花喫。我們三個人脖子上各自掛着的都是不同口味的爆米花。
早坂同學把手機遞過來,我就以城堡爲背景給她們倆拍了照。
興致不減的兩個人,接着又朝周邊商店走去。
她們後面是一臉面無表情的我。
「我也該買個杯子的~」
「啊,是城堡。」
「誒?」
早坂同學說完,橘同學點了點頭。
「我和橘小姐住同一間,桐島君住隔壁。」
我一邊承受着早坂笑容的壓力一邊說道:
之後一直到閉園,我都一直揹着這隻巨大的狗狗玩偶。
「尾巴怎麼辦?放在腰帶那裏嗎?」
「接下來去玩激流勇進吧!」
所以——。
橘同學遠遠地發現了園區裏那座尖頂的城堡。
早坂小姐和橘小姐說的話——。
高中二年級的秋天,我想起了那時的規則,心裏啊,該怎麼說呢,算是認命了吧,或者說,既然要回到那個時間點,那就只能這樣了,於是情緒高漲地答道。
我聽了這話,理解了:「啊,是要從那裏開始啊。」
正這樣交談着,橘也皺起眉頭說道:
「小時候,我就想要一個這樣的東西。媽媽總說沒地方放,不肯給我買。」
「我嘛,要在被拍照的地方比個耶。」
於是我獨自去了那間充滿可愛風格的房間,洗過澡,喘了口氣之後,便前往了橘小姐和早坂小姐的房間。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對着鏡頭比着雙人耶的手勢。
我也在園內買了個爆米花桶,掛在脖子上,跟在兩人後面。
過山車每排只能坐兩個人,橘同學和早坂同學理所當然地坐到了最前排。我一個人坐在她們後面的那一排。
「把它塞進紙箱裏,那也太可憐了吧。」
不過,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早坂小姐和橘小姐異口同聲地說:
「我,還挺派上用場的嘛。」
似乎已經喝了酒,橘小姐和早坂小姐的臉都紅紅的。
看向桌面,擺着許多葡萄酒瓶、日本酒瓶、以及各種氣泡酒和啤酒罐。
能感受到兩人傳達出的「我們今天一定要好好享受一番~」的心情。
「我也能喝一杯嗎?」
我這樣搭話,但兩人已經披上角色圖案的連帽衫,開始了時裝秀。
「橘小姐,真的很適合你!」
「嗯。我很可愛。絕對的。」
「我來幫你拍~」
兩人用手機互相拍了起來。
「謝謝,我要喝一杯啦。」
我姑且跟兩人打了個招呼,從桌上拿起一罐喜力啤酒。然後在椅子上坐下,拉開拉環,開始喝了起來。
橘小姐和早坂小姐像睡衣派對一樣興奮地鬧騰着,爲角色主題的洗浴用品而開心,又開始制定明天遊樂園的計劃。
兩人似乎喝了酒心情很好,還在咕咚咕咚地繼續喝。
葡萄酒瓶以驚人的速度空掉。
理所當然,橘小姐和早坂小姐都喝醉了。
「小茜醬,嗚嗚摸摸嗒嗒~」
「小光醬,是呼呼的嚶嚶~」
橘小姐把一隻大狗玩偶當成早坂小姐在說話,早坂小姐則被一羣表情呆呆的熊周邊包圍着,一臉幸福的表情。
看樣子,今晚關於我所想的事情,是沒法談了。
「原來如此。」
「我覺得沒有理由要顧忌」
「出來旅行,卻把可愛的女朋友丟在一邊自己睡覺,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我們,可是好好準備過了的……雖然有點害羞就是了。」
「嗯」
「可以的哦」
「牆紙說話了……」
「開心最重要!乾杯!」
看了看時鐘,時間是深夜。房間裏的燈光被調暗了,四周一片昏暗。
難得去遊樂園,順便也稍微享受一下那邊吧——兩人一邊看着宣傳冊,一邊制定遊玩順序和想買的東西之類的計劃,情緒越來越高漲。
「我們——」
「我們是爲了繼續高中的緣分才聚到東京來的。可是,司郎君卻忘了這件事,一個人喝醉了就睡。明明有我們在。明明有我們啊」
不管怎樣——。
我看着手裏的啤酒罐說道。
我沒事可做,於是繼續喝着啤酒。
「確實」
心想這算什麼啊,結果眼前卻擺着好幾個空了的喜力啤酒罐。
「確實……我們可能是有點太享受遊樂園了。」
橘小姐用醉醺醺的頭腦,像是在回憶一般,歪着腦袋說道。
目的、計劃、執行、效率。
「司郎君,我一直都喜歡你。一直都在等你。」
「啊?」
「那、開始吧?」
結果就是今天這個樣子。
橘小姐說完,被兩人身體夾着而燥熱起來的身體深處,湧起這樣的衝動。
房間變得更加昏暗,溼潤的空氣愈發濃郁。
「不好好盡男朋友的責任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
然而,橘小姐也眯起眼睛盯着我說道。
「我怎麼感覺自己正被說什麼很不講理的話啊」
我舉起罐裝啤酒。牆紙上的角色發出了聲音。
看來不知不覺間,我喝得太多了。
怎麼可能。我此刻就想立刻擁抱橘小姐,親吻她那薄薄的嘴脣,這種衝動驅使着我。
途中,我注意到自己正用尖細的聲音替那個角色說着話。
我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的事,然後說道。
我這麼一說,「爲什麼?」從背後抱住我的早坂小姐問道。
早坂小姐說道,橘小姐又「嗯」了一聲點頭。
「喂,橘小姐,差不多該……」
「既然我和早坂小姐都說可以。司郎君可以隨心所欲對我們。」
「做這種事,真的可以嗎」
彷彿在等待這一刻般,橘小姐緊緊抱住了我。
看着橘小姐和早坂小姐幸福的表情,我也高興起來。這樣或許也不錯。我一邊望着身穿歡快睡衣的兩人,一邊喝着啤酒,繼續跟畫在牆上的角色聊着天。
「我、想和司郎君相愛」
「你們倆看起來好開心,真不錯啊!」
「你也一起享受一下吧!」
「那個啊——」
視野開始天旋地轉。
「當時是怎麼着來着?」
我對房間壁紙上畫的狗狗角色說道。
「我想被司郎君擁抱。因爲我喜歡你。司郎君不喜歡我嗎?不想抱我嗎?」
「說到底,只是稍微享受了一下而已哦。」
說着——
並不是說想要做些什麼,就非得爲此安排好步驟,一定要用最短距離、最高效率、誰都認同的合理方法來推進纔行。
「這裏可是夢之國。開心纔是最重要的嘛!」
「但是,三個人這種狀況——」
她在我的背上落下一吻,然後早坂小姐便離開了。
兩人在此處面面相覷。
宛如夢境般的狀況已經形成。
「明明有我和橘小姐在,你卻一個人喝醉了睡過去」
我在牀上雙膝跪着。前方是仰視着我的橘小姐緊抱着我,後方則是早坂小姐吐着溼潤的氣息從背後擁住我。
橘小姐也在。
「先從橘小姐開始吧。我沒關係的。這樣一來,就沒有需要顧忌誰的理由了吧?桐島君現在在這裏,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對橘小姐,對我。我們呢,已經決定要允許你這樣做,讓你這麼做。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哦。」
而且,沒有任何理由不去這樣做。
「我們只是稍微享受了一下。本來目的完全沒有忘記。真的,只是稍微享受了一點點。可是司郎君卻完全忘了事情,自己睡着了。我們又沒做錯。」
早坂小姐從背後低語。
首先,把處於共享狀態的時候作爲重新開始的起點。
橘小姐雖然害羞,卻像是引誘般微微挺胸貼過來。
這次是橘小姐從正面抱住我說道。
「你倆真厲害啊。我感覺完全贏不了你們。不過,咱們稍微回顧一下今天這一天吧」
據橘小姐說明,兩人在想要繼續高中時代的關係時,似乎事先好好商量過了。
兩人垂下眼簾,露出有些嫵媚的表情。
兩人都只穿着內衣。
一罐變成兩罐,兩罐變成三罐。
「也會有這種事啊。」
我昏昏沉沉地墜入了夢鄉。
早坂小姐這麼說着,調暗了房間裏的燈光。
「是啊。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什麼都不會開始呢……」
突然之間,我的面前被拋來了一個事實——有兩個魅力十足的女孩子就在眼前。
◇
「因爲你們是男女朋友吧?做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橘小姐是黑色,早坂小姐是白色。都是採用蕾絲和細帶設計、充滿挑逗性的內衣。
兩人把我晾在一邊,發着脾氣。
但是——
「…………」
「桐島同學啊,你到底想怎樣?」
有人並不持有這樣的行動原則,也有些事情並不適合這樣的方式。
兩人美麗光滑的肌膚觸感與體溫一併傳遞過來。
說得沒錯。
早坂小姐說道,橘小姐則「嗯嗯」地點着頭。
然後——。
然而,某一瞬間兩人的氣氛變了。
早坂小姐撅着嘴說道。
而且,兩人都一臉超級不爽的表情。同時還一副醉醺醺的樣子,也就是說,她們是不爽的醉鬼——這種非常棘手的狀態。
「總算醒了啊」
「我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啊。」
橘小姐露出困擾的表情,扭動着身體。
其次,既然兩人共享着我,就決定三個人一起去約會。
「明明大晚上跟兩個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一起待在酒店房間裏哦?」
不過——。
難以置信!早坂小姐哇哇地鬧騰起來。
地點選在遊樂園。
兩人將手放在睡衣的紐扣上。
僅是如此,便是難以置信的快感。
醒來時,發現是早坂小姐在搖晃我的身體。
透過睡衣,橘小姐和早坂小姐的身體曲線浮現出來。
橘小姐美麗的臉龐湊了過來。即便高中畢業之後,她也一直思念着我的橘小姐。我對這樣的她感到無比憐愛,難以自持——
我用力地抱緊了橘小姐的身體。
「啊……」
橘小姐弓起身體,吐出一聲甜蜜的喘息。
我接着吻上了她的脣。橘小姐立刻回應着我,將我的舌尖迎入她小巧的口中,熱情地用力吮吸,與我交纏。
橘小姐將那份情感也寄託在身體上,一邊用下腹抵着我,一邊說道:
「司郎君,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我也立刻興奮起來,將身體壓了上去。順勢推倒橘小姐,親吻她的頸側、肩膀、胸前。
「再更多些,更多,更多——啊,司郎君,再多些——」
每當我親吻她的肌膚,橘小姐的身體都會輕輕顫抖,不住扭動。
她光滑白皙的小腹,美麗極了。
橘小姐的身體,從十幾歲時起就完全沒有改變。
「可以哦,我希望司郎君把全部的心情都傾注給我。」
從那一刻起,我便完全順從了感情。緊緊抱住橘小姐美麗的身體。解開胸前的內衣,觸碰那小巧的隆起,將挺立的淺粉色頂端含入口中。手指滑入內褲之間,撫摸那片溼潤之地。
「啊,司郎君——我,已經,啊——要、要去了,司郎君,吻我,一邊吻我比較好——啊——」
在我身下,橘小姐挺起腰肢,用力抵着我達到了高潮。
橘小姐渾身脫力。
微微汗溼的雪白肌膚,起伏的胸部,溼透而變得透明的內衣。
我被一股衝動驅使着,想要就這樣深深進入橘小姐的身體,更多地傳達我對她的這份情感,確認彼此那份名爲「喜歡」的心意。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接下來輪到我了哦。」
早坂小姐一邊把手搭在橘小姐的手腕上一邊說道。
但是——
早坂小姐一邊用下腹部按壓着我一邊說道。
當早坂同學挽着我的手臂時,橘同學露出了深受傷害的表情。
如果只截取一個個瞬間,看起來應該就像是在主題樂園裏遊玩的、非常幸福的情侶吧。
愛與痛苦。
和昨天不同,每玩一個遊樂設施,兩人就會交換我身邊的位置。也就是說,她們輪流扮演女朋友。
早坂小姐就這樣癱軟地靠在我身上。那份柔軟的觸感和滾燙的肌膚。
「已經,沒關係了。」
當橘同學在我身邊時,我和橘同學毫無疑問就是男女朋友。橘同學安靜地握着我的手走着,在各種地方和我一起拍了很多自拍。
等了一會兒後,橘同學和早坂同學走了過來。
「跟高中時一樣呢。」
早坂同學說道。
「很痛苦吧。但是,那是因爲那個時候桐島同學沒有選擇啊。所以,你必須忍耐。那個時候要是選擇了的話,橘同學就已經是你的女孩子了哦。」
「不行哦。」
那簡直就像是——
水滴啪嗒啪嗒地落在牀單上,早坂小姐達到了高潮。
「不行哦。」
「我太主動了,橘同學又搶先了一步,然後就變得奇怪了。所以,這次爲了不再亂成一團,我們要好好遵守規則,重新開始。」
「桐島君,還要,更多一點兒。」
我當然也來了興致。但是——。
「我的身體,你可以盡情撫摸哦。」
「桐島同學不能做到最後哦。明明有如此有魅力的女孩子,都到了這個地步,你卻不能那麼做哦。」
當早坂同學在我身邊時,我和早坂同學也確實是男女朋友。早坂同學挽着我的手臂走着,在遊樂設施排隊時,她會「這個很好喫哦~」地說着,一臉開心地把爆米花塞進我的嘴裏。
我面對着露出恍惚表情的橘同學,必須忍耐。
「那時候,是我打破了規則。」
「我,想和桐島君做到最後。我覺得那樣就能更喜歡你了。喂,我們做吧。我的身體,已經準備好了哦。溼得難以置信,一定能讓你舒服的。喂,來做吧,桐島君。」
原本在稍遠處的早坂小姐走近前來,抱住我的身體,吻了上來。柔軟的舌尖,早坂小姐溼潤的口中。
對我而言,做到最後這件事也有着重大的意義。那似乎是隻允許相愛的人進行的特別行爲,是結合的象徵。
「因爲,橘小姐會着急,也是因爲我本來就一直想做那種事嘛。那時候啊,我覺得做那種事是很重要的。覺得既然是女朋友,就絕對要做,否則就不正常。」
橘同學這樣說着,靠近過來。
結果,我整整一晚,在最後都沒能如我所願的過程中,不斷沉溺於兩人的身體和好感之中。
所以——。
與十幾歲時完全相同。
「我要和司郎君好好地談戀愛。然後,我會讓你知道,你只能是我的。讓你明白,讓你沉溺於我。」
肌膚相親的感覺,以及用身體表達好意的快感。
「喂,就這樣做下去吧。」
橘小姐一邊溫柔地抱着早坂小姐的身體一邊說道。
我撫摸着早坂小姐的胸部,另一隻手也觸碰着那裏。內衣已經溼透了,僅僅用手指隔着布料描畫着那裏,早坂小姐就身體顫抖着,撒嬌般地吻了過來。
這樣說着,早坂小姐把她那豐滿的舌頭伸進了我的嘴裏,纏繞在一起。
雖然她們已經好好整理好了着裝,但我卻想起了黎明時分她們的模樣。
早坂小姐緊貼着全身,一邊熱情地親吻一邊說道。
「這次我會好好忍耐的,我跟橘同學約好了。」
我們之間,就是這樣的關係。
嘴脣分開後,早坂同學「嘿嘿」地笑了。
當我與橘同學牽手時,早坂同學的臉上寫滿了哀傷。
「可是,只有我——」
就在剛纔被吊在半空中的我,立刻就燃起了慾望。
從內衣滲出的液體,不斷地,滿溢出來。
「從今以後,我會給你更多的哦。我會給桐島君做很多讓你舒服的事情。因爲,我們是戀人嘛。桐島君呢,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哦。我是,最瞭解桐島君的人。」
「我也,一點都不覺得害羞哦。」
但是,就像對大多數人一樣,對我們來說,它仍然有着重大的意義。特別是,我們的戀情還像那個時候一樣,如同沒有融化的雪,美麗地留在回憶之中。所以——。
想要和橘同學做的時候,就會被早坂同學阻止。
「要是進去了的話,早坂同學會更加喜歡司郎君的呢。司郎君也能變得舒服呢。」
「可以的哦。」
「我們啊,決定在好好做出選擇之前,不和桐島君做到最後。因爲,那是當時的規則。」
「桐島同學也得忍耐纔行哦。今晚,你要一直和我們互相擁抱,一直忍耐下去。」
做完那種事情之後,我們又去逛了主題樂園。
早上,我退掉自己的房間,走向大廳。
我可以自由地品嚐她們兩人的身體。用舌頭探索她們的口中,撫摸着挺立的胸部,不停地觸碰着溼潤的那裏。
「除此之外,你可以對我們做任何事。可以把你的鬱悶情緒,盡情地發泄在我們身上。把我們當成玩具也沒關係。我們會讓你知道,我們是真心喜歡司郎君的。」
早坂同學這樣說着,吻了上來。彷彿要覆蓋掉橘同學的吻一般,她把舌頭伸進我的嘴裏,拼命地攪動着。
正在這時,這次是早坂同學靠近過來,插進了我和橘同學之間。
成爲大學生後,周圍都是成年人,這件事的意義比起高中時代,感覺多少變得輕了一些。
「作爲交換,」橘同學說道。
但是,我不能那麼做。因爲——。
就在那一瞬間,這次是橘同學把我從早坂同學身邊拉開。
我抱住早坂小姐豐腴的身體,將舌尖深深探入她的口中。
早坂小姐穿着幾乎遮不住什麼的煽情內衣。
然後,她給了我一個完全不像清晨的、溼漉漉的吻。就像昨晚的延續一樣,她將身體壓上來,吸吮着我的舌頭。嘴脣分開時,拉出了一道唾液絲線。
我喜歡橘同學,但毫無疑問也喜歡早坂同學。即使現在,當我憐愛地抱完橘同學再抱起早坂同學時,仍然會覺得早坂同學也很可愛,然後之後再抱起橘同學時,那種感覺又會再次湧現。
橘同學抱着早坂同學說道。早坂同學的身體癱軟無力,被汗水浸溼。
正是如此。
◇
「因爲我喜歡司郎君。」
那些勉強掛在腳上的內衣、鬆弛的雪白身體、凌亂的牀單、以及慵懶地伸過來想要抱住我的手臂。
我把無處發泄的衝動,傾注在早坂同學的身體上。吸吮她的舌頭,撫摸她的胸部。早坂同學也一邊發出嬌聲,一邊達到高潮。我抱着身體變得柔軟的早坂同學,想要進入她的裏面。
但是——
早坂同學抱着橘同學說道。橘同學已經高潮了好幾次,完全動情了。但是——。
那個,不做到底。
早坂小姐一邊害羞地扭動着身體,一邊說道。
那是與現在可愛的樣子完全無法想象的景象。
「因爲喜歡啊,因爲喜歡桐島君,我纔會變成這樣。啊、嗚啊、要去了、要去了!」
想要和早坂同學做的時候,又會被橘同學阻止。
橘小姐從背後抱住了早坂小姐,把她從我身邊拉開。
「司郎君,很想做吧。但是,不行哦。」
那是我被她們共享時的規則。而且,那條規則的背後,還有橘小姐和早坂小姐之間獨有的約定。如果有人做到最後,打破了規則的人就要從這段戀情中退出——這是禁止搶先的隱藏規則。但是——。
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間做的事。
早坂小姐話說到一半,看到橘小姐的臉,便冷靜下來說道:「說得也是呢,我們確實約定過了。」
「剛纔還在橘小姐嘴裏的舌頭,現在又要放進我嘴裏了呢。」
喜歡兩人的衝動、被兩人喜歡的快感,以及自己的軟弱與狡猾。
這之後簡直是天堂與地獄。
「因爲那個,我們大家都受傷了。高中時代的事,全都是我的錯。」
當然,我被想要做到底的衝動所襲擊。但是——。
「不,不只是橘小姐的錯啊。」
兩人發出高亢的叫聲,達到高潮,不斷地弄溼牀單,扭動着身體。
我完全回憶起了那時的心情。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看到我的臉,也害羞地垂下了目光。
「不是說好了不做的嗎?」
「司郎君喜歡我。但是,也喜歡早坂同學。因爲你喜歡上了我們兩個人。」
◇
夜晚,汽車沿着沿海的道路行駛。
路燈整齊地排列着。
車內與去程不同,非常安靜。
在主題公園遊玩的時光已經徹底結束了。
「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握着方向盤的橘同學說道。
汽車只是沿着延伸到遠方的道路不斷前行。
「是啊。」
過了一會兒,坐在副駕駛座的早坂同學說道。
「那時候,我希望我喜歡的人只看着我一個人。」
然後——
「這一點現在也沒有改變。昨晚和桐島君擁抱之後我就明白了。我的心意,還和那時一樣,一直停留在那裏。」
「我也是。」
路燈的光芒映照着橘同學冷靜的側臉。
「我希望喜歡的人只看着我一個人,我也希望能這樣對他。」
所以,不能這樣下去了。這種共享的關係無法繼續了。
無論是橘同學還是早坂同學,都想只和唯一的戀人單獨在一起。
這種心情,和高中時代是一樣的。
但如今,我們三個人這樣在一起——
橘同學說道。
對自己魅力心知肚明的早坂同學說道。
「就是啊。那難道不也太奢侈了嗎? 我和橘小姐誒?」
「無所謂吧。」
聽她這麼說,橘小姐微微紅着臉說道。
「我到底要和誰正式成爲戀人,這個最終結論由她們兩個來得出」
「讓我們來決定吧!」
這是在遊樂園玩過之後,過了幾天的午後的故事。
那是,發生在十幾歲那時的事情。
「來一場十番勝負吧」
「像我們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啊,你輪流隨心所欲地玩膩了之後,最後還要裝出一副很糾結才做出決定的樣子來選人吧!? 」
即使如此,當我還在那兒糾結這到底行不行、我的意願難道就完全不重要嗎的時候,兩人「唔」了一聲,異口同聲地說道:
「算是吧」
所以,正如橘小姐所說,我們必須鼓起勇氣向前邁進。
「我想啊,他那是在夜班巴士裏,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吧。」
「那麼,雖然您說是由早坂前輩和橘前輩自己來決定,但她們打算怎麼得出結論呢?」
濱波用勉爲其難的語氣說道:「唉,不過我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就是了。好吧,姑且就聽聽你說什麼吧。」
濱波不滿地說道。
我也,要表明這份決心。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咦?那也就是說,桐島前輩來這裏,是變得完全沒事可做了嗎?」
「嗯。那張沉浸臉,毫無疑問,是一個人陶醉了。沉浸了。」
去做那時未能做到的事情,就是這個意思。
「就這麼下去的話,感覺會變成我和橘小姐,對着桐島君你,開始各種競爭『我更好對吧?』的走向吧?」
那個時候,最沒有勇氣的人是我。
「這樣真的好嗎?」
「司郎君你,一邊同時和我還有早坂小姐交往,最後還能把其中一人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話是這麼說沒錯……」
「只有司郎君一個人爽到了」
「什麼意思?」
「一定是因爲我們太膽小了。」
早坂小姐用有些賭氣的聲音說道。
就是這樣。
向着終結。
我對着手機說道。
雖然想說沉浸臉是什麼鬼,但兩人之間似乎完全能理解。
「桐島同學在我們猶豫不決的期間,可以把我們兩個都當成女朋友來享受,最後呢,還能跟其中一個可愛的女孩子交往哦。」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說的話——。
手機揚聲器那頭,濱波沉默了一會兒。
「不過啊」
「既然上了賊船嘛」
無論這會帶來怎樣的結局。
「嗯。我覺得不能再讓司郎同學一個人佔便宜了。」
「不過,桐島前輩真的不打算插嘴嗎?」
橘小姐問道,早坂小姐回答。
「從巴士總站出來的時候,司郎同學,不知怎麼就擺出了一張沉浸臉。」
然而,我卻無法做出選擇。
「我能掛了嗎?」
「總覺得,不就讓桐島君你一個人,佔盡便宜了嘛!? 」
「嘛……畢竟是戀人,我也有……想和喜歡的人做那種事的心情……而且那樣的話,感覺也會變成『我比早坂更好對吧』的情況……」
但是——
「能不能別一有什麼事就立刻聯繫我啊?」
「好啦好啦,別這麼說嘛」
也就是說——。
橘同學像是回想起來似的說道。
「司郎同學要和誰交往,由我和早坂同學來決定。」
橘小姐也皺起漂亮的眉頭說道。
「我們必須鼓起勇氣向前邁進。」
「…………」
「………………」
兩人雖然都很有魅力,但同時也是很固執的女孩子。
「橘前輩和早坂前輩,還真是想怎麼來就怎麼來呢~」
我安撫着濱波。
那麼,該如何給這段戀情畫上句號呢。
「我很閒。簡單來說,就是因爲太閒纔打電話的」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進行十場某種比賽,贏的人就能得到我」
「說起來——」
「所以說,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原來如此。請繼續說下去。把話聽完——這就是我的風格」
「我又不是在煩惱」
我一直都知道,她們兩人其實都只希望我注視着自己。
沒能逼我做出選擇。無論是橘同學還是早坂同學,都因爲考慮到自己可能不被選中的可能性,不知不覺間創建了共享這種拖延狀態。
「不,就算您用這麼純粹的語氣問我『爲什麼』,我也……本來我就不是爲桐島前輩開的煩惱諮詢室啊」
「就是這麼回事」
於是,我認命地說道。
第32·5話 濱波通信 其一
「爲什麼?」
「本來嘛,如果有十個人的話,戀愛的方式就應該有十種。所以,我不需要把自己套進那種——我擺出深沉表情然後選擇其中一個——的預定模式裏」
「桐島同學,我們說的話呢?」
「話雖如此——」
早坂同學說道。
我坐夜間巴士的時候,一邊擺出深沉表情眺望夜景,一邊深入思考了她們倆的事,順帶還變得有點哲學起來,然後下定決心要帶着誠意選擇對方,便闖進了東京。但是,我的意願被剝奪了,所以我變得什麼都不用做了。
這一點對我也是一樣的。
「我明白了,您是在介意被橘前輩說成是『擺出深沉表情的自我陶醉男』這件事啊」
此刻,那延續的篇章,纔剛剛開始。
「誒?那我的意願呢?」
「確實會那樣呢」
雖然有很多想說的,但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了。
「確實——」
早坂小姐說到這裏,用力地說道。
「但是啊,那樣的話——」
我喜歡橘小姐,也喜歡早坂小姐,她們兩人的好感讓我欣喜,我無法放手。即使到了最後關頭,我也害怕深深傷害那個未被選中的人,不想看到橘小姐、早坂小姐悲傷的表情,雙腿如灌鉛般動彈不得。
我坐在樹影斑駁的公園長椅上,正和京都的濱波通着電話。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商量來商量去。
我聽着她們兩人的對話,心想,怎麼感覺話題的走向變了。
橘同學朝着坐在後座的我說出了這句話。
橘小姐稍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後說道。
然後,兩人得出的結論是——。
濱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我可沒被說到那個份上」
「那樣的話,雖然會展示好戀人的一面,但是呢,那個,你看……我覺得會變得相當激烈哦」
「絕對!!」
「而且,第一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那是什麼樣的比賽?」
「激辣麻婆豆腐蓋飯,速食比賽」
那是在三個人一起走的時候。
正值中午,大家正說着差不多該喫午飯了,恰好看到了街頭中華料理店的招牌。
「第一場比賽就選這個吧」
橘同學說道,早坂同學點了點頭。
「好啊。就選這個吧」
兩人走進店裏,在吧檯座位坐下,點了大份的激辣麻婆豆腐蓋飯。等麻婆豆腐蓋飯端上來後,兩人說着「預備——」同時開始喫了起來。
贏的是早坂同學。橘同學雖然不怕辣,但本來飯量就小,喫不完大份的。
早坂同學臉上粘着飯粒,一臉得意。
橘同學露出一副不甘心的表情後,似乎想說什麼,把手伸進早坂同學的衣服裏,掐了一下她的側腹。
早坂同學臉漲得通紅,說着「贏了就行!」卻不知爲何露出一副像是輸了的表情。
「我說……」
濱波開口道。
隔着手機,能聽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幾秒後——。
「這也太奇怪了吧~!!」
濱波叫道。
「通往戀愛的結局?用大胃王比賽來決定!? 毫無關係!戀愛和大胃王,完全沒關係!要是那種東西就能決定勝負,世界上所有被稱爲悲劇的東西就全都不存在了!不存在不能輸的戰鬥的世界!和平的世界!愛與和平!」
包括戀愛在內,我們毫無疑問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
「但是,我們可是在追求原創的戀愛啊——」
就像這個年紀的許多人一樣。
「是關乎未來的正當理由。」
「濱波,這樣想如何」
我要留在東京的理由。
但是——。
那就是——。
「兩位騎士,爲了一位公主正在進行決鬥」
我等濱波平靜下來後,開口說道。
「除了戀愛之外,我和早坂小姐有正當的理由留在東京。」
「我本來也考慮過折中一下,週末在關原進行對決。」
「桐島司郎當公主也太離譜了吧~!!」
我說道。
正如濱波所說,橘小姐在東京的美術大學上學,所以生活據點就在東京。但我和早坂小姐上的都是關西地區的大學,分別住在京都和海邊的城市。
無論如何——。
「不,這次是真的有。」
「我們決定暫時留在東京了。」
濱波用盡全力吼叫着,氣喘吁吁。
「誒?爲了十番勝負?那大學呢?」
「參加求職活動!」
「桐島前輩做的事,我可看不出有什麼正當理由……」
「吵死了——!!」
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