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計感謝與絕對的權力（4）

當我抵達維斯康蒂公爵領時，眼前展現出一幅令人驚奇的景象。

整個領地的權貴人士都在恭候我的到來。

＂恭迎您的蒞臨，男爵閣下。在下是擔任維斯康蒂公爵領管家的弗雷索準男爵。以公爵家族的威信起誓，必將竭盡全力讓閣下在此逗留期間賓至如歸。＂

當初艾莉卡作爲維斯康蒂公爵家的千金來訪時，他們可沒這麼隆重。

區區一個女婿竟受到如此誇張的禮遇——

＂不過男人既然拔了劍，總得砍點什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跋涉剛到當天就要開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怠工，倒也不會有人指責我。

晚宴結束後，我命令會計師們徹底審計維斯康蒂公爵家族的所有賬本。

＂已在維斯康蒂公爵宅邸內爲您備好寢室，隨行人員亦有別館下榻。此外略備薄宴，還請先用膳。＂

這種程度的排場，就當看個樂子吧。

賬本稍微翻幾頁，各種貪污腐敗肯定像香腸似地往外冒。

若真要肅清貪腐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世紀那種多線程加班成風的世界。

＂承蒙如此盛情款待，實在感激。＂

要是能癱到後天早上就更好了。

其實只要不公然消極怠工，倒也不會有人指責我。

我清楚得很，這根本不是關心。

若是清廉正直化身的李舜臣將軍，想必會說「公務優先，用膳不妨延後」吧。

弗雷索準男爵頓時面如死灰。

＂公爵閣下爲何非要派日理萬機的我來此？我又爲何要帶着這羣身經百戰的老商人們前來？＂

我們羅斯柴爾德男爵家族連體面維持費都考慮在內，給得相當寬裕，所以幾乎沒什麼貪污腐敗...

常理來說誰會樂意配合啊？

據說連師團長本人都會親自向課長點頭哈腰呢。

更何況我可是坐了將近十天的馬車纔到這兒。

說起來，二戰前後以空罐頭部隊聞名的日軍不也這樣？

＂您這樣會不會太勉強了？＂

『生計型舞弊』。

＂公務雖重要，消除疲勞也很重要呢。＂

＂就算要我跪求公爵閣下開恩，也絕不會追討諸位因必要開支而迫不得已動用的款項。＂

因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說得無比殷切。

但面對我這樣的大人物又不敢吱聲。

這馬屁拍得像是嘴上抹了蜜。

＂拒絕晚宴等於在打維斯康蒂公爵家族的臉。＂

弗雷索準男爵的表情略微舒展。

通俗來說就是——

雖然說了不會追繳貪污所得的利益。

哪怕這幫傢伙正利用晚宴拖延時間，指使手下拼命篡改賬本銷燬證據也一樣。

光聽這話簡直荒唐透頂。

連給年糕的人影都沒見着，倒先做上喫年糕湯的美夢了。

只要通過會計審計每年揪出貪污腐敗，貪污現象就必然會急劇減少。

＂但叛徒是例外。相信你很清楚這點。＂

就算乘飛機搭出租車坐地鐵這些便利交通工具，長途跋涉後也容易精疲力盡。

關鍵在於揪出維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聽不懂這種話裏的弦外之音。

＂不過有件必須由你來做的事。能猜到是什麼嗎？＂

這番話可是說得無比殷切。

弗雷索臉上浮現出略帶安心的笑容。

＂請您明示。＂

『不過工作還是得做啊。』

關鍵在於揪出維斯康蒂公爵領地的幾樁貪腐案以整頓紀律。

看他那副表情，怕不是在用最惡毒的話罵娘...

由我親自遴選的精銳，在商界也是頗負盛名的精英。

在場的這些商界老手，正是將以『會計師』之名首度載入托斯卡納帝國史冊的人物。

＂不過男人既然拔了劍，總得砍點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提供最大限度的協助。＂

偶爾出現的話，那位朋友很快就會下落不明就是了。

弗雷索準男爵的表情瞬間垮得像爛掉的柿子。

只能張着嘴發愣。

＂晚宴自然會出席，但我們用完餐就立刻開始會計審計。＂

但靠着會計師們全力避稅——不，是合法節稅的結果，只花了一萬枚金幣作爲人力成本就搞定了。

＂因爲這裏的行政體系倒退到中世紀水平，發給公務員的薪資連維持生計都不夠。＂

＂感謝您，男爵閣下！實在太感謝了！＂

＂閣下嚴令要徹查貪污腐敗。但若我敷衍了事，公爵閣下會如何看待我？＂

大家都是明白人，誰還聽不懂這種話裏的弦外之音。

＂所以我也只能拼命徹查了。哪怕一粒灰塵都要清掃乾淨。＂

『這是貴族間的暗號罷了。』

＂不過男人既然拔了劍，總得砍點什麼吧？雖說不會追繳，但還是需要殺雞儆猴的對象。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鬼才信這套。』

從神聖帝國騙來的八十萬枚金幣。

不過想想也是，『只要不被發現就不算違規』這套說辭，放在現代軍隊都通用。

整個領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貪污腐敗肯定像香腸似地往外冒。

＂在我們調查時提供最大限度的協助。＂

這種世界裏長途跋涉剛到當天就要開工？

就算我沒得腹瀉病或消化系統疾病到快死的程度，也得硬着頭皮把食物塞進肚子。

我們預訂的酒店按理說入住時房間就該打掃得一塵不染。

因此接下來要說的纔是重點。

在場的這些商界老手，正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托斯卡納帝國，這話確實行得通。

『可關於追繳贓款的指示，隻字未提啊。』

要是被徵稅的話估計會被抽走四萬枚...

＂您是指...要嚴懲那些背叛公爵閣下收受賄賂的叛徒們嗎？＂

既然不用被追繳，自己也不會沒命，頂多就是不會拼死抵抗罷了。

中世紀奇幻世界的維斯康蒂公爵家又能有什麼不同？

現在早已被我們的會計師們通過完全洗白來源、轉入地下經濟等手段變成了9;乾淨錢9;。

＂你我都是爲了謀生不得不搞點小動作的人，不是嗎？＂

結果我剛進門就要開始整理牀鋪？

比起師團長視察，擁有預算執行與審計權的軍部課長到訪時反而要全員列隊。

果然是因爲我事先聲明要『審計會計賬簿』，不用吩咐就自動開始卑躬屈膝了吧。

說是除去貴族身份外無可挑剔的頂尖人才也不爲過。

再加上抓幾個叛徒殺一儆百，既堵住悠悠之口又能起到警示作用，可謂一箭雙鵰。

＂感謝。等您用完晚宴，我會立刻命令女僕整理牀鋪讓您消除旅途疲勞。＂

話說得這麼冗長，看來心裏有鬼的地方不少啊。

＂弗雷索準男爵，請借一步說話。＂

是以爲我會說些敷衍了事的話嗎？

不過反正不是我要求他們這麼做的。

所以我並不對他們良心抱有那麼高的期待。

畢竟也沒召集底層官吏和士兵來折騰人。

＂與艾莉卡小姐締結婚約的閣下已是維斯康蒂公爵家族的一員。公爵閣下親自下令要以對待親孫之禮相待，我等豈敢怠慢？＂

但既然受命辦事，在我的權限範圍內爭取最大成果纔是上策。

＂剩下的部分自己想辦法補足——這就是托斯卡納帝國的常態。＂

在現代社會，這種說辭荒謬程度堪比師團長與士兵同喫同住...

這樣預算就能有效執行，經濟上也會寬裕起來。

也是，這裏又不是二十一世紀那種多線程加班成風的世界。

＂不過公爵閣下只命令我確認貪腐情況，並未下令直接追繳贓款。明白其中深意嗎？＂

＂就按你說的辦吧。＂

每天工作六到七小時，算上週末節假日各種休息日，每週基本只幹三十五小時的地方。

鞭子抽得差不多了，該給顆甜頭爲自己謀些好處了吧？

意思是會送暖牀侍女過來，請您用疲憊的身體加把勁，至少躺到明天下午。

說什麼因必要開支迫不得已貪污，這話聽着彆扭。

雖然比那些徒步趕來的人舒服多了，但坦白說現在只想倒頭就睡，管他什麼晚宴。

但在中世紀奇幻世界的托斯卡納帝國，這話確實行得通。

若真要肅清貪腐積弊，理應嚴令我必須『追繳贓款』纔是。

但問題在於一旦這樣暴露後，就再也不能用那種方法像以前一樣貪污了。

但像我們這種東印度公司式的處世智慧——或者說普通人的小聰明，可學不來名將的風骨。

『這種水準總該讓那些大學剛畢業的菜鳥行政官不敢小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