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反正,我已經知道了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6811 字
我開着車。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是橘同學。
她安靜地眺望着車窗外那些白樺樹。
我駕駛着車輛,沿着狹窄的山路前行。這是一輛箱型車,平時是橘同學的母親在使用。橘同學把它借來,由我來駕駛。
車後座堆滿了維持一個月生活所需的物品。
橘同學一邊望着車窗一邊說道:
「會下雪嗎?」
「誰知道呢。」
不久,我們駛入一片開闊地,一棟古老的日本房屋映入眼簾。也就是所謂的古民宅。我把車停在院子裏,走下車來,迎面便是冬天山裏的空氣。
打開玄關的鎖,把行李搬進去。
鋪着榻榻米的房間、紙拉門、橫楣窗,廚房裏還有一臺年代久遠的熱水器。
房間角落裏,放着一架陳舊的立式鋼琴。
這裏是橘同學祖母的家。
現在已經沒人住了,不過橘同學的母親似乎偶爾會過來打理一下。要說這個地方和我完全沒有關係,那倒也不是。
我和橘同學的初次相遇,是在小學的時候。暑假期間,我因爲法事住在親戚家,在附近的一個公園裏遇見了年幼的橘同學。那個公園,就在這棟日本房屋附近。
是的,那個時候,橘同學也正好來她祖母家玩。
這裏,就是我和橘同學故事開始的地方。
◇
選司郎君。
還是選桐島君。
你來決定,到底和誰在一起。
她們兩人這樣說着,讓我來選擇對象。
油濺了出來,我受了不少傷。橘小姐躲在我背後。
有時也會開車稍微遠行,去看吊橋或是瀑布。
因爲——
覺得無聊了,就在走廊邊晃盪着雙腿。
橘同學裝出一副呆愣的樣子,繼續用手撫摸着琴鍵。
被奶奶寵着、慣着。
「鞋帶鬆了哦。」
放學後,突然下起了雨。那天,橘小姐包裏明明有摺疊傘,卻說自己沒帶傘,鑽到我的傘下一起回家。我爲了不讓橘小姐淋溼,把傘傾斜過去,自己的肩膀被淋溼了。
我蹲下來,幫橘小姐繫好她可愛運動鞋的鞋帶。繫好之後,橘小姐露出了有些害羞的表情。
「司郎君也來一個嗎?」
◆
橘小姐從那時起,就很美麗。
當我沉浸在那氣氛中時,橘小姐拿着一本書說道:
說起來,那只是一個常見的、稍顯寬敞的鄉下公園。林間被開闢出一片空地,放置着滑梯、鞦韆之類的遊樂設施,有沙坑,涼亭下面還放着長椅。
「一上來就挑戰油炸料理,是不是有點不妥啊?」
她們說,想要先實現那個。
「我是那種難度越高越來勁的類型。」
那時候,我們在一間小小的社團活動室裏,只是靜靜地看書。
「偶爾也下凡到人間吧」
不過,這些都像是小小的調味料一般,大多數時候,我們只是在老宅和它的周邊度過。
「確實,有一個的話可能會方便些吧」
有時還會滾在榻榻米上看漫畫。
起牀了就看書,傍晚就一起做飯,到了晚上又相擁而眠。
「這是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
第一天,我們打掃了衛生。
平淡無奇的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地流逝而去。
穿着連衣裙和紅鞋子的橘同學。
白樺林裏有一座圖書館,我們決定去借書。
「也許可以生個篝火,烤個紅薯喫」
從圖書館出來後,回家的路上發現了一個網球場。這一帶似乎也是別墅區,是供那些人運動用的。
這真的是一段,爲了實現她們兩人各自真正想和我一起做的事情而設的時期。
我緊張地走着,手臂若有若無地碰觸着,保持着那樣的距離。
無論哪個橘同學,都覺得那麼可愛。
最後決定的時刻,定在我大學畢業的時候。
愛惡作劇的橘小姐時不時會打出落在網前的球,每次我都得跑上前去,等回到家時已經滿身大汗了。
橘同學選擇的,是在古老的和式老宅裏,兩個人靜靜地生活。
散步時,看着走在身邊的橘小姐,我注意到了。
「怎麼了?」
然後,在某一個這樣的早晨,是我們兩人一起去散步的時候發生的事。
橘小姐用那雙玻璃珠般的眼眸眺望着遠方說道。
裏面甚至還收錄了橘小姐的母親——玲小姐學生時期的照片,也有橘小姐小時候的照片。看到年輕的玲小姐的照片,我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着,氣氛很是熱烈。
洗完澡清爽之後,我們互相推着對方做拉伸操。
就在這時,橘同學從身後靠近,靜靜地抱住了我。
斑駁的樹影,傾灑而下。
黑亮的頭髮,和安靜沉穩的表情。
我開口道。
就是這些不經意間的瞬間,每一幕都令人印象深刻,一點一點地累積起來。
第二天,我們開車在周邊逛了逛。
直到現在,也依然如此。
現在的橘同學身上,也依然清晰地留存着那個可愛少女的影子。
小學的時候,我寄住在親戚家,感到無聊,想着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玩,就來到了這裏。然後,遇到了同樣來外婆家玩的橘小姐。
那個年幼的女孩子,接受了我那樣的好感,並且,即使成爲了高中生,也一直保持着當時的那份感情。
那是十七歲時,鮮明鮮活的記憶。
橘小姐似乎打算做飯,一邊用手機看着菜譜,一邊往購物車裏放蔬菜、肉類、調味料之類的。
傲慢的橘小姐這樣說着,便朝着市區出發了。
偶爾也會開車去城裏。
剛下山不遠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於是在那裏採購了食品。
之後,我又和那個總能恰到好處偷懶的橘同學一起,把房子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我一邊打掃,一邊在腦海裏想象着那個來奶奶家玩的小學生模樣的橘同學。
我生平第一次,因爲一個女孩子而心跳加速,帶着孩童的率直,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感。
難得有機會,我們也預約了球場。
「重新看一遍,真是個普通的公園呢」
「好懷念啊。」
而且,因爲成長爲大人了,又多了幾分成熟的美。
橘小姐展現華麗的駕駛技術,沿着山路下行,駛過國道,將車滑入咖啡店門口。走進店裏的橘小姐,在冬季限定款保溫杯前認真地思考着該買哪一個。看來,這纔是此行的目的。
「但是,我一直,都想再來這裏」
用吸塵器吸塵,晾曬被子,清洗餐具,拂去傢俱上積攢的灰塵。
橘同學和早坂同學曾說過。
我想喝茶,於是站到廚房裏,開始清洗茶壺和茶杯。
橘小姐在房子裏找到了一本舊相冊。
這,也許是我們一起度過的最後時光了。
橘小姐這樣說着,走向鞦韆那邊,坐了下來。我也跟着,坐到了旁邊的鞦韆上。
「沒什麼。」
除了給我留出做出決定的時間之外,她們兩人還說,在那之前,有想做的事情。
一定是有什麼東西,滿溢出來,引導着我們去那裏吧。
她們各自描繪的,與所愛之人的理想生活。
在午後悠閒寧靜的氣氛中,我們就那樣相擁着睡起了午覺。
並沒有特別要做的事,我們度過了一段平靜安穩的日子。
被媽媽牽着手走進家門。
她不經意的側臉和動作,每一幀都像幅畫,總讓人看得入迷。
橘小姐稍顯猶豫地做了個樣子,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將顏色不同的保溫杯拿到了收銀臺。
從第二天起,我們開始在網球場玩了。兩人都不是有經驗的人,於是隔着網,玩起了看接一次反彈的回合能持續多少次的遊戲。
午飯時,我們一起做了蔬菜天婦羅。
打掃結束時,天已經黑了。兩個人都累壞了,就用帶來的速食咖喱簡單地喫了頓飯,然後燒好洗澡水泡了個澡。
「確實,這裏的熱水器太舊了,熱水半天出不來,洗東西時手會變得很冷。不過,因爲橘同學猜拳輸了,所以碗必須由你來洗。」
我們並沒有事先約好,卻不約而同地,朝着那座公園走去。
睡覺時,我們在榻榻米上鋪好了白天剛曬過的被子。雖然鋪了兩牀,但剛鑽進被窩不久,橘同學就鑽進了我這邊的被子裏。於是,我們相擁而眠。因爲房子太舊,縫隙間透進來的風很冷,但只要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就不覺得冷了。
「你看,司郎君」
喫完飯後,我們在附近散了散步。
「橘同學……」
橘同學碰了碰立式鋼琴的琴鍵。
不是三個人,而是兩個人獨處。這並非是爲了讓兩人輪流和我一起生活,從而爲自己能被選中而展現魅力的意圖。
「我小時候,總纏着奶奶彈《踩到貓兒》這首曲子。奶奶她,每次都彈給我聽。」
「奶奶……」
於是,十二月和橘同學一起度過,新年過後的正月則和早坂同學一起度過。
「我喜歡你,思郎君。」
在漫不經心的表情下,彼此都在意着對方。
看到橘小姐白皙的手指落在書架的書上,高中的記憶突然在腦海中閃回。
橘小姐這樣說着,撿拾起房子周圍掉落的枯枝,保存在倉庫裏。
「對我來說,那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
橘小姐的側臉,與小時候的她重疊在了一起。
那時候,橘小姐也是一臉面無表情。
可是,她的內心卻像萬花筒一樣,交織着各種各樣的情感。
「真令人懷念啊。」
橘小姐說道。
「雖然並不是全部記得,但也有一些記得很清楚的事情哦。」
橘小姐沒有再說下去,而是走到沙池開始堆起山來,我便在一旁幫忙。
就像那時候一樣。
最後,我們從兩側挖洞,打通一條隧道,沙山便完成了。
完成後,橘小姐並沒有把那座沙山推倒。
玩過鞦韆、滑過滑梯之後,離開公園時,她還依依不捨地望了那座沙山好一會兒。
回家的路上,橘小姐非常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在我們一起度過的日子裏,沒有一件悲傷的事。
可是,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始終纏繞着一絲寂寞。
那大概是因爲,一切都在漸漸走向終結,而有些事已經結束了。
比如,橘小姐和早坂小姐之間的關係。
或許偶爾會在街上擦肩而過。
但是,橘小姐和早坂小姐像以前那樣一起出去玩、見面聊天的事,已經再也不會有了。
我們三個人再聚在一起,也不會有了。
◇
想必,是因爲沒有必要吧。
在宣告冬天來臨的那個寒冷徹骨的早晨,橘小姐和早坂小姐這樣說道。
我們交談不多。
因爲我明白。
雪也下得更大了。
早晨的散步結束後,我們先回了一趟家,一邊從廊檐下眺望着雪景,一邊喫了頓早午餐。
牽手、依偎在肩頭、肌膚相貼,這些便已足夠。
堆雪人花了些時間,加上玩得太過頭,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橘小姐,差不多該回去了」
「來吧。」
橘小姐什麼也沒說。
更重要的是——
橘小姐不必說出話語。
往窗外望去,從昨晚開始的雪還在繼續下着。
那一夜,我們深深地交融在一起。
「去看看吧。」
我們開始準備搬出公寓的房間。
◇
與早上不同,橘小姐換上了手套、針織帽和長圍巾,全副武裝地做好了防寒準備,說道:
願特別的瞬間,能降臨在橘小姐身上。
順着橘小姐視線的前方望去,樹叢的對面,能看到一座被雪妝點的尖塔。
發現不知名的小路,便牽着手走進去。
我伸出手。
交出房間鑰匙之後,我在公寓門前,站在稍遠的地方,聽着橘小姐和早坂小姐的對話。
清晨,我正在沖泡起牀後的咖啡時,橘小姐從背後抱住了我。
既然橘小姐這麼說了,我便做了一個很大的雪球。再做一個稍微小一點的雪球疊在上面,做成兩層。撿來合適的樹枝做手臂,嵌上石頭做眼睛。
「橘小姐也是」
「保重啊」
在白色的雪花紛紛飄舞之中,我們出門去散步了。
無論是針織帽,還是長圍巾,一切都很適合她,美麗動人。
橘小姐,是個與雪很相稱的女孩。
我許下了心願。
「該道別了呢」
我走到橘小姐身邊,站到她面前,吻了她。
橘小姐的腳步,不知爲何顯得格外歡快。她穿着長靴走在雪的絨毯上,回過頭看着自己的腳印,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神情。
由我來選擇,究竟要跟誰在一起。
「真不錯呢」
兩人並肩而立。橘小姐手插在衣兜裏眺望着天空,早坂小姐則望向路上行駛的車輛。
但是——
時不時回過頭來,向我展露笑顏。
我從枕頭邊的書中挑了本內容有趣的書,大聲讀了出來。
我時而配合登場人物的臺詞變換聲線,時而用滑稽逗趣的語調朗讀,橘同學便笑了起來。橘同學像個少女一般,我則爲她念着書。不久後,橘同學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又動手動腳讓我讀不下去了,我們便在被窩裏抱作一團。
把雪揉成團,在地上滾動,堆起雪人來。
聖誕節,馬上就要到了。
我們倆手牽着手走着。
「下雪了哦」
橘小姐用力地抱緊我,只是靜靜地,讓那美麗的身體微微顫抖。
門開着,可以進到裏面。不過,沒有人跡,似乎很久沒有被使用過了,有一股灰塵的味道。與其說是真正的教堂,更像是作爲度假地的典禮會場建造起來,然後被廢棄了的樣子。
於是,我們去了那座公園。
完成後,橘小姐用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今天看來是沒法出門了呢。」
有時我們在廊下並肩而坐,漫無目的地長久凝視着風景。也有夜晚,橘小姐會激烈地渴求我。
第二天早上,我們像往常一樣,在被窩裏互相確認着彼此肌膚的觸感和溫暖中醒來。
在只屬於兩人的世界裏,靜靜地相愛。
然後,午後——
這也意味着,這個只有兩人的世界,即將迎來終結。
「再這樣下去,身體要凍僵了。」
那時,我們都不着寸縷。感受着彼此的體溫,嬉鬧般相擁,直到心滿意足才肯離開被窩。我喜歡撫摸橘小姐那白皙光滑的肌膚。
「真希望,能下雪啊」
踩踏着落葉,發現貓咪便追着它跑。
因此,某種類似於寂寞的情感,如同無形無影的空氣一般,始終極爲靜謐而溫柔地縈繞不去。
是教堂。
橘小姐聽起來很高興。
我說道。
就是這樣的某一天。
橘小姐白皙的臉頰,因寒冷泛起了紅暈。
「雪,積起來了」
如此簡單的告別話語中,蘊含着前所未有的真切意味。
橘小姐說完,早坂小姐回應道。
在寒冷的清晨,於被窩中相擁而眠的感覺實在美妙至極。
橘小姐偏離了道路,朝那邊走去。我也跟了上去。
「是啊」
「連被子都離不開,所以啊,對了,司郎君,給我讀本書吧。」
「我們來堆雪人吧」
於是,在體驗了她們各自理想中與戀人共度的時光之後,決定在我大學畢業之時做出那個選擇。
橘小姐不久後,望向了窗外。
這便是三人共同生活的終結。
玩耍期間雪又積得更厚了,走起路來變得很困難。
之後,我們還盡情地玩了很久的雪。一起倒進雪地裏,互相扔雪球。
她的每道笑容,我都覺得無比美麗。
這是常有的事,我照舊往兩個馬克杯裏倒好咖啡,然後轉身抱住橘小姐,親吻了她。但不同於往常的是,橘小姐沒有離開我。她沉默着,把頭靠在了我的胸膛上。
橘小姐沉默着,眺望了一會兒我們倆一起堆的雪人。隨後,她轉身背對雪人,握住了我的手。
「要大一點的」
然後,那份心願似乎真的傳遞到了——
從彩色玻璃窗,有光線傾瀉而下。
橘小姐的願望很明確。
橘小姐拍掉衣服上的雪,沿着左右排列着長椅的中央通道走去,在褪色的祭壇前站定。
我這樣擁抱着橘小姐,持續了好一會兒。
「司郎君,你看那邊。」
二十四日的清晨,我看着窗外,對還躺在被窩裏的橘小姐說道:
橘小姐似乎擅自停掉了大學的課程,這一個月裏也沒有接任何演奏的工作。
這既意味着我們要向前邁進,同時也意味着要向許多珍愛之物、想要珍視之物告別。
交房那天,空蕩蕩的房間裏什麼都沒有,彷彿在訴說着三人共度的時光,在今後的人生中再也不會重來。
在冬日林間的一座老宅裏,我與橘小姐一同生活。
如此,安穩平和。
打掃衛生,把各自的物品通過快遞寄回各自原本居住的房間。
橘小姐也喜歡牽手散步。
放眼望去,一片潔白。
大概從夜裏開始,就一直下個不停吧。
就在這樣的歸途中,橘小姐突然停下了腳步。
「肚子餓了。」
穿上衣服,一起走向廚房。雖然同在一個屋檐下,橘同學卻緊貼着我不肯離開。
「泡麪湊合一頓吧。」
橘同學從身後抱住我說道。
「喫完再回被窩吧,反正外面冷。」
一整天,我們就那樣相擁着度過。
被大雪困住,哪兒也去不了,彷彿這世上只剩我們兩人。
又像是漂流在漫無目的宇宙飛船裏生活。
「要是雪一直這樣下下去,我們就只能永遠待在這裏了吧。」
橘同學在我懷裏這麼說道。然而第二天氣溫回升,雪開始融化,再隔一天便徹底消失無蹤了。
「要是雪一直積着就好了。」
橘同學站在廊檐下,眺望着外面的景色說道。
據說在聰明人看來,有種觀點認爲時間其實並不在流動。
可依我們的感受,時間確實毫無疑問地從過去流向未來。
時光在流逝。
雪在融化。
季節在更替。
我們,也到了不得不離開的時候。
最後一天,我們決定生一堆篝火。從倉庫裏搬出乾燥的枯枝,和木柴一起堆在院子裏。連同點火劑一起點燃,不久後便噼啪作響地燃燒起來。
原本想着烤點什麼來喫應該很有趣,事先收集了枯枝,但最後並沒有這麼做。
然後,她輕輕地把筆記本放在了篝火的邊緣。
這是高中校友製作的一本戀愛祕笈。
「光是取暖就夠了。」
『喜歡上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感覺?』
但是——
什麼是愛。
「果然,還是算了吧。」
萬萬沒想到,是戀愛筆記。
說着,她從手邊拿出來的竟是——
就算我拒絕,橘同學也會露出寂寞的表情,這樣一來我就沒法丟下不管,於是開始和她一起玩。我們之間,就是這樣。
「這些,我已經都明白了。」
兩人並排坐在廊檐下,一直凝望着篝火。
什麼是戀。
因爲——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你還真是老樣子,總能把驚人的東西用在驚人的地方啊。」
橘同學靜靜地站起身,離開了走廊,朝着篝火的方向走去。
那是橘同學一直很珍視的筆記本。
「這本筆記本,一定已經不需要了。」
房間裏收拾得乾乾淨淨,回家的準備已經做好。橘同學和我這一個月已經結束,從她的側臉上能看出依依不捨之情。
忽然,橘同學回過頭來看着我說。
橘同學這麼說道,我也正是這種心情。
「要不要把司郎君留下來呢。」
「只要用上這個,司郎肯定就會多陪我一會兒了。」
十七歲的橘同學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想用這本戀愛筆記上的內容跟我一起嘗試各種事情。實際上,我們也確實一起做了很多。
筆記本的邊緣漸漸變黑,火焰蔓延上去,慢慢地燃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