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沒用的N孩
《我當備胎女友也沒關係。》 · 西條陽 · 1.1萬 字
「早坂學姐好成熟!」
濱波大聲說着。她會提高音量並不是爲了吐槽,而是在居酒屋喝了酒,以及四周太吵的緣故。
上完課之後,爲了大學校慶舞臺表演的準備,我前往校內練習場集合,跟其他自願者一起練習了和太鼓。接着執行委員依照人數拿來了當天要穿的法被,委員中也包含了濱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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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法被爲日式單層薄外套,通常有印字,多爲職人或商家穿着。)
濱波在高中文化祭擔任過執行委員,到了大學也擔任這個職務。
「真是個喜歡慶典的女人呢。」
「穿着法被敲打和太鼓的人說什麼啊。」
我們這麼交流了一會兒,最後決定總之一起去喝個酒,便走進大學附近販售沖繩料理的居酒屋聊了起來。
「也就是說,早坂學姐祝福桐島學長跟遠野學姐交往的事,並打算去關心會因此受到打擊的橘學姐,然後自己開啓新的戀情對吧。」
「早坂同學將這個稱之爲『早坂計劃』。」
「嗯~」
濱波喫着海葡萄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高中的時候,我應該會大聲喊着:『早坂學姐的冒失計劃絕對會失敗的!』但在海邊相遇時,早坂學姐確實變成熟了,也許真的能如同計劃般順利……不對,因爲她現在更有魅力,實在很難說會變得怎樣……」
濱波沉吟了一會兒,接着說道:「或許意外地會平安落幕也說不定呢。」
「畢竟橘學姐似乎也好好地過着大學生活。」
她這麼說着將手機拿給我看,畫面上是橘同學的社羣網站帳號。
裏面有她參加同一間藝術大學影像系主辦的放映會的場景、奇怪的雕像、或是她跟同學一起去海邊的照片。
「很有藝術大學學生的感覺呢~」
其中大多是橘同學跟五名看似音樂系同學一起拍的照片。橘同學總是站在角落,面無表情地擺出V字手勢。
「橘同學也成長了呢。」
「要不要去我家?一起坐在沙發上慢慢喝吧。」
過了不久,宮前的身體開始搖搖晃晃了起來。
「我已經醉得要命了~」
「而且被當作戀愛對象也無所謂。」宮前這麼說着。
「感覺快輸了~」
「咦?是這樣嗎?」
濱波依照橘同學社羣帳號的日期一一回顧,看來她似乎是從高中輟學後開始使用社羣帳號的。另外,中輟後的橘同學意外地有些調皮。
「大家都是比酒量才變成朋友的喔?妳不知道嗎?」
『今天努力唸了一個小時的書,遊戲玩了七個小時。』
照這樣發展下去,我最近就會透過遠野跟橘同學見面。到時候我究竟該說些什麼纔好呢?
「無論如何──」濱波一邊喝着沖繩香檸沙瓦一邊開口。
在那裏磨練自己的感性,打造人際關係,甚至在關西建立了活動根據地。
這次也很有可能會是這樣。
「我跟桐島約好了嘛,所以不能在喝醉的時候去男人的房間。」
橘同學還是老樣子,是個討厭唸書的女孩子。也有在摸索唸書之外事情的跡象。
正是宮前栞。
但是──
「嗯,這樣事情一定會很順利,也不再需要濱波的吐槽了。」
『我是天才。解開了非常困難的問題,我的時代來臨了。』
「桐島是朋友。只要你願意一直當我的朋友就行了。」
「不用再當濱波警察很不錯呢。」
夏天大家一起去了海邊。宮前在那之後買了部單眼相機,重新回到了曾暫時加入的攝影社。過去社長曾爲了追求宮前甩掉待在同個社團的女友,導致她因爲待不下去離開了。但由於社長離開,她就回到了社團。
濱波說着。
「聽到她說不出話的時候我嚇了一跳,不過看來她似乎過得挺開心的。」
「小宮前,我們來比酒量吧。」
「我也必須好好建立人際關係纔行。」
『我傷害了別人。』
「喂,妳這也太好騙了吧。」我這麼想着。
『我努力練習做飯跟打掃。要是會做家事,將來或許妹妹會養我也說不定。聽我這麼說,妹妹真的嚇壞了。』
「難不成這種事情已經發生很多次了?」
「嗯,這大概四、五次了吧。」
第一則貼文是這樣的。
「得讓她能靠自己想辦法纔行,我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邊。」
「是嗎──我養的狗超可愛的喔,本來想讓小宮前也看看的說。」
「剛說完濱波雷達就有了反應!美女指數停止計算,麻煩指數無限大!這是濱波警察出動的徵兆!但是早坂學姐已經回去海邊的城鎮,橘學姐應該還在東京纔對,究竟是從哪裏──」
「狗?好想看!我去我去!」
「我會想辦法的,否則就只是重蹈覆轍而已。」
『看來昨天解開的是高一程度的問題,沒有學過的印象。』
「這是交朋友最好的方法喔?」
『試着在客廳裝死,結果媽媽就買了遊戲給我。我一邊喫着洋芋片,一邊喝可樂玩了個通霄,被妹妹罵了。』
其中一個男人這麼說道,但宮前用滿是醉意的表情搖了搖頭。
而那位宮前正在我和濱波身處的居酒屋裏被男人們灌了許多酒。
「嗯──不行,果然還是不能去。」
高中時的她更像是個孤高的女孩子。但現在她交到了朋友,開心地過着大學生活。
◇
「說像那樣的美女很少見,絕對要把她帶回去,大搞特搞一番。」
她指着居酒屋裏的某張桌子。
宮前再次搖了搖頭。
「怎麼了?」
她就像這種感覺,爲了成爲嶄新的自己展開活動。「得交個男朋友」這句話並非說謊,她也會去參加聯誼。
「正如早坂學姐所說,我認爲她應該會大受打擊。畢竟橘學姐會想變成一個成熟的女孩子,都是爲了跟桐島學長和早坂學姐見面嘛。」
「是呢。」
三個穿着時髦的男性圍在宮前的左右跟正面,不停地遞送着酒杯。
『果然還是別開鋼琴實況了……雖然我的胸部非常大,但是大衆都不怎麼有眼光,點閱數或許不會增長也說不定。』
仔細一看,那裏有個正被男人們包圍被迫不停喝酒,畫着淡妝的美麗女孩子。她有着金色的頭髮及藍色的眼眸,與標緻的五官相反,臉上掛着帶有可愛氛圍的表情。
「也很享受繭居生活呢。」
「爲什麼?」
「他們說了什麼?」
喂~!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啊!但我的心聲沒能傳達過去,他們開始比起了酒量。
在那之後,她持續寫了一些唸書的內容。
宮前酒量很好,但男人們喝的只是裝在酒杯中的水而已。
「得交個男朋友纔行,畢竟桐島是遠野的了嘛。」
做得好,加油。就這麼踏出成爲成熟女孩的第一步吧。我在心中替她加油。但是──
「朋友說過,不可以隨便進去男人的房間。」
「感覺像是聯誼之後的二次聚會呢。」
「這種喝法不太好喔~」
濱波左顧右盼了起來,然後──
「我不去喔~」
「剛剛去洗手間的時候,我聽見了那桌的男人們在聊天。」
「橘學姐給人的印象也變成熟了。所以要是知道桐島學長交了新女友,我想她應該會抽身。」
之後橘同學認真唸書,通過了大學考試,遲了一年進入藝術大學就讀。
『試着開彈鋼琴的實況如何呢。聽說進行角色扮演,一邊凸顯胸部一邊演奏的影片點閱率似乎很高。』
「不過──」濱波繼續說道。
男人們刻意地說着這種話。但是天真的宮前沒有發現,繼續喝了下去。
「我會~好好交到朋友的~」
我事先這麼叮嚀過宮前。
這種搞笑的貼文持續了一段時間,但在某個時間點,情況發生了變化。
「對啊~」
接下來的內容都是橘同學的墮落生活日記,她總是邊喫零食邊玩遊戲。
上傳的圖片都是些遊戲畫面。代表玩家技術的等級也不斷上升。但是大約一個月之後,狀況稍微有了改變。
「雖然覺得宮前學姐是會被奇怪男人盯上的類型,但情況比想像中更糟。總之要去救她嗎?」
「可是小宮前,妳想交很多朋友吧?」
「橘學姐是自己下定決心要努力的。」
那個夏天,宮前對我抱持着淡淡的愛慕之情。我們一起去了九州,也見到了養育宮前的奶奶。但因爲她知道遠野喜歡我,便對遠野隱瞞了這個心意,也要我跟遠野交往。
『這樣下去不行,我果然還是想好好上大學學習音樂。』
「不,再稍微看一下情況吧,或許她有辦法靠自己解決。」
「爲了貼近橘學姐而制定的早坂計劃,感覺很有說服力呢……」
面對宮前的成長,我內心感到一陣暖意。
「從社羣網站看不出她從事怎樣的音樂活動。因爲搜尋不到,我想她一定不是用本名吧。」
但是因爲長相的關係,宮前是個總是會被周圍的人當作戀愛對象的女孩子。
『我要上大學,成爲一個成熟的女孩子,然後去見他們。雖然不知道見面會發生什麼事,但我想跟被自己傷害過的人道歉。』
「是這樣啊……只有我不知道啊……那、那麼我也要比!」
「雖然感覺有點寂寞,但這樣絕對比較好──」
「找到了!是沒有長大的差勁女人!」
濱波說到這裏停了下來。
「我們已經長大成人了。」
有時候宮前會直接打電話要我去接她,也有跟她一起參加酒會的女孩子致電到山女莊的老舊電話告訴我宮前有麻煩的情況。
於是我們決定守望着宮前的情況。
做得好宮前,妳這不是很懂嗎。
「大概是那些看上宮前學姐的男生把她獨自帶過來的吧,不過這樣沒問題嗎?」
『妹妹買了很多參考書回來,是打算動用全家人來包圍我吧。』
「嗚哇,明明看起來那麼正派的說。」濱波不敢恭維地說着。
『據說只要接受考試就能視爲高中畢業然後升上大學。媽媽若無其事地把資料放在我的桌上。看來我享受繭居族生活的事情被發現了。』
她一邊說着這種話,一邊晃着腦袋。
今天很熱,宮前穿得很少。是一件T恤搭配吊帶短褲的打扮,白皙的大腿和手臂一覽無遺。
男人們將臉湊近醉得不省人事的宮前。
「好性感。」
「只要做了一次,她就對我們言聽計從了吧。」
「這個表情真讓人忍不住~」
感覺能聽見男人們吞口水的聲音,他們正打算觸碰宮前的身體。
「桐島學長,已經沒救了,天真遊戲結束了,快點去幫她吧!」
濱波這麼說着,我回答「說得也是」並站了起來。
宮前……
「妳還是跟平常沒兩樣嘛!」
◇
「桐島!桐島!」
我被宮前抱着走在夜晚的路上。
「不覺得距離感很奇怪嗎?」
聽濱波這麼說,貼在我身上的宮前不解地偏着頭。
「爲什麼?我跟桐島可是朋友耶?」
「嗯?」
這下換濱波偏過了頭。
「宮前學姐,難不成我們對朋友的概念不一樣?是我搞錯了嗎?」
我在居酒屋走到宮前的桌子前叫住她,對她說「一起回去吧。」,於是宮前立刻回答「我要回去~」並站了起來。男人們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由於身穿簡便和服揹着胡弓的怪人突然出現,讓他們嚇了一跳。
「要是今天我跟那些人走了,會怎麼樣呢?」
「嗯?」
「那我先告辭了!」
宮前說到這裏吸起鼻子。
跟濱波道別之後,我跟宮前一起來到公園。這是因爲宮前終於走不動,整個人倚靠在我身上的緣故。
濱波看着搖搖晃晃地貼在我身上的宮前說着。
「桐島非常重視我呢。」
「真矛盾!說的跟做的完全是兩回事!」
「你、你、你這個大混蛋~!」
我委婉地將那些男人在廁所說的話告訴了宮前。雖然刻意不說得太直接,但宮前似乎明白了。
「來,差不多該回去了。」
「這是作爲朋友的喜歡的意思咩,咱不打算妨礙遠野跟桐島的關係喔。」
宮前害羞地低下了頭。
「這個──」
濱波的表情變得認真。
於是我暫時讓宮前繼續喝水,並不斷撫摸着她的背。
「嗯。」
「桐島的手,好大好溫暖喔。」
「這果然不是朋友之間該做的事!」
「做這種像是添加火藥的事情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呢。剛剛會說早坂學姐跟橘學姐或許不需要濱波警察,是因爲她們懂得自制。可是,說到底那終究是自制。在她們的內心深處,是默默地藏着某種感情的。」
濱波「嘿咻、嘿咻」地做起熱身體操。
見到坐在旁邊的我,宮前不解地偏着頭。
我說明了她被人灌酒,差點被帶回房間的事。
在聊着這些話題時,我們來到了T字路口。我跟宮前要往右邊,濱波則是左邊。
「那個,雖然拍是拍下來了,但這個留下來真的好嗎?這張照片該說是有種真實感嗎?感覺就像真正的情侶一樣……」
「吶,桐島,可以牽手嗎?」
「如果宮前能找到一個正經的男友我就不用這麼做了,她本人也對交男朋友非常有幹勁。」
「只有一點點啦。」
喝得酩酊大醉的宮前緊緊地抱着我的手臂,胸部完全貼在我的身上。
我讓宮前坐在長椅上,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瓶裝水讓她喝下之後,她逐漸清醒了過來。
「吶,桐島。」
宮前吵鬧了起來,我只好無奈地牽起她的手。
宮前是由她的祖母由香裏女士撫養長大的,而那位由香裏女士最近又住院了。她很清楚宮前是個傻傻的女孩子,一直非常擔心宮前會不會被奇怪的男人拐走,所以跟去九州探望時一樣,爲了讓由香裏女士放心,我纔會繼續在照片上假裝是她的男朋友。
「要是跟去的話就會被三人輪番羞辱呢。」宮前沮喪地說着。
接着宮前轉頭看着我,用撒嬌般的語氣開口。
「那是線香的味道,最近我會在房間裏燒香。」
濱波這麼說着。
「小濱波很囉唆咩。」
「可以請你再說一次嗎?」
「我該不會又失敗了吧?」
我們就這樣離開了居酒屋,像這樣三人走在路上。
「不,該說我只是把妳帶離居酒屋而已。」
「嗯~」
「原來我的狀況這麼危險啊……」
「我喝醉走不穩了,醉到走不了路!走不了啦~」
「嗯,成爲大學生的桐島學長似乎也變成熟了,應該是不會出錯纔對,不過──」
這麼說着的宮前完全是撒嬌語氣,我想她的沒用女開關打開了吧。纔想到這裏果然就正如我所料,她用雙手握住了我的手。
「咦?難不成妳有喝酒會哭的習慣嗎?」
宮前一邊這麼說,一邊將臉貼到簡便和服的袖子上。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我跟宮前偶爾會變成情侶。而且,這件事也得到了遠野的允許。」
在得知情況之後,遠野也表示同意。
濱波這麼說完就離開了。
「小濱波,可以幫忙拍個照嗎?」
「雖然妳頻繁參加酒會或是聯誼,但其實不必這麼着急吧?」
「嗚啊、嗚啊……嗚啊啊~!」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揮着手。接着濱波在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過頭來指着我說。
我是個會從過去學習教訓的男人,我並不打算重複高中時期的失敗。偶爾會變成情侶只是一種語言修飾。正確來說,是偶爾拍一些像是情侶的照片而已。
「嗯。」
「咦?桐島?」
「那麼我要回自己的公寓了,請你不要跟那個幾乎沒有意識的人犯下錯誤喔。」
雖然結果就是今晚的那件事。
等宮前平復之後,我開口說道。
接着她露出了沮喪的表情。
「原來如此。」
「沒問題的。我跟宮前雖然是朋友,但偶爾會像這樣變成情侶。」
濱波發出慘叫,此時宮前像是想到些什麼的「啊」了一聲。
濱波轉動肩膀,「啊──啊──」地調整聲音,接着用今天最大的聲音開口。
「還有很香的味道。」
「桐島……桐島……桐島……」
我們再次邁出步伐。
「咦?」
「喂!」
「是我喝醉了嗎?這看起來跟朋友之間的好感有明顯的區別耶!」
「桐島~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宮前……」
我們繼續沉默地走了一會兒,此時宮前開始用自己的手輕輕地觸碰我的手背,接着趁勢「嘿!」的一聲握住了我的手。
「桐島~桐島~」
「我已經給你忠告嘍!停止戰爭!不要讓京都變成爆炸中心!Peace!」
宮前將手機遞了過去,濱波照她說的打開相機對準。我和宮前頭靠在一起比出V字手勢,接着快門聲響起。
她真的沒有看男人的眼光。
「不不,這是有內情的。」
「不過,桐島救了我呢。」
「久違地出現了讓人完全聽不懂的臺詞耶。」
「我知道了啦。」
見濱波有些不安,我這麼說着。
「是因爲跌倒受傷就不好了,所以才牽手的喔。」
「我們不會做除了拍照之外的事,所以沒問題的。」
濱波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我向濱波說明了這件事。
「不行啦。如果我想跟桐島當朋友,就必須快點交到男朋友……找到喜歡的人才行,否則我……我……」
因爲平時很會喝酒所以沒發現,但宮前是個一旦喝醉就非常麻煩的女孩子。
寧靜的夜晚道路上,秋天的蟲鳴聲迴響着。寺廟和日本建築的圍牆隨處可見,非常有情調。宮前老實地跟在離我三步左右的地方。
「居然先問這個嗎~?」
藉着醉意,宮前用方言這麼說道。
「明明看起來都是些好人的說……」
「說了!她剛剛說喜歡你了!濱波警察聽得一清二楚!」
她吐出溼潤的氣息,全身貼了上來。
「會幫助我的人只有桐島……願意保護我的人只有桐島一個。」
能感受到宮前因爲酒精發熱的體溫,光看就能讓人心跳加速的標緻長相,以及從T恤下面挺起的雙峯,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那方面的遐想。
「喂,宮前,這樣實在──」
就在要準備這麼說的時候,我發現了那些男人在居酒屋會那麼興奮的理由。
宮前穿着一種稱作「吊帶褲」或「工作褲」,尺寸很短的褲子。
由於掛在肩膀上,就算尺寸太大也不會脫落,但由於過於寬鬆,跟腹部之間的空隙很大。再加上T恤的長度很短,衣服內部一覽無遺。
能夠稍微窺見環繞在腰上的淡綠色內褲,以及她白皙的臀部。
「喂,宮前,那邊。就是因爲妳太沒防備了。」
「咦?」
發現內褲從我手指的位置露出來之後,宮前頓時滿臉通紅地說着「這、這個是──」支支吾吾地從我身邊退開,連忙用雙手按住了衣服。
換作平時的話,宮前應該會說「禁止色色的事!」並且對我發脾氣。但今天的她沒有這麼做,而是盯着我的臉開口。
「桐島,你好像在害羞耶?」
「咦,不是──」
「桐島也對我的身體有那種想法呢……畢竟桐島也變得能夠做那種事了嘛。」
宮前停下了腳步,然後──
「如果是桐島的話,可以喔。」
她這麼說着,有些害羞地縮起身子,但依然放開了按住衣服的雙手,再次露出了淡綠色的內褲及白皙的肌膚。
「喂、喂,宮前。」
「前陣子也是桐島救了我對吧,就是接到一起參加聯誼的同系女孩聯絡的那次。」
因爲她這麼說,我們現在正一起泡在浴缸裏。
「今晚……我想一起泡澡……」
在我懷着這種想法說出「掰掰。」準備離開的時候。
「話說回來,小栞她沒問題吧。」
宮前從包包裏拿出了一個小紙袋,並將它遞給我。
「我啊,真的很期待十年後的約定。」
「啊、嗯。不只手錶,前陣子收到的大衣我也不會穿。」

「桐島,剛剛害羞了……桐島也對我的身體有那方面的想法……」
「可是我們的朋友關係不是那樣的吧?」
遠野用後腦杓頂着我說。
『是桐島在居酒屋喝酒,咱爲了不讓他被奇怪的女人找麻煩保護了他,把他帶回遠野身邊了咩。』
最近宮前經常動作溫柔地觸碰我,今晚她更是馬力十足,酒精果然很可怕。
那是秋風乍起之際,宮前用同樣的方式送給我的。是一件設計很帥氣的立領大衣。
「還有,小栞的品味太好了。」
雖然這是爲了壓抑內心萌生的邪念,但由於我聲音很大且轉過了身子,宮前似乎以爲我生氣了,便用怯懦的聲音說着「對不起、對不起!」開始不停向我道歉。
『小栞,桐島又去救你了嗎。』
「嗯,冬天我會穿半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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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只穿半纏應該很冷,我就來織一條能把桐島同學整個人捲起來的長圍巾吧!」
「可是──」宮前害羞地繼續說着。
就是那個一起去種子島,一起看火箭升空的約定。
雖然我很清楚世間也有這樣子的朋友關係──
從紙袋的包裝來看,似乎相當高級。
「怎麼了?」
「所以我會非常珍惜跟大家之間的友誼。」
因爲她說了奇怪的話,我也稍微想像了一下。像是把手伸進她的吊帶褲觸摸她淡綠色的內褲,或是讓她用嘴幫我做那種事,不過──
「別老是接觸一些奇怪的情報啦。」
宮前不停地點着頭。
隔壁房間的門打開了。
「事後得知之後,我覺得非常討厭。自己不想被強迫做那種事。」
「這是什麼?」
她忸忸怩怩地這麼說,進入房間之後也一樣。
「我穿的是簡便和服,跟宮前送的東西不搭。」
「嗯,抱歉,我說了奇怪的話,對不起。我不會再說這種話,會乖乖照桐島說的做。」
「是啊。」
「男人都想跟很多女人做那檔事,一般都想那麼做吧?」
我這麼說着撫摸遠野的頭。
「我又試着思考如果對象是桐島的話會怎麼樣。」
「如果是桐島的話沒關係的……想看就可以看……要摸也可以摸喔……如果是桐島,想做其他人試圖對我做的事情也可以喔……」
「我不會再說這種話了,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到底該說什麼,或是怎麼說纔好。正當我在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
「把山女莊的電話號碼當成緊急聯絡電話是怎樣啊。」
「那個……你不會戴吧?」
當我把宮前送到櫻華廈的房間前時,她這麼對我說。
「那麼時尚的表,不適合桐島同學。」
「畢竟這麼做是桐島同學的自由,我也知道小栞沒有其他意思……」
宮前露出如同升起朝陽般的爽朗笑容說道。
(注:半纏爲日式鋪棉短外套。)
遠野倚靠着我,溼潤的頭髮和被熱水溫熱的柔軟肌膚貼了上來。
無論情況是什麼,看到男友收到其他女人的東西肯定會覺得不舒服吧。所以宮前無論給我多少東西,我都不會穿戴在身上。雖然心中覺得對不起宮前,但是,我首先必須關心遠野的感受。
「出門購物的時候,因爲覺得很適合桐島就買了。不嫌棄的話就用吧。」
考慮到遠野的心情,我開了口。
宮前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貼了上來,態度變得愈來愈怯懦。
宮前說完便從我身上退開。
「等一下。」
「可以喔。男人忍耐着很難受吧?我來幫你做吧?畢竟桐島是朋友嘛。只要是爲了朋友,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跟遠野一起洗澡。
「想交男朋友是很好,但我很擔心她會不會被奇怪的男人拐跑。」
宮前叫住了我。
「我有遠野了,這種事情我只會跟遠野做。」
她這麼開着玩笑,接着說道『那麼,兩位要好好相處喔!』將我推向遠野,把紙袋塞進我簡便和服的袖子裏,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去。
「手錶。」
事情就是這樣。
「今天真對不起,喝醉後說了奇怪的話。」
◇
聽遠野這麼說,宮前很害羞地低下了頭。
「呃,不是,像這種東西……」
「我沒生氣,沒生氣啦。」
我甩開了宮前的手。
這似乎是她的開關。
我抓住宮前的雙肩這麼說着。
「沒事的。」
洗完澡後,我們一起上牀準備睡覺。在一個人住的單人牀上依偎在一起,隨即如同往常一樣開始接吻跟擁抱。
雖然除此之外沒發生其他特別的事,遠野雖然也露出一副「就像往常一樣呢」的表情,但似乎多少察覺到了什麼。
「喂、喂──」
遠野連忙這麼說着。
「爲什麼要做這種思考實驗。」
「然後啊,我想如果對象是桐島的話就沒關係。就算被強硬對待我也能接受,覺得自己會爲了想讓桐島滿足而拚命努力。」
遠野來回看着遞出紙袋的宮前和我。
「我、我其實無所謂喔!」
當我接到宮前情況緊急的消息趕往居酒屋時發現已經散場,四處找了一會兒之後發現被灌醉的宮前差點就被帶進了公共廁所。那個男人似乎在喝酒的時候,就說過想用宮前漂亮的臉龐跟櫻桃小嘴來做那種事。
「我一直想把這個送給你。」
宮前抓住了我的手。
「你們在做什麼?」
雖然有些人會隨便跟朋友發生那種關係,但至少宮前應該不會太輕鬆地看待那種行爲纔對,更何況──
此時遠野沉默了一會兒。
「因爲聽說朋友之間也有人會做出這種事,所以咱覺得自己也能跟桐島這麼做,對不起、對不起!」
宮前還是像這樣露出笑容比較好,我這麼想着。
「就說不行啦!」
「是、是呢,就是說啊!」
雖然我們看人也沒那麼有眼光,但應該比宮前獨自作出判斷來得好。
「我很清楚桐島有遠野在,我不打算妨礙你們。更重要的是,無論桐島還是遠野,都是我重要的朋友。」
「嗯,就這麼辦。」
接着我一邊走在路上,一邊跟宮前一起思考該如何安全地交到男朋友。目前暫時得出的結論,是在被邀請參加聯誼或酒會時不要立刻答應,把這件事帶回來跟遠野或山女莊的人商量,經過仔細篩選之後再參加。
我們一起泡在浴缸裏,維持着我從後面抱住遠野的姿勢。遠野喜歡縮起身子被我抱住的感覺。一起睡覺的時候,她也會往下將臉貼在我胸前。這時如果像對孩子一樣抱住她,遠野就會露出很幸福的表情。
宮前向我遞出手錶的時候,遠野剛好從隔壁走了出來。
『桐島同學,那個,我希望你今天留下來。』
宮前用純真、並覺得我一定會收下的表情將紙袋遞了過來。
「宮前,妳還沒清醒吧。」
出來的人當然是遠野,她穿着休閒的運動服。
滿臉通紅,渾身散發性感氛圍的宮前再次朝我靠近。
我們逐漸有了興致,脫下彼此的衣服。
我撫摸着遠野的胸部,她那大到無法掌握的胸部比預料中更加柔軟,隨着我手的動作不斷改變形狀。遠野那被熱水溫熱的身體變得更加熾熱。
「桐島同學……」
遠野親吻我的肩膀和頸部,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做好準備,慢慢進入了遠野的身體。
我們互相擁抱,水乳交融般地做着。
我跟遠野的關係非常良好。遠野有社團活動,我也致力於進行有埃裏希風格的事情,但是隻要有時間就會一起出門,或是去彼此的房間做料理,或是坐在一起用電視欣賞電影。也會像這樣身體交疊在一起。
不過,有個一直懸而未決的小問題,真的只有一點點──
「桐島同學……我喜歡你……」
遠野顫抖着身體,發出聲音。
「也、也從後面來……」
遠野雖然害羞,依然趴在牀上。
「桐島同學,好厲害,啊、啊。」
水聲在房間裏響起,沾溼牀單,遠野不停地呻吟着。
我很清楚。
遠野在做的時候,一般都會試着忍住聲音。但是她最近刻意不那麼做了。
即使害羞得滿臉通紅也依然讓身體做出反應,發出聲音地做着。
一定是對宮前有了某種感覺吧。就算是感情良好的朋友,如果對自己的男友非常有好感,就不能放着不管。
所以她才刻意發出聲音。
透過表示我是她的男友來進行牽制。
這是在上午的課程結束後,下午時發生的事。
是我無法忘懷的光芒。
◇
不過,那一定也會隨着時間解決。
毫無迷惘的事物不需要哲學,但在遇到困難時是必需的,就像我需要埃裏希一樣。而我需要的還有很多。
我一邊想着京都版的桐島計劃,一邊來到舊書祭會場的神社境內入口,就在這個時候。
當然,得到宮前這樣的女孩青睞,有種令人心癢的開心感。
時髦連身裙、黑色長髮,外加冷淡的表情。
表面上她們兩個還是跟以前一樣十分融洽。但是毫無疑問地,兩人的情誼之間刺着一根些微的小刺,一段小小的裂痕。
但是宮前本身還是跟爲了遠野主動抽身的時候一樣。她支持着我和遠野的感情,也有去交男朋友的動力。
橘同學。
不過秋天也有在百萬遍知恩寺舉行的舊書祭。
我在前往九州時感受到宮前對我的好感,而這種好感現在已經大過頭了。每當我因爲擔心宮前的單純而出手幫助時,她對我的好感就會增加。這種循環已經形成,遠野對此變得有些不安。
我知道宮前在隔壁房間,隔着牆壁一直聆聽着。
只要宮前有了男朋友,刺在跟遠野之間關係上的微小尖刺立刻就會消失。
只是她的想法跟行動有些落差。
然後──
道路的另一端,一名拖着帶有滾輪的手提包走向神社的女孩走進了我的視野。見到她的模樣,一股既熟悉又寂寞,彷彿胸口被揪緊的痛楚襲擊了我。
我另一段青春的殘影。
我們是經常在一起的同伴,像這種事情當然會擔心。不過,這件事完全還在可應付的範圍內,因爲會變成這樣的理由非常簡單。
我想找的是哲學書。以前我並不擅長哲學,但那是我的理解錯誤的緣故。哲學並非知識,而是理解在自己人生中發生的事,爲了思考今後該怎麼做的實踐性手法。
沒有任何問題。所有人都不會受傷,能一直保持幸福。
就算不是我,宮前也能得到幸福。
我爲了尋找這些東西前往舊書市場,但那種高尚的事情光想幾分鐘就覺得很麻煩。因爲正值秋天,我便開始思考想去海邊釣秋刀魚,用炭火烤來喫之類的事。接着思緒轉來轉去,來到了遠野跟宮前的關係上。
那天我走在百萬遍的道路上,前往秋天的舊書祭。
尼采、康德、黑格爾、笛卡兒。
我只要讓遠野放心,幫宮前找個男朋友就好了。
歌德、赫曼•赫塞、波赫士,還有披頭四。
這麼一來大家就能維持感情,在十年後去種子島看火箭升空。
而且人也需要語言本身,也就是詩。
現在我或許的確是她最信賴的人。不過,這主要是因爲我是第一個跟她打成一片的男性。今後她會遇到各式各樣的男人,這種感覺也會逐漸變淡。
愛是透過每天的努力來得到的東西,是一種給予他人愛的態度跟技術。並不需要命中註定的對象或特別的相遇。
但是,我已經不會對這種事情昏頭了。既能靜靜地替宮前的幸福祈禱,也能以朋友的身分幫助她。
宮前應該也會找到其他喜歡的人才對。
有下鴨神社的糺之森舉行的下鴨納涼舊書祭。
人要積極向前,締結新的戀情活下去。
說到京都的舊書市場,在夏天是很有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