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改革（9）

＂王朝更迭、世界大戰、大蕭條這類事件，與其說是人禍，不如說更接近自然災害。＂

＂因爲那批傢伙總在人類小鬼們難以預測的時刻，因各種偶然疊加而突然爆發。＂

神聖帝國的皇帝與貴族們，還有主神教，都將迎來斯特凡諾神父的新教誨與奇蹟——

9;對我們而言可是絕佳機會。9;

正當我沉浸在雜念中時，皇帝用困惑的聲音反問道：

看來要成爲真正意義上的幕後黑手，我還差得遠呢。

＂陛下，教會早已腐朽不堪。＂

皇帝一臉荒唐地說道。

說到激動處竟喘不過氣來，不得不稍作停頓。

連維斯康蒂公爵也不打算告知。

因爲那種事根本不會影響他們的生活。

我也絕不能爲了守護妻兒就丟掉常規手段。

＂請您完全地信任我。＂

＂發生奇蹟的傢伙絕對正確。＂

不，甚至可以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因爲那批傢伙總在人類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這麼認爲。＂

今後得更拼命努力，爭取成爲能讓天堂裏東印度公司員工們頒發榮譽社員證的優秀人才纔行。

＂根據我獲得的情報，這位神父因批判主神教的腐敗慣例和神學而被指爲異端。＂

＂你這人與其說是貴族，倒更適合當個商人呢。眼看就要爆發以血洗血的戰爭，居然還雙眼放光地想着賺錢機會。＂

＂當火刑在維也納廣場執行時，行刑途中突降大雨中止刑罰——堪稱奇蹟。＂

9;幸好皇帝不是草包。9;

不愧是一國之主，憑直覺就察覺了選帝侯們的反意。

百年前那個落後年代，審判惡性刑事案件時盛行所謂9;試煉審判9;。

＂而如果煉獄不復存在，免罪符終將淪爲神職人員斂財滿足私慾的工具。＂

＂抱歉，陛下。但因此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傻子願意花冤枉錢嗎？9;

＂你是說農奴們不信任神聖帝國的皇帝？＂

＂抱歉，陛下。但因此等喜訊實在令人振奮，微臣難免有些失態了。＂

當然，這個事實到我死——甚至死後都不會曝光。

要是隻說9;上天在助陛下9;這種沒頭沒尾的話，任誰聽了都會莫名其妙吧。

＂正是。再加上教會徵收什一稅、強調煉獄，強迫他們購買免罪符進行剝削，民怨早已沖天。＂

但至少社會上要有個默認共識——買免罪符就能逃離煉獄...如果連這都沒了會怎樣？

偶像、藝人、企業家這些站在行業頂端的人，一旦失去初心就會立刻沒落。

＂教育體系分小學、中學、高中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且斯特凡諾神父完美駁斥了主神教關於煉獄、免罪符和救贖的核心思想，提出了新主張——僅憑信仰就能獲得救贖。＂

沒錯，他創立的這種思想——不，這種宗教的影響力堪比共產主義幽靈。

我故意停頓，在皇帝耳邊輕聲細語道。

要是讓阿爾伯特那種貨色當皇帝——

＂這可不是誇獎。＂

我表面上要扮演奸臣，背地裏還得花幾十年謀劃推翻皇帝和皇室。

農奴或許不懂，但事實上那些上層階級購買免罪符還有另一個原因。

＂陛下，主神教的神職人員早已與無主的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裏還得花幾十年謀劃推翻皇帝和皇室。

散佈在各處的守口如瓶的貼身侍從和侍從長，頂多只知道我說了震撼的話。

＂請容我多些強調。＂

皇帝聽完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額頭滲出冷汗。

實際上，曾庇護馬丁·路德的薩克森選帝侯購買了數千件（假）聖遺物，以及多到難以計算能縮短多少刑罰期限的免罪符。

＂批判腐敗慣例和神學...看來你認爲這很有意義啊。＂

皇帝聞言神色凝重，難掩震驚。

要是皇帝動員貴族們囤積武器庫存，我能從神聖帝國榨取的錢財就會減少。

＂被榨取財富的人們會陷入憤怒，怒火必將沸騰。神聖帝國的選帝侯們趁機鬧獨立也不足爲奇。＂

9;畢竟知道真相的都是信得過的人。9;

＂陛下您之所以寵信我，不正是因爲我能認清利害得失，與那些貴族不同，是能爲您帶來最大利益的商人嗎？若失去這個本質，就算隨時被您拋棄也不足爲奇。但陛下您卻親口對我說9;未曾失去初心9;，怎能不叫人感動？＂

就算我再着急，也該逐條向陛下解釋清楚纔是。

我這輩子如此亢奮的次數，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他們買免罪符是怕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異。無論畜棚還是雞舍，只要關進去，就能成爲專屬於您的家畜。＂

＂權貴人士喝多少酒、收多少賄賂，又不會改變我的人生。＂

＂這是我的榮幸。＂

＂陛下，主神教的神職人員早已與無主的狗、牛、豬玀無異。無論畜棚還是雞舍，只要關進去，就能成爲專屬於您的家畜。＂

光想想就噁心到令人髮指。

＂你素來不是胡言亂語之人。究竟何事？＂

所以能長期屹立巔峯之人，都把性命賭在基本功上。

＂若沒有煉獄，就無需購買免罪符。既然救贖僅憑信仰就能獲得，神職人員以9;煉獄9;爲藉口向信徒強行勒索錢財的行爲，再也無法正當化了吧？＂

＂真是明智的見解。＂

斯特凡諾神父整天說着聖靈如何、聖子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必須從容不迫卻又堅定地進行說服。

＂托斯卡納帝國如今仰賴陛下的仁政，農奴們生活大爲改善。貴族們也因新增商業稅而收入增加，帝國處於穩定狀態。但神聖帝國與我們完全相反。＂

9;只要不失去初心，皇帝就絕對無法拋棄我。9;

＂但您覺得我會僅僅爲了賺錢機會就來說這種話嗎？這是天命，是主神所願，是天空昭示的當前時機。＂

不愧是治國者，立刻意識到斯特凡諾神父的思想有多可怕。

如今雖不至於此，但這個時代的人們極度依賴神意與奇蹟，自然容易產生這類想法。

明明不是初次聽聞的新聞，甚至已是陳舊往事，卻仍能讓我心潮澎湃。

所以只透露內戰相關情報，絕不說出販賣武器能賺錢這事。

或是用鐵鏈捆住四肢投入江河或大海，浮起即有罪，沉沒反證清白。

這話若被周圍人們聽見，足以把我打成異端，只能傳達給9;皇帝9;一人。

像我這樣的愛國者，居然要像李完用那種賣國賊一樣裝佞臣。

他們買免罪符是怕被周圍人當成窮光蛋，純粹是爲了虛張聲勢。

讓嫌犯赤足走過火堆，安然無恙便是無罪，燒傷便是罪證；

不，甚至可以說帶來了超越共產主義/資本主義的衝擊。

＂神聖帝國首都維也納有位神父公開譴責教會暴行。他還在神學辯論中徹底壓制了主辦異端審判的維也納大主教，雖然大主教隨即判處他火刑...＂

＂沒錯。正因爲有煉獄存在，世上的君主、貴族、商人、工匠和農奴們纔會在神職人員的脅迫下瑟瑟發抖，把有和沒有的錢都搜刮出來購買免罪符並接受告解。＂

＂主神在上...＂

我表面上要扮演奸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預測的時刻，因各種偶然疊加而突然爆發。＂

幾百年後頂多會有檔猜測戰爭幕後黑手的電視節目。

＂微臣也這麼認爲。＂

說服他人時，最重要的是根據對方水平逐步釋放信息。

9;這世界上還會有傻子願意花冤枉錢嗎？9;

而這場內戰從頭到尾都是我布的局。

斯特凡諾神父整天說着聖靈如何、聖子怎樣這些與現實毫無關聯的話題，就算因奇蹟復活也不會對社會產生多大影響。

＂神聖帝國必將爆發內戰，而且是血流成河級別的戰爭。＂

＂羅斯柴爾德子爵，此話怎講？你說上天在助朕？＂

＂......你瘋了不成。＂

簡直像患了強迫症似的。

這下可壞事了。

＂托斯卡納帝國有哪個貴族不知道這事？＂

就爲了保住顏面。

＂抱歉，陛下。但因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哪個貴族不知道這事？＂

若一開始就想讓對方全盤理解，只會引起反感。

＂真是極其有趣的故事。不過那又怎樣？＂

我本打算若皇帝自己意識不到就點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