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不可思議笛卡兒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9082 字
「爲什麼~!爲什麼~!」
濱波發出了慘叫。
這是在某個陰天的地方巴士裏發生的事。
巴士正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
「妳在吵什麼啊?」
「當然會吵吧!畢竟我可是被扔進了超不健全的四重奏裏面耶!這輛巴士是要開往地獄第一條街的吧!」
柳學長坐在巴士最前面的座位上看著書,而早坂同學和橘同學並肩坐在中間附近的雙人座上,我和濱波則坐在最後面。
「提出委託的人是濱波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由於濱波的親戚正在煩惱該如何出售別墅的洋館,於是她找上了父親在經營不動產事業的柳學長商量。因爲出售房屋必須提供洋館的外觀及內部的照片,便由濱波帶着柳學長前去拍攝。
因爲那裏是別墅區又有網球場等設施,柳學長邀請了橘同學。基於四人要儘可能一起約會的規則,我和早坂同學也跟了過來。
「這不是挺好的嗎?早坂同學和橘同學處得很融洽,在電車裏也一直牽着手喔。」
「你一點都不懂!」
濱波說道。
「女孩子真正感情好的時候是不會黏在一起的。那只是表面上看來關係很好,私底下一直在爭鬥着!」
「是這樣嗎?她們現在不是看起來很愉快地在喫點心嗎?」
「看仔細一點!早坂學姐雖然面帶笑容地遞出巧克力棒,但那根巧克力棒卻是抵着橘學姐的臉頰!」
我決定裝作沒看到臉上掛着僵硬笑容黏在一起的兩人。
最後巴士到站,我們下了車,在濱波的帶領下前往目的地。如果是夏天的話,這裏會是個耀眼陽光從樹林間灑落,綠意盎然的避暑勝地吧。但是現在是冬天,天色看起來隨時都會下雨,還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烏鴉叫聲。
穿過樹木形成拱橋模樣的小路之後,我們看見了位於山丘上的洋館。
早坂同學將手機拿給我看,上面是柳學長摟着女僕打扮橘同學的自拍照。爲了證明即使兩人獨處什麼都沒做,他好好地遵守着要定期傳照片的規則。不過,他摟着橘同學肩膀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挑釁。
早坂同學絲毫不打算以女僕身分進行侍奉,只是自顧自地一味跟我撒嬌。
「這間洋館……的確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呢。」
『就讓早坂同學和柳在一起吧。畢竟如果早坂同學壞掉,司郎就絕對無法拋下她了。』
「不,現在雖然不可怕,但當時可是相當有模有樣的喔。」
「這不就跟桐島學長想出來的軟着陸計劃非常接近嗎?」
「因爲要搬走了。」
在當地──
◇
「嗯,非常好。」
當我們這麼說着走出房間的瞬間。
「請你們四位不要一起在這裏出狀況喔。」濱波這麼說道。
因爲橘同學打算當個好女友,她好好地將頭倚靠在學長肩上。
「問我幹嘛,在找適合套在脖子上的東西啊。這裏完全沒有延長線……啊,這條毛巾感覺不錯呢,觸感非常好。」
「濱波,不要緊吧?」
「不,一點都不穩定。所有人都只是在累積壓力罷了。在橘學姐從一開始就決定不會成爲柳學長女朋友的瞬間,這個情侶輪替就不成立了。」
「感覺跟旅館一樣呢。」
橘同學一心一意只想着怎麼做才能跟我在一起,爲了這個目的不擇手段不是騙人的。
「……確實,如果事情依照橘學姐的想法發展,你們四人就能圓滿收場了。」
兩人不僅眼神空洞,說話時聲音還重疊在一起,簡直就像一對雙胞胎。順帶一提,女僕裝似乎是在衣櫃裏找到的,雖然早坂同學和橘同學都稱讚衣服很可愛,但兩人似乎都沒有換衣服的記憶。
「怎麼樣?現在可愛嗎?」
我和濱波一起離開客廳。
「咦?怎麼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我可是在講你們的事喔!」
「學長,你從剛剛就一直在幹嘛啊?」
電燈開始閃爍,看來雷似乎是落在了附近。
最近我完全沒和早坂同學見面,這是因爲她打工的事情被人告密,遭到停學的緣故。她母親對此也很生氣,禁止她外出。
早坂同學露出認真的表情說着。
「根據網路上的說法,洋館的第二任主人似乎是被毛巾吊死的。」
那是一棟用磚塊打造設有陽臺、寬度很長,左右有着三角屋頂的建築。
站着兩名女僕。
「哇~~~~!」
「哼嗯。」
「難不成,會讓早坂學姐一起輪流是因爲……」
將行李放進客廳之後,柳學長說要趁下雨前拍攝外觀便走了出去。早坂同學和橘同學似乎打算繼續假裝感情很好,依然牽着手對放在房間裏的各種傢俱互相發表意見。
此時濱波嘆了口氣。
「稍微去探個險吧。」
穿着女僕裝的早坂同學攙扶着我。
在風的吹拂下,橘同學按住頭髮這麼說。
我往窗外一看,外頭有一根雄偉的櫸木。
「…………」
「啊哈哈,桐島同學太消沉了啦。」
「目前大家都很守規則,穩定的很。」
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整座洋館。
「這裏,似乎被稱作鬼屋。」
我們沿着洋館一樓繞了一圈,決定分頭拍攝館內的照片。二樓由橘同學和柳學長負責,腳軟的濱波則留在客廳裏待命。
在她視線的面前,這條昏暗漫長走廊的另一端──
她們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們。
「……我們走吧。」
濱波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說。
「呀~~~~!」
「早坂學姐究竟是怎麼想的呢?那兩個女生是在討論過後才決定情侶輪替的吧?早坂學姐到底打算做什麼……」
「下週就要開始上學了,沒問題嗎?」
房間裏有一張大型牀鋪以及簡易的桌椅組。
「嗯。」
「可是當早坂學姐和柳學長在一起之後,桐島學長真的有辦法放棄早坂學姐嗎?」
「總覺得會變成殺人事件的舞臺呢。」
『對不起我性格這麼差勁,但只有現在會這樣。等一切結束後,我就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早坂同學上美術課時在衆人面前和我接吻,甚至還說出了『想要做愛』這種話。雖然她那衝擊性的印象在停學期間有所消退,但她的形象果然還是無法恢復了。不過──
濱波說得沒錯,而且柳學長絕對也發現了這件事。即使如此,他依然打算在剩下的時間內努力讓橘同學改變心意嗎?
「明明不需要怕成那樣的說。」
「不,應該選濱波!」
「桐島學長……」
「地點據說是窗戶正面能看到櫸木的二樓客房。」
就在這個時候。
在小美由紀的房間裏交談時,橘同學這麼說了。
「啊,收到訊息了。」
「妳感覺得出來嗎?」
「不過,桐島同學已經有我在了,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不,再怎麼樣也會遵守規則吧……」
「嗯,一直在看影片和電影。」
洋館內部和外觀一樣時尚。寬敞的玄關、鋪着紅色地毯的地板、吊着掛燈的大型餐廳,以及木製的古董傢俱。
◇
「這種感覺真懷念呢。」早坂同學說着。
「因爲很久沒有這樣了嘛。」
「過得還好嗎?」
「濱波的親戚爲什麼要賣掉這棟洋館呢?」
「我其實對這方面很敏感,因此經常被捲進麻煩事裏。除了靈異以外的麻煩事也遇過不少,我想學長應該也很清楚就是了。」
濱波說着。
與其被大家當成玩偶不能跟喜歡的人交往,還不如即使讓自己的評價變差,也要選擇跟喜歡的人交往。她是這麼說的。
就算我這麼問,濱波也沒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注視着某個方向。
「嘿嘿,主人~請儘管下令吧~」
我把纏在脖子上的毛巾拉緊,試着往後面一拉。
濱波看着遠方這麼說着。接着並未看向我,而是將手機畫面拿給我看。是個描述恐怖故事的網站,上面介紹了這棟洋館。像是歷代擁有者總會死於非命,或是發瘋的傭人等故事。
「等時候到了,我是這麼打算的……」
濱波想把我當成擋箭牌,我想讓濱波站在前面,兩人互相拉扯,想要逃跑卻跌成一團。
電燈逐漸變暗,每次亮起女僕就離我們愈來愈近。
「嗯,非常適合妳。」
彷彿能看見血海從兩人的身後湧過來一樣。
「請把桐島學長當成替死鬼吧!」
「這個真的什麼都沒做嗎?先接吻做出進一步的行爲後,再拍正常的照片傳過來也可以吧。」
濱波露出疑惑的表情窺探着我的臉。
「快點離開這個房間吧。」
「咿、咿啊~!」
「只要有桐島同學在,我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沒關係。」
她說得沒錯,會這樣也是正常的。畢竟橘同學就是想在實現了我那不希望任何人受傷的願望之後,再跟我交往。
橘同學一直貼在我身上這麼說道。直到小美由紀從便利商店回來之後,她對我說:『你回去吧。』在這段期間內,橘同學似乎打算稱職地當柳學長的女朋友。
「無所謂喔。」
長長的走廊左右有着許多房間,我們選擇其中一間走了進去。
「水電都有接通,立刻就能開張了吧。」
「有件事情我想問。」
「什麼事?」
「早坂同學爲什麼要參加情侶輪替呢?」
聽我這麼說,早坂同學回答:「是因爲我相信桐島同學喔。」
「我啊,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早坂同學笑着說道。
「在橘同學提出情侶輪替的時候,我也是很隨便地就答應了。我有試過要好好思考喔?像是柳學長原本就是我的第一順位,之類的。可是,我真的搞不清楚了。我在學校的風評變得一團糟,不僅公佈欄被寫滿了『放蕩的H同學』,媽媽也因爲停學的事哭了出來。我只剩下了桐島同學,不過我只要有桐島同學就夠了,雖然我也是會動腦的,呃、我在說什麼啊……」(注:H爲早坂日文的讀音開頭。)
早坂同學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但很快就恢復笑容開了口。
「總而言之,我相信桐島同學所以沒關係!只要有桐島同學在,就算要我當柳學長的女朋友也沒問題!要是我做錯了什麼桐島同學會告訴我的,我只要聽桐島同學的話就行了!」
這麼說完後,早坂同學再次像貓一樣貼在我身上撒嬌。
「啊~啊,如果今天住在這裏,就能用這副打扮和桐島同學打情罵俏了說。」
「……雖然有隻能擁抱的規則就是了。」
「抱着的時候就算碰到了也沒辦法嘛。」
早坂同學天真無邪地說着這種話。
而她的願望就這麼實現了。
拍完室內照片後雷聲再次響起,接着下起了大雨。我看向窗外,雨勢非常驚人,是一場巨大的暴風雨。
「電車和巴士都停駛了……」
回到客廳後,濱波盯着手機。接着柳學長和橘同學也返回了這裏。
「估計明天才會恢復運行。」
住宿本身沒有問題。畢竟水電都有在運作,雖然沾了點灰塵,不過也有牀可以睡,剩下的──
腦袋快要失控了。
肢體接觸最多隻能擁抱。爲了確認是否有好好遵守規則,我們用視訊即時播放着彼此睡覺的狀況。
明明沒說會變胖──
「…………」
女僕打扮的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同時說道。她們又像雙胞胎一樣牽着手,瞳孔也失去了神采。
「這樣與其說是不讓門打開,看起來更像是爲了不讓屋子裏的人逃走耶……」
「這次我會好好遵守規則的。」
「雖然是我自己要求的,但要不斷地向不喜歡自己的女孩子獻殷勤,其實相當辛苦呢。」
「在這裏聊天等待天亮就好了。」
「畢竟是那種狀況啊。」
「關於剛剛我想提議事情的後續──」
橘同學這麼說着抬起下巴,不過立刻就別開了臉。接着爲了忍耐接吻,不停地輕咬着我的襯衫。
「我也……想要一直當司郎的女朋友。」
而由於我和橘同學相擁着,目前處於只有我看着鏡頭的狀態。
我們明顯正在試探自己的感情。
「你們幾個被某種不好的東西附身了啦!」
柳學長將從工具室拿來的鎖鏈纏在門把上這麼說着。
「我還什麼都沒說耶。」
學長的雙眼盯着早坂同學,他已經知道早坂同學的第一順位曾經是自己的事了。
「啊!」
學長本來就是早坂同學第一順位的對象,因此進展很有可能比橘同學更加順利。而或許也察覺到了這件事,柳學長的表情比跟橘同學在一起時開朗。
暴風雨的夜晚,我們在昏暗的洋館裏宛如合爲一體般相擁着。
但是電影仍繼續朝着結尾名單撥放着。
但是,無論怎麼想,讓早坂同學和柳學長看我和橘同學做那種事是非常殘酷的行爲。是種完全迷失自我,自暴自棄地選擇橘同學,將周遭一切都毀滅的作法。
做過一次之後,我們各方面的尺度都下降了。
濱波發出了慘叫。
「小光沒有錯,畢竟是我勉強要求的。只是我也是個脆弱的男人,在這種暴風雨的夜晚也會想感受別人的好感。」
「我去喝杯水。」
大約經過兩個小時左右,我的忍耐到了極限。
如果是漫畫之類的場合,會出現女孩子將胸部貼上來的描寫。但是真正女孩子的好感,其實是更加直接的。
「食物該怎麼辦?雖然一天不喫東西也沒關係。」
「我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只有司郎。」
「剛剛柳稱讚了我的衣服,還抱了我好幾次,他用力到像是要把我脊椎給折斷一般用力抱着我。抱着我的頭,一直在我耳邊說着『喜歡妳,我喜歡妳,看着我吧。』。因爲我是柳的女友,所以我也抱住了他。」
根據網路上的說法,這座洋館好像也發生過殺人事件,犯人爲了不讓房客逃跑,似乎用鎖鏈和掛鎖封住了大門。
早坂同學身體那溫熱潮溼,又柔軟的觸感。
由於大門安裝得很差,在暴風雨中喀吱作響,感覺隨時都會被吹開。而當大家一起進行加固的時候。
我爲了壓抑和橘同學做那種事情的衝動別開視線,卻看到了早坂同學和柳學長卿卿我我的光景。
「我有個提議──」
◇
因爲沒有熱水,所以我們沒有洗澡。
「妳平時就帶着這麼多東西嗎?」
「「就是這麼回事喔。」」
我想就這麼一直跟橘同學在一起,但是不行。
我是個軟弱的男人,也會想被人關愛,所以──
柳學長的眼神恢復了理智,但是,接下來纔是重點。
無可救藥的是,明明自己懷裏有個溫順又美麗,願意讓我整個人沉浸在愛裏的女孩子,但我卻對手機的畫面感到嫉妒。
無論如何,我們做好了過夜的準備。這個原以爲不會有問題的夜晚,卻在幾小時後朝着危險的方向發展。
反過來說,柳學長是一邊看着不肯對自己釋出好感的橘同學向我撒嬌,一邊抱着早坂同學。
沒錯。
「的確是呢。」
學長察覺了橘同學的想法。在知道無論是約會,還是擁抱,一切都是基於情義之後,似乎反而讓他覺得很難受。
這麼說着的她一邊呼出溼潤的氣息,一邊用嫵媚的眼神盯着我看,偶爾還會像是忍不住似的用力將下腹部貼在我身上。
手機畫面上映照着躺在牀上,被柳學長從身後抱住的早坂同學身影。我們隔着畫面四目相交,早坂同學露出了微笑。
而我們大概是受到異世界的氣氛影響了吧。
橘同學滿懷歉意地說。
總覺得柳學長的眼神有些空洞。
「我睡不着,桐島學長也是嗎?」
房間裏十分昏暗,蠟燭的火光在燭臺上搖曳着。會這樣是由於洋館因爲打雷停電的緣故。工具室裏放着火柴和蠟燭以及燭臺,我們便拿來使用。
柳學長這麼說完,早坂同學隨即說着「沒問題的。」從揹包裏拿出了點心。從巧克力棒和橢圓仙貝之類的正統零食,到通饅頭和阿闍梨餅等能夠填飽肚子的特產點心應有盡有。
首先是橘同學揉着眼睛來到客廳。
『好可怕!學長姐們做的事情比靈異現象更可怕!只是在互相傷害而已!』
柳學長皺着眉頭開了口。
如今柳學長正在感受着。
人比起喜歡的人,還是會選擇喜歡自己的人。
橘同學一開始還因爲沒洗澡的事感到害羞,但一到牀上之後,她立刻叫着「司郎……司郎……」抱了上來。並且像狗一樣發出「咕咕」的叫聲。
橘同學說着。
『要不要來交換對象呢?』
「抱歉……」
「不過,逃到這裏來應該是正確的吧。總覺得自從來到這棟屋子之後,那三個人就變得有點奇怪。」
「快、快恢復正常啊~!」
「這種時候的橘學姐真可愛呢。」
拿着燭臺走過走廊進入客廳,打算喝裝在水壺裏的水。但是濱波先一步來到了這裏。
學長用手捂着額頭,露出苦澀的表情說道。
「隔着手機──」
她這麼說着,睡眼惺忪地直接抱住了我。
我這麼說着。
會讓人想到這種選擇的莫名其妙狀況實在不太好。
我這麼說着走出房間。
見我這麼問,早坂同學精神飽滿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濱波拍了拍柳學長的臉頰,搖晃着早坂同學和橘同學的肩膀。
就提前做個交換──
我一如既往地將事情全部告訴了濱波。她怒氣衝衝地說着:「我不想聽!因爲很可怕!」隨後恢復冷靜說着。
牀的正面放着一張桌子,上面擺放着燭臺,以及一支立起來的手機。
我也想過就這樣做下去,這麼一來或許就能強硬地讓我們四人的關係告一段落也說不定。
接着由於話題轉到因爲是情侶,所以留宿就應該睡在同一張被窩裏。於是我們分別進入不同的客房,我在牀上抱住了穿着女僕裝的橘同學。
「桐島同學不準喫點心。」
這座洋館簡直就像與世隔絕的異世界一樣。
因爲手機是靜音的,所以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司郎不在好寂寞喔……」
這是因爲橘同學拚命任由本能動着身體的緣故,她趁着身體被棉被遮住,用腳夾住了我的大腿。隔着褲子也能感覺到,她的那裏開始變得溫熱潮溼。接着她一邊開始微微地動着腰,一邊像是在懇求似的,手指拉着我的袖子。
柳學長遇到的,恐怕是世界上許多人正在面臨的問題。不過,我沒有餘力去思考關於這方面的事。
不過,早坂同學和柳學長看起來非常融洽。
當天晚上,我和橘同學互相擁抱着躺在客房的牀上。
我們乾脆地答應了柳學長的提議。橘同學和早坂同學異口同聲地說着「好啊」。兩人的眼神空洞。
我反射性地緊緊抱住橘同學,到了她會弓起腰的程度。隨後抱住她的頭,在她耳邊反覆說着「我喜歡妳」。
由於柳學長從後面抱住早坂同學,對面的兩人都看着鏡頭。
「啊~!啊~!啊~!啊~!」
「僅限一晚,要不要來交換對象呢?」
橘同學那表面上的溫柔態度肯定傷他很深吧。
「你什麼都不必說喔。」
「比起這個,學長有必要在鎖鏈上加裝掛鎖嗎?」
「是啊,不過,鎖就是這種東西吧?」
濱波撫摸着橘同學的頭。
當我們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時,早坂同學和柳學長也來了,他們好像也睡不着。
於是演變成五人一起在客廳裏過夜的發展,但是──
當掛鐘敲響宣告午夜零點的鐘聲時。
「來玩遊戲殺時間吧。」
柳學長這麼說着,但是我們都沒帶撲克牌。不過,在館內找一下,或許能找到西洋棋或黑白棋之類的桌上游戲。
但是學長在那之前發現了那個。
「這是什麼?」
在沙發組的正中央放着一張桌子,上面的燭臺旁邊放着一張折起來的活頁紙。
「直到剛剛都沒有那種東西纔對──」
學長拿起了活頁紙。我對那東西有印象,那個應該放在我外套的口袋裏纔對。爲什麼會放在那種地方呢?
「不行,那個不能打開!」
但是,學長先一步打開了活頁紙。
「真•戀愛遊戲?」
那是在參觀校園那天見到的國見小姐遞給我,預計收錄在《真•戀愛筆記》上的戀愛遊戲。
而且聽說還是符合我們狀況的四角關係特化型遊戲。
「來玩這個吧。」
「嘿請等等。」
再怎麼說,這個遊戲也不是用「要玩嗎?」、「來玩玩看吧。」、「於是我們開始玩了起來」這種方式嘗試的東西。
『放棄遊戲』。
反過來說,要是柳學長透過放棄阻止了我和橘同學接吻,就代表他忽視了自己身邊的早坂同學,將會被禁止和早坂同學接觸。
但是,事到如今已經停不下來了,柳學長和橘同學回到了這裏。
「快住手~!不要玩這種遊戲啊~!」
「……早坂同學,這只是個假設,如果我沒有選擇早坂同學的話──」
「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變得十分混亂,而我認爲這個遊戲會讓我們的關係變得單純許多。」
「我不是說過自己最喜歡桐島同學了嗎。」早坂同學這麼說,趁學長和橘同學不在緊緊抱住了我。
「…………」
「我相信桐島同學喔。」早坂同學這麼說着。
「這樣好嗎?」
「可以喔。」
說起具體而言會怎麼樣,照現在的狀況來看,我和橘同學、柳學長和早坂同學會分成一組。
「桐島同學最後一定會放棄的對吧?會因爲受不了我和柳學長打情罵俏,來阻止我們對吧?這麼一來就必須捨棄橘同學,完全分出勝負了呢。不過,這樣橘同學有點可憐耶~讓她那麼期待,身體還被利用來處理那方面的事情,最後還被拋棄。之後得送很多點心安慰她纔行呢~」
「呃,意思是說……」
「說得沒錯,我不想玩啊。可是桐島同學還想繼續傷害我對吧?想讓我被其他男人觸碰,把自己和其他女人親熱的樣子獻給我看,讓我變得遍體鱗傷又悲慘對吧?可以啊,儘量傷害我吧。不過,你最後還是會溫柔地對待我吧?嘻嘻,那樣我一定又會喜歡桐島同學到腦袋失常的程度吧。」
完全變成了我和學長的膽量競賽。
早坂同學面帶微笑地答應了,這麼一來「放棄遊戲」的規則就此決定。
這是寫在紙張上的遊戲名稱。
理論是這樣的。
「真的要玩嗎?行爲將會愈來愈過火喔?」
我可以在早坂同學和柳學長打算接吻的時候說出『拜託住手』,決定放棄讓遊戲結束。
「這個遊戲相當過火喔?不僅必須做出跟另一個組合同樣的事,上面還附註了行爲的內容必須沒有任何限制。」
「──我去洗把臉。」
「咦?不可能發生那種事喔?畢竟是桐島同學嘛,桐島同學無論何時都會站在我這邊,我已經只剩下桐島同學了。即使如此,要是桐島同學不肯選我的話──」
「開始吧。」
學長露出以往不曾有的認真表情說着。
自己的手中有着女孩子A,如果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孩子是A的話,那麼其他女孩無論做了什麼應該都無所謂纔是。即使能夠和A接吻,卻又阻止女孩子B和其他男人接吻的話,那就代表比起A更加重視B。因此就能得出在四角關係中,自己將會選擇B而不是A的解釋……
「我和早坂同學就禁止放棄吧。」
「放棄遊戲」。
「不過,可以『放棄』吧?」
一旦放棄的話,我就只剩下了早坂同學。
「我說桐島,你不覺得我們已經到極限了嗎?」
而學長如果放棄,他就只能追求橘同學。
學長露出複雜的表情走出客廳,橘同學見水壺空了之後,也雙手抱着水壺走向廚房。
到擁抱爲止的規則當然也會失效。
「我把柳學長當成了桐島同學,這麼一來就沒問題了。」
「要是沒有人放棄的話,也能就此確認對象。」
內容非常單純。就是將四角關係的成員分成兩對男女面對面就坐,各個組別像是在照鏡子一樣跟對方做出相同動作的遊戲。
我們開始嘗試這個遊戲。
就是這樣。這是一款爲了外力來強制決定自己真心的遊戲。藉此確認自己究竟會以哪個女孩子爲優先。更何況──
「到時候我會把自己送給想要我的人,任何人都可以。畢竟不需要了嘛。沒辦法待在桐島同學身邊的我,我纔不要,所以要拋棄掉。」
如果我和學長都沒放棄,就將確定以目前的組合交往。
「咦?難不成桐島同學還以爲我喜歡柳學長嗎?真是的~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啊~」
橘同學說着。橘同學確實不需要放棄。因爲她本來就希望柳學長和早坂同學湊成一對,無論兩人怎麼打情罵俏,她都沒有動機制止。而從橘同學的角度來看,早坂同學存在着拋棄身邊的柳學長,立刻放棄的可能性。
而一旦我和橘同學接吻,柳學長也會跟早坂同學接吻。
因爲這個遊戲的行爲沒有限制,想做什麼都可以。如果沒有人放棄,就代表會跟身邊的女孩做到最後。反過來說,也就是允許另一個女孩子跟其他男人做到最後。
我對早坂同學問道,我在看見早坂同學和柳學長一起睡覺時感到了嫉妒。
此時早坂同學的眼神變得空洞。
「如果最喜歡我的話,不是應該不想玩這個遊戲嗎?」
早坂同學果然還是用開朗的表情回答。
「可以喔。」
客廳的沙發上,我和橘同學、柳學長和早坂同學隔着搖曳的蠟燭火光,面對面地坐着,濱波則逃離了這裏。
「可以吧,早坂同學?」
面對這堪稱最終局面的遊戲,房間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但如果早坂同學最喜歡的人是柳學長的話,那麼無論柳學長對她做了什麼,我都必須不放棄守望着他們纔行。但是──
柳學長這麼說,我們三人點了點頭。
換句話說,如果沒人放棄,我和橘同學,學長和早坂同學的情侶關係就確定了。
沒錯。
站在一旁的濱波一副忍無可忍的表情大聲喊着。
的確是這樣。
但是,作爲這麼做的懲罰,之後我將無法跟橘同學來往,只能專注在早坂同學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