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N假扮騎士參加騎士團團長會議(三百年前)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1.3萬 字
這整件事的起源,要先從卡諾普斯報備即將參加騎士團團長會議開始說起。
「咦?騎士團團長會議?」
我是賽勒菲娜・拿渥——現在的我正眨着眼睛,口裏重複剛纔聽到的字眼。
卡諾普斯看着那樣的我,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是,賽勒菲娜殿下。真是不好意思,今日午後將會召開騎士團團長會議,他們要求我在那提出個人意見。爲了參加這場會議,我要從您身邊離去一陣子,您可願通融?」
這位護衛騎士帶着真摯的表情等待答案,面對這樣的他,我心裏只剩疑惑,頭也因此歪向一旁。
卡諾普斯所屬的赤盾近衛騎士團獨立於騎士團本體之外,騎士團本體若是要召開會議,他們沒義務出席。
「這部分自然是沒什麼問題,不過……說到騎士團團長會議,那是以威森騎士團總長之名所召開的會議,待在王都的騎士團團長都要去參加吧?你沒有隸屬於騎士團,身爲近衛騎士團騎士的卡諾普斯怎麼會被叫過去?」
「在這場騎士團團長會議上,王國最高會議好像要針對巴洛維塞公爵領的大聖女出動事件進行說明。我是大聖女的護衛騎士,纔會被要求參加會議。」
「王國最高會議!還跟大聖女出動有關!!」
光是聽到那些字眼,我就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害我從原先就座的椅子上反射性起身。
……糟糕,這下糟了!難道這次事件的原因是出在我身上!?
我可以感覺到我的臉色正在刷白,針對這起問題事件,拼命轉動我的腦袋。
「大聖女出動」是預定要務,我卻擅自將它取消,還跑到薩斯蘭特去,原因肯定是出在這。
雖說做這種事是爲了拯救被疾病折磨的人,但我原本預計要去巴洛維塞公爵領討伐魔物,最後卻落跑,這件事也是真的。
斐格皇兄是王國最高會議代表人,我後來被他說教一頓,他說照個人判斷變更行程會引發問題。
當時西里烏斯闖了進來。
他身爲近衛騎士團的團長,職責就是守護我,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場面,他都習慣無條件保護我了。
就算是在斐格哥哥(本王國第一王子)跟人說教的場合……正確說來,應該是斐格哥哥假裝認不出我,把我嘲諷成「骯髒的下女」,明知我去薩斯蘭特是爲了幫人治病,他卻高聲嘲弄我——「帶着一羣騎士在身邊侍奉,跑去那享受海水浴。」這樣的態度不是很值得讚許……這一切似乎讓西里烏斯忍無可忍,開始跟哥哥正面硬碰硬。
大致說來,西里烏斯舉出斐格哥哥沒察覺的間接證據,反過來主張我這次自行做出判斷變更行程是對的。
「對不起喔,卡諾普斯。我現在要換衣服了,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嗎?等到我準備好,我再叫你。」
奇怪的是,那個騎士團團長一跟我對上眼,金色的頭髮就嚇到倒立起來,還嚇得高高地跳了一下。
「青騎士」卡諾普斯這麼在意這邊,那樣會害大家開始關注我,於是我趕緊小聲提醒他。
「你、你說她是騎士?原、原來如此,今天王國最高會議那邊也會派人來參加!卡諾普斯,我已經知道你想說什麼了。的、的確,她那種身份沒辦法隨便參加會議。」
「……怎……怎……怎麼會,卡、卡卡卡卡、卡諾普斯,你這是在做什麼!? 啊,這、這這這、這該不會是給我的獎勵?是因爲我先前討伐S級魔物,纔會給我這樣的獎賞嗎?唔哇,距離超近的,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太尊貴了,真是要命!而、而且她還跟我們穿一樣的騎士服,真、真的快升天啦!!」
「卡諾普斯先生,若是你一直像這樣轉頭偷看我,我會變得更顯眼,請你看前面。」
平日裏,他會在數週前着手調整自己的行程,唯獨今天下午那場會議,他是在開會前夕才向我提出申請。當時我還覺得有點訝異,想說這樣的情況好少見。
「哎呀,已經這麼晚了!要趕快做準備!」
可是海達爾團長卻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看也知道抓得很緊。
在這個房間中央放了一張擦得發亮的圓桌,四周還放了大約二十張椅子,但是坐在位子上的就只有四個人。
他也太愛操心了吧。雖然心裏那麼想,但我還是沒有去提這件事,對於他提出的要求,我也做出回應了。
「不,您這是……賽、賽勒菲娜殿下……」
「……也許就像您說的那樣。」
他甚至還步步進逼,指出最高會議決定讓大聖女出動是錯誤的決議,這次必須究責,他們還得跟大聖女謝罪;甚至無中生有,把話說得半真半假,態度強硬得很,強調大聖女那麼做具備正當性。
這位做事特別認真的護衛騎士似乎對我所說的每句話都容易感到介懷,他現在變得一臉錯愕,聲音也高了幾度。
「……什麼?」
他們所有人都默默看着我,我覺得我一直沉默不語好像很失禮。只是一個小小的騎士,應該要跟騎士團團長打聲招呼纔對,於是我就抬起原先低垂的臉龐,開始和他們對望,再輕輕一鞠躬。
卡諾普斯這段話說得好順暢,我聽完心想:「啊,這次他是故意那麼做吧。」
卡諾普斯原本還想設法挽回,但是被我趕出去了,門也被侍女「啪答」一聲關上。
稍微想了一下之後,我想到一個很棒的點子,手也跟着拍了一下。
「卡、卡諾普斯先生!? 」
這個念頭讓我整張臉笑咪咪的。卡諾普斯是不是覺得走在我前面有點奇怪,我發現他在走廊上前進的時候,三不五時都會轉頭向後方瞧個幾眼。
「來給建言……也太猛了。我是不是有機會就近聽到她的想法,聽到她說話?」
看他們幾個那樣,卡諾普斯表情變得有點不愉快,甚至還拒絕他們;可是那些人毫不在意,而是把椅子跟椅子的間隔縮得更短。
「你們幾個離我們遠點!還有不要趁亂喊那種像小名的名字!!」
「哎呀~但這次找到的是珍品呢。居然有銀髮的女騎士。但話又說回來,已經有一位銀髮的近衛騎士團團長在了,雖然他最強,但也最難親近,所以銀髮給人的印象實在是……」
「居、居然穿着騎士服!這是什麼,也太棒了吧!比我所有的財產加起來都棒!!大聖女大人天下第一啊!!」
「好久不見啊,卡諾普斯。」
「什麼——!? 卡、卡、卡卡卡卡諾普斯——!!」
「初次見面,我是跟在卡諾普斯先生身邊的隨行騎士,名字叫做賽勒……賽勒菲。」
「好,當然會這麼做啦。我可是和平主義者,你就放心吧。」
看到那些騎士團團長對我真摯以待,我覺得眼下這種氣氛似乎讓我不便拒絕,於是我就跟他們道謝,朝他們說了句:「你們都好親切,謝謝。」再來就小心翼翼坐到其中一張椅子上。
我是覺得應該不至於過得有多封閉吧,但他們好像都在使用騎士特有的溝通方式,剛纔那段對話的內容全都聽不懂。
可是他的意圖終究沒起到作用,其中一名騎士眼尖地看到他坐在比較遠的位置上,於是那個人就站了起來,還走向我們。
「既然是這樣,我就不要以大聖女的身份出席好了。我會變裝成騎士,跟卡諾普斯一起去。」
「所以說——我也要參加這次的會議!都是因爲西里烏斯對斐格哥哥說最高會議做錯了,纔會引發這麼大的問題;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我蹺班沒去巴洛維塞公爵領討伐魔物。這次應該站上風口浪尖的是我纔對!」
「把你的細小雙眼睜大看好了,海達爾。她穿的是紅色近衛騎士團騎士服,不是跟你們一樣的青色騎士服。」
「沒、沒錯,賽勒菲小姐,這邊這張椅子也能坐。」
但走着走着,我又改變想法了,我覺得卡諾普斯說的也不無道理。
但這背後的理由,我實在是想不透。
我故意在這時表現出驚慌的樣子,並朝在房內待命的侍女做出指示,要她們拿女性用騎士服過來,以及變裝會用到的假髮。
「「「「開什麼玩笑!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好歹讓我們坐近一點!!」」」」
卡諾普斯可能已經猜到了,覺得我聽說這件事會主動出席,於是他特地等到時間快用完的那一刻才報備,這樣就能拿「來不及」當理由拒絕我吧。
「……這個想法是不錯,但今天下午就要召開會議。若是要提請大聖女大人出席,還要等他們批准,時間上根本來不及。我看這次您還是打消念頭吧。」
「請容我說句話,其實我個人是不同意這種事情的。但我在立場上也無權去否決您的決定,雖然很不認同,但我也只能追隨您了。只是我要拜託您一件事,請您絕對不要把事情鬧大。」
「……爲什麼今天所有人都坐到那麼偏遠的地方?而且你們的椅子還排到毫無空隙。」
不知道爲什麼,卡諾普斯說這些話似乎都是以「我的真實身份會穿幫」當前提。
「卡諾普斯,你這樣太過分了吧!我有多麼希望拜見她的尊容,你不是很清楚嗎!? 給、我、讓、開!再讓我感受一下吧,感受天國就在這裏的滋味!!」
「賽、賽勒菲小姐,今天的空氣好清新啊。」
「少來煩我們。今天會受到召集前來參加會議是爲了協助調查,至於這位騎士……她跟過來只是要幫忙給點意見罷了。」
「賽、賽勒菲小姐……超棒,我叫到名字了。我、我這邊也有椅子。」
下午預計會穿插一場「王國最高會議針對大聖女出動所做的說明會」,而我也有所驚覺,心想那肯定是要用來反駁西里烏斯的論調。
原來是這樣啊!假如他有那樣的打算……
我換上侍女幫我拿來的騎士服,還將長度及肩的銀色假髮戴到頭上。
「您說什麼?只是改變髮色和服裝,爲何能認定其他人不會發現?長相跟眼睛的顏色還是和原本一樣,無論是誰都能看出您就是賽勒菲娜殿下!就只是做了這點改變,爲何您那麼有把握,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被我這麼提點後,卡諾普斯這才按照我所說,開始面向正前方走路。從他的說話聲音裏能夠聽出一絲委屈。
「哈啊啊啊,她、她跟我說話了!要昇天了!真是太感激啦!!」
「喂喂,你在興奮什麼啊,海達爾?」
「喂,騙人的吧?我剛討伐完魔物就過來了耶!啊啊啊,我怎麼沒去換身騎士服!!我、我身上應該沒有汗臭味吧!? 若是有人跟我說有,我會當場死掉。」
經歷了片刻的沉默後,連同海達爾團長也算在內,所有的騎士團團長都異口同聲地發出怪叫聲。
聽到我那麼說,不知道爲什麼,他像是對我完全沒信心的樣子,還在那時「咕嚕」地嚥了口唾沫。
我用這句話來鼓舞自己,低着頭跟在卡諾普斯後方走了起來。
哎呀,這肯定是一位經驗老到的騎士。能夠在這裏有一席之地,代表他的職位應該是騎士團團長,這個人肯定很強。那名騎士笑咪咪地找卡諾普斯說話,結果我正好跟這位騎士對上眼。
那些騎士團團長都是認真的,而且他們都很亢奮,臉頰全數漲紅。
那些騎士團團長都放棄他們剛纔坐的座位,跑到卡諾普斯隔壁來坐。
卡諾普斯一看到我就驚訝地睜大雙眼,我看了面露笑容,覺得自己這次變裝似乎做得很完美。
卡諾普斯這麼說未免也太誇張了。想歸想,我還是要自己裝得像一位隨行者,跟在卡諾普斯後方,步行時跟他保持些許距離。
「沒錯,就是卡諾普斯先生。既然現在都變成這樣了,你就放棄吧,應該專心幫助我,看看要怎麼做纔不會讓我的真實身份穿幫。來,請你先面向前方走路吧。」
我都說我會乖乖聽話了,這種不相信我在說真話的態度是怎麼一回事啊,但他能夠讓我同行就好,我決定朝好的方向看。
說到這個,纔想起一件事。以前卡諾普斯就跟我提過了,他說那些騎士都過得比較封閉,有他們自己一套獨特的文化,除了赤盾近衛騎士團,最好不要靠近其他騎士。
後來那些騎士團團長更是爭先恐後地拉出圓桌旁的椅子,把那些椅子都排在卡諾普斯坐的椅子後方。
這時我又想起卡諾普斯之前提過的事,我覺得那不算封閉,而是騎士特有的文化纔對。
——這一連串景象全都在我腦海中一口氣浮現,但那也讓我心頭一驚,倒抽一口氣。
「我也一樣,都已經當了將近兩年的騎士團團長,還是第一次享有這份殊榮!是我錯覺嗎?好像連空氣都變清新了。」
「卡諾普斯總是黏在大聖女大人身邊,很少會讓女性騎士隨行,你們就別趁機調侃他了。」
那兩人的爭論真是讓人有聽沒有懂,看着看着,我開始在心裏想:「咦?難道卡諾普斯是不希望我看見這些?」
是不是卡諾普斯在爲我着想,不希望我聽了這種對話會有疏遠感?我一想到這些就微歪着頭。其他騎士團團長看到海達爾團長這邊鬧哄哄的,他們似乎都對此感到納悶,陸陸續續從座位上站起來,紛紛朝我們靠近。
「今、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吧!? 今日這場邂逅,已經被我在心中深深記下一頁了!!」
那些騎士團團長在瞬間變得異常興奮,點燃這一切的導火線是什麼,我實在是看不出來。
那個叫做海達爾的騎士團團長開始變得很興奮,還接連說了一串莫名其妙的話,卡諾普斯則是朝他冷靜地回話。
聽到卡諾普斯那麼說,這些騎士團團長全都驚訝地睜大雙眼。
「我有話要說,卡諾普斯,你真是全天下最冷淡的人!能夠成爲大聖女大人的護衛騎士,我知道夠格賭上身家性命侍奉她的人才有那個福分,但說老實話,我真的超羨慕你,所以你應該要多撥點時間陪陪我們……呀啊!!」
「賽、賽勒菲小姐,隨行者應該要坐在椅子上,請入座吧。」
「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卡諾普斯跟我一起去薩斯蘭特拜訪過,那裏發生過什麼事,你一定非常清楚,但大聖女爲什麼會那麼做,心裏是怎麼想的,除了我,沒人比我本人更清楚吧?」
我愣愣地看着那四名團長,身旁的卡諾普斯則是變得有點困擾的樣子,還開始做些事情趕人。
我帶着純真的笑容抬頭仰望卡諾普斯,面不改色地提了一個新的建議。
他行事隨興,手扠在腰上,慢慢朝我們走了過來。這個騎士我沒見過,我暗自納悶他是誰,目光還在他全身上下游走了一遍,結果發現他有一具飽經鍛鍊的身軀,身上也找不出任何破綻。
呵、呵、呵,卡諾普斯也真是的。居然想要拋下我,獨自一人處理這件事,但我不會讓你輕易得逞的!
來到即將召開會議的時刻,騎士團總長威森被領到會議廳裏,他邊走邊環顧整個會議廳,接着臉上多了份詫異,眉毛也向上揚起。
話可不能這麼說,卡諾普斯總是與我同行,在他看來或許是這樣,但其他騎士有辦法分辨嗎?
「嚇到了嗎?卡諾普斯。現在不管怎麼看都覺得我是名騎士吧!所有人都認定大聖女是紅髮,只要換個髮色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看着鏡子的我滿意地點點頭,再來就去跟在走廊上等待的卡諾普斯會合。
我鬥志高昂地說出那種話,和我形成反差,卡諾普斯冷靜地開口,反駁我所說的話。
那些騎士團團長邊靠近邊亂講話,七嘴八舌的,但真的來到離我們很近的地方後,大家卻突然住口了。
我總是被西里烏斯守護,但我的事應該自己處理,不能給西里烏斯添麻煩!
在那些騎士之中,確實有人見過我,還是小心爲妙。於是我就另外加工一下,低下頭用劉海蓋住眼睛,我倒映在窗戶玻璃上的姿態已經完全看不出大聖女的影子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在我還小的時候,我曾經跟西里烏斯一起去參加騎士團團長會議,這件事真讓人懷念。卡諾普斯儘量不想讓我們變得太顯眼,於是他就匆匆走向離那四人比較遠的位置,迅速坐到其中一張椅子上。
……哎呀,手法精湛!原本就很完美的變裝,現在變得更加完美了。
當我們抵達開會的地方時,那些騎士好像都在來的路上,會議廳內的人稀稀落落。
哎呀,這銀髮金眼的組合看起來好有異國風味。是說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會覺得我像一名女性騎士。這次的變裝真完美!
猜不出我接下來要講什麼,卡諾普斯的表情開始變得謹慎起來,朝我回了這句話。
再來卡諾普斯便不着痕跡地起身,站到能夠遮擋我的位置上,好讓我不再被海達爾團長看見。
「您、您這麼做未免……賽、賽勒菲娜殿下……!」
——騎士團總長在說那些話時,語氣上顯得有點錯愕。
後來又有幾名騎士團團長陸續入內,一開始他們都還帶着嘲弄的表情靠近,像是在說「你們幾個在搞什麼啊?」——但是一跟我對上眼,那些人就驚訝到倒抽一口氣,再來他們所有人都說「也、也讓我坐在你們附近吧!!」,通通把他們的椅子拉過來這邊坐。
也因爲這樣,就在入口附近那一帶,所有騎士團團長都讓他們的椅子緊密並排,大家擠成一團坐着,比較好的位子都沒有人去坐。
這是哪一種文化?我原先還看得納悶歪頭,但一看到站在威森總長身後的那個人,我就嚇得低下頭。
……咦?西、西里烏斯怎麼會在這!?
不會錯的。雖然剛纔就只是瞬間一瞥,但我不可能把其他人錯看成他。
我的臉整個向下垂着,威森總長和西里烏斯則是從我後方經過,坐到離我們最遠的主位去了。
雖然有段距離,但他們坐的位子很接近正對面,害我連頭都無法抬起,只能一直低着。
看到我那樣,這些騎士團團長都心照不宣地點點頭,像是說:「啊,原來如此。您是想藏起來。那就交給我們吧!」接着他們全都在坐姿狀態下挺起胸堂。
一羣身材高大的騎士團團長在我前方密密麻麻地坐着,一旦他們抬頭挺胸,這裏就會出現一道堪稱是肉牆的東西,西里烏斯再也不可能看見我。
哎呀,真不愧是飽經鍛鍊的騎士團團長,多虧他們弄出一堵能遮去他人目光的肉牆,得救了……就在我鬆口氣的當下,會議也開始了。
一開始我是爲了不被人發現才低頭,但隨着會議進行得越來越久,我就開始覺得西里烏斯應該不會看見我。
於是我就從那些騎士團團長的背後偷看,這一看,發現西里烏斯正熟練地陳述意見。
從周遭那些騎士團團長的反應來看,這件事應該只有我不知曉,其實西里烏斯時常參加騎士團團長會議吧。
剛纔討論的議題都跟預算和這個月的行程安排有關,結束後又有人宣佈「接下來是最後的議題」,然後最高會議派來的使者就被叫進來了。
接着入內的人是我第三位哥哥,利格魯王兄。
主位那邊坐了總長和西里烏斯這兩人,中間原本是空了一個位子,那個位子纔是利格魯哥哥的。
現在要開始傳喚關係人,卡諾普斯被叫到總長身邊去,於是我也跟了過去,緊緊追隨卡諾普斯。
接下來奇怪的事發生了,那些坐在我附近的騎士團團長全都站起來,他們在我四周將我圍住,像是要庇護我一樣。而且他們身旁的隨行騎士也全都跟上了,整個團體加一加總共來到三十人左右。
看到他們那樣,西里烏斯神情冷淡地出言調侃。
「咦?不、不好吧,西里烏斯閣下,你、你可是比大聖女還要忙碌……」
「大聖女大人之所以會跑到薩斯蘭特,是爲了前所未見的救助行動!她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一直在趕路,要找說辭也找像樣一點的,竟然說她是去做海水浴!!我都氣到身體的血快要沸騰起來啦!? 」
「對了,卡諾普斯,這次是爲了傳喚關係人才勞煩你跑一趟。若是有什麼想說的,儘管說吧……還是要讓你那個隨行銀髮騎士說也行。」
隔着窗戶,我眺望那缺損一半的月,感覺夜裏的月亮變得更美了,我想要直接到外面去看。
「……咦!? 」
「唔唉!? 」
此時在我周遭的那些騎士團團長故意起鬨「原來還有這回事——」、「那種決定本身就是錯誤的吧」,深怕別人聽不見。
在這樣微妙的氛圍下,打破這陣沉默的,依然還是西里烏斯。
我實在是太驚訝了,眼睛還因此眨了好幾下。這時那些騎士團團長的怒火開始朝奇怪方向演變。
「哈,賽勒菲娜的志向有那麼遠大!? 當西里烏斯閣下在努力和魔物奮戰的這段期間,她可是跑到薩斯蘭特去,旁邊還有一羣年輕騎士服侍,在那裏盡情享受海水浴呢!!」
西里烏斯面無表情,雖然毫無根據,我卻覺得變裝成騎士這件事早已被他看破。於是我也只好放棄掙扎,開口說了以下這段話。
他冷冷地回了這句話,仍是面無表情。面對那樣的西里烏斯,利格魯哥哥驚訝地睜大眼睛,再來說話就變得支支吾吾的。
「我們只是按照規定穿騎士服。之所以會靠近您,是因爲原本坐的位子離很遠,希望能夠將殿下說的話聽得更清楚,纔會調換地方。」
「……哦?卡諾普斯。居然讓所有的精銳騎士團團長出面守護,這簡直就是大聖女纔會有的禮遇。」
咦、咦咦?照理說,西里烏斯不太可能看到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他好像已經發現我這個不起眼的隨行者了。啊,難道他一進會議室就看見了?
卡諾普斯的神情變得複雜起來……我對巴洛維塞公領來說是必要的,這個結論雖然讓他難以接受,但一方面又感到開心,因爲西里烏斯的實力受到認可——他臉上的表情給人這種感覺,後來卡諾普斯一直沒說話。
等到宣佈會議結束後,我看見威森總長跑去找西里烏斯抱怨。
「疑義內容即是派出大聖女前往巴洛維塞公領是否必要。各位也知道,大聖女的出動條件是『沒有其他人能替代大聖女』,就只有這一點。巴洛維塞公爵夫人既然可以完成聖女的任務,順利將魔物討伐掉,針對本案,派大聖女出動將是錯誤的決定。以上是他提出的質疑。」
哥哥他沒辦法明講到最後,但其實西里烏斯都會拒絕其他騎士團或各類團體的出動請求,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有別於暗自捏了把冷汗的我,看到卡諾普斯帶着一整羣人靠近,利格魯哥哥先是露出錯愕的表情,再來他便盯了一陣子。隨後卡諾普斯在離他幾步的地方停住,利格魯哥哥見狀歪起嘴角,嘴角好像還在微微抽動。
突然被西里烏斯點名,害我發出奇怪的聲音。
我在心裏暗自感到傻眼,這時西里烏斯又若無其事地說了句話。
接着我偷偷離開房間——一直在門外待命的卡諾普斯無聲跟上,看來我的行事還沒有隱密到如我所想的地步,後來我踏入王城的中庭。
「賽勒菲娜殿下,今晚的月色真的很美。」
「賽、賽勒菲娜殿下,月色很美呢。」
「今後王國最高會議在委託大聖女大人出動時,須謹記一事,對大聖女大人的需求應加倍顧及。假如有些事是西里烏斯能代爲處理的,就改託他處置……這樣如何?」
……啊啊,西里烏斯一定發現變裝成銀髮女騎士的我。
第一王子斐格哥哥也只是隨口胡說,但他說過類似的字眼,可能是這個傳聞傳了出去,現在開始傳得跟真的一樣。
算算我跟西里烏斯相識的時間,也剛好滿十年呢,時間過得真快……趁西里烏斯的注意力都被威森總長吸引,我偷偷離開會議廳。
「西里烏斯,不要每次都爲了自己方便,把你該做的事硬塞給我!我都五十幾歲了!!也該讓我退休了吧。」
「嗯——既然這樣,請容我僭越,讓我表述一下意見吧。」
當騎士隨口一答,而我也做出回應,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臉就紅了,再來都不說半句話。
「那些騎士團團長只是愛開玩笑罷了。他們練肌肉練過頭,連腦袋都只剩肌肉。剛纔說的那些話,您用不着放在心上。」
這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就連周遭那些騎士團團長都小聲說「啊——也是啦——」、「西里烏斯團長真的很強啊——」、「這次王牌出過頭了吧」,聽他們那麼說,像是準備接受最高會議給的結論。
利格魯哥哥用傲慢的表情將那些騎士團團長放眼看了一遍——接着,這位王國第三王子又開口了,說話的語氣充滿了鄙棄意味。
聽見騎士團團長們說出那種話,我目瞪口呆地環視那幾人。
「謝謝你。我剛好很想看月亮,就被引誘到外面了。」
不只是說出這句話的西里烏斯本人,就連當面回了這句話的的哥哥,還有聽到這段話的騎士,他們也全都心知肚明。
他們跟我就好像是第一次見面一樣,說話變得彬彬有禮,那讓我覺得好開心,臉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既然如此,最高會議就應該派我過去,無須勞煩忙得分不開身的大聖女。」
——仔細看,才發現這羣騎士之中還摻雜了白天一起開會的騎士團團長。
我那位王兄開始用力咬住嘴脣,再來他說話聲又變得更大了。
待威森總長不發一語點頭,哥哥才繼續把話說下去。
可能是敗給那股魄力的關係,那些待在我前方站着的騎士團團長自動分開,然後我就從那道縫隙露出來了。
「各位騎士團團長,謝謝你們。是啊,月色好美喔。」
當我抬眼向上偷看……視線正好和西里烏斯對上。
「再說了,爲什麼跟過去服侍大聖女大人的只限年輕騎士?年紀更大的騎士,他們的肉體肯~~定更有料啊!!」
「是啊,很美。」
雖然疲勞,但在窗口月光的照射下,我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慢慢受到療愈。
「咦!? 啊,說、說、說得也是!月、月色真的很美!!」
在騎士團團長的圍繞下,我才能避免被西里烏斯看見。若是沒那麼做,我會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在這,才故意說那種話挖苦人。
「以結論來說,出動纔是妥當的安排!這是因爲在巴洛維塞公爵領的那場魔物討伐中,西里烏斯閣下是有參戰的。只要西里烏斯閣下參戰,無論大聖女在或不在,討伐青龍都會變得很容易!因此在西里烏斯閣下參加的討伐戰中,很難斷言真的不需要大聖女!以上是最高會議得出的結論。」
——事實上,西里烏斯是真的很忙碌。
利格魯哥哥回話的神情像是極度不願,被迫說出口是心非的話。
後來西里烏斯又補了這句,此時他的臉朝向這邊轉來,我被那些騎士團團長包圍,照理說是看不見的,他卻好像知道我在哪一樣。
——這天夜裏我疲憊不堪,正靠在房間裏的沙發上。
「那現在我就當所有人的意見都陳述完畢,各位毫無異議吧?」
當騎士團團長會議結束後,我成功閃避西里烏斯,但我也因此被迫全程神經緊繃,現在變得好累。
……說到這個纔想起,威森騎士團團長原本是想退休辭任,卻被西里烏斯挽留,在這之後又過了將近十年。
面對西里烏斯的要求,我敢跟他正面硬碰硬的態度似乎頗受青睞,那些騎士團團長全都轉身面對我,還用亮晶晶的雙眼看我。
我說話時有儘量表現得謙虛一點,可是利格魯哥哥剛纔被西里烏斯反將一軍,我現在又穿着一般騎士服,剛纔說那種話算是帶有反駁意味,哥哥似乎因此怒火中燒。
我趕緊出面反駁利格魯哥哥所說的話,此時在我周遭的那些騎士團團長都開始對哥哥釋放殺氣。
「「「「賽、賽勒菲娜殿下,月色真美呀!!」」」」
後來我又繼續眺望月亮,一陣子後又有一些騎士路過,他們也開始讚美夜空中的美麗月色,似乎要用這種方式來代替問候,沒有像平常那麼拘謹。
「我再怎麼忙也不可能比得過大聖女,下次若是有我能替代的案子,就把案子交給我吧。」
「有我能替代的案子可以交派給我」,嘴上說得好聽,假如實際上真的有人來委託他,西里烏斯連一件都不會接吧。
「既然是銀髮,那就跟我一樣……能選到這個,是我的榮幸。」
他們那樣把我看得很不自在,我開始小心翼翼地說話。
那些騎士團團長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發表高見,眼看他們那樣,卡諾普斯用冷靜的語氣出言提點。
果然還是要親眼看更美。正徜徉在這份感受裏,一個騎士碰巧發現我,他還跟我說話。
……看吧,卡諾普斯。照這些騎士團團長的言行來看,好像都沒人發現那個銀色頭髮的騎士就是大聖女喔。
……哎唷,西里烏斯真是的,開這種讓人提心吊膽的玩笑。
能夠在黑暗中自行發光,還會照亮他人,這樣的月亮好夢幻。
他帶着不容質疑的魄力環顧衆人,表面上是在提問,實際上卻已強行做出結論。
「對,說得太對了!其他騎士的腹肌都沒有我這麼明顯!!大聖女大人應該讓我隨侍在側纔對!!」
——到頭來,這場會議變得亂糟糟的,一發不可收拾,是威森總長出面才平息下來。
隔着鞋子,我開始享受將草踩下去時所帶來的沙沙感,再來慢慢抬頭仰望月亮。
若是跟他碰面,他肯定會念我幾句!
……咦、咦咦?我跑去薩斯蘭特應該是機密行動纔對,爲什麼他們連這麼詳細的細節都知道?
哎呀,今天是弦月呢。別具風情,真美麗。
「利格魯殿下,請您注意您的措辭!在我們這些騎士聽來,您說那種話會被當成是在愚弄大聖女大人,就算我們對您拔劍相向也不奇怪。」
「賽勒菲娜殿下,您怎麼會三更半夜跑出來?晚上夜色太黑,容易看不清腳邊的狀況,這樣很危險。」
「哼,故意穿能夠突顯身材的衣服,還帶了一整羣人靠近……這是打算給我來個下馬威?」
就是這麼想纔會逃之夭夭,等我回自己的房間再坐到沙發上,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疲勞。
等到哥哥閉上嘴後,現場頓時靜默下來,似乎是大家都覺得不情願卻還是得接受。
「不,才、纔沒有!我……大聖女大人不會那麼做!!」
他總用一句話推辭——「擔任大聖女的近衛騎士團團長已讓我分身乏術」,藉此將所有的委託推掉。
我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輕描淡寫地回話。
西里烏斯說這些話根本就毫無誠意,他只是口頭講講,這點就連利格魯哥哥也看得出來。
「………………………………喔、喔喔…………就、就那麼辦吧。」
這是他的事情,所以他會知道自己有多忙,也知道就現況來看,他確實把所有的委託都推掉,但西里烏斯回應時依舊裝得像是毫不知情的樣子。
「赤盾近衛騎士團團長西里烏斯閣下曾經提出疑義,內容是跟『大聖女出動前往巴洛維塞公爵領之必要性」有關,王國最高會議將要做出回應!」
任誰看了都知道後半段明顯是沒什麼實效性的方針,只不過——照現場氣氛來看,似乎已容不得他人出面反對,於是就當所有人都同意了,「大聖女出動」議案也到此結束。
「其實大聖女……大人針對專斷獨行更改行程表一事,她應該是有在反省了。大聖女大人是爲了救很多人才會那樣,希望今後行程能夠調整成更符合她意願的形式,想必大聖女大人會覺得很感激。」
所以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不太好看。
「海、海水浴!? 」
……西里烏斯也真是的。
他聽了我的話,額上爆出青筋,再來便激動地大喊。
身爲近衛騎士團的團長,他會完美履行職責,同時還要處理諸多業務……就好比今日來參加騎士團團長會議。
其中一名騎士團團長用讀不出情感的音調回話。
我取消官方替我安排的行程,強行跑到薩斯蘭特去,而且我還對外宣稱「沒辦法出動前往巴洛維塞公爵領是因爲生病」,但在場的騎士團團長似乎都知道事實真相。這應該是機密情報纔對,是被外泄了嗎?
可是一旦面對面,哥哥他好像就無法再堅持自己的說法了,話說到一半變得含糊起來。
那些騎士團團長一聽到我說的話,所有人都在那瞬間失聲——緊接着,又發出堪比獅吼的怪叫。
「啊啊啊啊啊,聽見了嗎!? 這裏真的有天國!!她居然認識我,知道我是誰!!」
「聽見啦!這是大聖女大人認識我的瞬間!!謝謝您,大聖女大人。請讓我膜拜您。」
「活着真是太好了!幸好這次有先換衣服再過來!!這樣我接近大聖女大人不用再擔心自己的汗臭。」
「啊啊,大聖女大人,空氣好清新!」
……怎麼辦。跟之前開會不一樣,我這次跟他們對話明明是公開用大聖女的身份,都沒有遮掩,他們卻還是那麼興奮,我也不知道他們在興奮什麼。
也許真的如卡諾普斯所說,騎士自有一套封閉又獨特的文化,理解起來可能得花點時間……之前他對我這麼說過,現在我總算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待在後方的卡諾普斯開始對那些騎士團團長做起像是在趕蟲子一樣的動作。
「爲光聚集而來的蟲子也太多了。幾位騎士團團長大人事務繁忙,應該回到工作崗位上。」
我在這時錯愕了一下,眼睛開始盯着卡諾普斯。
就算你是「青騎士」,這樣對待騎士團團長還是很失禮。
他用那種態度算是很不敬,我還以爲大家會生氣,沒想到……
「「「「居然有這種事!大聖女大人的護衛騎士把我當『壞蟲』處理了!!哈哈哈哈哈,能被當成警戒對象看待,這是多麼大的榮耀!!」」」」
那四名騎士團團長全都發出爽朗的笑聲。
這下子我又錯愕了,改看向那些心情大好的騎士團團長……我平常都跟赤盾近衛騎士團的騎士們待在一起,現在只因他們是不同團的騎士團團長,我就沒辦法理解他們的言行,那代表我還有待加強,這件事讓我覺得有點失落。
但我很快就振作起來,決定換個角度思考,並說着:「我應該要更加努力,這樣才能加深自己對那些騎士的瞭解!」
我好像聽見卡諾普斯在我後方自言自語,語氣上像是有些困擾,他說:「這全都是您的誤解。請您不要再做會讓場面變得更加混亂的決斷……」
——隔天我碰到西里烏斯,奇怪的是,他沒有對我說教,也沒有數落我。
這樣反倒讓我更加警戒。
他應該已經察覺我變裝成騎士偷偷潛入會議,有可能無罪赦免,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西里烏斯那顆思路清晰的腦袋不會遺漏任何細節,是不是想要找合適的時機,讓說教效果發揮到最大?一想到這件事,我就變得坐立難安,開始在西里烏斯面前低垂着頭。
「對,昨天我看到跟你長得很像的女騎士,有一頭銀髮,一對金眼。若是你未來生了女兒,也許髮色會是那樣。」
「……未來幻影?」
之後我在心裏想着:「那些侍女都能夠理解,我一定也能靠自己的力量想到!」——當我下定決心後,有好一陣子,我都在想西里烏斯說的那句話還隱藏什麼涵義。
我已經準備好迎擊了,鬥志滿滿,並用挑釁的目光看着西里烏斯。
西里烏斯似乎覺得我說這話很可笑,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照理說,我的言行應該會被西里烏斯糾正,他卻既往不咎,這好像還是第一次?那讓我驚訝地看着他,西里烏斯則是露出愉悅的微笑。
西里烏斯說的那些話好難懂,我的眉頭因此皺了起來。
「西里烏斯,針對昨天的騎士團團長會議,你有話想說吧?不要再害我乾着急了,想跟我抱怨還是說教都好,你想說就說吧。」
「怎麼了,賽勒菲娜?」
「咦!? 你、你們還好嗎?」,當我跟那些侍女說話時,她們全都紅着臉看向地面。
「咦!? 爲、爲什麼?」
哎呀,這些侍女平常都很冷靜沉着,現在卻慌成這樣,是不是西里烏斯剛纔說的那段話另有含義?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這次我難得聽不懂西里烏斯在說些什麼,也許他是在使用「騎士團特有的表述方式」也說不定。
「哼哼,原來如此。既然你要出這招……」
「昨天我看見的東西,也許是存在於未來的幻影。對於那種非現實的存在,要是真的說教起來,好像也怪怪的吧。」
在這段期間裏,西里烏斯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他一定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卻還是裝作不知情;而我也在這樣的西里烏斯面前開口說了些話,但頭還是垂着。
周遭原先就有一些侍女待着,這時卻接連弄出幾道「匡當、匡當」聲,她們拿在手裏的花瓶、玻璃杯等物都被弄掉了。
「你交涉的手腕真差。說出這種話就好比承認自己在騎士團團長會議上幹了好事。好在我心情不錯。昨天的事就不跟你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