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停滯的時光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7407 字
我跟變得有些成熟的橘同學一起走在神社境內的舊書祭會場。紅白相間的垂簾、堆滿推車的舊書,以及興致勃勃地拿著書的人們。
染上黃色的銀杏樹葉隨風飄舞。
跟橘同學一起待在京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過去和現在交織在一起。
但我認爲秋天的京都,非常適合有着寧靜氣息的橘同學。
我們一句話都不說,默默地側眼看着舊書漫步着。
雖然我們臉上都不知爲何掛着哀傷的氛圍,但這樣的重逢本身已變得平淡無奇。
我看着從道路對面走來的橘同學停下了腳步,橘同學也看着我停下步伐。
我試圖開口,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便沉默了下來,不過最後還是勉強發出了聲音。
「橘同學──」
光是呼喚她的名字就已經拚盡了全力。
橘同學注視着我一會兒,接着用掛在脖子上的白板寫起字來。
『你是誰?』
「呃,我是桐島。」
『眼鏡呢?』
「上大學之後我就戴隱形眼鏡了。咦?妳該不會是用眼鏡來認識我的吧?」
看來橘同學並不覺得穿簡便和服揹着胡弓的桐島京都風格很帥。
她不時會看着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爲什麼呢,明明這麼傳統又正式的說……
「橘同學也來找舊書的嗎?」
聽我這麼問,橘同學興沖沖地在白板上寫了字。
訂閱人數和影片播放次數都達到了知名頻道才能看到的數字。
橘同學同樣抬頭往天花板一看,接着就這麼逃回了房間裏。房間裏有兩張椅子,她正坐在上面喝茶。
『我以爲會有漫畫。』
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抱歉抱歉。」
在影片的留言區寫下「細膩的音樂觸動心絃」、「動人」、「我好感動」等內容的人們,肯定無法想像演奏者打從一開始就抱着用胸部來吸引注意的想法,而且還覺得自己是因此成功的吧。
『?』
橘同學點了點頭。
「看了就會覺得很有趣喔。」
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橘同學抗議似的舉起白板揮來揮去。
『高中退學之後,我立刻就開始唸書了,而且非常拚命。』
橘同學假裝不解地偏着頭。
「山女莊,就是私人道路對面的破舊公寓一樓。」
橘同學發現這裏沒有自己喜歡的書之後,進入了看着市集發呆的模式。
『媽媽經常念給我聽。』
橘同學開了口。
橘同學對繪本似乎有許多回憶。她將繪本一本接一本地拿了起來,告訴我書上的有趣之處以及回憶。
她只是知道我升學的學校,在這附近租了間房子,結果碰巧住在對面。
『耶!』
好像只是碰巧路過。
我們沒有說出任何該說的話。
她的影片列表上傳了像是流行歌曲、熱門電影的主題曲,以及動畫片頭曲等歌曲的鋼琴改編。
「妳做的是哪方面的活動?」
聽我這麼回答,橘同學露出了有些尷尬的表情。
橘同學喝着茶,在白板上這麼寫着。
她想要說些什麼。不是用白板,而是親口用自己的嘴巴說出來。但是她果然還是無法順利發出聲音。
『無論是製作塑膠模型還是釣魚的影片,只要是胸部很大的女生在做,播放量就會很多。』
橘同學露出一副不感興趣的表情。看來她還是老樣子,不喜歡太過複雜的東西。
「胸部?」
接下來我詢問了橘同學的近況,大致上跟我知道的一樣。
橘同學露出認真的表情舉起白板。
我認爲像這樣並肩而行,對我們來說一定就像是在表示好久不見一樣吧。
『我是有生活能力的!』
據說藝術大學的人從學生時期就會去做錄音室樂手之類的事,我本以爲她也會做那方面的工作。然而,不僅如此,橘同學還成爲了一個彈鋼琴的YouTuber。
她的表情十分自豪。
目的地是鴨川的河畔。
『我終於開始一個人住了。』
『我想過了,成功的祕訣在於胸部。』
我走向橘同學並抱住了她。
橘同學拉着我的袖子,看來是想要離開神社境內了。我跟着她走了出去。
「難道說,在彈鋼琴的人是……」
「我來找哲學書。」
聽我這麼問,橘同學慢慢地拿出手機播放影片讓我看。
但是橘同學仍一副很自豪的模樣。
離開舊書祭會場的橘同學環顧四周,稍微想了想之後開始往前走。
『司郎住在哪裏?』
『連司郎都老是盯着我的胸部看。』
她站在廚房裏,把白板舉在頭上。
橘同學脖子上掛着白板,雙手比出V字手勢。
我將附近推車上的哲學書籍拿給橘同學。
◇
橘同學只買了一本繪本,我想那一定是對她有特殊含意的書吧。
雖然沒有拍到臉,但那是一個女孩子彈鋼琴的影片。內容是流行歌曲的改編版。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琴鍵上自由地舞動着。
「我知道。」
橘同學就是爲了說這句話,纔來跟我見面的。
察覺到我的視線之後,橘同學用雙手按住胸口轉過身子,噘起嘴巴看着我。
她將封面很可愛的繪本拿給我看,接着拿起另一本繪本,並在白板上寫了起來。
然後──
甚至連好久不見,或是至今都在做些什麼這種一般會說的話都沒講。
「啊,嗚啊!」
「啊……嗚……」
看來橘同學是真心以爲自己是靠胸部成功,並對此有了自信。
我開口道歉,並當場買了幾本書。
橘同學身上的愉快氛圍消失了。
大學似乎是從牧那裏聽說的。我雖然也沒有告訴牧,但畢竟要跟高中報告,想完全隱瞞是不可能的。順帶一提,因爲我本人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牧一開始並沒有說出來,但橘同學在人多的街頭用手捂住眼睛,隨便裝出被牧弄哭的樣子之後,他立刻就鬆了口。
橘同學似乎是抱着這種想法彈鋼琴的。她的影片的確沒有露臉,只有拍到鋼琴鍵盤、手指,以及胸部附近的部分。
她立刻像個孩子般很不情願地搖了搖頭。
就算不看她嘴巴的動作,我也很清楚橘同學想說的話。
「我覺得這樣不太好耶!」
『司郎呢?』
橘同學完全失去了聲音,只能用白板來表達話語。我完全沒有觸及有關這件事的內容,也沒有問她爲什麼要來京都。
她不斷想要發出聲音。
跟我面對面的橘同學看起來有些成熟,是個纖細又充滿虛幻氛圍的女孩子。
接下來我們漫無目的地在不停在神社境內走着。在舊書祭會場已經沒有事情好做了,但即使如此,我們依然繼續踏着步伐。
我仔細觀察着橘同學的胸部。她比起以前更有成熟韻味,那或許是因爲穿着或外表的緣故。但是,唯獨胸部跟以前相比沒有變化。
不過,事到如今就算問這個又有什麼意義呢?
橘同學在櫻華廈的房間還沒整理完行李,堆積着許多紙箱。大概是接下來纔打算使用,因此一直放置到現在吧。
總而言之,橘同學考上了東京的藝術大學音樂系,然後爲了音樂方面的活動來到京都。
『對不起。』
在鴨川河畔試圖發出聲音的橘同學當時陷入了恐慌,但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不如說是很有精神。當然,她也有可能爲了不讓我擔心而裝作很有精神。
我隨即湧現出一股想惡作劇的心情,拿起橘同學在高中時期最討厭的數學相關書籍,將它推到橘同學的臉上。
但她隨即發現了童書區域,便朝那裏走了過去。
「而且還很成功……」
『這是以前妹妹喜歡的。』
我抬頭看向天花板,上面甚至連日光燈都沒裝。
「生活能力?」
事實上,橘同學失去了聲音,而且出現在京都。
我環顧房間內,因爲還有許多行李沒有整理,完全沒有生活感。但唯獨電視跟遊戲主機已經設置完畢。
然後用電熱水壺燒開水,泡好了茶。
『沒錯。』
「啊,啊……啊!」
她將雙手放在胸前,張大嘴巴想盡辦法想要說出話來,即使如此依然未能如願。
「什麼都不必說,不說也沒關係的。」
『大家都來看我的胸部。』
這就是一切。
橘同學的視線漸漸地因爲不安開始遊移,呼吸也急促了起來。她即使難受,依然努力想要擠出話語,可是卻辦不到。她的眼角開始浮現淚光。在淚光變成水滴,從她臉頰滑落之前──
但是途中她似乎覺得在白板上寫字很麻煩,便將它們扔進了手提包裏,然後拉着我的袖子展示繪本,並用手指在上面指來指去。
雖然不知道橘同學想表達什麼,但我感覺這對她來說一定既開心又溫暖,於是我也不停地點着頭回應。
『我沒打算追得那麼緊……』
不知爲何帶着寂寥氣氛的秋風吹佛在我們之間。
「是不是稍微有點自大了呢~」
『不需要,不需要!』
無論如何,姑且不論這個反差,橘同學獲得了成功。而且她的活動邁入了新的階段。
『接下來不光是網路上,我打算也在衆人面前演奏。』
橘同學似乎接到了不少這方面的委託。
她在跟藝術大學的同學商量之後,得到了去參加看看也不錯的建議。
「嗯,比起胸部,外表絕對──」
此時我突然發現,橘同學活動時沒有使用本名。影片頻道的名稱是簡單的羅馬拼音名字。然後,這個頻道名稱我有印象。
「難不成,妳會在我的大學校慶上演奏?」
『會。』
橘同學點了點頭。
大學校慶的執行委員委託了橘同學在舞臺上演奏。
『不光是司郎的大學,還會在其他許多地方演奏。』
橘同學選擇了大學校慶作爲她的首次亮相活動。
接下來是大學校慶的季節,每間大學都會舉行校慶,尤其京都的大學很多,櫻華廈的位置挺不錯的。
「是嗎,橘同學也很努力呢。」
『嗯。』
「其實我也會在校慶登上舞臺。」
『是這樣嗎?』
「是打和太鼓。」
『…………』
「最近演奏胡弓的技巧也更精進──咦?怎麼回事?爲什麼要露出那麼失落的表情?」
「打包的人肯定是瑪麗•安東尼吧……」
㊟
橘同學迅速在白板上寫起字來。
聽我小聲地這麼說,橘同學變得滿臉通紅。
長長的睫毛、柔弱的身體、纖細的髮絲,以及有點低的體溫。
『生氣。』
看來是希望我戴上這個。
而是個十七歲,如同玻璃般易碎的女孩子。
『去見早坂同學吧。』
這就是她的理由。
橘同學筆直地注視着我。
在店裏逛的時候,我們的手好幾次互相碰觸,差點就這麼牽手了。我跟橘同學之間產生了一種旁人無法理解,只屬於我們兩人的特殊引力。
「橘同學……」
在購物累了之後,我們來到美食街休息時,橘同學的臉頰像松鼠一樣鼓了起來。
「嗯,雖然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但我房間有種豆苗跟豆芽菜。」
她似乎也是從牧那裏得知的。
但是,我沒有這麼做。
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們能夠做出心電感應之類的事,但是在對方低頭或稍微不說話的瞬間,我們就能察覺對方的感情變化。
這是發生在買完東西,走在前往櫻華廈的小巷子裏時發生的事。
橘同學房間裏的廚房還沒有日光燈。不僅如此,餐具也不夠,冰箱裏什麼都沒有。
『司郎,你究竟以什麼爲目標啊?』
她仍持續停留在那段時光中。
橘同學抬起頭,用她那如同玻璃珠般的瞳孔注視着我。
但是,在戀愛這方面──
「真是激進耶~」
雖然時間很短,但我們一起度過了從舊書祭到現在的時光。在這段時間中,我瞭解到自己跟橘同學之間是不需要話語的。
在逛購物中心的時候,我一直在想究竟什麼時候該把我跟遠野交往的事情告訴橘同學。
在聊着這些話時,橘同學見到茶杯裏的茶已經淨空便爲了燒熱水站起身,但這時她一個踉蹌失去平衡,差點跌倒在地。
◇
我抱住了橘同學。
『扔掉不就好了。』
我將眼鏡裝進眼鏡盒,收進了手提包裏。
橘同學直視着我的雙眼非常清澈,她是個非常純真,如同清水般的女孩子。
在我眼前的,並不是一個有品味,看起來很開心的藝大學生。
『說到京都就是章魚燒。』
『司郎,沒關係嗎?』
『你不戴嗎?』
店裏有一種復古的氛圍,一名看起來很難相處的老爺爺正在看報紙。他先是看了我們一眼,隨後視線就回到了報紙上。
『早坂同學在海邊的城鎮。』
「畢竟我還戴着隱形眼鏡……」
『這樣對不起早坂同學。』
回家路上,橘同學露出了有些擔心的表情。
我制止了橘同學的手。
而且,那個時候也是這樣。
她一副想說什麼似的看着我的臉。
他是生活在美國古老美好時代的小說家,是《第凡內早餐》的作者。
唯獨有個紙箱拿起來比衣服來得重,裏面還發出了堅硬的聲音。雖然期待裏面裝的是生活用品,但卻是專用手把之類,給高級玩家使用的遊戲周邊工具。
到頭來,我就這麼在不知該如何提起跟遠野之間關係的情況下結束了購物。
我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有時間靜靜流逝。
橘同學在白板上寫着。
所以,我點了點頭,跟她一起走進店裏。
就在碰到她的瞬間。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着橘同學,正當我準備繼續說出「我有話要說」的時候──
「橘同學,這個──」
不知爲何,我腦中閃過高中社團教室的氣氛。
要把自己正在跟她們完全無關的女孩子交往的事告訴這樣的她,我認爲是一件非常殘酷的事。
我們來到了山女莊和櫻華廈之間的私人道路上。
說是想要道歉,然後──
(注:熱愛打扮的法國皇后。)
而現在她想將它延續下去。
是要鄭重地講出來,還是隨口提到呢。
橘同學用信用卡付了款,她好像透過影片賺了不少錢。她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閃着金色光芒的卡片,對我比出勝利手勢。
就是因爲這樣,我們爲了買齊橘同學的生活必需品纔來到購物中心。
從感受和直覺上,我跟橘同學毫無疑問地有着很深的聯繫。能感覺現在接吻是非常自然的。照我跟橘同學的關係來看,這麼做就像是水由高往低處流一樣自然。
橘同學依序看着玻璃櫃裏的眼鏡,然後指着一副被稱爲勞埃德眼鏡的圓框眼鏡。
『橘同學,我已經不戴眼鏡了──』
我很清楚要是戴上眼鏡橘同學就會高興。但這麼做雖然很溫柔,同時也很過分。要說爲什麼,因爲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我跟橘同學兩個人。
那個時候胸口感覺到的悸動,以及甚至會讓人感到疼痛的喜歡,都鮮明地復甦了。簡直就像停留在橘同學心中的事物流進了我體內一樣。
不愧是他愛用的款式,價格也非常昂貴。不過橘同學似乎很中意,再次打算拿出信用卡。
我沒能說出這句話。我不可能將自己已經向前邁進的事情,告訴對此一無所知的橘同學。
「我也不知道!」
橘同學一邊走着,一邊舉起白板。
「不,那個,我──」
『我想應該是妹妹裝錯了。』
橘同學的時光是靜止的。
「橘同學──」
我們來到一間大型購物中心。
『真好喫呢。』
「楚門•柯波帝也喜歡這個品牌的眼鏡。」
但是,她的內心依然留着如同少女般的部分。在那裏的人只有我和早坂同學。
「抱歉抱歉。」
沒有生活感的房間,莫名寂寥的氣氛。
橘同學暫時將頭倚靠在我的胸前,接着突然離開,將垂下來的頭髮撥到耳朵後面,在白板上寫字拿給我看。
『嗯,原產地就是不一樣。』
『這次我想好好面對。』
眼鏡是老闆現場裝上鏡片的。當把眼鏡遞給我時,橘同學的表情十分滿足。
「這間店好像是來自築地喔。」
但是,這種溫柔的時光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所以我開了口。
就在這個時候,看着報紙的老闆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柯波帝」。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大坂吧。」
「……我自己買吧。」
不過,橘同學察覺我的神色有些不對勁。見到她偏着頭用純真的表情問我『怎麼了?』之後,我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因爲想得太多,當我們並排躺在傢俱區擺放的牀上時,我甚至想就這麼說出來。
橘同學的世界變得寬敞,不僅拍了彈鋼琴的影片,也接到許多演奏的委託,還有了跟山女莊居民完全不同意義上的,感情深厚的藝大同伴。
如果就這麼回到房間,我們一定會一起裝好日光燈,擺好生活用品,然後一起做晚餐談笑着享用吧。
我稍微幫忙拆了一些紙箱,但裏面幾乎都是衣服。
但是,橘同學立刻就移開了手。
我知道她的真實情況。
橘同學確實稍微變成熟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經過時間洗禮,獲得了許多新事物。那是藝術大學的同伴,以及彈鋼琴的技巧。
橘同學在一間小店前停下腳步,那是一間賣鐘錶和眼鏡的老舊店鋪。
在傢俱量販店買了日光燈跟電鍋,去生活用品店買了廚房用海綿以及電磁爐等能輕易使用的調理工具。我在山女莊培養的生活智慧派上了用場。橘同學則是拿了香精和玩偶等東西。
『放完行李就去見她吧。』
在鴨川河畔緊抱着橘同學的時候,她正處於恐慌狀態,因此我無暇顧及其他事情。但是現在,我能夠清楚感覺到她纖細的輪廓。
『我想好好處理跟早坂同學之間的事。』
『不能再跟高中時一樣了。』她這麼寫着。
『如果早坂同學不肯原諒我,那也沒關係。到時候我會放棄司郎。畢竟我對大家做了過分的事,如果是早坂同學的話,我願意。』
橘同學的喜歡之情還維持着當時的樣子,似乎也覺得我和早坂同學當然也是一樣。是個純真且純情,持續懷抱着初戀心情的女孩子。
我對我們之間的時間產生差異這件事感到悲傷。
「不過,早坂同學或許已經不把我當回事了也說不定。」
見我難受地這麼說,橘同學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的。』
『我看得出來。』橘同學表示。
『早坂同學的心情不是那麼隨便的東西。』
橘同學相信着那時候的我和早坂同學。
她未曾想像過,我會跟除了橘同學及早坂同學之外,完全無關的其他人交往。
把這件事說出來,就像是要破壞橘同學純真的世界一樣。
但是,必須要說。要在這裏說出來纔對。我抱持這種想法開了口。
「我有件事情必須告訴橘同學。」
橘同學的直覺很敏銳。她立刻就察覺這是件不好的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的表情就像忘了怎麼回家的迷路小狗一樣。
即使失去了語言,橘同學依然相信着我。
我覺得很抱歉。我很想跟橘同學一起整理房間,然後爲了去見早坂同學,兩人一起搭上電車前往海邊的城鎮。那肯定會是一場充滿青春的懷舊氛圍的美好旅程。
但是,選擇了不停留在過去的我,不能這麼做。
「我們是同一所高中的,很久沒見面了。我想稍微跟她兩個人單獨聊一下,沒關係吧?」
橘同學起初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請兩位儘管聊!不必在意我!」
接着,那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眸開始搖晃。
「桐島同學~」
但隨後她開始理解,臉上漸漸失去了表情。
馬路的方向傳來聲音。
是遠野。她走到我們身邊,來回看着我和橘同學。接着看向我手上的行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
我打算說出事實──
早坂同學一邊這麼說,一邊爲了不讓我們看見橘同學的表情,將她的頭抱在自己肩上。
她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來京都的。

看來遠野是這麼解讀的。
大概是跟遠野約好要一起玩了吧。
「那當然!」
應該是無法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及遠野在說什麼吧。
早坂同學從遠野身後走了出來。接着假裝偶遇,像是對重逢很開心似的抱住了橘同學。
橘同學感覺會這麼癱倒在地。
「橘同學?妳來京都了啊?」
橘同學顯得很困惑,爲什麼住在隔壁房間的遠野會跟我認識。
「嗯,謝謝妳。」
「能再見到妳真令人開心!」
「橘同學,妳終於要開始在京都活動了呢。然後在提着沉重行李的時候得到了桐島同學的幫助,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這位桐島同學是我的男朋友。不知道是咖哩雞還是埃裏希,總之他想做些能幫助他人的事情,所以他應該也會幫助橘同學纔對,有什麼困難請儘管跟他說吧!」
遠野對兩人認識的事情似乎感到很開心,大概是覺得人際關係連繫在一起了吧。
「啊,這不是橘同學嗎。」
但是,這件事並沒有發生。
遠野察覺了她的疑問,於是挽住我的手臂說道。
早坂同學帶着橘同學離開了現場。
就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