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四魔物騎士團3
《轉生後的大聖女,極力隱瞞聖女的身分》 · 十夜 · 1.4萬 字
「………………」
那位宛如大型肉食獸,有着一身精實身軀的昆丁團長一直看着我遞出的手套型玩偶裝,在那一小段時間內,他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咦?我剛纔說的那些話,別人若是要回話有這麼難嗎?
我開始回想剛纔那些對話,這時我突然想起薩比利亞先前跟我提過的事。
……啊啊,我想起來了。首先我應該要針對這一套小玩偶裝作些詳細的說明纔對,薩比利亞曾經這樣跟我建議過。
於是我再次轉頭面向昆丁團長,接着笑咪咪地開口。
「其實這個手套版玩偶裝有兩種功用喔。一種是仿照藍鴿外型製作而成的玩偶裝,另一種則是拿來當成這隻藍鴿的禦寒衣物,它同時兼具兩種功能!」
就算我如此補述,昆丁團長依舊沉默不語。
咦?難道昆丁團長是屬於沉默寡言的類型?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該去打擾他吧。
「那我就先講解到這邊……」我含含糊糊地做了些回應,打算就此退到後方去,就在這個時候,昆丁團長忽然開口了。
「這套玩偶裝的製作工藝還真是精妙,簡直栩栩如生。聽說藝術造詣高深的人,在各方面都容易展現相應的天分。但我覺得您更懂得玩文字遊戲。居然會拿『青鳥』來當雛形,這個點子實在是太奧妙了。藍與黑的搭配着實巧妙啊。」
「………………」
怎麼辦。昆丁團長在說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懂。
這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纔好,事到如今,我又不能退回大家待的地方,於是我就開始動腦思考該如何回話。這時金迪歐副團長忽然用很激動的語氣插嘴。
「團、團長,這傢伙就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騎士。您說話幹麼那麼恭敬?而且那個東西再怎麼看都只是一團布塊,您這麼說實在是……」
只是金迪歐副團長沒能把他的話說完。
因爲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昆丁團長「咚!」的一聲大力踩腳,這也導致金迪歐副團長臉上浮現出苦悶的表情。
……哎呀呀,金迪歐副團長。剛纔被西利爾團長罵,還以爲您就此變得意志消沉,現在都已經恢復原樣了嗎?
是說他對於我這種婦孺所製作出來的東西真是連點口德都不留呢。
我讓薩比利亞待在我的肩膀上,儘量讓自己走快一點。
可是昆丁團長似乎對我產生了某種誤解,他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又朝着我多說了些話。
西利爾團長會感到百思不解,我覺得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不可能、不可能,我可是瘦弱的新人騎士。怎麼可能把那麼厚的桌子弄壞。
在走動的時候,我還針對昆丁團長剛纔給出的那份建議徵詢某人意見。
「哎呀,夏洛特。妳是不是去泉水那邊裝回復藥過來?謝謝妳!」
昆丁團長一口咬定是西利爾團長做的,開始出聲質問他。
我跑向夏洛特,心裏覺得很過意不去,她則是朝我露出溫和的微笑。
夏洛特聽了這話,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紅着臉抬頭看我,我則是一直看着這樣的她。
而且佩蒂副團長輔佐官還說第四魔物騎士團的從魔全都是用字母來做名字的代稱。
「你怎麼了,昆丁?居然會去諂媚他人,這麼做很不像你。是不是因爲長期外出遠征的關係,導致身體上出現某些不適?以這次的情況來說,我看你大概是腦子出問題了。」
這是因爲昆丁團長用他的膝蓋狠狠踢中副團長的腹部。
……這麼一說,纔想到金迪歐副團長的從魔也被人用字母來當代稱呢。
我在回答時想起夏洛特希望我直呼她名字的那段過往,然而西利爾團長接下來露出的表情卻像是喝了什麼酸溜溜的東西一樣。
「……怎、咕……唔唔……團、團、團長……?」
西利爾團長纔剛說完那些話,昆丁團長就用兇狠如惡鬼的表情望向他。
「……難道說──這個是被妳弄壞的?」
「一直站着會很累吧?要不要先坐下?」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並跟薩比利亞一起前往從魔舍。
我希望能夠看到她露出更多的笑容,於是就拿起套在左手上的玩偶手套,開始假裝那是薩比利亞。
「『疑罪不罰』,你是沒聽過這句法諺嗎?若是找不到犯罪證據,就不能隨隨便便懷疑他人。就算我真的是犯人,你這樣的非難方式也讓人很不愉快。」
現在時間差不多到了,我得去跟夏洛特碰面纔行。
「菲、菲、菲亞大人……您、您在呼喚這隻從魔大人的時候,是否考慮用名字的第一個字母來當代稱?」
後來昆丁團長就把西利爾團長帶到房間的角落去,而且他還一把抓住西利爾團長胸前的衣服,靠近他小聲說了些話。
「那個──就快到我跟夏洛特約好的時間,如果您允許的話,我想要稍微離席一下。」
遭人逼迫的西利爾團長被迫用背靠着牆,他正一臉不解地望着昆丁團長,但最後似乎是決定配合。
「你平常不習慣那樣講話,今天就連說話都變得怪怪的……我剛纔是有說要配合你玩一些遊戲,但我到現在都還看不懂你的遊戲規則。」
我邊說還邊摸薩比利亞的頭,薩比利亞牠則是舒服地眯起雙眼。
……沒關係,西利爾團長。我也完全聽不懂喔。
金迪歐副團長臉上浮現苦悶的表情,他先是一臉不解地仰望昆丁團長,接着就倒到地面上去了。
昆丁團長在說這句話時顯得特別賣力,一直向我大力鼓吹。
「原來如此。聽您這麼一說,感覺很有道理呢。」
西利爾團長臉上的笑容難得消失無蹤,他現在的神情完全是一副有看沒有懂的樣子,頭還歪向一旁。
「西利爾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很精明幹練,實際上卻常常狀況外。像這隻又藍又黑的魔物到底有多麼強大美麗,有多麼的高貴,西利爾根本就不懂。剛纔他若有說出什麼失禮的話,請容我誠心誠意向您賠罪。」
昆丁團長朝着金迪歐副團長冷眼一瞥,再來便用激昂的語氣喊話。
昆丁團長像是在說順口溜一樣,語帶責備地對西利爾團長說了一長串話,說到一半突然像是對某件事有所驚覺,話就此停住了。
再來他換上無所適從的表情轉頭看我。
「團長,這傢伙不過是逮到好機會才得以收了從魔,不需要跟她告知本團的規矩!再說那根本就是最弱的魔物,就算直呼那種魔物的名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頂多就是被啄。對吧,薩比……咕喔!!」
可是笑到一半,我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情,趕緊朝着西利爾團長報備。
「不是,她是居住在王城這邊的聖女大人。我們今天有約了,待會兒要一起喂那些受傷的從魔喫回覆藥。」
「……你說的話只會讓人覺得支離破碎。果然沒錯,我看你大概是長期遠征搞到腦子不正常了吧?」
「是、是的。如果直接用名字來稱呼,那待在周遭的其他人若偶然得知,他們可能會一不小心直呼這位從魔大人的名諱……哈哈,我剛纔不慎在這瞬間做了想像,一想就覺得這件事令人恐懼到背脊直髮涼啊……」
「這……算是吧──就像您說的那樣。夏洛特只能跟家人分開過活,這好像讓她覺得很寂寞,所以纔會產生移情作用,把我當成母親看待吧?」
之後我火速將那扇門關上,靠在門上發出大大的嘆息。
這情景讓我不由得呵呵笑,這時我聽見昆丁團長口中發出乾啞的聲音。
只不過──當他的視線從沙發上挪開,轉而望向旁邊那張長桌時,昆丁團長臉上的笑容也在那瞬間消失,改爲驚恐地縮起身體。
「喂,先等等!爲什麼這張長桌變成兩半!是不是你乾的,西利爾!!」
夏洛特實在是太可愛了,害我在那瞬間成了她的俘虜。
我對昆丁團長的作爲頗爲認同,同時我還抬頭仰望西利爾團長,但奇怪的是,就連他都一臉納悶地歪着頭。
只有最後那句話,我是大聲說出來的,趁其他人都還沒給出任何回應,我趕緊跑到門外去。
身爲他直屬上司的昆丁團長看起來很有紳士風範,這次纔會出面修理他吧。
當我對夏洛特道謝時,她便開心地笑了一下。
「拜託你先閉嘴,西利爾。若是你還想活到明年,一定要照我說的去做。」
「咦?」
「哎呀,西利爾團長真是的。開這種可笑的玩笑真不像高強的第一騎士團長會做的事情。居然會怕一位小聖女大人。」
夏洛特早就已經在從魔舍前方等我了。
「妳說的夏洛特是哪位?第四魔物騎士團的騎士嗎?」
「你在說什麼啊?該不會是把那隻藍鴿誤認成兇惡的魔物了?你可是魔物騎士團長,應該不至於那樣吧?」
「既然這樣,我就直接叫你薩比利亞囉。」
「嗯?要用名字的第一個字母來當代稱啊?」
「看菲亞想怎麼叫我就怎麼叫吧。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叫我的名字,若是有人願意叫我的名字,我會很開心的。」
「都跟你說了!這次你給我閉上嘴就對了!我們現在還不曉得講哪句話會刺激到對方,不要隨便亂講話!!」
西利爾團長現在的目光就好像看到某種噁心的東西一樣,他開始盯着昆丁團長,插嘴說了幾句。
面帶笑容的夏洛特在胸前抱着一個瓶子。那裏面裝着綠色的液體。
當我老老實實回答完,西利爾團長也在這瞬間頓了一下。
金迪歐副團長的話又沒能說到最後。
這時昆丁團長臉上堆起了笑容,抬手指了指沙發。
「唔,你這個人實在是太粗神經了!完全不懂我這麼做的苦心!!」
嗯嗯,真不愧是魔物騎士團的團長,在魔物的對待方式上有自己的一套獨特見解呢。您真棒,昆丁團長!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按照薩比利亞的喜好去做吧。
「你們接下來好像要忙着處理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失陪了。西利爾團長,感謝您過來確認業務進展。等到我這邊的進度都理出一個頭緒,我會再跟您聯繫的。佩蒂副團長輔佐官,餵食回覆藥若是還有任何進展,我也會來跟您報告。昆丁團長……您看起來好像很疲憊,我覺得您可以先去喫飯,等到喫飽了再好好睡上一覺。金迪歐副團長,躺在地上睡覺會感冒。那麼本人菲亞•魯德就先失陪了!」
「什麼,居然說出這麼可愛的話。夏洛特,我一定會當一個好姐姐的!」
「妳怎麼了?菲亞。是不是在擔心些什麼?」
「西利爾,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我嗎?
「沒關係,我知道菲亞一定會來,在這邊等也是很開心的。菲亞,等待也是一種樂趣喔。」
後來昆丁團長和西利爾團長一起回來,此時他再度看向我,開始改爲誇讚薩比利亞。
「看不出來也是很正常的吧。說老實話,關於我現在在做的事情,就連我自己都六神無主了,換作是你就更不可能弄懂。」
團長所說的話讓我頗爲認同,正當我在那「嗯嗯」地點頭時,金迪歐副團長卻用瞧不起人的語氣插嘴。
「夏洛特,對不起!讓妳久等了!」
西利爾團長和昆丁團長關係不錯,這我是知道,但他們這種莫名其妙的對話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爲此感到困擾的我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察覺這點的西利爾團長對我出言關切。
我覺得這說法很有趣,聽完西利爾團長開的玩笑便「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先不說那個,這個應該是黑鐵木做的吧!那種樹木的硬度非常高!硬到連金迪歐和佩蒂都破壞不了!!除了你還會是誰……」
「你們每個人都那麼無感嗎!真是的,所有人都別再開口說話了!!還是說你們想變成肉塊?你們大家都想變成肉塊是嗎!? 」
「西利爾團長,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可愛的從魔薩比利亞。這孩子是在零歲的時候成爲從魔,所以我實際上真的像個母親一樣喔。」
「……聖女大人已經允許妳直呼她的名字了?而且還允許妳和她同行?」
……唔──嗯。
當下的我正歪着頭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出口。我將一隻手放到門把上,口中輕聲說了句話。
「昆丁團長剛纔是那麼說的,薩比利亞你覺得用字母來稱呼你好嗎?」
……咦咦咦?這隻大型野獸在咆哮了。是不是因爲肚子餓沒喫飽,還是爲了別的,這才害他心情變差?
◇ ◇ ◇
「……是我弄錯了,莫非這是您做的?那麼做反而是幫了我們大忙。因爲這張桌子稍嫌有點太大了,我一直對此感到困擾呢。若是能夠縮小成一半的大小,這樣會更好使用,我時常這麼想喔。感謝您特地幫我們分割成兩半。」
「昆丁,你應該是喫到什麼不該喫的東西了。我看你好像沒有自覺,但你現在做的這些實在很反常。」
反之,西利爾團長則是一臉不滿地回話。
「聽好了,碰到魔物該如何應對,這我最擅長。若是你還想保住性命,就別對我的做法有意見!」
「那好吧。雖然我完全不懂你這麼做有何用意,但你既然想玩,我就配合一下。」
「我是不曉得那位聖女大人目前幾歲,但不管年紀再怎麼幼小,應該也接近十歲了。妳總不可能在五歲的時候生孩子,我想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她把妳當成姐姐,纔會那麼想親近妳……但前提是她真的對妳抱有親近感。再說讓妳當她的姐姐,我也比較放心些。假如那位聖女大人是由妳這種母親出面教導,我想她可能會讓人怕到不敢靠近。」
看着正在脣槍舌戰的兩位團長,我心中感到一陣困惑。
呼啊──好險、好險。再這樣下去就要害夏洛特等我了。
這些話好像勾起了某種回憶,於是我開始試着去回想。
「從魔都不喜歡契約主以外的人直呼牠們的名字,本團的魔物全都有這樣的特性。但、但那並非絕對,也許……您的從魔大人對牠的名字很引以爲傲也說不定,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建議用字母來做代稱。像這種時候,您是絕對、一定、無論如何都不能當着其他人的面直呼那位從魔大人的名諱。」
話說到這邊,昆丁團長將瀏海撩了起來。
「妳好,夏洛特。我是薩比利……」
纔剛說到一半,我就想起昆丁團長給過的建議,他叫我最好不要當着其他人的面將薩比利亞的名字說出來。
「我是『薩比利利•好愛好愛蘋果』喔!是長得像青鳥的魔物。我是幸福的象徵,只要碰到我就能獲得幸福。看吧,會開開心心的喔☆」
我努力揮舞雙手,試着操控那隻掌上型玩偶,但這卻讓夏洛特臉上的微笑被困惑取代。至於薩比利亞,牠更是難得露出厭惡的表情。
……咦、咦咦?失敗了嗎?好、好像是呢,我看我還是別演了。
我懂得察言觀色,是屬於那種不會硬要鑽牛角尖的類型喔……
再來我便重新調適心情,跟夏洛特一起進到從魔舍裏,我們決定在這邊繞一繞,看一下那些之前曾受過傷的魔物們。
夏洛特好像已經在這個從魔舍待過一段時間了,她會針對每隻魔物爲我做些詳細說明,一下子說「像這隻魔物的話……」,一下子又說「那隻魔物則是……」。
在四處走動的時候,我邊聽夏洛特解釋,邊看了第一隻、第二隻、第三隻魔物……原先夏洛特還笑咪咪的,只是在我們巡視到這裏時,她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
當我們來到第四隻魔物前方,夏洛特開始緊閉雙脣,過來拉拉我的衣服。
由於她停下腳步的關係,我也跟着停下。
「夏洛特,妳怎麼了?」
感到不解的我向她提出疑問,夏洛特回話時,眉頭皺成一團。
「菲亞,魔物身上的傷都治好了……」
「嗯?都給牠們餵過回覆藥了,當然會好啊。」
……說到這個纔想到,之前夏洛特好像對這種綠色的回覆藥效用抱持疑慮呢。
剛纔已經觀察過那些魔物了,牠們似乎都恢復得不錯,我想這下子夏洛特也會相信綠色回覆藥是有效的吧?做出回應的當下,我在心裏如此想着。
「……這樣一點都不正常。照理說不會恢復得那麼快。不管是哪隻魔物都一樣,至少還要過一個禮拜甚至是十天左右,牠們所受的傷才能治好,都得花上更多的時間。爲什麼現在所有的魔物幾乎都已經痊癒了呢……?」
「這是因爲綠色回覆藥會提升使用者原先既有的恢復能力。魔物原本就擁有較強大的恢復力,原因八成是出在這吧?」
眼看我極其認真地做出回應,夏洛特開始用雙手緊緊抓住我的衣服。
「哈哈哈哈哈……唉──」
「我要跟妳道謝,菲亞。謝謝妳帶領我成爲真正的聖女。我一直很希望擁有聖女該具備的力量,希望能夠靠聖女的力量拯救大家。所以這次能夠成爲真正的聖女,我真的非常開心。謝謝妳,菲亞。」
「我一直都當不好聖女,所以那些地位比較高的聖女大人時常會來指導我。之前那些聖女大人曾經握住我的手,想要教我怎麼讓回覆魔法流動,但我總是搞不清楚,到頭來每次都學不會。」
當話說到這邊,夏洛特改用真摯的目光望着我。
不知道爲什麼,團長他先是發出一串乾笑聲,再來又發出好大的嘆息。
「太厲害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強大的從魔之證!那構成完美無瑕的一條線,中間完全沒有中斷!!」
「…………」
「您說什麼?這上面並沒有什麼奇特的東西呀。喔對了,是有從魔之證沒錯,但這些對團長來說應該都已經司空見慣了吧?」
啊──我能理解──一旦碰上跟回覆魔法有關的事情,我也會陷入這種狀態。
他好像纔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溼的。
「對啊,真的是喔。」
「當然好啊,菲亞大人。這邀約使我備感榮幸。」
跟夏洛特道別後,我才走沒多久就和昆丁團長再度相遇。
我的思緒開始遊走到別的地方去,這時夏洛特把它們拉了回來。
目前已過用餐時間,餐廳那邊的客人變得稀稀落落的,但那些撞見昆丁團長的騎士們全都用驚訝的目光看着他,還向他打招呼。
看到我面露微笑,夏洛特眼裏卻有淚水滑落。
「我是站在菲亞這邊的。我不會做菲亞不希望我做的事情。」
「之前我們利用泉水練習製作回覆藥時,菲亞曾經握住我的手。就在那時,我首次感覺體內有魔力流動。但我一直覺得菲亞不可能是聖女大人,以至於當下並沒有察覺,後來妳還跟我說我左手放出的魔力量太多,幫忙做了調整……那些地位較高的聖女大人跟菲亞教我的方式實在相差太多了,所以我一直都沒有發現,但見識過這些綠色回覆藥的強大藥效後,我總算明白了。菲亞就是聖女大人沒錯。而且還是我不曾見過的強大聖女大人。」
「昆丁團長,您是不是很在意我的左手手腕?」
「請看!這個是我的從魔之證!當時還得出動八十名騎士包圍那隻A級魔物才收到從魔。」
「啊──……那不行,要是真的變成這樣──那實在是……」
我依夏洛特所言仔細觀察,昨天早上那些魔物還對我們齜牙咧嘴,今天全都變得很聽話了。
你怎麼這麼說,薩比利亞。我可是能夠發揮很大的功用喔!
「這種回覆藥……好厲害。大家喫了都不會覺得痛苦,身上的傷也能很快治好……我一直很希望有這樣的回覆藥出現。」
……夏洛特說的也有道理,畢竟之前喝下那種透明的回覆藥時,身上感受到的疼痛可是痛到讓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菲亞,妳要離開這裏了?」
……薩比利亞說的話散發一股危險氣息,但這個問題算是已經解決了,於是我就不多嘴了。
當我懷着樂觀的心情提振精神,薩比利亞亦在這時自言自語起來。
「咦?」
哎呀呀,看來這個人好像很有名。
「請問您是要去哪辦事嗎?昆丁團長。」
「是、是啊,因爲這陣子我都沒有好好喫飯,覺得肚子好像滿餓的。現在想要去餐廳那邊……」
「菲亞……妳是不是聖女大人?」
妳願意幫這個忙嗎?當我徵詢夏洛特的意願,她便不發一語地望着我。
等到我選好想喫的餐點再回到座位這邊,昆丁團長也已經站在座位旁邊了。
就算是在前世,我也沒過上那麼憋屈的生活。
這時夏洛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一臉堅定地開口。
「咦!? 要、要跟我一起?……俗、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對,真要說起來,那算是虎子嗎?還是龍?也不對,既然都能夠讓黑龍對她言聽計從,那她已經超越龍了吧。啊啊,我根本就沒得選,哪還有拒絕的餘地……」
不管是薩比利亞還是夏洛特,這些小孩都好聰明喔。
啊啊,是說這種綠色回覆藥的恢復速度好像比透明回覆藥快很多?
爲了轉換心情,我刻意讓自己用開朗的語氣說話。
衣服似乎也換過了?先前那套騎士服看上去溼溼皺皺的,現在卻變得直挺挺。
唔唔唔,明明知道會很痛還要去試,實在是讓人提不起動力……
「哈哈,其實──目前我正陷入非常緊張的狀態,讓您見笑了,我現在喫不下任何東西。」
「我覺得菲亞妳保持現在這樣就好了。若是妳真的卯足勁去做些什麼,之後也只會搞砸吧……」
「啊──……夏洛特……」
「能夠將整座泉水都變成回覆藥,就算出動十位地位崇高的聖女大人也辦不到……說到這個,菲亞。教會里有掛着傳說中的大聖女大人肖像畫。那位大聖女大人有着一頭及膝的豔麗深紅色頭髮,還有一對金色的眼睛。菲亞,那些顏色都跟妳身上的色彩一樣。」
呵呵呵,看來從某個角度來看,昆丁團長算是跟我同類型的人呢。
「……這種綠色的藥水,真的是回覆藥嗎?」
「咦?爲什麼您就只有裝水?剛纔您說肚子很餓不是嗎?」
而她的嘴脣正微微顫抖。
昆丁團長接着將騎士服的左手袖子拉到手肘以上,再來將手放到我面前。
「這個聖女真聰明。假如她打算做菲亞不希望她做的事情,到時我會出面對付她。」
當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那雙小小的手還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懂妳的意思……夏洛特明明還是小孩子,卻想得很周全呢。」
當我說這句話時,我還朝團長伸出左手。
原以爲問題是出在我會用回覆魔法上,這才產生不良副作用,害我痛得要死;若是一般人用了,應該不至於痛成那樣……
「呵呵呵,那等到我回第一騎士團,夏洛特妳再跟魔物騎士團的騎士說綠色回覆藥的事情吧……剛纔我們的團長來這邊關切我的狀況,我想我可能再過不久就會回第一騎士團。」
他好像很在意某些東西,但是我一看他,他又趕緊將視線轉開,所以我也被搞糊塗了。
當我朝牠小聲回了句「你等着看」,薩比利亞便開口道:「拜託別拖我下水。」
要解讀他的言行似乎得花一段時間。
◇ ◇ ◇
一聽到我那麼說,夏洛特猛然抬起臉龐。
「別客氣,夏洛特。恭喜妳成爲真正的聖女。而且妳還願意尊重我的意願,我也要對妳說聲謝謝。」
發現他跟我是同類,我心中湧現一股好感,此時昆丁團長發出像是從腹部深處擠出的偌大嘆息聲。
之前我自己喝的時候,沒等藥效完全發揮就先自行動手治癒,關於這部分我也不是很清楚。
昆丁團長小聲地碎唸了幾句,臉上還冒出僵硬的笑容。
當話說到這,夏洛特像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麼,她的視線稍微向上抬,接着在半空中定住。
我朝着夏洛特輕輕地笑了一下,再來配合夏洛特的視線高度蹲低身體。
當我抬頭仰望團長並朝他如此詢問,昆丁團長便用手指了指離我們這邊稍微有段距離的建築。
等到我們開始用餐,昆丁團長就不停偷看我的左手手腕。
但一看到他的餐盤,我的頭也跟着歪了一下。
他將我的手腕翻來翻去反覆觀看,甚至拉拉看留有從魔之證的那部分皮膚,看得非常認真。
「咦?有這麼嚴重啊?」
「咦?夏、夏洛特?妳、妳怎麼了?」
「妳願意爲那些受傷的魔物將泉水變成回覆藥,還引導我用正確的方式獲得聖女之力,菲亞的一言一行就像個聖女一樣。可是妳卻需要隱瞞自己的聖女身分,我想背後應該有什麼理由吧。所以這些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昆丁團長在這時忽然間沉默下來,還開始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手腕看。
「有件事想拜託夏洛特。雖然之前那座泉水已經變成綠色回覆藥,可是那裏時常會有新的泉水湧入,若是什麼都不做,回覆藥會逐漸被稀釋掉。所以每天夏洛特要去那裏一次,就當作是練習,能不能對那些泉水注入回覆魔法?注入的量就跟我們先前練習的時候一樣,差不多那樣就夠了。若是注入太多,妳身上可能會發生魔力抽乾的情形,這點要多加留意喔。」
「那麼,夏洛特。我們來去看看其他魔物的情況吧?」
「哎呀,好巧喔!我接下來也要去喫午餐喔。可以跟您一起去用餐嗎?」
「咦?啊?這是我能夠拜見的嗎?」
「這種綠色回覆藥真的好厲害。只喝一次就幾乎將所有的傷都治好了,而且喝過這種回覆藥的魔物,現在都對我們很友善……」
「菲亞……也許在妳看來,這種事沒什麼好訝異的,可是這種回覆藥跟市面上那些透明回覆藥相比,效用差異大到讓人懷疑這是不一樣的東西。若是這個藥……若是這種回覆藥的存在被人發現,我想可能會出大事。」
我認同她的做法,同時還感到有點驚訝。
我可不想那樣──……當這個念頭閃過,我的面色也不自覺變得越來越凝重。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那我也要加油!
唔──嗯,若是要對某些事物進行改善,弄清現況是最基本的要件,我是不是應該再拿那種透明回覆藥來做個實驗,而且這次要實驗到最後一刻?
後來我就跟夏洛特一同巡視,想要看看其他魔物的情況,幾乎所有的魔物都復原了,這也讓我鬆了一口氣。
唔哇──他好有紳士風範。我發現了一位會先等婦孺就座再坐下的紳士了!
唔嗯嗯?這個人的思考迴路跟我好像有點不一樣。
我邊說這句話邊就座,昆丁團長也在這時坐到椅子上。
夏洛特所說的那些話在我心中深深地迴盪。
當我沉浸在一股感慨情緒中,薩比利亞壓低音量跟我說了句悄悄話。
「菲亞,一旦被人得知妳是聖女大人,知道妳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而且外貌的色彩特徵都跟傳說中的大聖女大人一模一樣,妳將會被人打造成至高無上的存在,被藏在神殿的深處,受到衆人敬拜。」
我聽了後,伸手將夏洛特緊緊擁入懷中,在她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
「我還是第一騎士團的成員,之後只是回到原本的歸屬地。第一騎士團的團舍也在王城內,若是想見面的話,隨時都有機會碰面喔。」
「對了,菲亞。我覺得這種綠色回覆藥可能要暫時專用於這裏的魔物,那麼做會更好吧。只要跟人說這個是魔物專用的,顏色纔會那麼深,大家就不會懷疑了。」
等到我們去看最後一隻魔物時,夏洛特忽然喃喃自語。
「是那樣啊,這我懂。昆丁團長之前被派去長期遠征對吧。長時間被迫處在緊張狀態下,就算迴歸日常生活,身體也會暫時保持緊張狀態一陣子呢。」
「喔哇,菲、菲亞大人!」
假如真的是那樣,那他應該是很爲部下着想的好團長。
話說回來,聽說前陣子昆丁團長長期在外遠征,是不是一回來就馬上過來關切金迪歐副團長等人的情況?
團長的左手全纏繞着斜斜的線,就像是一條蛇纏在他的手上一樣,從手腕到手肘都有。
一開始的寬度差不多三公分,等來到手肘處,寬度甚至加倍了。
先前都被騎士服蓋住纔看不到,那些從魔之證似乎還延續到手肘之上。
至於最主要的從魔之證本體,就算遠遠看也能看出是呈現鱗片狀,跟我這種連成一條線的從魔之證完全不同。
「哈哈,因爲收服了A級魔物,我以爲從魔之證會那麼長是很正常的,但見識了您的從魔之證後,不免讓我深感這身從魔之證太過拙劣不堪。您的怎麼會那麼細啊。」
昆丁團長在這時小聲說了些話,語氣聽起來有些自暴自棄。
「就只繞了那麼一圈。而且寬度才一公釐。明明這麼細卻都沒有中斷。這表示那隻魔物是完全臣服於您了。」
說着,昆丁團長那副巨大的身軀也朝桌子壓了過來。
然後他又開始碎碎念說了些什麼,一下子嘆氣,一下子又說「真是的──」,嘴裏不停嘟囔。
等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好一陣子後,昆丁團長才又猛地將身體拉起,伸出雙手握住我的左手。
「在您能回答的範圍內回答就好,請告訴我吧!得到這麼完美的從魔之證,不知從魔跟您的同步情況會有多麼契合!? 告知您能說的部分就好,拜託您了!!」
團長臉上的表情顯得好慎重,能看得出他是真的很認真看待此事。
唔嗯,這種感覺我懂──他都能夠當上魔物騎士團的團長了,有關魔物和從魔的生態,他所具備的知識一定比任何人都要來得豐富。
但都這樣了還不滿足,他還想知道更多,那樣的心情藏也藏不住──……
「其實──能夠收到這孩子當從魔是個巧合。是因爲這孩子剛好受了很重的傷差點死掉,我就用身上帶的回覆藥治好牠。結果這孩子就主動提議要成爲我的從魔,甚至還與我簽訂契約。對了對了,牠好像是說牠們這種種族一旦被他人拯救性命,那條命就要奉獻給拯救牠的人。」
「居然有這種事,就算牠當時還是幼生體,這還是太……原來您的從魔大人曾經受過那麼重的傷,還差點要了牠的命,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還有您居然把那種傷治好了!? 該名個體都已經把牠本身的自愈能力提高到極限,依然不能治好那些傷,您卻透過外在力量治好牠?……不行,光靠我所擁有的通常認知,完全沒辦法解釋這一切。」
昆丁團長把一隻手肘撐在桌子上,還用那隻手胡亂搔抓自己的頭髮。
「後來呢?您們同步的情況如何!? 」
「您是說同步情況嗎?不管我們距離多遠,只要呼喚牠,牠都會來。而且我說的話全部都願意聽,就算我不說,牠好像也能讀出我的想法,會依照我的意願行事。還會自行做出判斷,不會挑對我造成不利的事來做。再來就是……我們是最近纔開始變得形影不離,有時牠的一言一行會給人一種感覺,總覺得牠好像知道我們之前沒在一起時的那段時間內曾經發生過什麼……」
聽完我所說的這些,昆丁團長露出像是靈光一閃的表情,手指「啪擦」地彈了一下。
「咦?好啊,我問問看喔。」
昆丁團長回望我的表情顯得很認真。
「你想要問我什麼?」

「可以呀。若您有事找我都行。」
除了說這些話,昆丁團長還深深地低頭一鞠躬。
「咳咳──!!」
在我做出回答的那一刻,我也跟着站了起來,那位將手放到昆丁團長肩膀上的騎士這才注意到我,再來他便用詫異的目光望向我。
「我看你也不是笨蛋,應該聽出來了吧。我就是在說那個該死的副團長。」
「嗯,你到底想表達些什麼,我完全聽不懂。除了菲亞,我不打算跟其他人閒聊,你可不可以直接講重點?」
「這麼問就不對了,我反倒想問問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那我要如何揣測主人的心思。直接問主人嗎?比如我可以問她『現在這個叫做金迪歐的男人,說話有夠囂張,要把他殺了嗎?還是都不用問就直接殺了?』,要像這樣問嗎?」
昆丁團長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看上去好拚命。
一聽到我那麼說,薩比利亞就開始看着昆丁團長,而且牠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只要是這孩子願意回答的,你們想聊什麼都可以盡情暢談。有什麼想問的,就請您直接問牠吧。」
仔細想想,昆丁團長是魔物騎士團的團長,那些和魔物有關的情報,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吧。
「原來是這樣!之所以能夠劈開空間出現,是因爲您在呼喚牠啊!!只是目前同步的詳細內容依舊不明……唔,正是因爲菲亞大人本身過於強大,遇到這樣的從魔大人也不至於產生多大的興趣吧。菲亞大人,若您不介意,能否允許我直接向您的從魔大人提問?當然牠只要就牠願意作答的部分回答就好!」
昆丁團長一聽到薩比利亞那麼說就突然變得渾身僵硬,口中還發出不自然的高笑聲。
更慘的是,那些水都直接噴到對面的昆丁團長臉上,可是他卻絲毫不在意,光顧着等薩比利亞說更多的話。
我想他應該不至於看出薩比利亞是黑龍……但,奇怪?
「居、居然噴到兩次!昆、昆丁團長,真、真的很抱歉!這次一定要拿毛巾──!」
嗯──……?
對喔。昆丁團長所保持的沉默不就形同是答案了嗎?
「這、這樣不行,昆丁團長,您整顆頭都弄溼了,多少也該在意一下才是。等等喔,毛巾、毛巾──!」
這下子我開始變得既焦急又慌亂,希望能夠做些事情讓昆丁團長把頭抬起來,這時有人將手放到昆丁團長的肩膀上,那個人就好像救世主一樣。
「……您好,戴斯蒙特第二騎士團長。好久不見。」
「說到我跟菲亞之間的關係,那應該算得上很密切吧。具體而言就像你剛纔說的那樣,是所謂的完全臣服。舉例來說,生命力和魔力都已經徹底連結在一起。雖然是我單方面聯通給菲亞就是了,菲亞的生命力和魔力一旦減少,我這邊就會傳送一些給她。綜上所述,只要我沒有死,菲亞就不會死;我的魔力沒有用完,菲亞的魔力也不會用完。在我死亡之前,我都會一直跟菲亞在一起。」
「這不是菲亞嗎?妳在這裏做什麼?」
假如他真的發現了,那我應該在這種時候顧左右而言他,或是該亮出底牌,順道跟他請教各種事情,該怎麼做會比更好?
剛纔他有提到薩比利亞劈開空間出現,還說到幼生體那類的,那些都是跟黑龍有關的關鍵字。
原來您是這層用意呀,昆丁團長!
「噗呼──!」
……難道說──昆丁團長早就看出薩比利亞的外貌是假象,知道牠其實是很強大的魔物?
薩比利亞這番話聽了實在是太讓人震驚,害我一不小心將含在口中的水噴出。
「說、說得對呢!您就是在說那個該死的金迪歐。真的非常抱歉!那傢伙曾經對菲亞大人口吐惡言,我在這裏真心誠意地向你們賠罪!!」
於是我開始「唔嗯嗯嗯嗯嗯」地思考起來,這時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薩比利亞再度說出讓人大感意外的話,爲了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我一直在喝水,結果這次又把水噴出來了。
嗯──?但這樣會不會穿幫啊?
那麼我就按照昆丁團長的方針行事,那些他沒問的,我統統不要承認就好啦!
我回完話,便朝固定待在我騎士服裏面的薩比利亞說了些話,然後薩比利亞的臉就從我的衣領中冒出來。牠先維持只有一顆頭探出來的狀態,瞄了昆丁團長一眼,再來才從騎士服裏整隻鑽了出來,還跑到我的膝蓋上。
我偷偷看了看昆丁團長,但他依舊保持沉默,那雙眼不停回望着我,這樣會害我不知道該選哪個答案纔是正確的。
「啊、啊?對喔,我想起來了。等一下要開騎士團的御前會議。」
昆丁團長趕忙站了起來,而後他又轉頭看着我和薩比利亞,那模樣給人一種依依不捨的錯覺。
「原來你在這啊?昆丁。我們該走了。」
「菲亞大人,抱歉勞您費多餘的心思,但請您不用管我。比起那個,我覺得從魔大人所說的這些更加美好!原來還有可能做到這個地步啊?可是您剛纔說那都是單向輸出,也就是說菲亞大人並不會將生命力和魔力分給從魔大人是嗎?」
既然他話說得那麼曖昧不明,也沒特別指出薩比利亞就是黑龍,那就代表別說得太明確纔是明智之舉吧。
不對、不用了。昆丁團長根本就沒做什麼壞事啊!
像這種時候就該堅決否認那不是黑色!
薩比利亞這次是真的很不耐煩,牠直接打斷昆丁團長的話,原本整個人正向前探身的昆丁團長趕緊端正坐姿。
面對這位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昆丁團長彷彿大夢初醒一般,那雙眼眨了好幾下,接着他抬頭仰望將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位騎士。
「菲亞大人,現在剛好談到很重要的地方,就請您別管那些了。但從魔大人,您突然跟我說這些,一時間很難讓人相信那是真的。您的意思是說,不管距離多遠,您的契約主正在採取怎樣的行動,當下有什麼樣的想法,對於碰到的人抱持怎樣的情感,這些您都有辦法掌握是嗎?」
「菲、菲亞大人,抱歉提出這麼無禮的要求,假如您之後還有空餘時間,能否允許我再來找您們?」
「回、回您的話。首先──能夠聽見您這位從魔大人的聲音,真是讓我喜悅不已,同時亦感到無比惶恐。說起從魔大人的聲音,這該如何形容呢?若是要比喻的話,感覺就像是天上的天使所吹響的喇叭聲,而且還是屬於比較中音階的那種,又好像沙漠中出現一座湧泉,有人魚跳躍而出時所發出的聲響……」
不管再怎麼接近黑色,灰黑色都是灰黑色,談不上是黑色。
看吧,大家都停下手邊的動作不再用餐,一臉驚訝地看着這邊啊!
請您把頭抬起來吧!
「您、您、您是說金迪歐是嗎?哈、哈……我們這邊碰巧也有個名字和他一樣的副團長……」
若我們兩人都承認牠就是黑龍,到時我們雙方都會因此變得綁手綁腳。
一旦我明確表示自己其實知道內情,我就有義務向上報備,行動上也會因此受到限制。
是不是將這些資訊拼湊後,得知薩比利亞有可能是黑龍?
「聽說您的從魔大人鳴管在痛,因此叫聲會變得沙啞,聽起來像是在說人話一樣。這些我都已經從佩蒂那邊聽說了。還請牠務必用那種沙啞的鳴叫聲說話!!」
我停下一直在撫摸薩比利亞的手,開始定睛凝視昆丁團長。
「好、好的,是我失禮了!那從魔大人和菲亞大人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這部分方便說給我聽嗎?」
於是我便面帶笑容地向昆丁團長搭話。
這位頗負盛名的騎士團長當着公衆的面對我低頭,會讓我變得特別引人注目。
「如果她不刻意去做就不會……反之菲亞的行動、思考和情感都會被我感應到。不管離得多遠都一樣。知道主人現在處在什麼樣的立場上,還有主人對周遭抱持怎樣的情緒反應,都成了方便我決定今後動向的必要元素。」
我當下朝他展露一抹微笑,向前來找昆丁團長參加會議的戴斯蒙特團長問好。
不僅如此,該說果不其然嗎?昆丁團長又在我眼前探出身體,結果這些水又噴到他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