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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制敦賀

《淡海乃海 水面動盪之時 ~被三英傑討厭的不幸之男 朽木基綱的逆襲~》 · イスラーフィール · 7202 字

永祿六年(一五六三年) 九月上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好久不見,與次左衛門。看到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是,好久不見。主公好。」

「別說了,與次左衛門。看看現在的朽木,到處被弄得烏煙瘴氣,哪裏好了。」

「主公真愛說笑。朽木依舊保有壓制北近江四郡時的強大氣勢。六角都變成那副德性了,近江如今自然唯主公馬首是瞻。」

看到我笑了出來,林與次左衛門員清挺身強力主張。根據他的說法,我似乎是稀世的英雄。與次左衛門原本是高島越中麾下的水軍將領,但在朽木谷之戰後開始侍奉我。伴隨着朽木家的勢力擴張,他的水軍也變得更強大。如今說他是朽木家重要的戰力也不爲過。然後對他而言,我似乎是個比高島越中好上千百倍的主公。不管怎麼說,高島越中太小氣了。

「知道了,知道了,但南邊的人可不是這樣想的喔。」

「……」

「算了,你覺得今濱如何?」

面對我的提問,與次左衛門開心地笑了。

「那裏是個好地方,將來想必會很繁榮吧。」

果然是重要的據點,好想蓋座城堡。不如叫光秀蓋吧。只要從高島郡的廢城運來建材就能節省經費了。值得檢討呢。

「坂田郡成爲了朽木領地,但船隻足夠嗎?」

「有點不足。」

「知道了。我出錢,你去湊齊船隻。」

「是!多謝主公。」

「與次左衛門,你能戰勝堅田嗎?」

與此左衛門露出爲難的表情。果然很難啊。

「主公要跟堅田起衝突嗎?」

「這並非我所願,只是我們可能會在越前與加賀的一向門徒交戰。總要考量屆時堅田會如何行動……」

「好的,願夫君武運昌隆。」

永祿六年(一五六三年) 十月中旬  近江伊香郡塩津濱  塩津濱城  朽木基綱

「有獲得將軍大人的名諱吧。」

「該怎麼處理呢?」

「 有勞了。」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我軍在塩津、沓掛、深坂峠和追分各地適度休息,沿着塩津街道一路北上。抵達疋壇時已經傍晚了。距離城堡尚有一公里左右時,疋壇城主疋壇六郎三郎慌張地親自前來問候。

「知道了。」

「是。在春天過世的細川晴元大人的次男。」

這三個男人都是知名的堅田水軍指揮官。

原以爲會大鬧一番,卻靠談判收場了。不過,若想順利談判,就必須彰顯自己的力量。

「是,我會盡快。」

「……」

「小夜,麻煩妳看家了。」

「聽說右衛門督大失人望,所以打算從外頭收養子繼承。岳父在信中是這麼說的。」

「聽說修理大夫變軟弱了。」

不過,畿內的霸者三好家沒了繼承人,而代替義興的繼承人也尚未決定。這形同三好在內部埋下了火種。義輝大概認爲介入六角家的繼承問題正是個好機會吧。明明前陣子還在瘋狂地向我們求救。不過你明白嗎?至今三好是因爲有餘裕才保持着理性。可是今後就不同了,三好的選項會越來越少。

重藏問說是否要擾亂他們。

「嗯。」

「十二歲。不僅舉行了成年禮,似乎還進了六角家。」

「這我也知道。不過有可能避免衝突嗎?」

「應該是。」

「非常值得一看呢。」

我不禁嘆氣。越前安居城主朝倉孫三郎景健可是家族地位僅次於大野和敦賀的有力人士。然而,他竟然與一向門徒私通。看來他真的很討厭朝倉式部大輔憲景。

「三好那邊如何?」

「即使隱居了,多半也會在一年內被殺喔。」

「真令人喫驚,沒想到這麼快就……」

「……」

「最慢也不會拖過下個月吧。」

快點!加賀的一向一揆出動了,現在應該正朝向越前國境行軍,而朝倉憲景也出兵了。他似乎有先從朝倉孫三郎、堀江中務丞和朝倉玄蕃助以及向駿河守那裏挾持了人質。不過,一旦形勢稍有不利,人質就會輕易地被拋棄吧。憲景應該也明白這點。他肯定會拚了死命與一向一揆戰鬥吧。我得把握這個機會,今天內佔領疋壇,明天拿下敦賀,然後五天內掌控鉢伏山和木之芽峠!爲此我才跑在前面,因爲這是調動軍隊最快的方式!

「出家或隱居吧。」

「應該是朝倉孫三郎景健。」

與次左衛門搖搖頭。可以的話,大概不想交戰吧。硬要說的話,這是場不利的戰爭。他似乎是這麼認爲的。堅田的水軍就是這麼強。

重藏的眼睛在笑。他似乎認爲不會順利。

「嗯!做得很好。」

「是啊。」

「決定了啊。」

「應該是想好好利用吧,畢竟才十二歲。不過,是否會按照將軍大人的意思行動就……」

三好長慶的長男三好義興在八月過世了。長慶沒有其他兒子,會變得軟弱也無可厚非。

「是的。」

「還有嗎?」

「那麼右衛門督大人會如何?」

重藏真敏銳呢。真希望主稅他們也能學習一下……

「真是學不會教訓呢。」

如果還能隱居算是運氣好,但多半會被殺吧。反正不是後藤報父親的仇,就是養子的相關人士解決他。既然決定了養子,就不需要六角右衛門督義治了,倒不如說很礙事。蒲生和三雲也難以包庇他吧。如果有什麼包庇言行,反而會遭受他人非議,被懷疑是之前引發內亂的共犯或幫兇,所以纔會包庇這種昏君之類。

重藏點點頭。我繼承家主十三年,三好終於也露出敗象了。一旦三好瓦解,我也不必再跟六角客氣了。

「聽說本願寺將下間筑後守賴照、七里三河守賴周和杉浦壱崎守玄任等人都送去了加賀。我認爲是爲了攻打越前。這就表示加賀一向門徒並非擅自行動,而是代表石山本願寺戰鬥。朽木若是在越前與他們交戰,石山可能會命令堅田行動。」

除了堅田以外,朽木領地內還有本願寺派的佛寺存在。最近的就是塩津濱城旁的淨光寺。淨光寺暫時沒有可疑的舉動。

沒錯。既然疋壇成爲了盟友,前往敦賀的道路就安全了。獲得天筒山後,金崎城就孤立了。而且氣比神宮不會與我們敵對。

去見見吧,視情況也能爲謀略佈局。

「……朝倉式部大輔危在旦夕了。」

城堡的正門前,日置五郎衛門、明智十兵衛、竹中半兵衛和沼田上野之助正牽着馬等我。我和主稅的馬也在其中。衆人騎出城門後,三千朽木軍正列隊待命。北近江的秋天很冷,清晨更是凜冽。塩津濱城環繞着薄霧。

「關於六角家的繼承人……」

「確實如此。」

六角家的明君管領代定賴的孫子啊。血統上不輸義治。右衛門督越來越多餘了。

「……」

「不妨見見他們吧?豬飼甚介、居初又次郎和馬場孫次郎。」

重藏露出疑惑的表情。

六角家的重臣們與義輝商量收養子事宜。六角家對足利將軍而言相當重要。即使沒有積極地介入京都的事務,但光是其存在就足以牽制三好了。隨時都在留意六角動向的義輝,自然很樂意提供諮詢。然後由於細川晴元相當討厭三好,自然也能期待他的兒子也討厭三好。待會得準備好賀禮。敦親睦鄰這點相當重要,絕對不能怠慢。

離開房間後,主稅他們這些親信正在等我。雖然很不情願,但這次就帶他們去吧。他們都不適合穿鎧甲,總覺得很彆扭。我也是半斤八兩吧,好想嘆氣。

下雪之前或許很難加強防守。不如明年再弄吧。融雪通常會在四月、五月,可以利用犁田那段農忙時期。

陣八郎用緊繃的聲音說「主公」。

「……原來如此,細川與六角有姻親關係。」

「上陣了!隨我來!」

「果然必須鞏固鉢伏山和木之芽峠。」

「另外,氣比神宮大宮司憲直說不會與朽木敵對,會保持中立。」

「多大?」

根據史實記載,三好今後將迅速地瓦解。明年長慶會殺了安宅攝津守冬康,然後在後悔中死去。隨後其餘的三好族人會殺害義輝。三好家失去團結。接着會分裂、鬥爭,於是再也沒有強大的三好。這個世界會照這個劇本走嗎……受到影響的不會只有近江和越前,想必畿內也將面臨巨大的動盪吧。

堅田是一座自治的城鎮。堅田可分爲兩大勢力。以該地武士爲主體的殿原衆,以及工商業者加上週邊農民爲主體的全人衆。雖然殿原衆率領的水軍被我視爲麻煩,但堅田能有今天可謂仰賴全人衆的支配。而全人衆大半的人都是一向門徒。也就是說堅田處於一向門徒的勢力下。

「這樣啊。」

「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

主稅他們異口同聲地說「會隱居吧」。竟然沒有半點懷疑,看來還欠磨練呢。

我鞭打坐騎春,策馬奔馳。後方傳來五郎衛門、十兵衛和主稅他們呼喊「主公」的聲音,但被我無視了。

割稻結束後應該就會行動。差不多也該與五郎衛門和其他重臣討論了。

「隨便放出一些謠言。其中一定要有三好豐前守實休和安宅攝津守冬康兩人企圖奪取三好主家這個謠言。」

「他做了那麼多壞事,你們覺得會被原諒嗎?而且從外頭收了養子後,右衛門督就只是個障礙。如果讓他跟來路不明的女人生下了孩子,還會留下新的禍根。家族內亂一次就夠了,不是嗎?」

「竟然是安居的孫三郎?」

與次左兵衛點點頭。

「重藏,三好終於也露出敗象了。」

「嗯,我是朽木彌五郎基綱。」

「真漫長啊。」

「其他還有堀江中務丞、朝倉玄蕃助和向駿河守。」

「我是疋壇城主疋壇六郎三郎昌之。」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前任管領代的女兒嫁給了晴元大人。」

「是,絕對不會錯。」

「主公看起來很生氣。」

「主公,六角現在如何了?」

「我們在卯時前就離開了塩津濱。」

「主公,這樣敦賀就形同到手了。」

「接着就看越前何時會發生動亂,或是加賀的一向一揆何時會進攻。」

「可是主公,堅田的水軍衆和殿原衆並非門徒喔。比起本願寺,他們更多是信奉臨濟宗。」

「……」

「主公想見的話,我可以安排。對方應該也對主公感興趣。倒不如說沒有去打聲招呼,或許反而會讓他們有所疑慮。」

與次左衛門離開後,我叫主稅備茶一起喝。助五郎、重三郎、平四郎和陣八郎也一起。助五郎喝着茶開口提出問題。每次看到這傢伙我就會想,他明明是白毛濃眉五郎衛門的孫子,眉毛卻這麼漂亮。真不可思議。

「知道了,就交給你安排了。可是要儘快,沒時間了。」

「疋壇城的疋壇六郎三郎和天筒山城的寺田采女正願意成爲主公的盟友。」

「見得到嗎?」

「是有一點,但無關緊要。先不管這個,報告吧。」

「誰與一向門徒私通?」

才這點小事,別嚇傻啊!真是的。隨後因爲重藏的到來,茶會匆匆地結束了。你們擺明就想逃跑,但這次先放過你們。不過小鬼們,既然已成年,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今後我會嚴格地鍛鍊你們。活在戰國亂世是很艱難的,而大人的世界又很骯髒。你們必須習慣面對艱難又骯髒的世道。

「真沒想到…」

首先要下馬威。他應該理解我軍來此的路途並非一路平坦好走,而是強行軍。然後應該也明白如果我要採取敵對行動,疋壇城就只能任我包圍,幾乎無力抵抗。

「關於一向宗的動向,你有任何消息嗎?」

六郎三郎搖搖頭。

「我只有聽說他們逼近了越前和加賀的國境……」

「朝倉式部大輔的動向呢?」

「依舊朝向國境行軍。」

這樣的話,朝倉式部大輔可能沒發現我們的行動,或是即使發現了,還是優先處理一向一揆吧。

「明天也是卯時出發。麻煩你帶路到敦賀。」

「是,明天就要到敦賀嗎?」

「我是這麼想的。」

六郎三郎點點頭。疋壇到敦賀的道路並不險惡。明天抵達敦賀並非難事。

「想必累了吧。我帶你們進城,今天好好休息吧……」

「不用了,今天就在這裏休息。我不想太鬆懈。而且你還要爲明天準備吧,我不想打擾你。」

「是。」

六郎三郎行禮後回到了城裏。

「五郎衛門,對周圍警戒不可鬆懈。」

「是!」

「還有,不準脫下鎧甲。」

「是!」

失去手肘以下的右手突然抬起後,老太爺就這樣一動也不動了。館主和刑部少輔大人面面相覷並遠離老太爺。

老太爺一動也不動。德本靠近把脈,然後搖搖頭。老太爺……去世了……館主眼神堅定地看向我們。

「不是肺癆,但可以確定疾患深入肺臟。胸口的疼痛和灼熱感是出自肺臟的。」

館主和刑部少輔大人正在房裏拚命地按住推開棉被亂動的老太爺。川中島的屈辱?長尾的事嗎?

「父親大人直到剛纔都在不斷抱怨,說都是朽木害的,朽木沒有提出那些建言就不會輸之類……」

「各位,聽好了。我打算隱居,繼承人是四郎。」

館主發出沉痛的聲音。

「他隨時都有可能走,請做好心理準備。」

「……治得好嗎?」

德本恭敬地回答「是」。說的沒錯,老太爺不可能輸給病痛。

「……是。」

竟然是這樣,所以小鬼是在咒罵朽木嗎?

「所以啊,四郎,我想將這個重任託付給年輕的你。如今越後正處於順風,我們不能正面對抗這樣的敵人,而是加強與今川和北條的同盟並採取防守姿態。等到越後的勢力出現敗象時再反擊。或許要等五年,甚至十年後。屆時我或許老了,但你正值精力充沛的時期。你願意接下家主嗎?」

「果然不是感冒嗎?」

「德本,情況如何?」

面對館主的提問,永田德本搖搖頭。

「父親大人?」

「這種病在身體虛弱時特別容易染上。」

面對館主的問題,德本用沉痛的表情回答「難說」。

「得了肺病。」

主稅等人仰頭朝天,但被我無視了。別天真了,雖然發了下馬威,但難保六郎三郎不會改變心意。

「如今才着手治療已經嫌晚了……剛纔已經給他喫下止咳和退燒的藥了。藥效發作後應該可以讓他舒服些。另外,房間一定要保持溫暖。我只能說康復與否,還要看老太爺的意志和體力了。今晚大概就是關鍵。」

「所以是肺癆嗎?可是父親大人不會咳血。」

館主叫衆人到大廳集合。究竟有什麼事?衆人到齊後,館主看向周圍一圈並點頭。

自從那次戰敗後,老太爺就不斷地勉強自己,所以才染病……怎麼會這樣。

衆人面面相覷。肺病?老太爺……

「給我記住!小鬼!」

「各位,武田的新任家主誕生了,祝福他吧。」

天筒山城的寺田采女正成溫投靠我們後,金崎城主朝倉修理亮景嘉也投降了。憲景還在往加賀國境路上,沒有派出援軍來此。

「今後你便改名信賴,讓你的孩子繼承諏訪家的家名。」

「可是爲何會罹患肺病……」

「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總有一天一定要爲父親大人雪恨。我發誓!」

「父親大人,我年輕識淺,無法擔當武田的家主……」

隔天出發前,六郎三郎將兒子右近昌定送過來。表面上說是要讓他見識朽木的戰鬥英姿,實際上就是送上人質表示效忠。年紀約二十歲左右啊。應該是昨天決定的吧,好現象。由六郎三郎帶頭,朽木軍跟在後面。疋壇、道口、敦賀。抵達敦賀時雖然是傍晚時分,但離太陽下山還有點時間。

「父親大人!清醒一點!」

刑部少輔信廉大人開口問道。

「恭喜」的聲音此起彼落。館主……不對,老太爺露出滿足的笑容。

永祿六年(一五六三年) 十二月上旬  甲斐國山梨郡古府中  躑躅崎館  馬場信春

「兄長?」

「兄長!」

「不用擔心,四郎,我會輔佐你。從現在開始逐步地學習就行了。如今的武田很艱困,喪失了諏訪以外的所有信濃領地。想要擺脫這種痛苦還需要時間吧。」

現場一片寂靜。四郎勝賴大人的表情相當緊繃。館主要隱居……館主也年過四十了,或許感到自己的身體衰退了吧。最近他的身體很不好,不僅感冒發燒,還咳個不停。雖然天氣回暖後應該就能痊癒吧……

「川中島的屈辱,終於洗清了!」

「十兵衛、半兵衛和上野之助,壓制敦賀後,你們就前往鉢伏山和木之芽峠。我會派遣高野瀨備前守去鉢伏山,田澤又兵衛去木之芽峠。我已經通知他們了。你們就協助這兩人在當地修築要塞。另外,回到塩津濱城後,趁着冬天繪製城堡的設計圖。融雪後正式開始築城。」

「怎麼會……」

小姓前來報告老太爺病危時,已經過了午夜。慌張地趕去房間後,可以聽到老太爺和館主的聲音。

「知道了。不過,父親大人不會輸給病痛,也請你全力救治。」

一羣人擠在這裏也沒用。必須先暖房。除了親屬以外,先讓其他人退到別的房間。時間慢慢地過去,衆人幾乎沒有交談,只有偶爾漏出隻言片語。衆人在苦悶的空氣中,等待老太爺病情好轉。要是老太爺有個萬一該如何是好……新館主雖然並非愚昧,但終究年幼,而且有實力的親屬也不多。我們這些家臣必須更加努力……

基本上,在這種時期被留在敦賀,很難說是深受信賴。如果有獲得信任,照理說就會被帶去加賀。開城投降的條件是必須同意他去跟憲景會合,僅此而已。

三人低下頭。如果能蓋出城堡,大家也會認同這三人吧。我得讓他們做出點實績……

「老太爺經常說他胸痛。如果只是感冒,胸口不會疼痛。」

或許是讓位後精神鬆懈了,那晚開始老太爺的身體便開始惡化。不僅高燒不退,還咳個不停。約兩天後,因爲喉嚨有痰而感到胸痛。正當我們開始懷疑並非尋常感冒時,從諏訪找來名醫永田德本時,老太爺已經意識模糊了。

「再加把勁,進軍!取下小鬼的首級!」

接着要與奧州和蝦夷地進行昆布、鯡魚、鮭魚和鱒魚的貿易。可以的話,還想與中國貿易。就用昆布和乾燥香菇來吸引他們,然後將敦賀打造爲日本海最大的港口。西近江路、塩津街道、北國街道和琵琶湖,利用朽木擁有的流通管道創造北近江和敦賀的繁榮。千萬不能鬧出民變這種愚蠢的事。

館主笑了出來。好久沒聽見館主笑了。

「是。」

「是!」

衆人對館主的話表示贊同。館主要我們相信那天一定會到來,武田一定可以重新強大起來……

五郎衛門爲他不成材的孫子向我賠罪,我不僅沒有緩頰,還告訴發抖的主稅等人,如果無法忍耐就滾回塩津濱城,然後永遠都不會帶他們上戰場。由於朽木連戰連勝,他們纔敢輕忽戰爭。或許不只主稅等人,朽木軍全體都有可能這樣……真是令人頭痛的問題。

我們進到金崎城後,商人們立刻前來問候。我一邊聽取問候一邊向他們保證會廢除關卡、減輕稅賦和四公六民。爲了對抗一向一揆,減輕稅賦勢在必行。要儘可能地打造百姓能安居樂業的環境。相較於越前,敦賀在經濟上原本就與近江相近,所以疋壇六郎三郎纔會歸順我們。執行上應該不困難。

隔天,朝倉修理亮便搭船前往三國了。然後高野瀨備前守和田澤又兵衛不眠不休地前往鉢伏山和木之芽峠。明智十兵衛、竹中半兵衛和沼田上野之助當然也一同前往。備前守很開心吧。這是與敵人交鋒的最前線,雖然任務艱難,但只要能守住,在朽木內部的評價也會提升吧。他大概是這麼想的。實際上,備前守在肥田城就一度擊退過六角大軍。我認爲他有這個實力。

「四郎。」

最終我們達成協議,開城的時間是明天巳時,他去憲景那裏的方式是從敦賀搭乘前往三國的船。談判結束時已經入夜了。正當主稅等人想要脫去鎧甲時,五郎衛門在我責備他們之前,先將自己的孫子助五郎打倒在地並大聲怒斥。

四郎大人回答後,館主點點頭。

他的枕邊有館主和其他親屬,而家臣們則待在隔着門檻的隔壁房裏。這實在令人焦慮,哪怕只有一刻我也想待在老太爺身邊……

四郎大人緊咬着嘴脣,想必很不甘心吧,但館主說的沒錯,想要擺脫這種痛苦還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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