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與清算（6）

＂阿爾伯特那廝把海帶養殖場和比奧村的情報全部出賣給里昂王國的吉約姆子爵了。＂

父親聽到這話的瞬間瞪大雙眼，用雙手捂住了嘴。

我初次得知這個消息時，也懷疑過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雖然當時對阿爾伯特那廝就沒什麼私人交情，但沒想到他竟會變賣親弟弟領地的機密給外國。

更何況向來疼愛阿爾伯特的父親，此刻該是什麼心情？

我直視着父親的雙眼宣告道：

＂但您知道最令人震撼的是什麼嗎？即便遭受如此慘烈的刑訊，沒有一個人泄露海帶養殖的機密。＂

他像我常做的那樣清空茶杯，斟滿烈性蒸餾酒一飲而盡。

『要是阿爾伯特沒有繼承人，繼承權自然會落在我手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受難以言喻的痛苦。

我趕到村莊時，已有20人被黑死神那幫人殘忍殺害。

＂我能得到的好處是...＂

光是回想就讓我牙關緊咬，拳頭攥得發白。

因爲阿爾伯特那廝出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自卑感作祟往父母心口釘釘子。

就連我也被該死的兄長背叛。

死者與傷者身上都明顯留有遭受刑訊的痕跡。

＂說實話我恨不得跪下來求你饒阿爾伯特一命。你如今也爲人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要什麼？＂

要麼就像那些創業失敗開炸雞店的中年大叔一樣。

父親聽完我的話深深嘆息後問道：

其實我本來就沒打算殺他。

一杯似乎不夠，他又接連灌下兩杯。

＂從理性上說這很荒謬，但既然身爲人父，我也別無選擇。＂

＂是的，您說得對。＂

＂看在這把老骨頭的份上，饒過你孫子吧。求你別讓我遭受喪子又喪孫的不幸...＂

＂阿爾伯特和你...都是我的痛處。但若手指爛到根上，就只能咬牙切掉了。＂

再通過曼西尼首席法官在判決時動點手腳，絞刑分支型也好十字架刑也罷都隨我選。

＂你果然沒法死得安詳啊。＂

『不過梅迪奇男爵領就會收歸皇帝所有。』

"不論那人是誰。＂

『哪怕稍微示弱就會死。』

9;衰老果然是無可避免的嗎。9;

＂好吧。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父親用手指敲着書桌陷入沉思。

畢竟犯罪的是阿爾伯特本人，而他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宣判死刑，想必心如刀絞吧。

因爲阿爾伯特那廝出賣機密，在我領地上勤懇工作的海帶養殖場平民們——

＂等美第奇男爵家族斷絕血脈後，會安排他繼承空頭爵位來維持貴族身份，屆時還請父親精心照料。＂

法律上宣告死亡後，古斯托將喪失對美第奇男爵家族的所有合法權利。

9;這纔是最基礎的報復。9;

＂請將美第奇男爵家族賜予我。確切地說，希望父親先褫奪阿爾伯特的男爵爵位，等雷歐成年後再以繼承形式轉交。＂

＂是，父親。＂

＂能阻止美第奇男爵家族慘遭滅門，至少能保全名譽吧。除了在先祖面前勉強保住顏面之外...讓我想想。還能保住梅迪奇家族其他旁系和家臣們。＂

按照慣例，這種局面下罪人及其家眷都難逃一死。

要親手給不成器的兒子宣判死刑，想必心如刀絞吧。

說實話我恨不得把阿爾伯特那廝以叛國罪告上高等法院，讓他因煽動外匯動盪受審。

此刻他定是肝腸寸斷。

＂說實話我恨不得跪下來求你饒阿爾伯特一命。你如今也爲人父了，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外人總說你面帶笑容發動戰爭，是比撒旦更邪惡的存在，連惡魔都要向你請教...＂

父親聽罷猛地將我摟進懷裏。

貴族間互相捅刀子的事本就屢見不鮮。

但區區男爵小鬼持有複數爵位極易引發問題。

＂結果盜賊行會9;黑死神9;突襲了負責羅斯柴爾德男爵領核心權益——海帶養殖的比奧村。雖然村莊免遭洗劫，但海帶養殖場的35名技術人員慘烈身亡，另有15人重傷。＂

＂你是想通過走形式程序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膊、腿、腰桿乃至臉都能全部廢掉。

要不是阿爾伯特那廝沒有子嗣，美第奇男爵家族本應順理成章由我繼承。

不得不承受難以言喻的痛苦。

美第奇前男爵——父親想必也懷着與我相似的心境吧。

準確說是企業，不過是職位世襲的企業。

＂......謝謝。真的...謝謝。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今天我想獨處。＂

我要用世上最殘酷的手段殺死阿爾伯特那廝——殘忍到連惡魔都會咋舌的程度。

畢竟這是以處死阿爾伯特爲代價換取家族存續的仁慈通告。

自我附身以來，甚至在前任家主和祖母的葬禮上，都從未見過他在家人面前落淚。

看起來好欺負的崽子、弱小的人類註定會被踐踏。

不，雖說留着阿爾伯特那廝血脈的小崽子死了也不可惜。

＂你想要什麼？＂

若我稍加通融，那位已成爲美第奇男爵夫人的法爾內塞伯爵千金，看在她父親面子上留條活路已是最大仁慈。

＂等美第奇男爵家族斷絕血脈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殺了你——即便如此也不會賜予解脫。無論對象是誰。＂

儘管他的兩個兒子正持劍相向，其中一人還威脅說不支持我方就格殺勿論——

這簡直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內塞伯爵千金，看在她父親面子上留條活路已是最大仁慈。

這份沉重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據倖存者證言，所有人都經歷了可怕的刑訊。即便狀況較好的生還者，也有一兩根手指被碾碎或切斷；嚴重的甚至被挖出雙眼、用鐵錘砸碎腿骨...慘烈得令人不忍直視。＂

雖說有顧及父親感受的成分，但要將美第奇男爵家族平穩移交給雷歐，

＂你是想通過走形式程序來逃避責難吧。反正男爵領的管理權你也是志在必得。＂

＂我絕不會讓阿爾伯特活着。不，若有人想救阿爾伯特——"

父母就是這樣，爲了子女連性命都能豁出去。

在這裏被解僱的家臣們，往往會淪爲無處可去的失業者，過着悽慘的生活。

雖然我更想立刻繼承美第奇男爵家門...

這符合貴族繼承法的正當程序。

無論文明如何發達、技術如何進步，人類的本能始終不變。

其實父親根本沒立場對我提要求。

當我走出走廊時，

＂阿爾伯特犯下了貴族絕對不可觸犯的重罪。作爲父親我無論如何...＂

現在輪到我來守護這份誓約了。

要是雷歐像阿爾伯特這樣惹出大禍...

9;按常理本不該放過古斯托...9;

＂我會賜予這世上最慘烈的死亡。還會讓你跪地求我殺了你——即便如此也不會賜予解脫。無論對象是誰。＂

這樣那混蛋的榮譽會被剝奪，淪爲衆人笑柄。

若我非要連兩歲的無辜孫輩都趕盡殺絕，事情反而會變得異常棘手。

更何況爲了那些爲我獻出性命、忍受各種酷刑的人們。

阿爾伯特這個狗雜種，竟因自卑感作祟往父母心口釘釘子。

這簡直是找罵挨削的政治自殺行爲。

父親突然離席跪地，前額緊貼地面哀求：

細看之下，他身形比我二十歲時所見消瘦了不少。

＂你特意來找我，是想把這事儘量悄無聲息地解決吧？＂

父親在這種局面下依然沒有顯露絲毫慌亂。

父親的全力配合必不可少。

＂我會留古斯托一命。但會從文件上將他列爲死者。＂

明明是用盡全力在擁抱，力道卻比從前衰弱許多。

畢竟犯罪的是阿爾伯特本人，而他在遭遇9;不幸死亡9;前，其生母肯定會搶先提交9;離婚申請9;拋棄孩子。

要是我稍作打點，連他的胳膊、腿、腰桿乃至臉都能全部廢掉。

＂我一直認爲你是個顧念家人、體恤家臣的溫柔之人。現在我要拜託這樣的你...求求你，至少...至少讓古斯托活下去。那孩子才兩歲，能有什麼罪過？＂

明明沒有犯罪卻要終生失去雙親的孩子——

隨着關門聲響起，門後傳來令人心碎的慟哭。

可比奧村村民卻在垂死之際仍堅守與我的信義。

父母就是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承空頭爵位來維持貴族身份，屆時還請父親精心照料。＂

我肯定也會想盡辦法救他。

＂若是你的話，應該能讓美第奇男爵家族比現在更繁榮吧。而且無論如何梅迪奇家族的名號都能保留，你又是合法繼承人。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好反對的。＂

其餘重傷者中又有15人因破傷風、細菌感染或大出血等相繼死去。

＂是的，我不想鬧出太大動靜。＂

父親的眼淚開始往下掉。

文明越是發展，只不過讓直接暴力和掠奪不再明目張膽罷了。

貴族家門本質上和企業沒什麼兩樣。

必要時不惜下跪，哪怕付出數十萬金幣甚至更大代價。

可古斯托這混蛋在阿爾伯特有合法繼承人的情況下直接傳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