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因爲我是哥哥的妹妹啊」
《絕對雙刃absolute duo》 · 柊★巧 · 8165 字
「離開她,音羽──!」
與我的吶喊同時,海倫高舉的手臂上也出現了擁有巨大刃爪的「籠手爪」。
(太遲了嗎……?)
我全力朝地面一蹬,試圖發動「絕刃圈」。然而,刃爪下手的速度比我更快。
「完成消滅。」
不過,我說的「太遲」,指的只是自己的行動。
嘰噫噫噫!朝音羽身上襲去的刃爪,被槍身格開了。
「誰跟你完成了啊?竟敢對我小姑出手──」
莉莉絲一句話還沒說完,身上已喫了敵人一腿。
隨即,金髮少女朝後方飛去,壓倒了一大片樹叢。
要是她身體無礙,一定躲得開這一擊。然而,現在她的狀況卻無法迴避。
不過,莉莉絲的犧牲也換來了解救音羽的時間。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是和剛纔不同的武器。
小虎的手由下往上一揮,朝抓住音羽的海倫揮出斬擊。
沒有刃爪的另一隻手臂上套著護臂甲,阻擋了小虎的刀刃攻擊,即使如此,衝擊力仍使她手臂不由自主地往上彈跳,音羽因而獲得解放。
小虎抱住差點倒頭栽的音羽,同時伸腿一掃。
「謝、謝謝你,小虎兒……」
「至今受你的照顧更多,這下總算可以報答一點了。」
還一臉茫然的音羽向小虎道謝,小虎一邊回應,眼神仍片刻不離海倫。
被小虎一腿踢中的海倫雙腳在地上拉出兩道長長的足跡,勉強站定沒有倒下。
「我真不懂,爲什麼你們要包庇這種天理不容的存在?」
「哼,把自己的底細都說出來,你還真好心。」
「……你叫九重透流對吧?可以請你不要妨礙我嗎?」
原本對於小虎由下往上斜劈的攻擊,海倫一直採取用鎧甲防禦的策略。這時卻瞬間察覺「斬鐵閃」的危險性更高,縱身向後飛退,遠遠躲開了這一擊。
茱莉擋在白騎士面前,海倫伸出「籠手爪」朝她揮劈。
「別想得逞……!」
「始動──『輝影陣』!」
(不愧是高手,相當難纏啊……!)
「九重,這邊不用擔心!我立刻過去支援!」
(插圖)
「音羽不可能令世界大亂!」
「……耍詐偷襲音羽還敢說什麼騎士道,就算是開玩笑,這玩笑的品味也太差了。」
宛如正呼應著天空的星紋,白騎士全身散發出微光。
即使如此,一旦她遭到「不是人」的否定,仍然令我怒從中來。
太陽即將西沉的昏暗世界,頓時變得有如白晝一般光明,包括我們在內,這一帶所有事物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浮現──但也僅只如此。
如果刀刃會被鎧甲彈開的話,只能挑關節處和露在鎧甲外的頭部攻擊了。
「……差不多該重啓攻擊了。只要我一發動『輝影陣』,就得在閒雜人等跑進來攪局前做出了斷纔行。」
剛開始的木頭敲擊聲是我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暫時還無法行動」。
海倫立刻起身,蹲低馬步,朝地面一蹬。
這句話讓我深深體會,跟她是多說無益了。
「哼,挺厲害的嘛──嘖,這是廢話少說的意思嗎!」
雖然將她踢飛了幾許,在鎧甲的保護下,白騎士仍平安無事著地。
海倫自己看來也非常信任鎧甲的防禦力,許多時候並不勉強躲開茱莉和小虎的攻擊,故意用鎧甲的防禦力化解。
小虎決定站在定點戰鬥是有理由的。這是因爲,即使海倫陷入他和茱莉的猛攻之中,注意力也不曾從我──正確來說是音羽身上轉移。
她的速度比平常的茱莉還快上一些,臂力看來和我不相上下。
「開什麼玩笑!我不可能讓你碰音羽──碰我妹一根手指頭……!」
「哼,果然很強──不過,不算太強!」
「音羽,你沒事吧?」
「劈斷吧──『斬鐵閃』!」
另一方面,轉守爲攻的兩人中,茱莉發動「天翔颯」,以脫離常軌的動作與速度擾亂敵手,小虎則站在正對海倫的位置,採取連續攻擊。
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身躲開反擊的突刺,小虎以「力之話語」解放「焰牙」的「力量」。
「既然無法一擊致勝,接下來我就要拿出真本事了。等到你們的增援加入後,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不管你們如何貶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維持偉大的秩序。」
在怒氣驅使下,我抬起一直踩住她的那條腿,朝海倫踢去。
「和那東西本身的意願無關。總有一天,當世人得知那東西的存在時,一定會有奢求永生的人出現,爲了獲得她而展開一場鬥爭。即使在祕法下獲得的並非完美的永生。」
剎那,我踏穩腳步,舉起手中的「楯」防禦利爪,右手壓住海倫左上臂,踩住她的左腿,制止她的行動。
和剛纔相比,增添了不少爆炸性的壓力。
音羽不是真正的人,這事我們比誰都更痛切明白。
一旦陷入混戰,我們很有可能趁亂逃跑,海倫一定是想避免這個。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音羽到底!這次,絕對!」
茱莉的劍以流暢的動作化解巨爪的攻勢,另一把劍則反手橫劈還擊。在武器尖銳的金屬摩擦聲中,劍刃被鎧甲彈飛了。
「看你現在的表情,可見你們不但知情,還打算把她當作真正的人──這不是很奇怪嗎?」
「嗯、嗯!之後得好好答謝小虎兒纔行呢。」
海倫的回應淡然自若,不帶一絲情感。
「……似乎是隻對她本身有效的魔法。」
結果,發光的白刃只在白色鎧甲的胸甲上留下斬擊痕跡,還差一點才能碰到她的身體。
嘖了一聲,小虎現出不悅的神情。
「對啊,要答謝到小虎再也受不了爲止纔行呢。」
「即使那東西是經由可怕的祕法復甦,會令世界大亂的存在,你們也在所不惜?」
接著響起的是橘的聲音。
以攻擊次數來說,茱莉和小虎是壓倒性地多,海倫卻全部抵擋下來了。
同時,被刃爪劃中的幾縷髮絲在半空中飄揚,茱莉一個轉身躲開了攻擊。
聽起來,她是和雅一起奔向莉莉絲,並已確認她平安無事。
她的目標並不是阻礙她的我,而是音羽。
不過,我立刻用身體上前衝撞,將她撞得在地上打了一個滾。
這是因爲,萬一海倫將目標轉向負傷而無法動彈的莉莉絲,光憑雅一人的力量將難以抵抗。
然而,海倫對茱莉不置一顧,一心朝仍被小虎抱在懷中的音羽進擊。
「一如傳聞,你果然相當強悍。不過,再厲害也難抵我們衆人之力!」
很顯然地,只要抓到機會,海倫一定會朝我和音羽襲來。正因如此,小虎纔會不顧自身安危地站在海倫正前方持續攻防。
小虎抱著音羽打橫一跳,白騎士隨即做出反應,追了上來──
「我同意,透流!」「我也會保護她的,透流!」
鏘!帶著強烈光芒的刀刃一閃,響起更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
接著回答海倫的是茱莉。
(除了目標之外,其他人都不放在眼裏是嗎!)
呼應兩人的動作,我退到後方站在音羽身前護住她。
因此,這同時表示橘無法立刻趕回這邊的戰場。
「想維持秩序卻不願犧牲,根本只是作夢罷了。」
在彼此各有一條腿無法自由行動的狀況下瞪視對方時,耳邊傳來敲打木頭的聲音。
上空的星紋對他人似乎沒有直接效果。
小虎以「印短刀」應戰時,我也閃身介入,用拳頭防禦海倫的攻擊。
茱莉凝視白騎士的身影說。
「沒想到你竟然能造成這套鎧甲的損傷……」
「──唔!你這傢伙,幹嘛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在我刻意嚇阻的這句話之後,發動攻擊至今的海倫終於首度開口。
只要能在莉莉絲的傷勢被海倫發現前擊退她就好了──
音羽雖然勉強露出笑容,不知是因爲生命遭到威脅的緣故,還是再次被提醒了非人事實的關係,她的表情略顯僵硬。
爲了讓她安心,我強打起笑容,音羽也點點頭,給了我開朗的回應。
橘的報告固然令我鬆了一口氣,然危機仍未解除。
海倫當然明白兩人的心思,除了確實防禦了攻擊外,還不時出手施展令人背脊發涼的犀利攻擊。
如果附近有其他鬥士團隊,他們說不定已經朝這邊趕來了。
看到那決不受到任何事物動搖的精神力,不禁讓人懷疑她不只是像茱莉那樣不善表現情感,而是根本就沒有情感。
「就讓我的祕技了結一切吧。」
雖然體重偏輕,小虎身爲「位階V」的「超越者」,這一踢的力道仍帶有相當程度的威力。
「爲了這個目的,不惜犧牲一個女孩的性命嗎?這算是哪門子的正義?」
魔法一發動,星紋的高度便不斷提升,直到變化爲直徑數百公尺之大。
我沒有回答,沒有回答也是一種答案。
「令人搞不懂的是你吧。想保護重要的人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儘管話語本身帶有驚訝之情,表情卻是不爲所動。
「這魔法陣能讓靈輝的來源──『天力煌熾』棲宿我身,得到提高身體各項能力的護佑效果。」
她和雨果一樣,都是「聖廳」的聖騎士,會在戰鬥時使用魔法也不奇怪。
然而,不只海倫身上白色的鎧甲看不出一絲污損或輕微凹陷,海倫本人看來也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妹妹……?你和第一個妨礙我的人一樣,都說了莫名其妙的話。難道你們不知道那東西只是喬裝成人形的冒牌貨嗎?」
然而最麻煩的,還是要屬她身上那套白色鎧甲了。
一邊如此吶喊,兩股疾風從我左右兩邊奔馳而過。
「這就是騎士道。」
「啊……嗯!」
(魔法嗎!)
茱莉的姿勢在閃避時出現破綻,無疑給了敵人攻擊的機會。
在遙遠的頂上閃閃發光的星紋,照亮了地面。
這一擊雖然造成她身形一晃,卻沒有形成實質上的損傷,反而招來刃爪的反擊。
銀髮少女也曾失去重要的人,現在她正揮舞著手中的劍,難掩聲音裏的怒氣。
海倫用沒有「籠手爪」的那隻手朝天空一指,口中喃喃低語。瞬間,一個發光的七芒星紋浮現在她頭頂上。
因爲上空的星紋實在太巨大,從很遠的地方也看得到它的存在。
海倫舉起「籠手爪」,再次朝小虎和音羽發動攻擊。
海倫伸出「籠手爪」的瞬間,我感到全身寒毛直豎。
「『穿孔閃』!」
只見包覆她全身上下的光芒加倍增強,海倫朝地面用力一頓,身體像一顆子彈般高速旋轉,既提高了穿透力,又像一把拋出的矛,筆直朝我們飛來。
「斷絕牙爪──『絕刃圈』!」
倉促之間,我解放「焰牙」的「力量」,張開防禦結界。
散發煌熾的「籠手爪」和結界激烈碰撞──
在短短一個呼吸之間,穿透了。
「嗚咕!」
我抱著音羽朝旁邊一跳,化爲一把光矛的海倫貫穿一秒前我們所站的位置。
然而,還不只是這樣。
背後的樹木紛紛倒地,地面被海倫的祕技剜開一個大洞。
「簡直就是人體電鑽嘛──什麼,還來?」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全身依然散發光芒的白騎士再次發動了同一招式。
由於距離較遠,我遊刃有餘地躲開了,她卻立刻再次展開攻擊。
這次她衝刺的距離較近,我們纔剛躲開,海倫隨即施展了「穿孔閃」。
「透流!」「透流!」「哥哥!」
抱著音羽的我沒能完全躲開,刃爪掠過肩膀,血花四濺。
「我沒事!倒是小虎,你能配合時機發動斬擊嗎?」
「……頂多只能打成平手。不過,現在連那都無法喔。」
小虎手中的「印短刀」已經失去剛纔那熾烈的光芒,恢復平時的狀態。
這一刀本該斬上她的。
結果,接下來的一擊──是垂直攻擊。
我是故意假裝失去平衡,露出引誘海倫攻擊的破綻──
要是沒有茱莉的警告,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可惡,改成這種動作就麻煩了……!)
在我們連續躲開幾次後,海倫不再直接對準我們,而改爲以短距離衝刺的方式隨機攻擊的攪亂戰術。
閃避她手起爪落的攻擊,我揮出一拳。
「犧牲這種事──或許不管多努力都難以避免。這個道理我並非不能理解……可是,當你視犧牲爲必要時,就已經不可能保持正確思考了!」
使我換回嚴肅表情的,是小虎的聲音,從語氣聽來,他已經做好準備。
幾乎同一時間,海倫突然出現在結界內,刃爪朝音羽所在空間揮掃。
幸而,那一擊只劃破了空氣。
我使出橘流的腿法走步,先躲開這用力揮舞的一擊,再朝與剛纔「雷神之一擊」命中的同一部位,再次釋出「煌霆雷擊」。
(垂直攻擊和水平攻擊──會是哪一種呢!)
一般的防禦圈只能維持一個呼吸,參式卻能在相乘效果下提高防禦能力,完成小虎指定的攻擊瞬間。
雖然只是第一階段的「纏雷」,威力卻遠比雷神之一擊更大。
自身的正義遭到否定,終於使海倫慷慨激昂地發出咆哮。
焦急回頭的我,正好看見銀髮少女伸手指向我頭頂──
落地瞬間,我失去平衡。
海倫再度貫穿一秒前我們所在的位置,大地又被剜出一個大洞。
(消失在岩石的陰影中……?對了,剛纔的瞬間移動正是從影子到影子──難道,她只是裝作襲擊我,真正的目標還是音羽?)
「知道了,交給我吧!還有──」
沒料到自己一路隱藏的祕密王牌會以失敗告終,一直冷若冰霜,不管發生什麼事也不爲所動的海倫臉上,初次浮現驚異的表情。
「臭、傢伙……!你這個……你這個……你這個混帳『超越者』……!」
「剛纔你不是說過,爲了維持秩序,有所犧牲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隸屬同一組織的他,內心必定懷抱與海倫同樣的正義感,即使如此,雨果卻和這女人不同,對無可避免的犧牲真正感到心痛。
這隻要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失去生命的誘敵招數,不是別人,正是來自音羽的提案。
「給我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只是──不相信你這個人說的話而已!」
攻擊目標不是音羽,而是我。
我這番話,令至今幾乎未曾表露情感的海倫憤怒失控,表情也不再冷靜。
以怒吼回應小虎的嘲諷,一個跺腳,海倫再次施展了「穿孔閃」。
(要是不小心喫她一擊,恐怕就要沒命!不過──)
白色鎧甲出現龜裂、破碎,海倫的身體遠遠向後飛去,撞上巖壁。
配合我的吶喊,施展「天翔颯」化作一陣疾風的銀髮少女,已經抱起音羽奔離。
「你的祕密王牌竟然是瞬間移動……而且還能出現在『絕刃圈』中,真是完全出乎意料。不過──這下也要結束了!擊碎吧──雷神之一擊!」
「因爲我是哥哥的妹妹啊。」
如果是垂直攻擊就加以迴避,抓住揮擊動作產生的破綻,很有可能決定勝負。
「就是現在,小虎────!」
「可惡的『超越者』────!」
順著轉身的力道,我以勾拳的方式擊中海倫的側腹,只見白騎士的身體彎成「ㄑ」字型,朝後方飛去。
在假動作中穿插真攻擊,海倫的攻勢排山倒海而來,令我們一刻也不得喘息。
「幹得好,透流!」
她口中的「異翔影」,大概就是瞬間移動的招數名稱吧,我指著上空的星紋繼續說:
此時,上空的星紋突然發出光芒,滾入崩落岩石陰影中的海倫消失了。
話雖如此,藉「輝影陣」提升身體各項能力的海倫,每一記攻擊力道都很沉重,防禦過後,很有可能來不及再對她反擊。
我反射性地趴下時,一陣衝擊力道正好掃過我的背部,接著便是一陣燒灼般的痛楚竄過。同時,海倫不讓我有任何喘息的時間,隨即飛撲上前,用盡全力揮舞「籠手爪」。
「透流,在你背後!」
指著星紋的手,轉爲指向海倫。
「什麼……!」
我點點頭,在茱莉的提醒下,再次躲過一次真正的「穿孔閃」攻擊。
我想起與雨果初次相逢時的事。
「那、那個,我有個想法──」
我和茱莉朝左右兩邊分頭跳開──
雖是隻要喫上一記就有可能致命的攻擊,因爲都是直線行動,要看穿動向並不難──現在這麼想還太早了。
「喔,又來了嗎?」
這閃避失敗的瞬間,並未逃過白騎士的雙眼。
「說什麼傻話,你只要乖乖相信我們就好。」
銀髮少女的警告傳來,我一回頭,正好看見化身光矛的海倫朝眼前逼近──
無視海倫的反應,我一邊回想剛纔她說過的話,一邊繼續說:
最後加上一句,儘管只是有此可能,也希望大家把這個可能記住。
她的鎧甲雖然能保護她不受「斬鐵閃」之外的武器傷害,當面對的是拳頭時,事情可就另當別論。
我當然不會平白站著等她打,然而就在我閃躲之後,海倫卻和滿身光芒一同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中。
等到她揮舞刃爪再次襲來時,我已發動「纏雷」等待。
「茱莉────!」
「我相信啊,就是因爲相信你們絕對會保護我,所以才提出這個建議的嘛。」
「……你竟然能看穿我的『異翔影』?」
下一剎那,回過頭來的海倫看到的,是背對她單膝著地的我,和脫離我懷抱一屁股跌坐在地面的音羽。
用力撞上地表後,她俯臥在地──本該如此。
「透流!」
就算無法一擊分出勝負,只要擊中她,戰況必會大幅朝對我方有利的方向改變。
躲過一個假動作後的真「穿孔閃」,我露出苦笑。
更何況現在她失去理性,只憑一股蠻勁揮舞手中的刃爪。
被憤怒衝昏頭的她,這回沒有任何假動作。
結界震盪,餘波引起地鳴。
「『絕刃圈•參式』!」
然而,我不慌不忙,彷佛要承接所有光芒般高舉雙手大喊:
「從你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時我就開始懷疑了,懷疑你藏著的一定不只這一招。」
「……你說我的正義是扭曲的正義,我絕不接受這種胡說八道!」
「咕嗚……!」
「哼,一臉正氣凜然的樣子,原來這麼下流。」
收回視線,光芒已迫在眉睫──
彷佛忘了自己是一名騎士,咆哮的模樣宛如一隻野獸。
隨後,血花四濺。
「還要多久才能再解放?」
衝擊力道甚至使巖壁出現裂痕,海倫的身體隨著之後崩落的岩石落地。
白騎士腳下一個踉蹌,可惜僅止於此,這一拳仍未造成她的損傷。
在結界範圍外待命的小虎發動「斬鐵閃」,向敵人直衝──揮刀斬擊。
可是,就在「印短刀」朝光矛斬去的瞬間,海倫的身影消失無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是水平攻擊,因爲必須防禦或暫時退下,只能等待下一次的垂直攻擊。
「正中下懷!」
「一分鐘吧!在那之後,只要瞬間就行了,你能封住她的動作嗎?」
不過,這一招進行得很順利,光矛與三重結界激烈撞擊。
「當你明知有所犧牲也不感到心痛的時候,你的正義便已扭曲。」
站起身來,白騎士臉上因痛苦而微微扭曲。
「接招!」
「因爲我不認爲滿嘴扭曲正義的你,是個會堂堂正正出示自己所有能力的人。」
那雙充血發狂的眼中只有我,她的目標已經從音羽身上轉移。
懷中的音羽這麼說著,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
(若她再使出垂直斬擊,就用「煌霆雷擊」反擊!)
「……你真的是個傻瓜。」
在思考海倫去向之前,我反射性地喊了茱莉的名字──
躲過令人毛骨悚然的紊亂攻擊,我在心中獲得確信。
「上面,透流!」
包括音羽在內,我將自己懷疑的事告知三人。
儘管我在倉皇中嘗試旋身閃避,胸口還是被劃破了幾道傷口。
白騎士並未落地,直接沒入影中,再次消失了蹤跡。
(會是哪裏?下次會從哪裏出現──右邊!)
圍繞海倫的光芒出現在視野角落,轉頭望去時,已經看不到她了。
此時,我全身竄過一陣可怕的寒意,下意識朝茱莉和音羽身邊奔去。
化成光矛的海倫正朝她們兩人的影子──而且還是從她們的後方死角衝上前去。
(全都是裝出來的嗎……!)
目的是爲了讓我認爲,抓狂的海倫已將目標從音羽轉移到我身上。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海倫依然和原本一樣冷靜。
演出失控發狂的模樣,只爲了等待這個瞬間。
甚至在使出「異翔影」後,故意假裝先襲擊我一次。
「別、想、得、逞啊啊啊啊────!」
從我向前狂奔之後不到一秒的時間,能在這段時間內對「異翔影」之後的「穿孔閃」做出反應的人,只有我。
抱著音羽的茱莉被擊飛的剎那之後,我的身體承受了一股驚人的衝擊。
儘管勉強以「楯」擋住刃爪的攻擊,卻也使我整個身體都被海倫攫起。
茱莉她們喊我的聲音,瞬間變得遙遠。
這次輪到我狠狠撞上巖壁。
巖壁猛烈搖動,和剛纔海倫撞上去時一樣──
不,這次岩石崩落引起的地鳴聲比剛纔更劇烈。
在這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
「我要感謝你,『颶煉裁者』。」
「再次確認?真不像你會做的事──不過,就讓我來回答你吧。我有我的理想,發誓一定要使其成爲現實。爲了這個目標,走上這條道路也是理所當然。」
是一個躺在豪華大牀上,只坐起上半身的人。
直到抵達「絕對雙刃」的那一天。
安詳睡著的少年──
克洛維轉身離開了房間。
只不過,他說話的對象並非朔夜。
少年追求的──
嘴邊帶著一抹冰冷的笑。
鳴皇榊這彷佛試探的問句,克洛維微笑了起來。
「我再休息一下,下次是──」
青年在這艘軍艦上雖被稱爲「第一圜」,少年卻以他的別名──「七曜曜業」來稱呼他。而青年也向少年強調了彼此利害與共的關係。
聽見那個有著昏暗靜謐夜色雙眼的少年──
說著,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個人──少年反問克洛維:
都是「絕對雙刃」。
(這時的表情還真稚嫩啊,榊(太陽)。)
青年想利用的──
「該道謝的是我──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就不用彼此客氣了吧。」
「他們的戰鬥也差不多將結束了──一切都在計畫之中。」
「你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看到青年點頭,少年才閉上眼睛,不久便發出規律的鼻息。
「……即使道路盡頭等著你的是毀滅?」
看到這時的他,誰能想像得到,他會爲了自己的目的而引導世界走向毀滅。
短暫沉默之後,少年表達了謝意。
榊靜靜地笑著,再次躺回牀上。
人稱「操焰魔女」的黑衣少女正在另外一間房間。
(爲了追求希望,不惜殺死心愛之人的你,與希冀絕望而背叛所愛之心願的我──雙方都愚蠢得無可救藥呢。)
那麼,他說話的對象是誰呢──
「呵呵,比起那些倒在半路上的命運,我一個人的毀滅又算什麼。」
「第十天,不是嗎?我會繼續進行的,你就放心休息吧。」
夾帶著瘋狂與邪惡,命運逐漸向前推進。
這裏是克洛維的軍艦──「光輪」上的一間房間,看著螢幕中透流一行人的戰鬥,軍服青年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