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城市阿維託（5）

托斯卡納帝國外交副大臣喬凡尼·馬爾凱西。

此刻他正癱坐在馬車裏，臉色慘白地冒着冷汗。

＂羅斯柴爾德男爵那個雜種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撒旦崽子！人類怎麼可能邪惡到這種地步？！＂

作爲穿袍貴族馬爾凱西伯爵家的繼承人，作爲男子漢。

他從二十歲起就作爲外交官爲帝國奉獻了近三十年。

皇帝腦海中只盤旋着最糟糕的可能性：

以主神之名起誓，絕不會因諫言內容而獲罪。

他以衛生防疫爲名，對斯福爾扎公爵派系成員實施各種管制，通過懲罰性高額罰款獲取鉅額收入。

＂陛下，羅斯柴爾德男爵尚且年輕。然而他已獲得過多成就、超額財富，以及區區男爵不該擁有的權力。＂

畢竟包括自己在內，貴族中幾乎沒人會顧及農奴們的民生。

隨即面如死灰。

9;難道羅斯柴爾德男爵會催眠術不成？9;

＂所以要把這種禍害轉嫁給神聖帝國？這是人話嗎？煽動神聖帝國民衆情緒引發與里昂王國的戰爭？撒旦都比不過這垃圾的惡毒。＂

＂必須說服陛下，哪怕稍微加以約束。＂

不，這話本身是真的。

深受皇帝寵信，傳聞即將成爲駙馬的傢伙。

『羅斯柴爾德男爵雖有些奸詐，不都是爲了國家嗎？』

＂你瘋了嗎？＂

不是說將來會因重大失誤而栽跟頭，

＂念在忠心進言就不罰你了。但記住，羅斯柴爾德男爵必須永遠是托斯卡納帝國的瘋狗。夢裏也別忘記他絕不能變成別國的瘋狗。＂

不過當這種荒謬想法浮現時，他會使勁搖頭。

＂萬一法比奧流亡怎麼辦？途中他妻子們出事怎麼辦？那個口口聲聲愛護家臣子民的混蛋，要是因爲朕動他部下而磨刀霍霍......＂

雖然也幹過卑鄙齷齪的勾當——

但喬凡尼不懂煽動、謊言和甩鍋之神。

問題在於這次懲罰對象是那位羅斯柴爾德男爵——法比奧·德·羅斯柴爾德。

皇帝聽得差點拍案叫絕。

對法比奧而言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只要表現出悔過就予以赦免恢復爵位，皇帝向來用這手段馴服衆多貴族。

喬凡尼聞言猛然清醒。

換作別人做這種蠢事絕對會失敗...

每次都超出了他的預期。

＂必須想辦法遏制那個崽子。＂

＂陛下，羅斯柴爾德男爵向我提出了外交大戰略。＂

9;難道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得差點拍案叫絕。

按常理，區區男爵小鬼給公爵派系造成致命打擊後，

這是合理的提議。

所幸在主的庇佑下，皇帝至今矇在鼓裏。

區區男爵卻全盤接下斯福爾扎公爵政治攻勢的瘋子，

『但和羅斯柴爾德男爵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

要麼成爲操控帝國的奸臣，要麼覬覦更高之位。

但面對從未露出破綻的羅斯柴爾德男爵，根本無從下手。

約莫一週後，維斯康蒂公爵領被皇室課以不明稅款。

皇帝豎起了耳朵。

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屢試不爽。

深知這點的喬凡尼背上滲出冷汗。

＂說來聽聽。＂

最終甚至可能爬到皇帝頭頂。

聽到這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喬凡尼內心曾大爲震撼。

可斯福爾扎公爵絞盡腦汁想出的對策，不過是派大主教以什一稅名義勒索兩萬枚金幣——

從古代——不，追溯到更久遠連文字都沒有的矇昧時代起，年輕人因小成就而驕矜的說法就從未斷絕。

9;這樣就能離成爲大陸唯一皇帝更近一步。9;

＂他發明了能廉價生產棉紡織品和毛料的技術。仔細想想，若用這技術低價傾銷布料，恐怕會給托斯卡納帝國的經濟和子民生活帶來致命打擊吧？＂

與現代不同，阿爾巴尼亞大陸周邊國家都是潛在敵軍，削弱他們的力量就能讓我國在國力上佔據優勢。

＂啊、啊......＂

＂該動用懲戒的時候了。若陛下真想重用他，現在就該讓他嚐嚐世間苦味。＂

政治圈的遊戲規則本該是讓其家族徹底覆滅。

哪怕稍微招惹到他，就會不擇手段將對方毀滅的瘋子。

然而後續的發言纔是問題所在。

但深知法比奧性格的皇帝心知肚明：

但至少能感受到他對帝國與皇室的忠誠。

＂這說到底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重用他，現在就該讓他嚐嚐世間苦味。＂

＂換作其他男爵，公爵動真格的話瞬間就會被碾碎。＂

所以如果對話到此爲止。

過去如此，現在各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連維斯康蒂公爵都不惜違背禮法硬要把孫女嫁給他。

皇帝叉腰聆聽着這番話。

因爲這是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

＂這說到底也是爲了羅斯柴爾德男爵的利益吧。＂

稍微冷靜下來思考後的喬凡尼，

喬凡尼對皇帝給予這個24歲青年的優待不僅沒有嫉妒，坦白說甚至感到恐懼。

可以說他爲帝國流血流汗，無所不用其極。

要是知道內情，皇帝怕是要當場嚇死......

所謂不引人注目，說白了就是隻要事先報備，就允許他放手去幹。

就連托斯卡納帝國皇帝也不知道他除此之外還幹過什麼。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皇帝的禮物。

＂但如果是羅斯柴爾德男爵，恐怕遊刃有餘。＂

於是喬凡尼在第二天獲得了皇帝的召見。

聽到這番話時，喬凡尼內心曾大爲震撼。

＂要是懲罰法比奧自己犯的錯，那傢伙倒會老實認罰。可他現在又沒直接冒犯朕，突然懲罰他？後續怎麼收場？＂

＂先送我回宅邸，你立刻去皇宮通報，就說馬爾凱西伯爵請求覲見！＂

＂......派他去前線擔任軍官戴罪立功吧。＂

皇帝此時尚不知曉，法比奧正因爲某個邪惡大主教強徵兩萬金幣作什一稅，正準備把神聖帝國連教皇領帶整個帝國炸上天的惡作劇。

在場沒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男爵是撒旦崇拜者嗎？＂

說難聽點是撒旦化身，說好聽點就是我家的瘋狗。

年輕氣盛又一路高歌猛進的人最危險。

向上，再向上。

＂據說羅斯柴爾德男爵在審計時，唯獨對斯福爾扎公爵派系的貴族舞弊案追查得特別嚴厲。可以追究他身爲貴族卻結黨營私，違背帝國貴族應有公正的罪責。＂

尤其是那種無法控制的天才，更是如此。

區區男爵家的次子竟能獲得皇帝如此信任，連維斯康蒂公爵都不惜違背禮法硬要把孫女嫁給他。

＂確實如此。＂

9;好運重複多次就是實力。9;

喬凡尼小心翼翼地說：

‘只要能賺一枚銅板，這傢伙連別國都能賣。’

＂比起那傢伙現在策劃的陰謀，你帶來的計劃根本不夠看。你身爲外交副大臣應該清楚吧？法比奧·德·羅斯柴爾德男爵可是爲了賺錢，能在格拉納達王國和異端分子之間挑起戰爭還毫無負罪感的人。＂

＂羅斯柴爾德男爵是撒旦崇拜者嗎？＂

所以他甚至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但若因不敬罪被安上其他罪名（荒唐的藉口）掉了腦袋，也算遵守了承諾。

那傢伙把德國所有社會問題和階級矛盾的根源都歸咎於＂猶太人＂，通過迫害猶太人在轉眼間讓德意志帝國變得＂偉大＂。

當夜皇帝就後悔了——早該用盡各種無理取鬧的手段，把孫女嫁出去頂替維斯康蒂公爵的孫女纔對。

因爲無論如何這都太過分了。

有個叫阿道夫·希特勒的美術學院落榜生，掛着戰功勳章卻連軍隊士官考試都通不過的蠢貨。

人小時候總會被父母或長輩責罵，這樣才能成長。

＂而這樣滿懷復仇怒火的羅斯柴爾德男爵在異國磨刀？根本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過去如此，現在各處亦然，未來人們也必將異口同聲重複同樣的話。

這是皇帝的禮物。

法比奧提出的策略至今從未失敗過。

＂遵命。但作爲帝國外交部副大臣兼伯爵，臣斗膽向陛下進諫一言。＂

作爲穿袍貴族兼皇室支持者，喬凡尼本打算這樣說：

＂這傢伙可是連商會沒批准的準男爵都能搞成‘可疑自殺’的狠角色。＂

即便有人說羅斯柴爾德男爵是白天去主之教會禱告、晚上和撒旦把酒言歡的人渣。

皇帝聞言從辦公椅上猛地起身：

在場沒有蠢到會照字面理解這話的笨蛋。

成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而是傲慢到企圖不斷攀爬。

喬凡尼詳細轉述了法比奧的外交戰略。

＂比起那傢伙現在策劃的陰謀，你帶來的計劃根本不夠看。你身爲外交副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uanmengacg.com1;

＂而且年輕人稍有成就就常會高估自己能力，變得傲慢。羅斯柴爾德男爵也未必能例外。＂

＂具體而言朕該怎麼做？朕保證不懲罰你，坦白說吧。＂

在那些任務中，他調查過海外機密情報與醜聞，也曾爲削弱潛在敵國的國力而煽動內亂。

＂羅斯柴爾德男爵表示，這樣既能離間兩國關係，又能讓托斯卡納帝國獲得巨大利益。作爲外交部副大臣，我也贊同此策。＂

喬凡尼嚥了下口水說道：

＂而且年輕人稍有成就就常會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過是派大主教以什一稅名義勒索兩萬枚金幣——

既有能光明正大說出口的功績，也執行過絕對不可外泄的『絕密任務』。

因喬凡尼散佈的虛假謠言，里昂王國的高階貴族甚至蒙冤『自殺』過。

在皇帝認知中，法比奧是這樣的存在：

＂既然對托斯卡納帝國有利...那就準了。羅斯柴爾德男爵需要的話，外交部就在9;不引人注目的範圍內9;適當支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