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思念的形式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8736 字
「你想把京都變成地獄嗎~!」
濱波發出慘叫,這是在大學餐廳發生的事。
中午的時候,我偶然看見了濱波,便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我說過了吧?警告過你了吧?」
「真是丟臉。」
「話說回來,遠野學姐一整晚都坐在門前面嗎?」
「似乎是因爲我跟宮前半夜吵了起來,她隔着牆壁發現了。」
起初遠野以爲我們只是在玩所以打算放着不管,但她很清楚宮前喜歡我。
「所以才變得坐立難安了呢。」
「畢竟男女在同一個房間待到早上嘛,她對此好像很擔心。」
因爲我跟宮前是朋友,身爲女友的遠野很猶豫該不該阻止我們玩在一起,所以她纔會煩惱到坐在門前。
秋天晚上的氣溫很低,遠野的身體十分冰冷。
「就這麼等了一會兒之後,撞見了兩人衣衫不整地從房間裏出來的光景。」
「就是這樣。」
「你、你們這兩個蠢貨~!」
濱波大叫了一聲之後,立刻恢復了冷靜。
「然後遠野學姐責備了宮前學姐,宮前學姐有乖乖聽話嗎?」
「不,我們發生了爭執。」
遠野態度堅定地說。
『不要接近桐島同學。』
不光是外套跟手錶,甚至連錢包跟手提包都有。這些都是宮前認爲很適合纔買來送我的。
實在很想對她這麼說。
她本來應該不打算說這種話纔對。但是既然發生了那種事,就必須講出來纔行。但遠野在說完之後,表情像陷入自我厭惡一般十分消沉。
朝窗外一看,發現宮前正站在垃圾場前。從外表看來,她大概剛結束補習班的打工。
濱波慢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地做起伸展,接着轉了轉脖子,用今天最響亮的聲音開口說道。
『是我的錯?』
「記住種子島!記住十年後的約定!」
『你打算放多久呢?』
沒錯。
『抱歉讓妳感到不安了。』
我懷着胸口彷彿會被壓碎般的心情看着她的背影。
「哎呀,意外地挺樂觀耶。」
「烤魚會該怎麼辦?」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在我鑽進被窩準備睡覺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女孩子哭泣的聲音。
讓宮前發現了。
接着兩人一起去各式各樣的地方拍照,我不停鼓勵宮前,她的拍照技術也愈來愈好。
也會前往九州跟宮前的奶奶見面,然後這麼說:
我這麼說完站在遠野身邊。
我的煩惱或許也傳到了抱着橘同學的手上。
「遠野跟宮前沒有絕交,尤其是遠野認爲,只要宮前好好交個男友,就算我跟宮前待在一起也無所謂。」
遠野的想法非常正常,我也很能理解。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有扔掉,是考慮到宮前的心情之後,不曉得一次都沒穿直接扔掉究竟好不好。
當橘同學薄嫩的嘴脣開始顫抖時,我用力抱住了她。
對此宮前即使低着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但還是回了嘴。
我趁着晚上把袋子放進了垃圾場,山女莊的垃圾場就在馬路的對面。
濱波稍微想了一會兒之後開口。
「就是這樣。宮前就是這種類型的女孩子。」
我向遠野道歉。
「的確是呢……」
但是,做這件事的人肯定不是我。
自從那件事之後,遠野跟宮前似乎就沒有講過話。明明曾經關係那麼融洽,現在卻爲了不遇到彼此,錯開時間各自去學校。
秋天即將結束。
遠野這麼說着。
遠野也有讓對方忍耐的自覺,所以在聽到宮前的話之後,她明顯地動搖了。
這是爲了思考今後該怎麼辦。
不過在那之前,首先要照顧好遠野。
我腦中忽然閃過她哭着抱住裝有送給我的禮物的垃圾袋,走進櫻華廈時的背影。
「這是誰的錯啊~!我可是很喜歡一起去夏天海邊的你們喔!」
她好像在跟我交往之前,就隱約察覺宮前喜歡我了。
我認爲這樣非常矛盾。
我確認了自己的定位,就是要重視身爲女友的遠野,然後跟宮前以朋友身分來往。但這麼一來,有個矛盾浮現在我的心頭。
儘管我這麼說,遠野依然很消沉。
『怎麼了?』
她抬起頭盯着我看。
她大概是透過我把中意的包袱布裝進垃圾袋才注意到的吧。
就是橘同學。
如果我能成爲宮前的男友,究竟會有多開心呢。能夠穿戴宮前送給我的衣服跟手錶一起出門,她一定會很開心吧。然後我會這麼對她說:
「是啊。」
只要有空的時候,我就會去哲學之道散步。
宮前一邊哭,一邊很珍惜地抱着垃圾袋,走進了櫻華廈。
「於是遠野學姐跟宮前學姐之間就這麼產生了裂痕呢。」
宮前被傷得很深,但不只是她,遠野也是一樣。
「濱波的狀態絕佳呢~」
這是在我跟濱波一起喫過午飯上完課,回到山女莊自己房間時的事。
「那個時候,如果我有好好考慮小栞的心情的話……」
但宮前沒有看我的臉,而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去。
她似乎看了包袱布的內容物,泣不成聲。她發出嗚咽,哭到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濱波說着。
『沒問題的,我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我是遠野的男朋友。』
事情發生在遠野跟宮前吵架的幾天後。
明明抱持着重視遠野不回應宮前愛意的態度,但我跟橘同學卻維持着關係。
明明如此拒絕宮前,卻跟橘同學做這種事。
「不要緊,沒事的。」
橘同學看起來像是在這麼說。這個時候即使不用白板,光看錶情我們就能理解對方的意思。
但是,既然狀況變成這樣,就不能講這種話了。
我將那些東西塞進垃圾袋,但是,就這麼隨便扔掉讓我有點於心不忍,於是用我喜歡的包袱布仔細包好再放進垃圾袋。由於指定的垃圾袋是透明的,這麼做也包含了讓外面看不到的意圖,但是反而適得其反。
她是個如同玻璃般脆弱的女孩子。
我也一樣。
『即使不送任何東西,我也會一直喜歡宮前。』
遠野沒有做任何錯事。做爲男友,穿戴其他女孩子送的東西是不誠實的,像這種不會用到的東西一直放着也很奇怪。
◇
「依照宮前學姐的個性,只要交了男朋友就會一股腦陷進去,然後跟桐島學長變成感情不錯的朋友,甚至可能會不再重視桐島學長。」
「是我的錯嗎?」
那天就這麼結束了。
遠野對此非常消沉。
而且我認爲還能回到那個時候。
希望宮前成爲一個幸福的女孩。
我應該做的事,就是好好地對宮前表示自己不能跟她交往。
橘同學的直覺很敏銳。即使我這麼說,她還是發現出了某種問題,用像是在說『對不起喔』的眼神看着我。隨後或許是覺得有責任,她那如同玻璃珠般的雙眼浮現了不安。
『是我做錯了嗎?』
她一臉不安地看着我。
遠野低着頭說。
「──原來如此。」
『你不會拿來用吧……?』
我把房裏宮前送給我的東西扔進垃圾袋。
「沒問題,現在還有辦法解決。」
「…………」
『我也喜歡桐島嘛。在他跟遠野交往之前,我就喜歡他了嘛。雖然因爲知道遠野喜歡他忍了下來,但果然還是喜歡,沒辦法嘛……』
我搖了搖頭。
「沒事的,我會想辦法。」
這天我也跟着橘同學參加其他大學的校慶,在休息室跟她接吻,把站上舞臺疲憊不堪的她帶回房間,在牀上抱着橘同學的背安撫她。
我實在很想立刻衝出房間安慰宮前,向她道歉,並對她說各式各樣的話。但是,我不能夠那麼做。
宮前顧慮到身爲朋友的遠野,一直忍着自己的心意。
宮前,抱歉。我試圖把「請妳諒解」這種心情表現在臉上。
被夾在兩者之間的我,不得不做出選擇。心裏非常難受。但也不能什麼都不說,所以──
伴隨着季節更迭,我們的關係有可能產生變化,也或許會跟季節變動一樣回到原狀,無法預料會變得怎樣。
『遠野沒有錯,因爲妳是我的女朋友。抱歉,讓妳擔心了。』
宮前也求救似的盯着我看。
我喫着學校餐廳的無配料烏龍麪點了點頭。
「還沒決定下次舉辦的日期。」
時間停滯不前的女孩子。
我隔着睡衣感受着橘同學的輪廓。
跟橘同學擁抱,是一種彷彿被溫暖的雨水包覆,既美麗又溫柔的感覺。我非常瞭解這個女孩,而就算十分了解,她還是一樣虛幻又神祕。
在我們一直擁抱接吻時,我不知不覺地有了那方面的興致。發現這一點後,橘同學主動脫掉了睡衣,也解開我的簡便和服。只穿着內衣褲擁抱彼此。能感受到她滑嫩的肌膚。
最近我們一直都是這樣。也沒有做出更進一步的事。這可以說是我們還保有理智,同時也知道如果繼續下去,將會導致從重逢到現在刻意沒有說出口的話語跟感情將會湧出,造成某種決定性的改變。
不過,今天我莫名的被進一步之後的事物吸引了。
跟橘同學互相依存的未來,肯定具毀滅性又相當舒適。
乾脆就這樣做下去吧。
我將手伸進了橘同學的內衣,左手碰着她的胸部,右手撫摸着她溫熱又潮溼的地方。
橘同學吐出了寂寞的氣息,我還記得逐漸進入橘同學狹窄身體的感覺,以及之後帶來的快感。
她像是在說「可以喔」似的將下腹部抵了上來。
跟成爲大人的橘同學做,肯定會有不同的感覺,以及不同的含意吧。
也能就這麼陷入感傷的情緒,跳進橘同學靜止的時間中,跟她交融在一起。
跟宮前不同,橘同學在秋天結束後會離開京都。像這樣跟橘同學發生關係,是爲了讓她能站上舞臺,逼不得已才做的。
也能像這樣找藉口。
但是──
「抱歉,橘同學。妳果然……」
我不認爲這麼做真的是爲她好。
於是我開了口。
「還是變得即使沒有我的幫助,也能站上舞臺比較好。」
宮前想矇混過去似的扯開話題。
我坐在宮前身邊,將我跟橘同學的關係告訴了她。
「爲、爲什麼我一定要去看那女孩表演啊!」
「因爲遠野跟橘同學都是黑髮。」宮前這麼說着。
我點點頭,說着「知道了。」便穿上木屐離開房間。
她表情困擾地用手拍着自己的膝蓋,或是咬着自己的手。但儘管如此她還是不停顫抖着,開始東張西望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個迷路的小孩子。
外面已經完全天黑了。當走出櫻華廈,抬頭仰望星空時,我想着。
「反正你也不肯跟我交往吧。」
雖然我們只有這個秋季纔會像這樣抱在一起,但我該做的事不是這樣。
久沒見面的我第一句話就提到橘同學,似乎讓宮前十分生氣。
她雖然暫時變得開朗,但很快又裝出悶悶不樂的表情。今天宮前好像打算保持這種態度。
叮咚一聲按了門鈴,但宮前既沒有出來,也沒有回應。就在我無奈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
就在我這麼說着,起身準備離開橘同學房間的時候。
「我必須這麼做。」
「爲什麼?」
「橘同學真好呢,可以跟桐島又親又抱的。」
像是她是我初戀的女孩、高中曾經交往的事,以及經歷許多事之後,因爲我的緣故失去了說話能力的事。
「桐島過去談過的痛苦戀愛……對象就是橘同學啊……」
她從桌上拿起白板寫起字來。
我跟宮前來到休息室的教室外面,從門縫窺探裏面的情況。
宮前砰的一聲打開門探出頭來。
「宮前~妳就是這點不好喔~」
橘同學必須獨自克服難關,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去幫助她。
橘同學失去聲音變得脆弱,並因此無法跟過去一樣在衆人面前演奏。當然,在少數人面前是做得到的。橘同學表示,藝大的考試跟音樂工作室的工作她都沒問題。
她一邊這麼說,一邊摸着自己的頭髮。
「因爲宮前都不出來嘛~」
她先是擺出了懊悔的表情,接着立刻拘謹地說着:「進來吧。」
「滾一邊去!」
「你爲什麼立刻就要離開呀!」
◇
「嗯,不過,這種關係已經結束了。我說了希望她能獨自站上舞臺,橘同學也下定決心要這麼做。」
宮前目睹了我和橘同學接吻的場景。當然,對她來說,肯定會產生爲什麼跟橘同學做,跟我就不行的心情。
「橘同學想讓我看到那個呢。」
她表情十分無精打采。
「我不能一直待在橘同學身邊。但是,我還是希望橘同學能站在舞臺上,獲得幸福。」
「我沒有把桐島跟橘同學的事告訴遠野。」
見我看到那些東西,宮前頓時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們本來在室外舞臺的觀衆席上等着,但果然還是很擔心,便決定去看看情況。
桐島埃裏希是一個希望別人幸福的人。所以我對橘同學的態度就應該是那樣。我的喜悅並不是抱着橘同學跟她接吻,而是讓她變得幸福。
宮前表情複雜地點點頭,開始做起準備。
「橘同學沒有上臺呢。」
「謝啦。」
我們決定邁出步伐。接着兩人一起喝了咖啡。橘同學的房裏出現了濃縮咖啡機。
「因爲約好要讓她一個人上臺了。」
「你不進去嗎?」
「乾脆把頭髮染成黑色好了。」
宮前是個非常惹人憐愛的女孩。雖然這是一趟讓宮前放棄對我心意的旅程,但她似乎很開心能跟我在一起,說着「好想就這樣兩人一起去逛很多地方呢」之類的話。
「爲什麼跟我什麼都不肯做,卻能跟橘同學做那種事呢?雖然從不那麼做就不能上臺這件事就能隱約察覺就是了……」
我們之間的氣氛就這樣變得明朗,橘同學雖然有點虛張聲勢的感覺,但也恢復了精神,決定下次參加大學校慶時獨自一人站上舞臺。
宮前在電車上對我說。
「真的嗎?」
她刻意挺起了胸部。
「橘同學一定做得到。」
橘同學果然是個特別的女孩子,能夠看穿我任何的想法。
「宮前……」
大約一個小時前,橘同學就拖着附輪子的手提包朝會場所在的大學出發了。
她舉起白板露出笑容。雖然明顯是勉強裝出的笑容,但我無法對此表示意見,因爲我認爲自己回給她的笑容也十分勉強。
「我也想變成桐島喜歡的女孩子嘛……」
橘同學顯得很得意,看來影片的播放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很不錯。
聽我這麼說,宮前似乎接受了。
『我也知道。』
橘同學會登場的舞臺還有兩場,這裏跟我就讀的大學。
抵達目的地的市內大學時已經過了中午。
「畢竟還有一點時間。」
「嗯。」
看來橘同學的手似乎還是抖個不停。
「因爲……」
宮前表情失落地坐在牀上。
她慌張地抱住了頭。
所以這樣就好,一定是這樣沒錯。
「關於這件事啊──」
她這麼說着,把放在牀上的玩偶朝我扔了過來。但是當我真的準備離開時,她又半哭半笑地說着:「留下來嘛~」
「嗚嗚……」
「知道了……我去……」
「這個很貴吧?」
橘同學察覺到我跟宮前存在的問題,並打算一起加以解決。正如想讓宮前整理好心情一般,橘同學也想讓我見識到她變得堅強,足以離開我的模樣。
然後,對宮前一定也是這樣。
「這樣啊……所以桐島纔會放不下橘同學……」
走進房間一看,裏面好好地放着被我扔掉的外套跟手錶。
「真的好嗎?」
『嗯。』
橘同學將頭倚靠在我的胸口好一陣子。
我們只能這麼做。
『嘿嘿!』
「要不要一起去看橘同學表演?」
「你、你今天有什麼事?」
週末,我站在宮前的房間門前。
『下次舞臺,把宮前同學帶來。』
所以,司郎不必擔心──她透露出這樣的意思。
「那是在找桐島吧?」
我跟宮前也跟着前往會場。
換句話說,還有兩次機會。
「我喜歡宮前的頭髮喔。」
我應該做的,是在真正的意義上幫助橘同學,就算這代表着要拋棄她也一樣。
『我會一個人做到的。』
接着擺出V字手勢。
「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不能繼續在這個房間沉浸在兩人世界裏。
但是,最後她穿起睡衣站了起來。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橘同學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舉起白板。
「她就是想讓我看這個吧。」
宮前捂着嘴看着橘同學,眼角浮現淚光。
「其實她不想讓人看吧。」
「嗯。」
「但卻爲了我,表現出那麼難堪的模樣。」
宮前似乎十分感動。
「是呢。即使事情不順利,或是遇到了難受的事,還是要設法跨越過去,就是這麼回事吧。」
當宮前正準備說出「橘同學,加油!」的時候。
「!」
橘同學發現了我們,然後快步跑了過來,打開門抱住了我。
露出了一臉幸福的表情。
「咦~~!」
一旁的宮前叫了出來。
「我剛剛很感動耶!接下來不是應該稍微努力一下嗎?還給我!把我的感動還來!」
橘同學在我懷裏舉起白板。
『機會還有一次,這次就算了。』
然後拚命向我撒嬌。
「我果然還是不喜歡這個女人啦!」
橘同學是個很會佔便宜的女孩子。
到頭來,她還是借用了我的力量站上了舞臺。
我們一邊不假思索地說着感想,一邊穿過鳥居。但是當觀光的亢奮感逐漸平復後,氣氛變得安寧、平靜。
許多事情都開始往好的方向運轉了。這一定是因爲每個人的勇氣,以及決心帶來的吧。
我只是個外鄉人。
「我會去試着約會看看。」
「雖然我一度擔心事情會變得怎樣。」
跟蹤並沒發生什麼問題。搭乘嵐電時,宮前會不時地偷瞄我們的方向。但在我傳了『別一直往這裏看!』的訊息之後,她就不再這麼做了。
「保持朋友身分,我決定用這種方式來表達思念,應該可以吧?」
「爲什麼?」
「再稍微觀望一下吧。」
『我自己回去。』
「剛剛他在店裏幫宮前買了香,雖然不算非常細心,但這是我做不到的舉動。」
兩人並肩坐在月臺的長椅上等着電車。
約會的開頭是單程嵐電。嵐電是指京福電氣鐵路的嵐山線。也就是所謂的路面電車。車輛採用了大正浪漫風格的懷舊設計。
「是嗎……」
現在他們兩人正走在長辻路上。
大道寺學長說着。
「目前看起來感覺很不錯呢。」
「這樣就好了。」
我們一邊喫着豆腐冰淇淋,一邊保持一定的距離跟在他們後面。
不過,這樣就行了。
「不需要這麼見外吧。」
「咦?你的說法跟剛剛好像不太一樣耶?」
宮前這麼說完,露出既像哭又像笑的表情看着我。
我想對她說「並非如此」。但我已經無法回到自己跟橘同學總是待在一起的那個舊校舍的推理社教室了。
讓宮前受苦的人是我,所以我應該負起責任,爲宮前的心意負責。
但是,跟以往有些不同。
雖然感覺好像沒問題了。
「那個叫森田的男人挺不錯的嘛。」
兩人說完後看着我。
「嗯。」
宮前的表情看起來變得有些成熟。
「畢竟我是個笨女人嘛。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要好好保護我啦~!」
「真猛~好厲害~」
「明白什麼?」
接着宮前和森田在茶店裏喝了茶,又去寺廟簡單抄了佛經。兩人都有點拘謹,以尚未交往的兩人約會來說這是非常純真,標準的。換句話說就是普通,宮前正是需要這種普通。
「畢竟那女孩都那麼死心了嘛,哪還輪得到我出場呢。」
換作平時,我會把橘同學送回房間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恢復精神跟體力。但是,橘同學告訴我不必這麼做,她表示要一個人回去,在孤獨中獨自照顧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
「桐島真是保護過度呢~」
「嗯,那當然。」
這是爲了守望宮前跟她打工地點的同事──森田之間的約會。這是對森田是否適合當宮前男友的最終裁定。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就會以中途介入的方式中止這場約會。
『你也不用來我房間。』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
「跟大家一起就行了。」宮前說着。
「一定會主動站在靠車道的外側,讓宮前走內側。」
此時宮前笑了出來。
「今天我是爲了反對桐島的想法纔來的。」
「但宇宙的和平好像守住了。」
我跟大道寺學長、福田三人來到嵐山。
在森田的帶領下,宮前搭上嵐電前往嵐山。上車前宮前還用單眼相機拍了電車,感覺相當不錯。那個叫森田的男人也對宮前的攝影興趣表示關心。
寂寞的氛圍環繞着我們。
我稍微想了一會兒之後開口。
福田說着。
我跟宮前默默地走了一會兒。
大道寺學長說着。
逛完伏見稻荷神社之後,我跟宮前踏上歸途。
◇
「果然是朋友,很親密的朋友,對吧?」
「而我跟桐島……」宮前繼續說着。
橘同學似乎是這麼看待自己的。
在剪票口前,橘同學看着宮前舉起白板。
無論如何我的態度就是會十分慎重。
長辻路是嵐山的主要幹道,左右有許多有趣的店家,以及行駛中的人力車。
『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我覺得森田不錯。」
「咦~這裏該說這種話嗎~?」
「不,還是稍微考慮一下比較好。」
福田對此也表示同意。
「這是爲了讓你判斷時慎重點。」
抵達嵐山站之後,宮前也不再留意我們了。
宮前這麼說着露出笑容。
「或許對宮前表示OK也沒問題了。」
「有人邀我去約會。」
我們悄悄地跟在宮前他們後面,僅限今天,我沒有穿和服。
「真拿妳沒辦法,只有第一次喔。」
「我好像明白了。」
福田也同意了學長的說法。
那是一間大量鳥居並排在一起,有着著名的千本鳥居的神社。
「我也覺得很好。」
宮前突然開口。
宮前有時會拿着相機拍照,有時會跟森田一起開心地參觀店鋪。
「對他人的思念一定有各種不同的形式吧。就像橘同學思念桐島的方法是離開,桐島對橘同學的思念則是推她一把。」
「宮前委託的人是桐島,雖然很抱歉,但我們只能表示意見,不能做出決定。」
時間的流逝令我感到悲傷。
我把橘同學送到了當地的車站。
我只能默默地目送橘同學穿過剪票口的背影。
「跟照片一樣耶!」
「那麼,就來跟着我約會吧。」
「嗯。」
好像是跟她一起打工的,那個叫森田的同事邀請她一起出去玩。據說是因爲看到宮前消沉的樣子很擔心。
「她是你的初戀吧?」
我們沒有接吻,她在演奏後也沒有抱住我。
「宮前只會聽你說的話,不會聽我的意見。」
認定森田是不是個好男人的最終決定權在我身上,如果覺得沒問題,我會傳訊息給宮前。
我喫着可樂餅這麼說着,嵐山有很多值得造訪的美味店家。
不過呢──
她搖搖晃晃地舉起白板。
京都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這麼說來在居酒屋時他們兩個也是在耍笨呢。
大道寺學長這麼說。
之後我跟宮前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伏見稻荷神社。因爲沒去過而且距離很近,便決定去參觀看看。
『我會變得能獨自做好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
宮前說着。
這是隻有我能做,我應該做的事。
好好地送宮前離開。
這就是我思念的形式。
「我的願望是在不久的將來,能跟你們一起去種子島。」
大道寺學長說着。
「我喜歡遠野同學跟宮前同學感情融洽的樣子。」
福田也開了口。
我也要揹負他們的這種想法。因爲即使不是刻意的,打亂這些關係的人也是我,這就是桐島埃裏希該做的事。
接着我繼續觀察着宮前和森田。
宮前看起來很開心,這就是一切。
當太陽開始下山時,他們兩個坐在桂川河邊交談着。我沒想到森田這麼會講笑話。我在松樹下面,隔着一段距離聽到森田稱讚地說:「宮前同學拍的照片很漂亮。」
然後,當風開始變冷的時候。
森田將自己穿着的外套披在宮前肩膀上。
今天謝謝妳,我非常開心。我一直很都想跟宮前同學兩個人一起出來玩。
森田害羞地這麼說着。
他似乎不是個會灌宮前酒,或是強行把她帶回房間的那種人。
而是會好好關心宮前。
「我們走吧。」
我對大道寺學長和福田這麼說,便離開了現場。
爲了前往車站走上渡月橋。
我擺出了V字手勢。
「已經傳給宮前了。」
大道寺學長這麼問,我開口回答。
走到橋正中央的時候,我停下腳步往河畔一看,只見宮前正拿着相機對着這裏。
看着被染成紅色的羣山和流動的河流。
幾天後,宮前開心地向我報告,說自己接受了森田的告白,跟他交往了。
「桐島的判斷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