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Q侶輪替

這是某個週末上午發生的事。

我跟濱波一起前往市中心，一起在開店前的運動鞋店門口排着隊。

「不好意思，一大早特地讓你跑一趟。」

「沒關係啦。」

濱波的男友吉見的興趣似乎是收集球鞋。雖然今天是海外限定款式的發售日，但吉見得參加籃球社的練習，所以我和濱波纔會出現在這裏。

「桐島學長，請用這個。」

她遞了一瓶罐裝咖啡過來。

「這是小費。」

目標的球鞋很受歡迎，要是沒抽中名額是買不到的，因此爲了儘量提高抽中機率，她才把我叫了過來。

「不過濱波也很努力了，爲了男友一大早就開始排隊。」

「我不否認。」

濱波雖然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但依舊很害羞似的拉低了附有耳罩的毛線帽，臉頰通紅地吐着白色的氣息。

這個晴朗的冬天早晨，空氣十分清爽。

「話說回來濱波，妳不是有事想問我嗎？」

「不，沒什麼想問的。」

濱波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

「不，肯定有吧。那件事絕對在一年級也傳開了。」

「我不知道耶～」

「妳不想知道嗎～」

「買完球鞋就快點回去吧～」

「難不成桐島學長，你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實施軟着陸嗎？例如抱持着因爲做選擇會傷害另一個人，那麼只要那個人自然地跟柳學長在一起，事情就能圓滿解決──」

但是她們兩個卻得出了出乎意料的結論。當我和柳學長收到可以回去的簡訊，返回座位之後，橘同學開了口。

「我有話想說，妳能先坐下嗎？」

「還、還、還、還不是因爲你講了這麼恐怖的事情～！」

然後用一句「說實話──」當作開頭說道。

第二點是不能做出比擁抱更進一步的事，也禁止接吻。這種交換隻是個測試，也禁止太超過的行爲。

就算只是暫時的，但只要成爲柳學長的女朋友，周圍的人大概就會認爲橘同學不專情，但她多半不會在意這種事。

濱波發出慘叫，這吐槽還是老樣子很俐落呢。

「頹廢的氣息也太濃了！請別把東京變成悖德的城市！索多瑪與蛾摩拉！」（注：舊約聖經中的萬惡之城。）

我們四人一起商量，決定了輪流交往的規則。

我說到一半，濱波伸手捂住了耳朵。

「學不乖！還是一點都學不乖！桐島學長的目的從來沒有達成過！」

「昨天我們立刻就四人一起出門了。」

也就是說──

「嗯。」

沉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那一天，我們在車站集合前往游泳池。

放學後，我們決定在離學校很遠的咖啡廳集合。

「濱波，妳幹嘛哭啊？」

早坂同學含糊其辭地說着。或許是不想讓橘同學知道她是我第一順位的女孩子也說不定。

「對不起。」

「玩笑話先放一邊，我無法想像那究竟會是什麼感覺耶。」

柳學長聽完之後嘆了口氣。

柳學長當着所有人的面，宣言自己在跟橘同學交往。

「要是知道會被你這種傢伙拿來用的話，愛迪生大概就不會說出這句話了！」

我「嗯」了一聲當作回答。

橘同學依然瞪着柳學長。

「到我畢業爲止就好。就算有期限，我也希望妳能跟我交往。這麼說雖然很卑鄙，但我認爲自己爲小光付出了很多。看在這個面子上，給我一次機會吧。要是到畢業爲止妳都對我沒意思，我發誓，自己就不會再出現在小光妳面前了。」

「啊～啊～啊～啊～啊～」

學長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老實地說。

運動鞋店開門，我們兩個正在收銀臺前排着隊。

「柳學長走進了教室。」

「咦？」

「妳想讓桐島以腳踏兩條船的名聲度過剩下的高中生活嗎？」

他這麼說着低下了頭。橘同學顯得有些困惑。她不擅長應付對方放下矜持和麪子向她提出要求的情況。

「嗚～嗚～」

「爲此我們制定了規則。」

「嗚哇…………那麼，你們去了哪了？」

「你居然一直在做那麼半吊子的事嗎。」

柳學長不解地出了聲。

這個組合表面上符合了世間的價值觀。關係都是一對一，而且是在分手之後纔跟另一個人交往。只有柳學長揹負了勾引有男友女孩子的罵名。但柳學長並不是個會被旁人說閒話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已經高三，很快就要畢業了。

「說起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

「當然可怕啊！咦？爲什麼要一副搞不懂的樣子？你把倫理和社會常識忘在某個地方了嗎？」

因爲說的人是柳學長，教室裏也產生一種「嗯，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的氛圍。就像是出現了一種簡單易懂的結論，因此不需要繼續多說什麼的感覺。

「或許就是爲了這隻有一次的成功，纔會一直不停失敗至今也說不定。俗話說失敗是成功之母嘛。」

「當然，兩個女孩子都穿着泳衣吧。」

「我呢，曾經喜歡過柳學長。」

橘同學強烈地表示拒絕。不過，柳學長沒有放棄。

「小光也是在知道這件事的情況下和桐島交往的嗎？」

我和早坂同學。

濱波這麼說完，喘了口氣調整心情。

柳學長用手帕擦着臉說着。

比起說了什麼，更重要的是說話的人。

「有這麼可怕嗎？」

「柳你跟早坂同學商量過關於戀愛的事對吧？」

第三點是要儘可能四人一起約會。兩人單獨約會時，要定期傳照片給另外兩人。這是爲了確認是否有好好遵守第二項規則。

柳學長描繪的故事是這樣的。他一直喜歡着橘同學，並且強硬地說服了跟我交往的橘同學變心。早坂同學鼓勵了消沉的我，於是我便和她開始交往。

柳學長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但是現在已經出現了其他情況，恐怕橘同學和早坂同學都有着自己的打算，然後──

我和早坂同學並肩在四人座的桌前坐下，柳學長則坐在對面。沉默了一會之後，表情冷淡的橘同學走進店裏。

「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桐島應該是在跟小光交往纔對。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應該有知道的權利吧。」

雖然濱波沒抽到，但由於我抽中了所以還是能夠購買。

『全部都是我的錯。』

「要不要暫時用這個組合試試看？」

橘同學像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似的，爲難地皺着眉頭，視線遊移不定。

我用沉默當作肯定，下個瞬間──

◇

早坂同學和橘同學都穿着相當養眼的泳裝。

「剩下兩個月，我一定會讓小光對我有意思。」

「出現了，規則！」

最終由柳學長開了口。

我們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玩着手機。

契機是柳學長拜託橘同學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橘學姐和早坂學姐究竟是抱着什麼心情輪流跟柳學長交往的啊！或者說，這種輪流真的能好好執行嗎？」

她們要輪流當柳學長的女朋友。

但是唯獨對於班級不同的橘同學而言，這件事就像青天霹靂吧。

然後，柳學長先開了口。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將會輪流當柳學長的女朋友，而她們在沒跟柳學長交往時就會是我的女友。

「可是呢，因爲覺得這段戀情無法實現，便去找桐島同學商量。之後我漸漸喜歡上桐島同學，跟他有了一定程度的關係，但桐島同學的初戀實現，開始跟橘同學交往──」

「第一個月由我，下個月則是由早坂同學和柳交往。」

她快步走了過來，接着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一言不發地潑向柳學長。

「我想自己一定會拜託小早坂跟我交往吧。」

第一點是期限是直到柳學長畢業前的兩個月爲止。第一個月是柳學長和橘同學、我和早坂同學交往。接下來的一個月是柳學長和早坂同學，我和橘同學的組合。

學長自言自語地說着。

這是柳學長爲了彌補形象，由我和早坂同學，學長和橘同學搭檔，試着暫時假裝交往的提議。

我也驚訝地看着她們。

是休閒用的溫水游泳池。空間很大，甚至還有造浪池。

橘同學暫時露出了嚴肅的表情，最後用非常冷靜的語氣說着。

「要是被我甩掉，你打算跟早坂同學怎麼做？」

因爲她這麼說，我和柳學長走出了店外。

「小光大概會接受這個提議。這是爲了守護桐島的名聲，也是爲了還人情，好讓我從她的人生中徹底消失。」

回答的人是早坂同學。

聽學長這麼說，橘同學粗魯地將書包放在桌上坐了下來。

橘同學保持着冷靜的態度，早坂同學則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是個爲了彌補形象，勉強合理的方法。事情也因此落了幕。

「室內游泳池。」

「我想跟早坂同學兩人聊聊。」

「抱歉。」

橘同學什麼話都沒說。她非常喜歡能在學校正大光明地以女友身分歌頌青春。現在這件事情被破壞，導致橘同學非常生氣。

「絕對不要。」

柳學長和橘同學。

雖然四人同行，但那並不是雙人約會。只是爲了防止彼此的對象違反規則做出過激的行爲，待在同一個空間裏作爲牽制而已。

所以我們在泳池邊集合之後，立刻就分頭行動了。

早坂同學面對滑水道相當興奮。

「擁抱是沒問題的喔～」

聽她這麼說，我從後方抱住早坂同學從滑水道滑了下去。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早坂同學穿泳裝。

但只要稍不留神，我的視線就會轉到橘同學身上。

橘同學在稍遠的泳池裏和柳學長練習游泳，她並不擅長游泳。

她將雙手交給柳學長，臉浸在水裏，雙腳不停擺動。

橘同學只要被我以外的男人觸碰就會嘔吐。但對象如果是柳學長，只是被握住雙手，或是觸碰肩膀是不會吐出來的。

但比起這個，讓我心痛的是每當橘同學換氣時，她總是露出一副難受的表情抬起頭來。

橘同學平時表情總是十分冷淡。但是她目前卻在柳學長面前露出了其他表情。溼漉漉的頭髮、沾溼的肌膚，這一切明明是隻屬於我的纔對──

我不禁產生這種想法。

更近一步的事，發生在早坂同學挽着我的手臂，一起在造浪池散步的時候。當時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早坂同學身上，但她卻開口這麼說着。

「快看，他們在練習蛙式。」

我沿着她的視線一看。只見橘同學雙手抓着池邊，身體浮在水面上。柳學長從後面抓住她的腳踝，模仿蛙式的姿勢動着手。

「真誇張的姿勢呢。」

我相當喫驚。

由於教的是蛙式，橘同學正一邊向後看，一邊反覆做着開腿的動作，而且在柳學長的引導下大大地張開雙腳。

「他們的表情好像有點害羞耶？」

早坂同學在我耳邊小聲說着。

「我一直都想穿穿看這種衣服！」

在室內足球場初次見面時她綁着馬尾，不過現在則剪成了短髮。

即使我沒有放棄，學長肯定也想那麼做。

「取而代之的是，男生邀請我單獨出去玩的次數變多了。雖然我想像之前一樣大家一起玩，但他們說已經不想那樣了，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什麼嘛濱波，妳不是挺了解的嗎。」

她身上是一件以黑色爲基底的禮服，領口和袖子有着白色的荷葉邊，腳上穿着厚底漆皮鞋，頭上戴着后冠，簡直是個百分之百的哥德蘿莉。

「我也想過要不要回到之前只穿運動品牌服裝的那個時候……」

『我有件事想跟濱波學姐商量。』

聽完小美由紀的煩惱，濱波興奮地說着：「好可愛～」

「橘學姐不是會穿彩色運動鞋的人吧！」

「啊，橘同學，妳在這裏啊。我有些事想問妳。」

一件精緻的哥德蘿莉禮服。

「不妨試試看怎麼樣？」濱波說着。

「你這個大笨蛋！」

「爲什麼呢，看着這些照片，就有種輕飄飄的感覺。明明很難過，卻想着要多看一點。當然我也覺得自己不該看，但回過神來就已經看了……」

「啊！」

◇

然後，不曉得她是否察覺了我的想法，早坂同學再次小聲地對我說着。

「我是濱波！」

「啊啊，她不就在這裏嗎？拿着色彩繽紛的運動鞋……」

肯定是開始意識到小美由紀是女孩子了吧。

「確實呢，或許是這樣沒錯。現在的我感覺有點半吊子。既然如此……因爲對運動鞋不太感興趣，這次我想大膽地嘗試女孩子風格的打扮看看。」

因爲我和早坂同學有在補習，四人要經常聚在一起十分困難。

小美由紀指着的櫥窗裏放的是……

但是，柳學長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攻陷橘同學，所以他們時常約會。因爲這個緣故，兩人一起出遊的照片愈來愈多。

「在看橘同學和柳學長約會的照片。」

「柳學長從後面讓橘同學擺出那種姿勢，肯定是故意的吧。他到底在看哪裏呢？是那雙白皙的腳，還是纖細的腰呢？話說回來……橘同學的泳裝，布料很少耶。那麼大膽地張開雙腳，不會走光嗎？」

「我在幹什麼啊……」

在濱波的呼喚下，我的意識回到了運動鞋店。

柳學長完全是用男友的距離來對待橘同學。

雖然很容易忘記，但濱波其實是個髮型不對稱，巧妙地運用頭髮原本色彩，時尚指數很高的女孩子。原以爲接下來濱波將會開始展示她的品味，但是──

濱波邊走邊問着，小美由紀並沒有買下她在店裏拿着的那雙少年風格的彩色運動鞋。

聽她這麼說，我不禁開始想像。

我想，無論小美由紀再怎麼跟以前一樣打扮得像個少年，關係也不可能恢復了。要說爲什麼，是因爲男生們已經意識到了，那個總是一起玩的朋友是個女孩子，以及這種感情是戀愛的事。

「橘家姐妹不時散發出的這種純情少女感，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嗯，我覺得非常棒喔。上面裝飾着百合花飾，十分高雅。百合花飾叫做fleur-de-lis，是古代法國墨洛溫王朝的王家紋章，在日本的嘻哈界也──」

學長觸及了只有我能觸碰的女孩、只有我能欣賞的肌膚、只有我能靠近的領域。她明明是隻屬於我的女孩纔對──

「喂！桐島！不要給普通人添麻煩啦！笨蛋！」

「柳學長想用那個姿勢，從後面張開橘同學的腿做那種事呢。」

濱波也很清楚這件事，於是這麼開口。

但這件事恐怕不能由別人點破，而是要自己察覺纔行。

看來我似乎太過沉浸在游泳池發生的事情裏了。

「是我不好。自從夏天退出田徑社之後，皮膚就變得愈來愈白，頭髮也留長了。從那時候開始，男生們就變得很見外。」

像是橘同學和學長一起逛書店、一起去看足球比賽，甚至還有牽着手的自拍，以及十指相扣的照片。畫面上橘同學的表情一成不變。

我回憶起京都夜晚，自己對橘同學做過的事。

「沒在煩惱！完全沒在煩惱！根本不是像少年一樣想回到跟男孩子一起玩的時候那種程度的問題！打從一開始，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女孩子！跟她姐姐一樣！這對少女漫畫腦姐妹！」

「怎麼樣？」

雖然早坂同學就在我身邊，而且現在她纔是我的女友，但我滿腦子卻都是變成了學長女友的橘同學。

據說她以前的確喜歡那種男生會穿的運動鞋，但現在她想要穿着更加有女孩子風格的款式。

「請快點恢復正常！橘學姐不在這裏！」

據說當她拿起運動鞋，思索着自己是否真心想要穿的時候感到很迷惘。

確實，橘同學喜歡被人強硬對待。

◇

濱波先發出「嘿咻、嘿咻」的聲音做了準備運動，接着擺了個表情發出慘叫。

目前我正在走路，但卻感覺不到自己的腳在動。思緒一直會跑到橘同學身上。橘同學，妳到底打算做什麼呢？橘同學、橘同學。

「沒關係的，我不是真的想要。」

在決定情侶輪替的順序之後，柳學長在只剩下我跟他兩人的時候這麼說道。

「你一直眼神呆滯地喃喃自語喔。已經結完帳了，謝謝你。」

這確實很像十五歲少女會有的煩惱。

「橘同學，不擅長被人強迫呢。」

濱波一邊說着，一邊依序看着照片。

橘同學像濱波一樣發出慘叫。這個橘同學，吐槽很有水準呢。

擅長吐槽的橘同學打算阻止我，但我毫不在意。

「穿成這樣是需要勇氣的，要是能說點什麼的話……」

在運動鞋店裏，小美由紀這麼說了。

再也不能只當個朋友，恢復成朋友關係了。

「你的腦袋不是很順利地被破壞了嗎！這樣很不妙吧！你們幾個正在做比吸毒更危險的事情喔！」

「穿搭就交給我吧！我會把妳打造成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喔！小美由紀是灰姑娘，而我大概就是魔法師了！」

「只要試着穿得非常男孩子氣，或是換成至今未曾有過的女孩子打扮，或許就能知道哪邊比較適合自己。」

即使如此，她依然決定試着換上哥德蘿莉服裝，作爲十五歲女孩的通過儀式。雖然用買的似乎非常貴，但好像也能用租的。

當然，那並不代表她被欺負或是遭到無視。

橘同學穿着單薄泳衣，從後面被人強硬對待，難受地呻吟着的模樣。

這個人是橘同學的妹妹小美由紀，也就是橘同學。

「因爲會跟姐姐太像，所以我先把頭髮給剪短了。」

基於在兩人約會的時候，必須定期傳送照片給另外兩人的規則。

「那雙運動鞋，不買真的沒關係嗎？」

『我不會遵守規則的，要是覺得可以的話，我就會出手。』

我把手放在橘同學肩膀上向她搭話。

「我覺得重要的是妳想怎麼做喔。是真的想要回到像個少年的那時候嗎？不過既然妳曾經把頭髮留長，是不是代表妳也有着想要打扮得更時尚，更像女孩子的想法呢？」

她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樣子。

「不過，就算拍了照片，也不能證明他們什麼都沒做對吧？舉例來說，不覺得這張照片的橘同學臉很紅嗎？就像是激烈活動過身體的感覺……總覺得衣服也有點凌亂……啊啊，這張是喫起司燉飯的照片嗎，肯定很燙吧。畢竟她眼角泛淚，嘴角也流出了白色黏稠的東西嘛。不過，這個白色的東西，真的是起司燉飯嗎？柳學長也跟她在一起對吧？這個，該不會是柳學長的……呃，開玩笑的啦，開玩笑！只是在捉弄你而已！請別露出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死魚般的眼神啦！」

這個變化似乎讓她很煩惱。

我們走進了外觀像是文藝復興的店。由於店裏有一日體驗服務，我們便決定參加這個。這間店不僅會幫忙化妝，連裝飾品和鞋子也能借用。在休息室等了一會之後，小美由紀走了出來。

「嗨，橘同學。」

我朝着身高略矮的橘同學走了過去。

「哎呀，這不是桐島學長嗎。真是巧呢。」

我和濱波、小美由紀三人走在大街上。

「話說回來桐島學長，你一直在用手機是在做什麼呢？」

濱波很重視地抱着運動鞋的盒子。

「我從小就很活潑，所以有很多男性朋友。可是最近他們都不陪我玩了。其實剛剛班上的男同學們要去遊樂場的時候，我也跟他們搭了話。可是得到了『我們不會跟妳玩』的回覆。」

雖然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要是我放棄橘同學，這就是理所當然的未來。

「我認識喜歡這種衣服的朋友，想穿穿看的女孩子意外地很多喔。」

一頭短髮，外表有些稚嫩的橘同學轉過頭來。

「喂～快回神喔～！桐島司郎～快回來～！」

濱波搶走了我的手機。

這個輪替纔剛開始而已，如同喝醉的感覺卻十分強烈。濱波說我的腦袋被弄壞了，或許真的是這樣。

「橘同學的一切，或許都會被覆蓋上去呢。」

「啊，可以了，已經夠了。」

接着濱波也走了出來。由於小美由紀會害羞，濱波爲了給她勇氣而決定和她一起試穿。她的禮服是以藍白雙色爲基底。

「怎麼樣？」

「啊，嗯。」

店裏有提供專業攝影師的拍照服務，於是我們打算前往店內的攝影棚。

「我說桐島學長，好歹說點什麼吧。」

「濱波學姐非常可愛喔。」

小美由紀代替我說出了感想。

「不，桐島學長也是。喂，桐島！」

濱波看起來就像夢遊仙境的愛麗絲一樣。但是，對濱波說「可愛」是吉見的工作。

在那之後我們離開店裏用餐與享受購物。兩人似乎因爲衣服十分亢奮，逛街時買了像是香皂和香水之類充滿女孩子風格的東西，行李全部都是我在拿。

「下次用這個打扮去主題樂園之類的地方看看吧，在萬聖節之類的時候一定非常吸睛。」

大致逛過一遍後，濱波走在路上這麼說道。

「桐島學長不會覺得害羞嗎？」

小美由紀這麼問。

「不管到哪裏都很顯眼呢。」

「沒什麼好害羞的，畢竟小美由紀穿了自己想穿的衣服啊，妳可以覺得自豪。而且這樣很可愛，走在旁邊反而令人感到驕傲喔。」

「是這樣嗎……」

「總覺得明白姐姐爲什麼會喜歡上桐島學長了。」小美由紀小聲地說着。而且從剛剛開始，小美由紀的手就會有意無意地碰到我的手。漸漸的，她的小指開始試圖勾住我的小指──

「小美由紀來跟我牽手吧～」

我憑着記憶，打算走向橘同學的房間。但是──

「那、那個，待會要來我家嗎？」

「桐島學長你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此時濱波插嘴說着，並牽住了小美由紀的手。兩人就像感情融洽的朋友般並肩走着。

我們將小美由紀的服裝還給店裏，搭上電車，前往橘家所在的大樓。

「直接去給吉見看吧，這麼說來濱波也相當──」

小美由紀說道。

「我去。」我反射性地做出回答。現在橘同學是柳學長的女朋友，這麼做是違反規則的。不過我想知道橘同學的真意。

「穿上這件衣服之後我明白了，自己果然是個女孩子。」

濱波不知爲何瞪着我。

「妳姐姐在自己的房間裏嗎？」

濱波這麼說完，接着說道：「兩位請直接回去吧！不可以繞路喔，這是忠告！」隨即爲了跟吉見見面快步離開了。

她的聲音顫抖着。

我帶着話變少的小美由紀準備返回店裏。途中，小美由紀滿臉通紅地開了口。

「那是……」

「桐島學長請來我房間。」

「咦？可是……」

小美由紀別開視線，拉着我的外套衣角說道：

「那個……很抱歉，吉見的社團活動好像結束了……那個……我可以先離開嗎？我想把運動鞋交給他……還有把這身打扮……那個……」

「不，不是，那個，因爲姐姐一直悶悶不樂……我想請桐島學長去鼓勵姐姐……」

小美由紀微微地低着頭說。

「這是什麼意思呢？」

「姐姐去上鋼琴課了，暫時不會回來。」

乘坐電梯來到高樓層，小美由紀用鑰匙打開門鎖邀請我進入屋內，於是我脫鞋走了進去。這是我第二次來這裏，第一次是踢完室內足球，橘同學吐在我衣服裏的時候。

「不用繼續說下去也沒關係，我有自己是個戀愛傻瓜的自覺。」

「我也知道自己跟男孩子們的關係不可能恢復到跟原本一樣了。那個……今天……我或許也稍微明白了，關於戀愛的事也說不定……」

「兩個女孩子自己玩絕對比較有──」

濱波的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發出了震動。於是濱波說了句「不好意思」確認畫面，接著有些尷尬地說道。

濱波笑眯眯地聽着她的話，露出一副「就算不穿我也知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