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合法毒品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1.3萬 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誰知道?」
坐在一旁的酒井文說着。
「問本人怎麼樣?」
早坂同學就在我的眼前。
她穿着聖誕女孩的打扮坐在一羣男人們中間。裙襬很短,肩膀也露出來了。當然,大家都用那種視線看着她,但早坂同學依然笑嘻嘻地聊着天。
「喂,那個,肩膀碰到了對吧?絕對碰到了。」
「畢竟那麼可愛的女孩子還是單身,他們當然會上前搭訕。」
那是在十二月中旬某一天發生的事。
這天教室有人提議「大家一起來辦聖誕派對吧」,班上那些擅於起鬨的同學紛紛表示贊同。牧被推舉成策劃人,決定舉行一場全班參與的聖誕派對。
於是我們來到了度假設施的派對包廂裏。
起初剛進入包廂時一些女生立刻就不見蹤影,過了一段時間後她們才穿着角色扮演的服裝回到房裏。應該是爲了炒熱氣氛吧。除了女僕、護士、兔女郎之外,據說還多了一套衣服。就是備受矚目的迷你裙聖誕女孩。

男生的視線都聚集在包廂裏的其中一個女孩身上。
正是早坂同學。
看來我又要出手幫忙了。抱着這個想法,我大大地轉動手臂,不過──
「真是的~只有今天喔?」
早坂同學笑着接過服裝,換好之後回到了包廂裏。
然後就到了現在。
雖然包廂裏有着卡拉OK、飛鏢板和撞球,但大多數人都坐在沙發上聊天。話題主要是圍繞着即將到來的聖誕節,沒有女友的男生們都聚集在單身的女孩們身邊。
我跟酒井坐在沙發的角落,看着包廂裏的這副光景。
「桐島同學啊,真是個人渣呢。」
早坂同學興奮的聲音傳來。
我打開揹包,開始尋找能逃避現實的東西,但裏面什麼都沒有。當我呼吸變得急促時,酒井遞給我一本詩集。是宮澤賢治的《春與修羅》,謝啦酒井。我將書翻開,什麼都不想看,也不想聽。
「啊,剛剛小茜好像被摸了大腿,不過她正在笑喔。」
她一邊摸着我的頭,一邊在我耳邊小聲說道:
「這麼說來,他在教室裏跟化學社的社長聊了很久呢。」
酒井這麼說着。雖然她看起來是在安慰我,但語氣完全是在開玩笑。
我忍不住看了過去,發現她正在被身邊的男生……揉着肩膀。
但是早坂同學臉上依然掛着笑容,面不改色地問着:「怎麼了嗎?」
早坂同學「嘿嘿」地露出笑容。
我的妹妹今天就要前往遠方雪花落下外面亮得非常不尋常請替我帶點雪雨回來吧。(注:這段是宮澤賢治的詩歌「訣別的早晨(永訣の朝)」中的內容。)
酒井毫無掩飾地這麼說着。她現在是一副戴着眼鏡,瀏海垂下的樸素模式。班上的其他同學肯定作夢也沒想到酒井會講出這種話吧。
「你完全不肯對我出手、不願意看着我。每當那樣時我都會懷疑自己沒有魅力,難過地覺得自己沒有價值。」
「不過似乎挺開心的喔。」
「喂,別實況報導啊。」
就讓我在短時間內忘掉一切吧。
那天是輪到早坂同學共享的日子。
酒井指着桌子說。
不過,班上的男生卻清楚地感覺到了她細微的變化。
即使被兩個體格壯碩的男人左右包夾,早坂同學臉上依然掛着笑容。
「只要做了,小茜肯定會發了瘋似的愛上桐島,這麼一來她就不會再對其他男人感興趣了。」
也就只是這樣,她對我並未變得冷淡。
「好舒服喔!」
「是牧準備的,肯定是派對用品吧。」
「咦?」
她在我耳邊這麼說道。
「是爲了跟橘同學保持平衡?但不就是因爲桐島不夠主動害得小茜沒有自信,事情纔會變成那樣嗎。」
「真是的~別擺出這種表情啦。」
我抱住她之後,早坂同學把手放上我的後腦,讓我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當我在回家路上提到這件事時,早坂同學停下腳步,面帶微笑地說着:「真拿桐島同學沒辦法耶~」並張開雙手抱住了我。
「去打保齡球的事。」
「他們擺明是在跟早坂同學搭訕呢。」
「桌上有巧克力棒呢。」
早坂同學和我以外的男生打成一片,今天並不是第一次。最近一直都是這種情況。更何況早坂同學以前也很受歡迎,又不像橘同學那樣強烈地拒絕男生,因此表面上可以說是沒什麼改變。
她這麼說道,再次抱着我的頭摸了起來。
「不,這東西絕對很不妙吧。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啊?」
當我們開始共享之後,早坂同學看起來很開朗,心情也很穩定。臉上總是掛着笑容,隨時隨地都是如此。
「是啊。畢竟以前的她雖然很親切,但感覺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一樣。不過現在──」
「像他這種聰明又細心的人不都會嘗試這種東西嗎?這是那種鑽法律漏洞的東西對吧?」
但是──
早坂同學就像這樣跟其他男同學打成了一片。
「運動健將真是帥氣耶!」我聽見了早坂同學這麼說的聲音。
「那件事怎麼樣了?」
下課時間,一羣男生邀請早坂同學去打保齡球。早坂同學答應了他們,不過一問之下,早坂同學似乎是唯一一個會參加的女生。
「好啦,用這個讓心情好起來吧。」
而早坂同學依然面帶笑容,很開心似的繼續說了下去:
◇
「變得非常具體,或者該說是像個真正的女孩子。」
在我煩惱的時候,早坂同學也十分溫柔。
我跟早坂同學都有打工,因此我們決定只一起回家。爲了不被其他人發現,我們牽着手走在巷子裏。
教室裏到處都能聽見這種聲音。
『幸福的白色粉末』。
「不,那個……」
據說只要用了這個,腦袋就會像是飛起來一樣。
「很吸引人,對吧。」
「光是看到她上完體育課那香汗淋漓氣喘吁吁的模樣,我就快受不了了。」
我注視着這樣的她。
這種東西絕對很不妙吧。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桐島,放輕鬆。」
這句意料之外的話,讓我喫驚地抬起頭來。
「明明自己對橘同學那麼着迷,但我跟其他男生稍微出去玩一下就不行,桐島同學真是無藥可救呢。」
「最近的早坂同學感覺不錯耶。怎麼說呢,就好像內心的隔閡消失了一樣。」
「可是啊,他明明這麼煩惱,但當我穿着胸口露得很多的開襟毛衣,學長就會一直盯着看呢,很奇怪對吧。」
「好久沒有被桐島同學主動抱住了呢,我好開心。」
我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畢竟在說「人渣」的時候,她的語氣也十分開朗。
「哎呀呀~小茜真是的,居然這樣露出大腿,這不是差點被摸了嗎?」
「柳學長他非常煩惱喔,說是自己讓橘同學感到困擾了。」
更換教室時,她在樓梯間轉角處叫住了我,並張開雙手。
酒井拍了拍我的肩膀。真是的,最近總是遇到這種麻煩的狀況。
「其他男生看着我的時候都露出一副很渴望,很想碰我的表情喔?所以我才能覺得自己是個有價值的女孩子,有價值所以才能待在桐島同學的身邊。這是個非常好的循環,我每天都很開心!」
「那樣不行吧!」
我用手指壓住其中一邊的鼻孔,用吸管從另一個鼻孔吸入了幸福的白色粉末。
「是學長和橘同學的事情吧?辛苦你了。」
「如果是不同校,就不必擔心被拒絕後的尷尬氣氛,能大膽地進攻呢。那兩人膚色都很黑,應該是運動社團的吧。要聯絡方式自然不必多說,他們或許還打算趁今天決勝負,真是積極呢。」
「是用手吧?應該是用手喂吧?」
「畢竟爲了降低每個人分攤的包廂費,可以找朋友來嘛。」
最近柳學長似乎會找她一起去咖啡廳進行戀愛諮詢。
「如果會這麼嫉妒,不如就乾脆做了吧。」
「她被摸頭了。」
「那不就是真貨嗎……」
她這麼說着露出笑容。
學長要是不像這樣設法改變現狀,就不可能得到橘同學的心。
「什麼意思?」
「小茜好像要喂他們喫喔。」
「嘻嘻,口水沾上去了。」
「不要緊的,我不會去打保齡球。因爲桐島同學這麼說了嘛,這是當然的。」
「坐在早坂同學身邊的是其他學校的男生吧?」
早坂同學喜不自勝,將臉埋進了我的胸口之中。
如果我忘了接電話,每隔五分鐘早坂同學就會打一通過來。在車站等我歸還漫畫的時候,當我說着:「抱歉,讓妳久等了。」時,她會笑着對我說:「不會,沒等多久,不過四個小時而已。」
我忍不住移開了視線。
「好乖好乖,你是嫉妒了吧。」
但是她的笑容有時也會讓我擔心。
面紙上放着一撮白色的粉末,這也是爲了炒熱場面氣氛準備的東西。
她因爲被人稱讚「很會看氣氛」而發出了開心的笑聲。原本以爲她只會在我面前露出那種笑容,原來是我太自大了嗎。
「跟我一同的現象是被假設的有機交流電燈!」
她笑着抱了上來,我也因爲早坂同學柔軟的身體和體溫感到放鬆,反過來抱住了她。
「我來安慰你吧。」
早坂同學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們走吧。」早坂同學這麼說着,我再次和她牽手邁出步伐。
我不知道自己該對早坂同學說些什麼,或是該聊些什麼。她說話的內容和情緒的反差使我難以招架。
「我啊,刻意讓自己不再那麼喜歡桐島同學了。畢竟太沉重的話很麻煩對吧?」
早坂同學大大地揮動手臂,看似很開心地走着。
「畢竟我是備胎嘛,共享也只是強硬地介入了兩情相悅的人之間,會有所顧忌、被傷害、變得遍體鱗傷也是理所當然的。無論是自己做好準備卻沒能做到最後,還是在文化祭的舞臺上見到接吻場景,也沒資格抱怨吧。」
「別擔心,我沒事的。」早坂同學說道。
「桐島同學就在自己方便、有空的時候再來找我吧。無論怎麼傷害我都沒關係喔。因爲其他男生立刻就會讓我知道,我還有價值嘛。」
「但是,這種做法……」
「嘿嘿,就像桐島同學想的一樣,偶爾也會出現差點喪失理智的男生喔。再這樣下去,我或許會跟其他男生髮生些什麼呢。會被他們做些什麼,被亂七八糟地對待也說不定喔?」
「可是啊,就算真的變成這樣──」
早坂同學這麼說着停下腳步,用非常嫵媚且成熟的表情開了口:
「全都是桐島同學的錯喔?」
◇
吸了幸福的白色粉末之後,我的腦袋變得輕飄飄的。放在桌上的杯子看起來忽大忽小,這一週喫過的食物如同照片般毫無徵兆的浮現在眼前。
「桐島,你吸太多了。」
坐在身邊的酒井笑得東倒西歪。
「從鼻子用吸管吸這個,你真行耶。」
「電影大多都是這樣演吧。」
「看點治安更好的電影啦。」
我感覺酒井嘴脣的動作變得很慢,房裏每個人的說話聲都聽得很清楚。早坂同學和男生的聲音也非常清晰。
或許是白色粉末的影響,我的感官變得非常敏銳。要是在這種狀態下見到早坂同學和男人卿卿我我,事情會變得很不妙。我什麼都不想聽,也不想看。
就是這個。宮澤天堂與地獄賢治的訣別遺作《愛與修羅》。
「我做了這種事嗎……」
不,真的是這樣嗎?
「就算這麼做現實也不會有所變化喔。」
「嗯嗯?」
「這種事從現在開始是辦不到的吧。」
酒井就在我的眼前。她好好戴着眼鏡,瀏海也放了下來。
那個場面不是應該用「你喜歡我還是那女孩?」來讓我做出選擇嗎?
「這裏不是男廁嗎?」
穿着聖誕打扮的早坂同學正撫摸着我的背。
「好了,快去找小茜吧?只要桐島開口,她立刻就會聽你的。」
「就算你這麼說也只是耍嘴皮子吧。桐島同學什麼都做不到,只能咬着手指旁觀而已。就算我被其他男生摸,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我朝着早坂同學一看,她學完了投擲飛鏢的方法,正對着記分板擺出姿勢,手肘被人觸碰着。
「不過啊,途中桐島同學也一直看着我呢,嘻嘻。」
即使如此我仍要求她:「拿掉拿掉。」酒井便臉頰泛紅地說着:「只給桐島看喔。」拿下眼鏡撥起瀏海露出臉來。當我想着她真是個超級美女,長相真的很性感的時候,酒井突然說出:「其實我一直想偷喫桐島。」、「小茜跟橘同學都是小孩子,果然還是我比較好吧?」之類的話並吻了上來。我內心雖然想着:「喂喂還有其他人在耶。」但還是跟她接了吻。酒井的吻確實很成熟,使我變成了:「酒井喔喔喔酒井喔喔喔酒井酒井」的狀態──
可惡。我這麼想着。
我理解了愛的真理。
「至少──」酒井繼續說着。
回過神來,我正趴在廁所隔間的馬桶上。頭好痛。沒有要嘔吐的跡象,胃裏沒有裝任何東西似乎是一件好事。
男人們抓着早坂同學的雙肩調整站姿,好讓她的身體和飛鏢板垂直。
酒井拿掉我的耳機,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就是因爲那樣很麻煩才戴眼鏡的。」
「不可能的。」
只要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彼此不再聯絡,距離也很遠的話,我就能和橘同學說已經和早坂同學分手,告訴早坂同學自己已經和橘同學分手,跟她們談一場瘋狂的戀愛。變成這種狀況的可能性確實存在。
當然飛鏢對男人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他們只是想觸碰早坂同學而已。對此早坂同學雖然大概也很清楚,但依然看着我「嘿嘿」地露出了笑容。
「我這樣真的像個壞人呢。大家總是一邊說着違反道德,一邊卻又用『會這樣也沒辦法』來當作藉口,準備好自己不會被責備的退路對吧?不是這樣的,讓我見識真正只爲了讓自己享受愛情愉悅的最惡劣行爲吧。」
「否定這種標準想法的人是桐島你吧?還說自己跟那些被電影或電視劇的戀愛洗腦,陶醉於純愛印象中的人不一樣。」
「戀愛本來就是會對對方造成影響的事吧。」酒井說着。
「讓小茜弄壞到不顧一切地喜歡上桐島不就好了?畢竟這也是小茜的期望。你應該知道把她完全弄壞的最後一道開關是什麼吧?」
早坂同學憐愛似的,從背後將蹲在地上的我的頭抱進懷裏。
我開始尋找,起初是野性微笑酒井借給我的書。找到了,掉在桌子下面。
我正在尋找,尋找能夠理解戀愛,回到現實的東西。
「音樂……能看到音樂的影像……能看見……音樂……You9;re my wonderwall……」
早坂同學好像在玩射飛鏢。我能聽見她的笑聲,以及剛纔坐在早坂同學左右的其他學校男生說着:「要是我們贏了就把妳的聯絡方式告訴我們吧。」的聲音。
「只要把小茜和橘同學都弄壞就行了。對她們兩個都說:『第一順位是妳,我選擇了妳。』也都跟她們做,讓兩人都瘋狂地愛上你不就好了?」
我的臉被抓住,被迫轉向早坂同學的方向。
我當然也想這麼做。如果能和早坂同學做、把她弄壞,讓她發狂似地愛着我的話,肯定超級舒服的。或是照着橘同學的期望強硬地跟她做,把她弄壞,用一生被她愛着,一定會舒服得不得了。但是,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桐島同學真是無藥可救、弱小、丟臉、又可憐呢。」
「既然大家都按自己喜歡的方式談戀愛,桐島也放手去做不就好了?」酒井露出具有野性的微笑說道。
我用吸管從鼻子不斷吸着放在桌上的幸福白色粉末,讓意識飛到九霄雲外。
看來在那之後似乎沒過多久。
畢竟還在共享,就算對早坂同學說了:「妳是第一順位,我選了妳。」但只要每天和橘同學牽手上學,這個謊立刻就會穿幫。
「──島、桐島,桐島!」
不行,我完全陷進了思考的世界中。
對了,看書吧。書上的內容永遠不變,是能從妄想回到現實的連接點,書總是能提供我幫助。
「可是那樣的話……」
「我認爲小茜和橘同學都不惜把桐島你弄壞也想佔爲己有喔。」
「再這樣下去,小茜和橘同學都會被其他男人搶走喔。」
我是爲了得到幸福,讓對象獲得真正的幸福纔在追求愛情的。
正如酒井所說,戀愛是會對對象造成重大影響的事物,而讓對象落入某種不幸或許也能稱作戀愛。我已經搞不清楚戀愛的定義了。
「桐島在奇怪的地方是個理想主義者呢,居然會想着要尊重自由意志。」
「喂,不要隨便挑逗我。我現在腦袋一片混亂。」
「不,既然本人不介意……」
我和早坂同學對上了眼。
「不,當我跟其中一方做了,另一個人就會發飆吧。」
「只要不讓小茜發現你跟橘同學的關係,也不讓橘同學發現你跟小茜的關係就行了。」
話說回來,雖然文化祭結束後我還沒吐槽過,但共享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愛一個人果然會伴隨着想被對方愛的心情爲了得到他人的愛我們必須做些什麼而採取行動必然會對他人造成影響像個修羅般帶着徹底摧毀須彌山頂的表情我正在等待作爲因果交流有機事物一股腦被饕餮吞噬的世界裏落入無間地獄的流浪人不斷反覆和被稱作虔誠的人相遇在沙命館和第一個總管下棋拯救地藏菩薩和紅衣少女聆聽蟲鳴依依不捨地看着水彩畫背景繪製的永恆夜晚之中的美麗殘影那享用中華料理的模樣如同燭火般的筆跡奏出同樣的旋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莫高窟我們躺在校舍的屋頂眺望着那消失的空虛胸中懷着一抹寂寥感一直……等着……領……
要是我跟她們其中之一變成那樣,另一方一定會非常生氣。說要共享就好只不過是表面上的。如果我真的跟她們其中一個做了,她們兩個絕對會起爭執,而且事情一定會演變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桐島你還真壞呢。雖然露出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但那是在演戲吧?只是佯裝清純,但其實你這壞人有着自己的計劃吧。」
等一下,妳真的是那個心跳加速酒井嗎?跟我腦中的形象也太一致了吧。
酒井,別用這種說法,我並沒有想得這麼差勁。
「有不少客人跟我搭訕喔。」
「桐島同學在大家面前唱了不少饒舌歌,大家都在幫你打氣,你還脫掉了上半身的衣服喔。」
「沒錯喔,我是因爲擔心纔跟過來的。現在沒有其他人在所以無所謂,但要是有人過來的話我或許別出聲會比較好,畢竟會被懷疑在做什麼。」
「好了,面對現實吧。」
「我打工的地方,是女僕咖啡廳喔。」
「沒事吧?」
那麼,肯定會覺得只要我選擇其中之一就行了吧,但她們也不允許。爲了消除自己不被選上的可能性還強迫性地展開共享,然後說:「這樣桐島同學就能左擁右抱了,應該沒關係吧。」擅自訂下了禁止偷跑的規則,卻還說我什麼都不肯做而鬧起彆扭。
「我不會主動出手,但請妳依照自己的想法喜歡上我,不覺得這種想法有點太天真了嗎?」
「酒井,拿掉眼鏡吧。」
這纔是正常的流程吧?
聽她這麼說──的確如此。
「你亢奮過頭了吧。」
「要是酒井認真起來,那些男人或許會圍過來也說不定。」
「我說桐島,沒事吧?」
早坂同學在我耳邊吐着氣息這麼說道。
酒井笑着說。什麼嘛,是妄想啊。說得也是,我跟酒井不可能變成那樣。
「酒井,我剛剛在做什麼?」
酒井用燦爛的笑容說着。
◇
『究極惡行計劃』。
她說是爲了改善不擅長應付男人的情況,纔去那種地方打工的。
無法分辨現實和妄想的界線。
「怎麼突然講這個?」
不行,分不清楚現實跟妄想了。
我的意識就像被壓碎的豆腐般模糊,無法判斷眼前的早坂同學究竟是幻覺還是現實。
我懷着這種想法別開視線,從書包裏拿出耳機戴上。下個瞬間,音樂如同洪水般從耳機裏傾瀉出來,像是鑽進我的腦袋裏一樣從耳中響起。歌詞的情緒充滿了我的內心,這是什麼、好厲害,我要飛起來了。
「上吧、上吧。」酒井如同起鬨似的不停說着。反正大家都在爲所欲爲,桐島也做自己想做的事上吧、上吧,實行究極惡行計劃上吧、上吧。
「並不是不可能喔。實際上,桐島的腦中已經有了這個計劃。」
「這個好厲害,接下來就用偏重低音的旋律……」
我翻著書,好厲害。文字看起來就像浮在眼前,那些字直接飛進了我的眼球,在我的腦中烙下印象。
不、不行,這是不對的。那就假裝吧。就裝成被狀況牽着鼻子走的廢柴男,來帶過這邪惡的想法吧。
關於這點柳學長也是一樣,他意志堅定地想要改變橘同學的現狀。
「這個酒井真是嚴厲呢,把剛剛的酒井還給我。」
「你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是吸太多了吧。」
這是我下意識封印起來的計劃。因爲實在太過差勁,會感到開心的人只有我,所有人都會被毀掉。是個用人渣都不足以形容,無藥可救的邪惡計劃。
「如果被發現,桐島絕對、肯定不可能全身而退就是了。」
每個人都隨心所欲地踩着油門,挑逗着我。
雖然大多客人都很遵守規則,但似乎偶爾也會有那種人。
「前陣子啊,有個中年大叔悄悄跟我說『三十萬怎麼樣?』,聽說是某個地方的老闆喔。」
要是收下那筆錢會怎麼樣?會被怎麼對待呢?他會用那堅硬的手指摸遍我的全身,持續整個晚上嗎?
早坂同學這麼說着。
或許是白粉的影響還殘留着,她說的話直接在我腦中呈現出了畫面。
「很有名的樂團成員也有來喔。然後啊,他還把寫着下榻旅館房間號碼的紙條給了我。」
要是去了,會被做些什麼呢?因爲他看起來很大男人主義,應該會很粗魯吧。會做各種不同的玩法,讓我整個人變得亂七八糟。但是他一定不會負責,做完後就會把殘破不堪的我扔在一旁吧。
「另外啊,還有其他學校的男生假裝教飛鏢來摸我吧。沒錯,就是桐島同學忿忿不平地看着的那兩個人。他們一直說着『要不要離開這裏,去安靜一點的地方?』在邀請我喔。」
要是跟着去了,會發生什麼事呢?感覺他們絕對是想做那檔事。會從前後一起來,把我弄壞吧。因爲是很有體力的運動社團成員,一定會做很久吧。就算我求饒也不會停手,每週都會找我出去,把我當成玩具般對待吧。
「牧同學準備的粉末,我也舔了很多喔,有人要我這麼做。然後啊,我的腦袋就變得輕飄飄的了。」
「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事呢。」早坂同學說道。
「都是因爲桐島同學什麼都不肯做,假裝自己是個乖寶寶的關係喔。」
就在她這麼說的瞬間。
我起身將早坂同學推到牆邊。
這樣做真的好嗎?我這麼想着。
「制定不準偷跑規則的,是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吧。」
「就算不做到最後,還是有很多事能做啊。」
早坂同學挑逗似的動着溼潤的嘴脣。
「欸,桐島同學,如果你露出這種表情,那就證明給我看吧。證明我有價值。讓我知道桐島同學是真心喜歡着我吧──」
我不等早坂同學說完就跪在地上,將頭伸進了她的裙襬底下。
結束了。我這麼想着。
早坂同學依然是一副陶醉的表情,像是要撒嬌似的朝我伸出手。
接下來我們也一直實踐着那兩個男人說出的下流發言,除了最後一步之外的事情幾乎都做了。
早坂同學伸手挽住我的脖子,身體不斷抽搐。
早坂同學縮起雙腿,我的臉頰被她柔軟的大腿夾住,真是棒極了。
我反覆不斷地吸着氣,每次早坂同學都會用快要哭出來的語氣說着:「討厭……」
「是早坂同學先挑逗我的,就讓妳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吧。」
但那也僅有一瞬間,我們渾身無力地跌坐在地。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的心思都放在橘同學身上。」
早坂同學用苦悶的語氣說着,我停下動作抱住了她。接着抬起她的右腳,跟在愛情賓館時一樣將身體壓了上去。雖然我直到剛剛都在舔早坂同學的內褲裏面,但她似乎毫不在意,貪婪地吻了過來。想要合爲一體的我們之間已經不存在界線。
「不要!我是桐島同學的女朋友嘛!就是因爲不能這麼說,事情纔會變成那樣嘛!」
早坂同學露出溼潤的眼神依偎在我身上。
「那個叫做早坂茜的女孩,真的很色呢。」
早坂同學氣喘吁吁地說着。
她腰的動作愈來愈激烈。
我跪在地上,把頭伸進站立着的早坂同學裙子裏,將臉貼着她的內褲,鼻尖能感覺到白色內褲的觸感,然後──
這麼說着的她用手指抓起裙襬,自己掀了起來。
「嗚啊啊……桐島同學……嗚啊啊啊……」
◇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幻覺。無論如何,我們的大腦已經失去控制,找不到能恢復理智的方法,只能繼續這麼做。
身上的熱氣消退,我完全回到了現實,思考着該如何撐過這個情況──
「不行啦,好害羞喔……」
每當我動起舌頭,早坂同學就會扭腰擺動。因爲她身體前傾試圖逃開,我抓住她的大腿不讓她逃走。
我將手伸進她的內褲裏強硬地摸了起來。她完全來了性致,手指和內褲之間不斷滲出液體,滴落在地板上。
「什麼嘛,早坂同學不也只是在逞強嗎?」
廁所隔間外面傳來了刻意的咳嗽聲。
早坂同學害羞地說出了這句話。對此她似乎並不排斥,這方面正是她和戀愛新手的橘同學的不同之處。
「要、要溫柔一點喔。」
我掀起早坂同學的衣服,解開胸罩扔在地板上,依照男人們的說法吸了起來。早坂同學發出了不成聲的叫聲。
「不會那麼做,也做不到嘛。」早坂同學低着頭說。「結果我還是一樣沒用,會說要跟其他男人發生什麼事情也都是因爲──」
「真的好想跟她做啊。」
「桐島同學會變成背叛橘同學的花心大蘿蔔,我也會變成跟有女朋友的男生在廁所做這種事的下流女生喔,沒關係吧?我就算這樣也無所謂。一起變得舒服吧?哇啊、好厲害、一直流個不停耶。一起毀滅吧、沒問題的、就算桐島同學被大家討厭,我也沒關係喔。」
當早坂同學「啊、啊、啊」地發出嬌喘,我的理性就逐漸蒸發。
聽到男人這麼說,早坂同學迎接了我的舌頭,拚命地吸了起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
「早坂同學?」
又有人走進了廁所。我雖然想停下動作,但早坂同學卻像是被衝昏頭腦似的說着:「我停不下來,沒辦法嘛。」不停地動着腰。
早坂同學困惑地叫了出來。
「只是想引起桐島同學的注意嘛……」
我粗魯地抓住早坂同學的雙峯。
「那個……」
「桐島同學,這樣、好、好厲害喔……」
「幸好進來的人是我。」
「然後,把手伸進她的內褲裏亂摸一通。」
「就這樣舒服地做到最後,讓大家發現吧?被大家看見,然後一起變得糟糕吧?」
腦袋感覺快要沸騰了,最後我趁勢胡亂地吻住了早坂同學的嘴脣,用力抓住她的胸部。
在我不斷舔拭的途中,她的內褲逐漸變得溼潤。那不僅是因爲我的口水。
「是白色粉末的關係嗎,我也、那個……身體有點……不太對勁……」
「也想用力抓住那對胸部。」
接着開始大聲地發出喘息聲。
耳邊傳來酒井露出野性笑容說着「上吧上吧」的聲音,我「呼呣」一聲當作回應。
「別、別鬧了!桐、桐島同學,我還沒衝過澡──」
當他們離開廁所時,早坂同學變得非常凌亂。聖誕裝幾乎已經脫落,身體到處都被我的唾液和她的液體沾溼了。
「我好幸福,能感覺到桐島同學的愛意。讓我多感受一點、再來、還要!」
「我的腰,停不下來……」
我很高興她能恢復原狀。
早坂同學用力地抓住我的頭,我毫不在意地繼續舔着。
早坂同學用快要哭出來的聲音說着。沒錯,她不適合當個壞女孩。我喜歡她像這樣在各方面都很積極,但卻在最後漏氣的模樣。
我正待在地獄裏,這裏是如果不填滿早坂同學內心就無法回頭的地獄。而我是個修羅,是個追求早坂同學和橘同學的修羅。
「要是她用那種表情發出淫蕩的呻吟聲,沒人能忍得住吧。」
早坂同學爲了大聲發出呻吟深吸了口氣,我連忙將手帕塞進她嘴裏。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因爲那個男人這麼說,我站起身來,從早坂同學嘴裏抽出手指並吻了她。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走進了廁所。
走進廁所的是那兩個直到剛剛都跟在早坂同學身邊的男生,他們一邊上廁所,一邊聊着關於早坂同學的下流話題。
叩叩。有人敲了敲廁所的門。
「桐島同學、桐島同學、桐島同學、桐島同學!」
「不,你是想吸吧。」
我稍微鬆了口氣。這個男人不會到處宣揚我們的事。不過,總覺得被撞見了令人害羞的場景。
早坂同學身體顫抖的間隔不斷縮短,我發出聲音舔個不停。
「我已經忍不住了,接下來我會好好享受早坂同學的身體喔。」
「妳能和其他男人做這種事?辦得到嗎?」
早坂同學全身顫抖,深處不斷地湧出液體。
走進廁所的男性腳步聲變得混亂,應該正感到不知所措吧。
「想跟她接吻呢。」
「真是太好了呢。」
早坂同學用接近慘叫的聲音不斷喊着:「去了、去了!」身體仰起到難以置信的程度。我也因爲身體摩擦體會到了視野不斷閃爍的快感。
「想把舌頭伸進去,讓她舔我的舌頭呢。」
「有好好地弄壞她嘛。」我腦中露出野性微笑的酒井這麼說道。吵死了,我就遵循羅剎般的內心,重新在那須山頂做起剛剛進行到一半的事。
她不久前的誘惑和挑逗氛圍消退了,看來她果然還是有羞恥心,沒辦法徹底變成壞女人。她也從剛剛充滿妖豔氣息的表情變回了原本稚嫩的模樣。
說完我打算再次將頭伸進早坂同學的裙子底下。
「桐、桐島同學,太突然了啦!」
門後傳來的,是我所熟知的聲音。
既然真的在作夢,還是做點喜歡的事比較好。
一切都是白色粉末的錯。
早坂同學的反應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們的腦袋已經一片模糊。早坂同學一邊挺着腰,一邊緊抱着我的頭不停喘氣。從內褲滲出的液體沿着她的大腿流下,當我把它舔掉時,早坂同學發出了更大的呻吟聲。
不過,這時候她開始發狂似的扭動起身子。
是牧翔太。
就在這個時候。
「就算是這樣也玩過頭了。」我這麼說道,既然走到了這一步──
「要去了、要去了啦──」
早坂同學的大腿、上臂、頸項到處香汗淋漓,臉頰泛紅,然後──
就在這個時候。
「不是的,我不是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孩子。都是牧同學那奇怪藥粉的錯,我的身體才變得這麼奇怪。」
「好高興喔,桐島同學是真的喜歡我,好開心。」
「才、纔不是!我纔沒有逞強!要、要是桐島同學不肯跟我做的話,我──」
我試圖讓早坂同學咬住手帕,但她卻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般搖了搖頭。
「最後抱在一起,邊接吻邊做比較好啦。」
我陶醉在早坂同學的香氣中,伸出舌頭滑過她的內褲表面。
「比、比起這個,不要一直聞味道啦……」
現實和妄想的境界曖昧不清,簡直就像知道自己在作夢的夢境一般。
「哇啊、好厲害喔、桐島同學。這個,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
我掀起她的裙襬,將溼潤的內褲往旁邊拉開,直接舔了起來。
我連忙將手指放在早坂同學的嘴邊。早坂同學立刻像個小嬰兒一樣開始吸着我的手指,也不再發出喘息聲。她的嘴裏既溫熱又溼潤。雖然發出了「啾嚕」的吸吮聲,但進來的是兩個男生,他們正在聊着天,這種程度應該不成問題。
「我說牧,該怎麼說呢,我現在覺得非常尷尬。」
「這是我的臺詞吧。」
說得也是。
「不,這是因爲那個,都是牧你準備的白色粉末的緣故,我是因爲那個腦袋才變得不正常。」
「關於這件事。」
據說那些粉只是純粹的時髦叫法,既不是藥品,也不是派對用具。
「失控到這麼誇張的人,只有你和早坂喔。也太會妄想了吧。」
「難不成……」
「那只是普通的糖粉,撒在點心四周的那種。」
◇
「桐島同學,對不起。」
「就說沒關係了。」
我拖着從身後抱着我的早坂同學踏出步伐。
在那之後稍微起了點爭執。當我們回到派對房間準備解散時,那兩個男人有些強硬地說着:「去續攤吧!」打算帶走早坂同學。當兩人抓住她的手腕時,早坂同學大鬧了起來。
「不要!放開我!我要跟桐島同學回去!能對我做這種事的只有桐島同學一個!剛剛也做了很多!我還要跟他做更多呢!」
她不斷地喊着「幫幫我,桐島同學、桐島同學!」酒井見狀說着:「看來是因爲糖粉失控了呢,畢竟小茜很會對自己下暗示嘛。」幫忙圓場。
「因爲桐島有橘在,是個適合的人選啊。」
牧野也巧妙地掩飾了早坂同學的發言。
這下我得請他們兩個喫飯纔行了。
於是我就這樣離開店裏,走進人煙稀少的巷子,拖着消沉的早坂同學踏上歸途。
「我是個壞女孩。」
「桐島同學肯定以爲我是個什麼都沒在想的笨蛋吧?雖然我有時候的確會這樣,但不是的,我也會思考很狡猾的事情喔。」
「畢竟我只會給桐島同學添麻煩嘛。」早坂同學說道。
「畢竟我沒辦法像桐島同學和橘同學一樣,正大光明地面對這場戀愛嘛。」早坂同學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說着。
「像是跟其他男人打成一片來引起我的注意嗎?」
「因爲我沒辦法徹底當個壞孩子,也不想再繼續思考狡猾的事情了嘛。我想跟橘同學打好關係,不想成爲桐島同學的負擔,所以我果然還是個乖孩子。雖然被大家強加這種印象在身上纔想要反抗,但他們的想法或許是對的呢。」
「聖誕節,我們就結束吧。」
早坂同學停下腳步,露出爽朗的笑容。那個笑容簡直跟我們初次相遇的時候一樣。看起來像個雖然害羞,但又有些愛逞強,普通的可愛女孩子。
「自己在腦中的角落盤算着,如果我快壞掉的話,桐島同學就不能拋下我了。提出共享要求的時候,我也在心中的某個地方計算着,這樣就能繼續在一起了。我就是個狡猾又壞的女孩子。」
「不做什麼?」
「假裝自己是個壞孩子。」
「要是橘同學跟桐島同學兩情相悅,我就必須放手纔行,但是我做不到。」
早坂同學說着。
「在真的徹底變成壞孩子,變成亂七八糟的女孩子之前,我決定先放手了。」
她甚至說出了:「所以覺得就算自己被其他男人胡亂對待也沒辦法。」這種話。
「我會想要跟其他男人打好關係,也是想着這樣是不是就能夠從桐島同學那邊畢業了呢。」
早坂同學從我背上離開,來到身邊跟我並肩行走。我雖然想要牽手,但她卻搖了搖頭。
「嗯,結果反而給其他人添了麻煩。我真是差勁呢,就是因爲這樣纔不行,纔沒有價值呢。」
所以桐島同學──
「然後今天也發生了這種事,讓我真的開始討厭自己了。所以啊,我不會再做了。」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她繼續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