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間「傭兵、刺客、●●●●」
《Fate/Strange Fake》 · 成田良悟 · 3740 字
西格瑪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倒在某處民宅的中庭內。
「……出了什麼事?」
雖然覺得困惑,西格瑪還是自然地檢查過身上的裝備,並環伺周圍的狀況。
至少從醫院不在周圍,又可見聳立在遠方市中心的賭場大樓來看,西格瑪判斷這裏應該是離那個地方非常遠的某個住宅區。
西格瑪的視線一落往地面,就看到刺客少女正躺在草皮上。
她的頭底下襬了類似枕頭的物品,身上還蓋着一條薄毛毯。
再看看自己,西格瑪發現身上也一樣蓋着毛毯,原本頭躺着的位置擺着的並不是枕頭,而是一塊小座墊。
──是什麼人……讓我睡在這裏的嗎?
刺客看起來沒有受傷。西格瑪接近觀察,確認她還有呼吸。
──我聽說以暫時性肉體顯現的英靈,基本上不需要睡眠纔對……
既然如此,她現在會睡着應該是由於外在的原因,才導致靈基進入了睡眠狀態吧。
是那個吸血種做的嗎?
西格瑪這麼認爲。但若是如此,自己不可能還活着。
「嗚……」
刺客少女似乎恢復了意識,一身黑衣的她在嫩綠色的草皮上坐了起來。
「這裏是……怎麼回事……?」
「妳沒事吧?」
「嗯……那頭魔物呢……」
「看起來……不在這裏吧。」
西格瑪感覺不到那名吸血種的氣息。
「……GPS沒起作用呢。」
繰丘夫妻表面上的頭銜,是附近某所會員制私立圖書館的館長。他們在史諾菲爾德中,一直極其所能地以不起眼的方式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地位。
比西格瑪想像得更快,那名「狀態正常的人」馬上出現在眼前。
但是,由於現在無法聯絡那些影子,關於眼前男人的情報,可以說是壓倒性地不足。
「……你體內看起來並沒有被施加可疑的術式。但我無法識破不含魔力的精神性楔子那類的把戲……」
史諾菲爾德過去曾有分成幾個小城市的時期,是最後才統整成一個大都市自治體。這個史諾貝爾克市區保留了當時的都市名稱,是個高級住宅區。而且據說城市裏的大多數名人都住在這一帶。
「喔,是那樣啊。你不用介意。小女好像是今天早上發現兩位倒在庭園裏。我剛纔還在和內人討論是否要把兩位移到牀上休息呢。」
感覺得到有類似反應的現象,但是就像網路的連線塞車了一樣,無法好好地交換情報。
面對這個勉強能看出人型輪廓的巨大「影」之團塊,西格瑪與刺客以最大的警戒向對方擺出架勢。不過──
從刺客算起,西格瑪一直都對周圍的人宣稱自己的英靈是「槍兵卓別林」,藉此含混過去。
──令咒……該用嗎?
雖然自己與刺客或許已經違法入侵,還先開口問對方的名字實在沒禮貌,但現在不是在乎禮節的時候──西格瑪下定決心後,爲了發生萬一時能隨時展開反擊,他一邊調整架勢一邊詢問對方。
「他爲何要做這些拐彎抹角的事?趁我們失去意識的時候收拾我們不就好了?」
他見過那張臉。就在法迪烏斯與法蘭契絲卡事前交給他的照片資料中。
「我好期待呀~」
婦人的表現乍看流暢自然,但西格瑪總覺得氛圍空虛,缺乏生氣。
「你是誰……?」
「……哎呀,你們醒啦?」
畢竟爲兩人準備枕頭與毛毯的人,不一定會是屋主。
──影子們說過看守位於高空,不過……
但是僅限於視覺與聽覺能辨識的事情,無法連目標心中的想法都得知。情報量雖然龐大,但由於只能以「詢問影子」的方式共享情報,所以西格瑪必須像利用網路查詢資料那樣,親自詢問影子自己想知道的情報。
還不清楚看守真面目的西格瑪,一邊思考使用令咒的時機,一邊沉思。
但是男人毫無不開心的反應,並溫柔一笑地報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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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年滿十歲了,總之年約十歲上下。稚氣尚存的少女慢慢從母親身後走出來,慌張地以自己的意志向西格瑪低下頭說道:
西格瑪看到對方的臉後,表面上一派自然,卻暗自警戒起對方。
「再『理解』到,除我以外的人『不殺死繰丘椿就無法離開此地的時候』──」
西格瑪判斷至少也得察覺那名人物的意圖纔行,不然會很危險。但是──
──他知道女兒的狀況嗎?或者是他在背底裏穿針引線……雖說是迫於沒時間,但還是應該從看守的觀測結果中,優先詢問繰丘的事情纔對啊。
那麼,只要出現與這個狀況相反、「沒有身陷暗示」的人物,那個人就是首要該懷疑的人物吧。
「……我沒辦法聯繫我的使役者。但應該不是死掉了……」
「在你們身後的,則是我的好朋友黑漆漆先生!」
不過,魔術師就是隻要能符合「爲了窮究魔術與神祕」這個目的,不管再殘酷惡毒的事都幹得出來的族羣,所以也難以斷言「魔術師」與「使用魔術的」這兩者是誰比較棘手。
「原來如此,是令千金爲我們蓋上毛毯的吧?」
他一邊露出與少年外形一點也不搭的陶醉笑容,一邊說道: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還好嗎?」
那是正在住院,而且陷入昏睡狀態的少女的全名。
只能相信刺客沒有說謊的西格瑪,立刻要重新查看周遭狀況──這時候,他察覺到不協調的狀況。
已經遺忘「要窮究魔術」這個原本的目的,只把魔術當作生意道具,或是爲自己取樂而用的一羣人。
從身後傳來的椿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道:
彷彿證明了他的感受準確一般,刺客壓低音量,只向西格瑪小聲地說道:
刺客與警察隊都想拯救那名理應正被某名使役者依附其身的少女──此刻正健健康康地佇立在西格瑪眼前。
西格瑪嘗試用念話叫喚影子們,但是沒得到回應。
和資料上的情報一樣的答案。
西格瑪淡然地驅使體內的魔力,精密地檢查是否被施加過詭異的術式。然後就像順便說說一樣,舉出一件惡劣興趣的實例。
──「我會期待那片美麗的景緻……被你們親手徹底弄髒的樣子喔。」
「假裝放對方一條生路,結果已經對那個人下過暗示,讓對方在回到家的瞬間手刃自己的妻子小孩──使用魔術的人之中就存在這種人。這樣做並沒有特別的意義,就只是拿對方的反應取樂而已。」
在被蔑稱爲「使用魔術的」的這個族羣內,屬於尤其惡毒的人之中,有許多人會做出這種事。
──用了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是呈現着與椿爲相同世代,少年模樣的死徒捷斯塔。
但是現在不只不見影子們的蹤影,甚至連在這兩天左右勉強感覺得到的,與使役者之間的魔力連結也明顯變淡了。
「啊啊,我也用自己的方式分析過沒問題了。妳纔是還好吧?」
這樣反而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西格瑪雖然覺得疑惑,但總之先肯定對方的說法,予以回應。
「我、我叫繰丘椿!」
看守的能力之一是「掌握城市中正在發生的事情狀況」。
西格瑪意識到史諾菲爾德是位於全美國中,槍械管制程度最輕緩的一州,於是準備往道路移動──但在他確認這片庭園是歸誰所有之前,座落其中的宅邸已經敞開了大門。
聽到刺客的話語,西格瑪試着回想自稱捷斯塔的吸血種說過什麼。
「興趣糟糕的傢伙到處都是,我的上司之一也是如此。不過那名吸血種的興趣,肯定可以列入低級惡劣的範疇裏。」
「或許有什麼陷阱存在。我們乍看下雖然沒有受傷,但是衣服或是肉體有可能已經被埋入了某種術式。」
比西格瑪思考這件事所代表的意義還要更快──少女看向西格瑪與刺客的身後,開口說道:
「他雖然長得很高大,可是一點也不可怕喲!」
對西格瑪舉出的例子露骨地皺了眉頭的刺客,朝西格瑪輕輕抬起手,利用與「瞑想神經【Zabaniyah】」連繫着的魔力感知能力,確認西格瑪體內是否存在異常的魔力類事物。
──……一般都會先找警察協助,或直接打九一一報案吧……
「刺客姐姐啊……到時妳會怎麼做呢?」
從宅邸中出現的人疑似東洋人,是一名長相和藹可親的男人。
說完,自稱繰丘的男人身後出現一名女性。她也是用和藹可親的笑容回應西格瑪的提問。
「……可是,他最後說了聽起來很危險的話……」
西格瑪認爲「對方應該不知道自己這邊的情報」,但也不覺得有必要報上假名,所以決定先以問候的方式窺探對方的應對態度。
「你怎麼了?」
──不就是那名住院中的少女的父親嗎?
照以往的發展傾向來看,當他醒過來的瞬間,「影子」──看守中的某個人應該至少也會挖苦他一兩句話纔對。
「喔,你們好。我叫做繰丘。在這一帶的私立圖書館中任職館長。」
兩人立刻回頭一看──巨大樹木的陰影中坐鎮着漆黑的團塊。
「當妳發現這裏是世上最幸福的地獄時,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西格瑪也明白了這件事。
有個人影,正從遠方觀測着這場邂逅的情形。
「我們先離開這裏吧。要是屋主以爲我們違法入侵而對我們掏槍,事情會很麻煩。」
──繰丘……
「從與水晶之丘的位置關係來看也不會有錯,這裏是史諾菲爾德的一區,史諾貝爾克市區的住宅區。」
──那麼說,把我們叫進這裏的就是這個男人?
與此同時──

至今不曾感受到的奇妙氣息,在西格瑪與刺客的身後膨脹起來。
(小心一點。男的女的都一樣,他們似乎中了某人的暗示。)
「……我叫做西格瑪。說來丟臉,我們不知爲何會在這片庭園中失去意識。雖然還記得昨晚在街上感到身體不適,但之後的事就……」
「對呀,那孩子真是的。我看她搬出毛毯,還以爲她又發現闖進家裏的小狗狗了呢……誰知道發現的居然是人啊。」
似乎會怕生,一名少女忸忸怩怩地從母親身後探出臉。
「安然無事。」
「槍兵嗎……既然不是消滅了,最壞狀況就是用叫令咒的玩意兒傳喚過來吧。」
「!」
確認過自己裝備上的電子裝置有在運作後,西格馬看了座標,特定出這裏的位置。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