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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手岛史词 · 3.7万 字

『──所以那家伙已经潜入奇恩诺因德了啊。』

在那个昏暗的房间内,可以看到三位男女的身影。

低语的是坐在正中央、戴着圆眼镜的青年。他并未把手穿过上衣的袖子,而只是披在肩上,也不晓得是不是受伤了。他把下巴靠在十指交叉的双手上,从那驼着的背脊便可看出他的伤口目前也依旧在疼痛。

萨冈没能取得的第四个〈魔王印记〉就在青年的右手上散发出光辉。

旁边的男子开口询问青年:

「马加锡亚,伤口会痛吗?」

男子看起来也是名年轻的青年,可在一瞬间看起来也像是个初老男性,令人难以捉摸。特征是一对如同细线般细长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有没有打开。

被称作马加锡亚的青年仰头看着男子。

『……你待在这里究竟有何企图,巴托?』

「您怎能这么说我呢?我们不是朋友吗?」

被称为巴托的男子耸耸肩,一副完全就是装傻的样子。

接着他微微睁开细长的双眼,笑道:

「不过嘛,我不是敌人喔。比起艾谢拉阁下,我原本就跟您更合得来。彼此都是被人讨厌的同伴,不如融洽相处吧。」

『……被他人视为你的同类,并非我的本意。』

「哎呀,真是冷淡。」

青年望向剩下的最后一人。

『埃力格,妳也前往奇恩诺因德。拉波斯虽然很有用处,但他一旦沉迷,就无法顾及周遭。若是他开始跟萨冈厮杀,就算痛殴他也要把人带回来,不然他会被杀。』

「……最好在这里切割掉格雷希亚拉波斯,他总有一天必对你有害。」

回答的嗓音听起来仍是个年轻女性。

她应该还只有二十五岁左右,唇瓣下方的一颗黑痣教人印象深刻,但最引人注目的特征却不是那里。兜帽缝隙间隐约露出的眼角,竟被编入咒言的纯黑咒符掩盖着。

『不管怎样,没有「钥匙」就没办法开始。现在就等着两人的报告吧。』

──得想点办法。

「小妹妹,干得好!」

说完,阿修罗指向萨冈,并表示道:

「嗯……既然涅菲这么说,那应该就是这样吧。但你没关系吗,银眼?」

青年哼了一声,男子却点点头。

艾谢拉似乎也不准备再逃,法儿也终于放开了手。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个必须先商量好的人在。」

同时法儿也感到愕然。

法儿抓住艾谢拉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哦……?」

「是没跟阿修罗好好谈过的妳不对喔,艾谢拉。而且妳没拒绝,就表示妳其实并不讨厌吧?」

「您是……阿修罗先生吧?前几天真是谢谢您。」

「妳这种地方真的一点都没变耶,不是说我是妳的初恋对象吗?」

与少年没有见过面的法儿疑惑地观察对方。

『妳说什么?』

「不过,需要赶紧执行的确是事实,毕竟没有时间了。根据情况,第四代也很有可能觉醒。」

不光是萨冈等人,连欧利昂及拉菲尔都又看了艾谢拉一次。

『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却是她即便牺牲所有也必须得到的事物。只是被砍伤的程度……不,被杀一、两次的程度并不构成她放弃的理由。』

「呃,就是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有点……」

她暗暗做好准备,下一秒立刻就能展开行动。

──没错,正因为是初恋,艾谢拉才会即使是现在也还在瞻前顾后。

「落败?你吗?」

在这其中,法儿早一步回过神来。

男子好笑地笑着说:

『……哼。』

但看她这样的反应,法儿也终于理解了。

「我想追求亚榭。叫做萨冈的,你会允许我这么做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是在最近才知道这个人是我母亲。只要本人同意,她要跟谁交往我都不打算干涉。」

纵使是受到操控,跟他们正面战斗过的青年身体也并非没事。他的伤口若要痊愈,目前还需要一段时间。

「哦,那不是糟了吗?您还命她要夺走那个呢……」

「已经逐渐可与第二代比肩。而且虽还不完全,却是〈阿撒兹勒〉的持有人。只要觉醒,应该也能超越第二代,就跟你计划的一样。」

青年嗯了一声,然后出声道:

在奇恩诺因德的魔王殿宝座厅内,一阵刺耳的沉默萦绕其中。

『第四代吗?你跟对方较量过吧,实力到何种程度?』

少年握拳欢呼道。

涅菲弯腰行礼,少年──阿修罗则以开朗的笑容作为回应。

青年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

「您说到这种程度,是给了她什么?既然是契约,不是双方合意就没办法成立吧。」

只是,这么说的青年脸上看起来却隐隐有些自豪。

「──等等,好好说明。」

「不,是女人的直觉。」

艾谢拉支支吾吾地好像想找理由,却没能说出口。

法儿是准备默默等上约百年的时间,但千年真的太长了,无论如何都太长了。

──最重要的是,让萨冈好好庆祝涅菲的生日。

──可是,为什么她会摆出这么讨厌的样子?

「……他砍伤了阿斯摩太。」

「啊呜,也不用在这种地方讲出来啊……」

「~~!唉……」

萨冈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面对面向自己这么说,露出了感到有趣的笑容,接着又环起双手,摆出思考的姿态。

见艾谢拉不肯死心地嘟哝,银眼用劝告的语气说:

因此要是与那个人为敌,他们是应付不来的。

「我、我先告辞了!」

于是,大家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艾谢拉身上。

「遵命。」

「萨冈先生,这位先生之前在帮助涅芙特洛丝的时候十分尽力,不是个坏人。」

至少得让生日成功才行,要是那两人是认真的,那到千年后依旧会是这副德性。法儿的使命感更加强烈了。

「连你都这么说……」

法儿笔直地望着艾谢拉的双眼,问道:

『我能出马的话,就不会有麻烦了……但银眼一族不懂收敛。受不了,一群怪物。』

苦笑的银眼像是死了心般轻轻点头。

她不记得有在受欺凌者之都见过对方。他似乎是中途与大部队失散的,但既然是〈涅芙利姆〉,就是法儿管辖的范围。

要是少年会成为障碍,就探讨排除他的办法;如果不是,那就该利用他。既然如此,她就需要先收集情报弄清这是什么。法儿决定暂且静观其变。

「…………」

法儿就是搞不清楚这点。如果真的讨厌的话,艾谢拉可以彻底消失踪影,也可以使尽全力赶走阿修罗。然而她就像是无法下定什么决心般左右摇摆,或者该说是在苦恼。

『是「占卜」吗?』

『不管发生什么事,阿斯摩太必定都会履行契约,毕竟她固执的程度可是〈魔王〉首位。在这一点上,我很尊敬她。』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地方!」

法儿再次确认目的。

『现在还需要那家伙。』

萨冈虽用意外的声音质疑,可既然当事人之间已经有了结论,他似是觉得自己也没有阻止的道理。他环起双手,闭上嘴观望状况。

男子弯下腰,女子一言不发地离开房间。

面对用困扰至极的声音这么说的艾谢拉,银眼露出微笑。

女子不服地咬住嘴唇,但似乎不打算继续置喙,而是选择忍下。

维持着不悦的神情,艾谢拉也像是死心般叹了口气。

艾谢拉的身体崩解、化为无数的蝙蝠,准备朝某处飞去。

就在法儿疑惑不已时,阿修罗用等得不太耐烦的声音说:

「哈哈,但我就是喜欢亚榭的这种地方唷。」

听了男子的话,青年果然还是摇头。

萨冈不管怎么看都跟艾谢拉很像。艾谢拉如今也还为了千年前的初恋烦恼不已,那萨冈和涅菲是不是也会这样?

──他也是〈涅芙利姆〉?

「他好像就是以跟艾谢拉约会为条件,才出手帮忙的。而且我在跟阿修罗单挑时落败了,没有置喙的余地。」

「……我根本没有同意啊。」

「一次面对两位银眼之王却还能活着的你,也已经是个十足的怪物啰。」

「艾谢拉,这是怎么回事?」

阿修罗没有理会进行观察的法儿,而是望向萨冈。

三位〈魔王〉的恶意逼近奇恩诺因德。

这时,涅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尽管女性的声音充满确信,青年仍摇了摇头。

涅芙特洛丝似乎是留在了拉结尔,暂且是没看到她跟拉菲尔等人在一起。

他跟艾谢拉看起来是认识的,这下该如何应付呢?

青年挑起眉毛,似乎也不晓得这个情报。

「哦!那女孩……是叫做涅芙特洛丝吧?她能得救真是太好了,我在来这里的途中有见到她喔!」

听到妻子这么说,萨冈也终于从僵硬中回复过来。

见艾谢拉连语气都转为怒吼,阿修罗反倒露出放心的笑容。

在这家族第一次会面的重要场所,一个完全不会看场合的红发少年闯了进来。拉菲尔和欧利昂似乎很清楚原委,一副像是在说「嗯,不出所料」的表情。

眼见在场的所有人都用冰冷的目光望着自己,艾谢拉只是一直尴尬地转动视线。

青年靠上椅背,低语:

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抗议的声音,萨冈却一脸仿佛完全没注意到的表情继续说道:

「说到底,她就是个不管怎么问,都只会坚持『无法回答』的人……不过老实说,的确还是多少会觉得复杂啦。」

萨冈的表情十分气愤,看来他跟艾谢拉之间真的没什么好回忆。

「看现在的状况,你是这家伙变成这样前的熟人吧。我是觉得有个这样的人在这家伙的身边也不错。」

不过──萨冈继续说:

「你是〈涅芙利姆〉吧?你对自己是何人有正确认知吗?」

萨冈毫不留情地抛出这个问题。

〈涅芙利姆〉是于现代复活的英雄,却并非本人。即使拥有同样的身体和同样的记忆,最终那些技法也只是复制罢了。

然而阿修罗却嗤笑道:

「我才不管那些呢。我就是我,记忆跟灵魂什么的,跟我就是我这件事无关吧?」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动摇。

一瞬间,萨冈还怀疑他是不是不懂自己的意思,但他是在清楚一切的状况下这么回答的。不过这与其说是理解,更接近于直觉。

萨冈露出认可的笑容,并看向银眼。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落败的理由吗?」

银眼没有回答,只是耸耸肩。

注意到自己并非自己的银眼,以及虽然注意到事实、却并未动摇的阿修罗,就是这个让他们的单挑分出了胜负。

「那我也拜托你,虽然她是个超级麻烦的女人……但妈妈就麻烦你照顾了。」

阿修罗惊讶地瞪大双眼,接着再次扬起嘴角笑了。

「哦!交给我吧!」

眼见对方把周遭的障碍完全扫平,艾谢拉坐立不安地摇摇头。

尽管莉莉丝面红耳赤地否认,涅芙特洛丝却以一副笃定的模样狐疑地说:

在她们交谈的期间,艾谢拉和阿修罗在充满同情的目送下离开宝座厅。

「她啊、好像是想到有急事……明明她即使有急事,一旦忘记就绝对想不起来的。」

也难怪黑花的不满会爆发。

但这个现象是会用「有人在叫我」来形容的吗?她看出莉莉心中起了某种变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变化。

「喂,妳不用再跟银聊聊吗?」

「……不知道啊。」

空腹一口气喝光和酒的黑花醉得比本人自觉得还要厉害。

即便位置较远,黑花仍是看到了那一幕。

「能跟父亲一起旅行是很快乐没错,但在这期间!沙克斯先生没联络过我半次,他明明就会使用念话!两位不觉得很过分吗?」

「莉莉丝小姐,那个人不进来吗?」

就在这时,莉莉丝提心吊胆地进来了。

她的声音过于冷淡,让周遭座位的对话声也跟着中断。

──因为想说等等就能见面,我才忍着不去魔王殿的!

「好,快跟上。」

莉莉丝等人也刚好回到了奇恩诺因德。因为黑花想要听听流卡翁的事,大家才决定一起吃顿饭,但她却没看到另外一位儿时玩伴的身影。

但黑花没见过她这般冷冷发怒的模样。

「莉莉?」

──是记忆快要恢复了?

明明两人终于成了可以挺起胸膛说自己正在交往的关系,这也太过分了。

「就是觉得有人在叫我……?」

蒂克希亚提防地瞪着莉莉,但她也没有说出口。

不,她无法想像那个沙克斯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的模样。那是理查才能做到的事,不能要求迟钝的男人来做。

「所以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这样啊!我也有很多想跟亚榭聊的话。」

「妳、妳妳妳妳、妳怎么会知……不对,不是这样啦!」

法儿则用调侃的目光望向艾谢拉。

「呜呜──莉莉丝──!」

「…………」

不管多么迟钝,都费尽心力想要接受黑花的地方就是沙克斯的优点,要是他跟理查一样心思细腻,那就不是沙克斯了。

……但他看到自己留长头发会有什么反应,倒是很让人在意。

──我第一次看到莉莉丝像这样生气的样子……

正当黑花惊讶到连对沙克斯的不满都缩回去时,涅芙特洛丝像是察觉到原因般点点头。

莉莉摇摇头,像是在追溯记忆般低语:

──但他当然没有回信啦!

「法儿太早熟了。」

「……唉。」

顺带一提,黑花都不需要确认,就能看出两人在桌底下偷偷牵着手。

「咦?赛尔菲没跟妳在一起吗?」

「沙克斯先生居然不在,这是怎么回事──!」

莉莉丝的脸蒙上一层阴霾。

黑花忍不住抱住那单薄的胸膛,莉莉丝则无奈地摸摸她的头。

「呃,总之先坐下吧?」

这一张桌前坐了三人,黑花正面坐着涅芙特洛丝,涅芙特洛丝身旁则是理查。他们接下来准备去找教会的榭丝缇做归还报告,但由于时间太晚,就先过来用餐。

看到莉莉丝少见的反应,黑花皱起眉头。

确定两人的气息消失后,萨冈缓缓出声说:

涅芙特洛丝怯生生地看向理查,那模样可爱到连黑花都想摸摸她的头。理查虽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却没能掩饰住自己涨红的脸颊。

「莉莉丝?妳跟佛尔卡斯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莉莉丝常常发火,却都只是像个沸腾的水壶,只要拿掉盖子,马上就能平息。

黑花知道这该称为什么。

「可是妳现在的表情,就跟涅芙莉亚看到艾谢拉或榭丝缇黏着姐夫时的脸一样唷。」

「……好。」

「呜……谢谢妳。」

「不……只是,该怎么说呢。」

莉莉丝或许已经有所自觉,捂着脸一点一点地瘫软。

黑花也很想跟拉菲尔他们一起去魔王殿,但由于觉得结束工作后可以放心见面,因此才努力忍耐。结果却被这样对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个……我没什么自信耶。」

「──咦?啊、是,怎么了?」

涅芙特洛丝用错愕的声音问。

「下次让我听听初恋的事。」

法儿欣慰地望着两人,这才突然发现莉莉安静得诡异。她仰头望向身旁,就看到莉莉睁着毫无焦点的眼神呆站在原地。

面对喝醉后开始叨念的黑花,涅芙特洛丝用慌张的声音问:

「涅芙特洛丝小姐,请您想想。这次的旅行,涅芙特洛丝大人有理查先生陪同倒还好,但要是他不在呢?就算有母亲在,您也能忍住想见面的心情吗?」

接下来艾谢拉抓住阿修罗的手臂,快步离开宝座厅。

然后黑花面露困惑。

黑花不悦地噘起嘴,一口气喝光玻璃杯内的液体。里头装的是流卡翁特产的酿造酒,被称为「和酒」。

「的确是很怪。」

法儿的呼唤好像令莉莉回过神来,用慌张的声音回应。

「我也有想要撒娇的时候啊。」

──真好,要是我留长头发,他也会亲吻我的发丝吗?

接着理查看向入口处,发现佛尔卡斯一副胆怯的样子在那边偷看这里,总觉得他的模样可以跟弄坏饲主重要物品的狗狗身影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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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涅芙特洛丝还同情地替她拉开椅子。

看样子艾谢拉从千年前开始就是这种老受人摆弄的体质。

「那孩子是叫佛尔卡斯吗?他跟不知是谁的女生看起来很亲密?」

然后他们耳闻〈魔王〉沙克斯目前不在这座城市里。

「嗯,所以我稍微放心了。偶尔也让我看看妳这种表情吧。」

「没关系。店员,能拿杯热牛奶来吗?好了,喝牛奶可以冷静一点喔。」

法儿眯起双眼。

要是双方之间距离得远,念话也算是相当高等的魔术,可在跟沙克斯一起进行情报活动时,黑花就知道他做得到了。就算不用念话,应该也可以寄送书信,因为黑花也有从拉结尔寄出自己绘制的图画。

「咦,所以莉莉丝是吃醋了吗?」

在奇恩诺因德、某个不知为何成了〈魔王〉及圣骑士休息处的酒吧内,黑花发出不知算是愤怒还是叹息的喊声。

纵然如此,她仍劝说自己沙克斯也在努力,可这次根本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艾谢拉用手指轻戳法儿的额头。

「啊哇!?怎怎怎怎怎怎怎么可能……我是……这么觉得啦……」

「等、等等,黑花,那是酒吧?妳突然全喝下去不要紧吗?」

「让你在这边说出多余的事情,问题更大。」

「我、我说黑花啊,妳怎么啦?连外头都听到了喔。」

「真是的,只是一段时间没见,就变得这么爱撒娇了。」

「没什么。」

因为等等还有几个人要来,三人才请店员给他们一个大的座位。

不过先姑且不论这些,黑花拿起第二个玻璃杯凑到嘴边。

艾谢拉的苦难尚未结束。

不知为何,涅芙特洛丝像是在说「我很懂怎么应付笨拙的人」般,动作十分熟练。

理查也站了起来,领佛尔卡斯前来座位上。

「没事的,她只是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并不是讨厌你了。」

「真、真的吗?可是,为什么你会知道?」

「就算你问我原因,我也只能说有时候也是会有这种事情……」

「你真厉害!跟萨冈大哥是不同的厉害。」

「哈哈哈……」

被佛尔卡斯用天真无邪的尊敬眼神看着,理查也只能露出伤脑筋的苦笑。

佛尔卡斯在莉莉丝的旁边坐下,怯生生地对她说:

「对不起,莉莉丝。我肯定是做了什么讨厌的事情吧?但我是个笨蛋,自己不晓得……」

「……已经没关系了。喏,你也点些东西吧?」

「那我也要热牛奶!」

看样子这边总算是平息了。

交换聊了彼此在旅行目的地发生的事,黑花总觉得心情上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大家的墓都有妥善弄好啊。」

「嗯,有好好打扫干净喔。」

莉莉丝用关心的目光看着黑花。

「要是妳想回去,我跟赛尔菲都可以陪妳喔。反正魔王大人在这种时候都会给我们放假。」

「嗯,谢谢妳,莉莉丝。」

「我们不是儿时玩伴吗?而且啊,把沙克斯那个大叔的事报告一声,阿姨他们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正当黑花趴在桌上大喊大叫之际,有只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

「没那么夸张啦,就是一点公事,不过也已经结束了。」

也就是说,他的确也有这样的意思。

莉莉丝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是察觉到自己来之前出什么事了吧。

见两人自然而然、半句话都没说就完成这一连串动作,莉莉丝杏眼圆睁。

跟之前喝了夏梅酒时不同,总觉得很舒服,站不起来。

「抱歉,本是打算在妳回来之前做个了结的,却稍稍耽搁了。」

黑花开开心心地把身体紧紧压到沙克斯背上。

「呃,我可没对她出手喔。」

「沙克斯先生……!呃、啊耶?」

她差点面朝下直接倒下,却被沙克斯温柔地抱住。

──我到底在干嘛啊……

那首歌是来自港口外边的码头,位置就在逐渐老化、已经不再使用且没有人烟的栈桥前。

「在你们看来,小黑的状况如何?没有半点异样吗?」

「咦、呃,冷、冷静点,黑花!」

「──怎么可能无所谓啊,妳也稍微再相信我一点。」

理查和涅芙特洛丝面面相觑,接着点点头。

既然会吃醋,就代表拥有会导致这个现象的好感。她曾慷慨激昂地说要让莉莉丝转头看向自己,不料这个事实却让自己深受打击。

「就是觉得,妳看起来会就这么跳下去。」

「大姐,给她拿杯水。」

『──────────』

沙克斯跟店员点了水,并抱着黑花的肩想让她站起来。

「嗯……」

看到佛尔卡斯温柔对待名为莉莉的少女,莉莉丝吃醋了。

也不知沙克斯是在担心什么,他的侧脸前所未有地严肃。

赛尔菲回过头,看到那里站着一位黑发银眼的少年。总觉得他的长相跟萨冈也有些像,但似乎是别人,年纪看起来也比她还小一点。

「喂,大叔,你好歹也回一下黑花的信吧。这孩子气得要命,差点失控耶。」

栈桥发出嘎吱声,后方传来人的气息。

「抱歉,我没有想要打扰的意思……」

「这样啊……那就好。」

「「啊。」」

就在这时──

沙克斯的模样看起来落魄不堪,长袍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甚至因土块而弄得很脏。他似乎也受了伤,身上可以闻到血味,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新任〈魔王〉之一。

「我是不清楚你在意的是什么,但就我们所知并无明显的问题。要是有什么状况,拉菲尔阁下应该也会注意到。我是认为没什么不对的。」

沙克斯背对已经无法自行站立的黑花,并蹲下身去。黑花环住他的背、把身体靠上去后,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揹了起来。胸部软软地压在沙克斯背上,看他耳朵变红的瞬间十分愉快。

然后他隔着肩膀,把脸凑近黑花的耳朵低喃:

当黑花仰头望着那张侧脸、扬起微笑之际,沙克斯像是死了心般抓抓头。

「哦……小黑,妳喝得还真不少。」

「……抱歉,小黑好像不行了。我带她回去,教会的报告可以麻烦你们处理吗?」

──沙克斯先生那个笨蛋──!

「啊,我是人鱼,跳下去也不会有事的唷。」

黑花并未注意到,现场仅留下尴尬万分的气氛。

「……是。」

背着喉咙发出呼噜声、甚至开始磨蹭起自己脸颊的黑花,沙克斯离开了酒吧。

「啊……」

「啊各、粉堆速七(那个、很对不起)。」

「信?真的很抱歉,我还没收。就有点匆匆忙忙的……」

可悲的是,赛尔菲天生就不具备看气氛的机能。

「你为茶么不输手啊(你为什么不出手啊)?」

「你是去出什摸任务了吗……?」

「呜喵……?眼清吗?看得很清素喔……」

黑花仍维持着不高兴的表情,脸却整个红透了。

──我才想请你相信我呢……

「嗯?啊,因为在出差地点做过好几次了。」

「哎呀?你……不是萨冈先生吧?」

「耶嘿嘿,我会期待滴──」

她活泼地晃了晃呈尾鳍状的双腿,少年却摇摇头。

黑花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眼前的景色却用力晃了晃。

「……话说回来,小黑,妳的眼睛在那之后有没有异变?」

然而她却自己生起闷气,黑花为自己感到羞耻。

沙克斯撑着黑花的背说:

「莉莉丝的朋友进度超快的啊……」

黑花抬起头,立刻就看到沙克斯落腮胡长得比平常长的脸。

这一句话让涅芙特洛丝及理查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莉莉丝惊慌失措到差点打翻牛奶,但佛尔卡斯接住了杯子。应该是借由魔术,看来他在施展这种程度的魔术时已经不需要魔法阵了。

在奇恩诺因德的港口响着歌声。

看来是站起来的关系,酒劲就一下子上来了。即使坐着,身体也会开始摇摇晃晃。

「就算我想报告,沙克斯先生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根本没办法去。写信也不回,明明可以使用念话却完全没联络过我!」

(妳也不想要第一次是酒后乱性吧?)

但沙克斯的心意也令黑花十分欣喜,于是她默默地用脸使劲磨蹭沙克斯的胸膛。连岔成两条的尾巴都依偎在侧,沙克斯则一副习惯的样子反过来摸摸她的头。

「那妳喝酒时就克制一下啊……」

「咦耶……?」

赛尔菲泡在运河中的并非人类的双腿,而是拥有鳞片的鱼尾。

沙克斯大概是明白问现在的黑花也没用,转而看向涅芙特洛丝与理查。

「不,那个与其说是快……这样好吗?」

不管是卸货的船员、还是确认装载货物的商人,或前来观光一段时间的访客,众人纷纷停下手脚,忍不住听得入迷。

「莉莉丝也冷静点,会打翻牛奶的。」

因为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没办法和莉莉丝他们像平常一样交谈,赛尔菲拒绝了用餐的邀请。这明明是三个儿时玩伴难得能一起相聚的机会。

连收都还没收,就表示是相当严峻的状况。她听到的消息是沙克斯也在休假,没想到竟会变成这样。

听到黑花醉醺醺的抗议,沙克斯也露出一脸像在说「妳要在这里让我讲这个?」的不悦神情。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该怎么说呢……妳看起来很悲伤。」

「啊哇……脑袋飘飘的……」

──沙克斯先生露出这种表情时很帅气呢……

少年窘迫地搔了搔脸颊。

确定黑花的愤怒已经平息后,沙克斯让她坐到椅子上。接着他像是要守着黑花般,在她旁边坐下。

「嗯,没问题。」

怒气再次卷土重来,黑花愤愤地鼓起脸颊。

然后他难以启齿地望着赛尔菲,这么说道:

「啊啊,已经口齿不清了……来,喝点水,会稍微舒服一点。」

「反正沙克斯先生就算没见到我,也不觉得怎么样!呜哇──!」

「你、你的动作是不是熟练过头了……?」

看到沙克斯伤脑筋地苦笑起来,莉莉丝哑口无言。

是从哪里传来的呢?那是首没使用语言的歌,音色比教会的圣歌还要庄严,却又宛如镇魂歌般悲伤。仔细一听,会有种让人陷入胸口一紧的感觉,是首甜美又哀伤的曲子。

听到莉莉丝这么说,沙克斯也诧异地睁大眼。

黑花的眼睛是由涅菲治好的。沙克斯也细心观察过术后过程,理应是不会有后遗症的……

这个男人虽然自我肯定感低,却不会因为「一点公事」就搞成这种落魄至极的样子。明明就是遇上什么困难的事,却为了不让黑花担心而瞒着不说。

「……看起来、是这样吗?」

「是啊……我可以坐妳旁边吗?」

他的反应就像是前来阻止一位自杀者。

──我的表情消沉到可以让第一次见的人这么想啊……

跟莉莉丝他们分开行动,果然是对的吧。

不过总觉得,少年的表情看起来才更是悲伤。赛尔菲探头看着少年的脸,疑惑地问道:

「你很没精神耶。如果你愿意跟我说,我可以听你说喔。」

「真奇怪,那是我正准备讲的话呢……」

但少年似乎已有自觉,举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嗯,我好像稍微被妳的『歌』影响了。」

「咦,我做了什么吗?」

听到赛尔菲这么说,少年诧异地瞪大双眼。

「妳没注意到吗……?妳的歌是『咒歌』。既然没有自觉,就是天生的了。我所知道的时代里,没有像妳这般的歌者。」

这出乎意料的事实令赛尔菲不禁哑口无言。

──「咒歌」,是指利维姐说的那个……?

赛尔菲有听说过,把魔力灌注在歌声中可以控制听者。她有做过这样的事吗?

──王家的歌只能给被选中的人听──

这是涅普蒂娜家的规矩。虽然她觉得这很无聊,但或许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妳常常唱『歌』吗?」

「呃,还好吧……」

赛尔菲瞧着少年的脸,也跟着满意地颔首。

有的时候,她会不知道该不该称呼对方为朋友。正好都是像现在这样,谈完家人的事情之后。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5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插图(2)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5 ·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 第2张插图

没错,没必要沮丧。反正赛尔菲早就决定要光明正大地战斗,让莉莉丝转头看向自己了。

──可是,我好像可以明白。

听到这句话,赛尔菲觉得自己也明白了。

「没有。艾谢拉是朋友,但也是我的奶奶。有时候会很难说明。」

「这个我不清楚。我是觉得大家很开心啦,但我心底也只是想着希望大家能够开心,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我觉得自己有笑啊。」

「──不要,这根本不是衣服!只是绳子啊!」

「呃,妳们是吵架了吗?」

「妳是个坚强的人呢。」

──艾谢拉感觉倒是没问题。

「我叫做爱音赛尔芙。因为很长,分你一半。」

「……?要去哪里?」

「嗯,这一定就是答案了。我喜欢妳的歌,希望今后妳以后也不要害怕,继续唱下去。」

「我对自己的记忆和感情没有自信,但看到曾经喜欢的女孩跟不同的人一起离开,竟意外深受打击。到了那时我才终于发现,那份『喜欢』的感情也是属于我的情感。」

「呃……因为我才刚有了像是失恋的经验,就忍不住有了共呜……」

「快逃,法儿!不可以把可爱的女孩子带到这种地方──!」

「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对了!那你觉得『艾因』这名字如何?」

「那么,你现在就追过去把人带回来啊!我就会这样做。」

「艾因?我觉得很棒。」

在那一瞬间,耳边响起不妙的嘎吱声。这座栈桥因为逐渐老化,有损毁的危险所以禁止进入。而承载了两人体重的结果就是──

十五分钟后。

「欢迎光临──!」

听到莉莉的问题,准备回答的法儿疑惑地思索。

就在赛尔菲不由自主地脸色铁青时,少年反而佩服地说:

「什么?」

所以赛尔菲就跟平常一样,露出悠哉的笑容。

见少年一脸疑惑,赛尔菲露出一如往常的笑脸,以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

「……?什么意思?」

虽然很想就这么看下去,但再继续妨碍两人也让人过意不去,于是法儿决定回过头。

「莉莉也需要像样的衣服。」

正当赛尔菲诧异不已时,少年似乎是觉得她在催促自己继续说,于是接着说道:

「莉莉,跟我来。」

「呃,谢谢,真是帮了我大忙。」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受到影响了吗?」

赛尔菲环起双手思考,从浏海淌落的水滴一滴、两滴地落下,发出滴答声。以这个少女来说,这已算是深思熟虑了。

「法儿,刚刚那位艾谢拉是妳的朋友吗?」

「谢谢妳,我就开心收下了。以后我就叫做艾因。」

拉菲尔说要回去做管家的职务,银眼则是没有跟踪的兴趣,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总觉得拉菲尔看起来很在意莉莉,或许他也看过她作为〈魔王〉的面孔。

「这样啊……我都没注意到。」

腐朽的支柱没两下子就折断,栈桥整个翻了过来,让赛尔菲他们跌落运河。

这句话让莉莉也露出放心的神情。

结果宝座厅里的人大半都参加了艾谢拉的偷窥行程,没加入的大概就拉菲尔跟银眼少年这两人。

她确定好自己的决心后,少年瞪大眼。

「我觉得银眼不是名字。」

话虽如此,还是有七人留下参加行程。由于所有人一起跟上去,实在是过于显眼,于是众人便分成了好几组……不过艾谢拉应该会注意到有人跟踪的事啦。

不知不觉间,赛尔菲重新振作了起来。确认这点后,少年站起身。

感觉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之前史福朗基得出现「泥状魔神」时,涅芙特洛丝咏唱的神灵魔法把记忆和感情都传达给了在场的人们。

「嗯……只是,妳要做好觉悟。」

「我会一直待在这个城市里,随时都能再见的,艾因。」

少年瞠目结舌,撩起贴在脸上的湿发。

──总觉得,好像涅芙特洛丝小姐那时的歌喔。

「咦、咦?」

接着他们双双喷笑出声。

赛尔菲惊讶地仰起身。

「应该……算是朋友。」

赛尔菲是不认为自己失恋了,却仍因莉莉丝的反应感到动摇,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吸引来了拥有相同烦恼的少年。

「以往都没有过不好的影响吧。这应该不是什么奇迹,而是妳自身人格的关系。我认为这是很厉害的事情唷。」

「啊,是……这样啊。」

这时,赛尔菲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少年的名字。

在狐狸兽人少女的悲鸣响起的同时,莉莉被扯进店内。

不知道耶──赛尔菲一头雾水。

赛尔菲挥了挥手,目送离去的艾因。

「咦──?」

参加的人当中,也有跟法儿一起来的莉莉。

──是我的烦恼表现在歌里了吗?

艾因先爬上栈桥的残骸,再对赛尔菲伸出手,把她拉上来。

没过多久,脑中闪过好主意的赛尔菲高声说:

听到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莉莉露出忧心的表情。

这套连身裙是拿来做病人服的,要走在街上就需要得体的服装……至少要有像样的内衣裤。

赛尔菲指出这一点,少年便窘迫地皱起眉头。

「我……其实没有名字,目前暂时自称为银眼。」

「「…………哈哈!」」

「谢谢妳,赛尔菲。希望下次还能见到妳。」

「好!很好,莉莉小妹。羞涩就是女孩的可能性!让我再多看看那副表情吧!啊,接下来换这套吧。」

少年说的话很抽象,赛尔菲听不太懂。

然后少年终于露出笑容。

法儿脚步所前往的方向,耸立着在某意味上连〈魔王〉都会恐惧的防具店。

「呜哇!」

「哦,你终于笑了。」

「『咒歌』会影响人心。但既然妳没察觉到,表示大家听到妳的歌,都会变得很有精神吧?」

少年──艾因像是受到冲击般触碰自己的脸。

「我叫赛尔菲,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理解地颔首。

「嗯──总觉得、就是很像假笑,但现在变成很自然在笑的感觉了。」

接着,艾因回给赛尔菲一个爽朗的笑脸。

像是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似地,莉莉露出僵硬的微笑。

幸好那里只是个脚能落地的浅滩,赛尔菲和少年傻傻地面面相觑。

「……败给妳了。」

「耶嘿嘿,是吗?总觉得好害羞啊。」

法儿一边咬着果汁的吸管,一边望着这两人的情况。一告知这次的客人是莉莉后,库便端来了饮料。

「法儿,还有点心喔。我想那个主任差不多也要冷静下来了,妳稍等一下。」

「嗯。现在吃点心的话就会吃不下晚饭,所以不用了。」

「咕唔,法儿真了不起。随时都可以来玩喔!」

库笑容满面地磨蹭起法儿的脸颊,总觉得她最近的反应也逐渐变得有点像曼妮拉了。

莉莉浑身是伤。纵使看到这一幕,曼妮拉也没有手下留情。本以为她会让莉莉穿上如同内衣裤般暴露的服装,结果却是除了伤痕以外什么都藏不住、实在称不上是衣服的东西。

然而她还是有好好让莉莉穿上适合她的衣物,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就在莉莉眼花撩乱,连自己被穿上什么都搞不清楚时,曼妮拉温柔地抱住她的肩膀,呢喃道:

「有句话好像是说伤痕是男人的勋章,有够没品味的。伤痕就算在女性的身体上,看起来也会很美。莉莉的伤非常漂亮喔。」

「那跟这套像是破布的衣服是两回事吧!?」

「那是我的兴趣!」

「咿咿咿!」

面对毫不犹豫断言的曼妮拉,莉莉只能错愕地愣在原地。

这过程就类似于这个城市的通过仪礼,对目前的莉莉来说或许有些过于刺激了。法儿放下果汁站起身,拉了拉曼妮拉的衣角。

「曼妮拉,差不多该让她穿正常的衣服了。莉莉很为难。」

「唔,既然法儿小妹这么说,那就没办法了。」

一脸不情愿的曼妮拉拿出的是件边边缀有轻盈蕾丝的上衣,以及一件颇有份量的长裙。胸口绑着赤红色的缎带,看起来甚至就像某个贵族家的千金。

手上还戴着白色手套,一反刚刚的服装,是套不怎么暴露的衣服。

「这套如何?虽然整体色彩较为暗沉,但我是想衬托妳紫色的眼睛才这么搭配。布料也薄,很适合在接下来的季节穿。」

「啊、好……呃,我觉得很棒。」

悲惨地遭到波及的榭丝缇由于太过动摇,一不小心就落掉手上的羽毛笔。墨水污染了她直到刚刚都还在处理的文件,彻底报销。

「啊,等等,艾谢拉小姑娘!」

「那么,我们要做什么?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约会。」

这句话让艾谢拉突然想不到该怎么回应。

艾谢拉不由自主地发出短促的悲鸣,老妪擦去鼻血,竖起大拇指。

「……妳要适可而止啊。」

「……好像是,抱歉打扰了。」

「千年后的世界有很多不妙的家伙耶。」

「我又不是不知道。」

第二代的银眼之王路西奥于十五岁撒手人寰。

看着忍不住泛起泪光的榭丝缇,阿修罗毫不胆怯地举起一只手。

「咦,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呃,啊啊文件!」

「咦!啊啊,原来如此,抱歉……」

「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确实是幸福的。」

「抱歉啊,她都不听别人讲话吧?」

艾谢拉在这个世界活了千年,也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却完全感知不到这两人。若不是有鼻血的声响,她后面肯定也不会注意到。

面对这强烈的洗礼,莉莉用隐隐带着疲累的神情这样回答。

他这短暂至极的人生全都投入在战斗中。

「我是觉得你们半斤八两啦……」

「因为不那么做的话,亚榭妳又会四处逃上好几天吧?」

「──因为这样,我们来打扰了。」

这时,众人听见了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

「妳跟银没去约过会吗?」

阿修罗握住艾谢拉的手,拉着她不断往前走。他的手跟身为吸血鬼的自己不同,很温暖。

「妳真的一点都没变。我一不在,立刻就会忍耐很多事情。」

在瞠目结舌的艾谢拉身边,阿修罗的脸颊也滑过一滴汗。

「……嗯,当时世界比你在的时候还要混乱,等战斗结束的时候,那位大人的身体已经连走路都没办法了。」

艾谢拉虽批评阿修罗不会看场合,但她自己也同样不会看场合。两人凑在一起,已经算是会行走的灾害了。这次的事件实在是超出榭丝缇精神的容许范围,她眼泛泪光,暴露出自己的笨拙。

艾谢拉仿佛事不关己般瞪着阿修罗。

「啊、嗯,当时很谢谢你……不对!为什么要从那种地方进来!?是有什么事件吗?」

艾谢拉像是没听到榭丝缇的抗议,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歪着头。

理所当然地,艾谢拉他们也注意到萨冈等人从魔王殿跟过来的事情。

与其说是工作,明明就是兴趣。艾谢拉不想再继续跟此事扯上关系,于是迅速离开办公室。

应该是没想到对方会让自己穿上正常的衣服,莉莉以一副相当吃惊的样子回答。

「叽嘻嘻,这也是工作,请妳谅解吧。」

「亚榭……」

「说到底,我可是不死者耶……」

「我一直被你们折腾得惨兮兮,拿这一点回报应该不为过吧。」

似是想要确认般,艾谢拉触碰自己的脸,轻轻叹气。

说到视野好的地方、就想到教会的艾谢拉直接违反重力,走在教会的墙上。

「你问我,我也很困扰啊,因为我也是差不多。」

「咦,这上面是指尖塔吗?那个、一般人是禁止进入的。」

「不过,我刚刚的话也是认真的。妳也要记得,有展现伤口这个选项唷。」

「话说回来,妳脚下有东西耶,没事吧?」

「不、不不不要表示出那种奇怪的理解啦!」

「──这只是稍微特殊了点的性癖,局外人还是别置喙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就在她沉浸于回忆中时,阿修罗突然粗鲁地抚摸她的头。

「这个……请让我考虑一下……」

「咦耶!?他是那个……!」

看到透过门扉缝隙窥视这里的怪婆婆及怪修女的双眼,艾谢拉寒毛直竖。

见艾谢拉用谴责的视线瞪着自己,阿修罗反倒笑了起来,就像是在等这个反应。

「「就说不是了!」」

(魔术师小姐,您跟那两人认识吗?请详细说明!感觉是榭丝缇大人亲戚的人搭配吸血鬼小姐,让我非常在意!)

「抱歉啊!让我们通过一下。」

「这都是因为你在人前做出这种邀请的错,你好歹也该感受到一点责任吧。」

「哇噗!」

阿修罗看起来并未注意到这些视线,问道:

「咿!」

艾谢拉打断榭丝缇的话解释完,阿修罗似乎也理解了,少见且聪明地三缄其口。

听到这番话,艾谢拉和阿修罗一起露出疑惑的神情。

两人的外表完全就是年约十三的少女及十五岁的少年,这个状态与其说是约会,或许更像是兄妹结伴出门。守望〈魔王〉萨冈和涅菲将近一年的居民们立刻就有所察觉,欣慰地守望两人。

因为这样,可以确定又有一个人会被卷入不幸中了。

如果有注重健康的吸血鬼,感觉也很讨厌。

两人的目光随即停在教会的尖塔上。

「…………」

那张阴郁的脸忍不住从「影子」中冒出来,艾谢拉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说:

接着曼妮拉用双手包住莉莉的手,继续这么说道:

「哈哈,这不是很好吗,代表大家都很爱妳啊。」

「我第一次看到妳这么开心,艾谢拉小姑娘身上散发出很棒的爱之力!」

「谁知道呢,我也不太清楚……」

「妳来我这边的话,我随时都可以帮妳换上喜欢的衣服喔!」

面对眼眶因屈辱或困惑而含着泪的榭丝缇,阿修罗倏地眯起双眼。

不管怎么说,「不妙的家伙」关注的重点似乎是榭丝缇他们,于是艾谢拉准备悄悄溜出办公室。

「才、才不是特殊的性癖!」

由于他说得对,艾谢拉也只能保持沉默。她逃避超过两个礼拜的确是事实,没办法找借口。

──咦,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啊。

艾谢拉和阿修罗擅自从窗户闯入。

「如你所见。」

(耶嘿嘿,我的信仰视野现在得到爆发性的增长。魔术师小姐才是,都流鼻血了。)

当她傻眼地叹着气时,阿修罗愉快地笑了。

「……不,那应该是极为特殊的例子。」

「又没关系,不偶尔像这样生生气,对健康不好喔。」

「好了,跟人家道个歉吧?不可以给人添麻烦。」

没能守住这些,是因为艾谢拉太弱了。

听到这个回答,阿修罗显得很疑惑。

「呃,我们想爬到这上面,亚榭这家伙是准备用走壁上去,我就想说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到……」

「我想想啊,那这个城市视野最好的地方在哪?」

「喂,你到底在干嘛?」

途中阿修罗也鼓劲冲了上来,却没办法就这么冲到最顶端,不满地抱怨起来。这时两人刚好碰上窗户,而那扇窗户就是这里。

「是、是的。」

她是没有自觉,但大概被戈梅利说中了。

也不知阿修罗有没有在听人讲话,他不停地环顾四周。

「──真是的,那些孩子到底在做什么呢。」

「亚榭真笨,建筑物都会设置楼梯啊。」

「……我是不清楚原委,但可以麻烦妳别为了报复而把人卷进麻烦中吗?」

(咕唔唔,好棒的爱之力!揽下这份工作真是太好了。啊,瑞秋小姑娘,妳流鼻血了。)

「……我觉得你应该要努力学着不让我生气。」

「哟,妳不是之前的那个女的吗?看妳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也有再次遇见当时战斗的人们,幸好那个叫做涅芙特洛丝的女孩得救了!」

路西奥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用在艾谢拉身上,还留下萨冈跟莉莉谢拉这两个孩子。

(真不愧是瑞秋小姑娘,有着库同志欣赏的才能。但不可着急,这个城市还有爱之力更高──)

「快逃吧。」

受到恐惧的驱使,艾谢拉冲刺离去。

「哦,这景色不错嘛。」

犹如暴风的一天也逐渐迎来终结,天空染上了红霞。

尖塔的前端挂了个大钟,而看起来像是露台的这个空间则是为维护大钟所设的平台。

然而配上豪华的栏杆,望出去的景观可说是市内一绝。由于高度的关系,这里禁止一般人进入,却放了张可供两人坐的长椅,似乎是想要享受这幅景象的某人的秘密基地。

面对把上半身探出扶手、开开心心的阿修罗,艾谢拉用冰冷的语气问:

「那么,为什么你会想来这种地方?」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想好好欣赏亚榭守护的世界啊。」

「……真是的。」

吸血鬼的血不会流动,虽然心脏没在动,但艾谢拉觉得双颊仿佛火烧般,于是她直接转过脸。

阿修罗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反应,摸摸她的头。

「这是亚榭保护的景色,妳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平常的景色。」

只是有听到约会就跟踪自己的孩子们、稍微捉弄一下就会给出有趣反应的小笨蛋们和拚命活着的朋友,算是个还不坏的城市吧。

或许是从艾谢拉冷淡的话语中感受到什么,阿修罗毫不客气地持续摸着她的头。

「哈哈,妳果然还是挺中意的嘛。」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等同于我的孩子了。」

她一直守望着这个世界。

莉莉不好意思地玩着双手的手指说:

「咦,我也要吃吗?」

「真抱歉喔!」

「哦哦,这个……因为萨冈说他们吃过,我一直很想吃一次。」

这次法儿用汤匙又挖起一口鲜奶油,递到莉莉面前。

「莉莉是浪漫主义者?」

吊坠中装有自己与另外一人的肖像画,从年龄来看,自己应该是姐姐吧。总之她似乎是有姐妹的。

「……我是吸血鬼,没有寿命这种东西喔。」

──我想成为能回应这孩子温柔的人。

但法儿却从未在意过这种事,温柔地对待她。

「……我也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啊,有时候也是有人会陪在我身边的。」

这孩子为什么要对莉莉如此温柔?

「这一千年,妳一个人很努力喔,亚榭。」

「咦咦,吃不下晚餐我可不管喔。」

「好好好。」

「好像是饭馆,这样不会吃不下晚餐吗?」

艾谢拉还来不及回答,阿修罗就拉过她的手。

「……?」

「嗯,没关系。我会保护莉莉,所以请妳吃。」

「这不是情侣吃的吗?」

「听到妳这么说,我稍微放心了。」

「那就男女之间的。」

「朱罗先生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很感激他,但突然问我喜不喜欢他,我也不知道。毕竟以我的状况,实在顾不上爱情……」

「呃,妳是指作为朋友?还是、那个,男女……之间的?」

「抱歉,让妳一直一个人。」

「我听说人在艰难的时候,愈会喜欢上人。」

「就算妳这么说……总觉得这种事情,就是会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立刻有感觉吧?」

「莉莉还没谈过恋爱?」

就在莉莉深感为难时,法儿显得有点失望。

「哦,怎么啦,妳今天怎么特别听我的话?」

「这次我会一直陪着妳,直到最后的。」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5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插图(3)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5 ·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 第3张插图

遇到了许许多多悲惨的事情。攻击稀有种及弱者的举动,也并非是从谢利康才开始的。也见过许多会令人作呕的遭遇。

莉莉被法儿牵着手,在人海当中前进。

他嘴上这么说,抚摸艾谢拉头的手却没有停止。

「蒂克希亚跟阿丽丝泰尔虽是姐妹,但也说她们点过,所以没问题。」

这不是明摆着吗──莉莉把话咽了回去,咬下法儿递出的汤匙。

如果是涅菲及榭丝缇,应该会在这时做出可爱的惊慌表情吧,可是一千岁的艾谢拉神情一点也没变……她是这么觉得,可她很害怕确认自己实际上是什么表情,因此没有确认的意思。

「莉莉也吃。」

「……!」

法儿仰头看着堆满鲜奶油的杯子,双眼亮起激动的光辉。

他们会在无可奈何的黑暗中坠入情网、培养爱情,甚至是颠覆命运。

「我不讨厌妳这样。」

「莉莉喜欢朱罗吗?」

「『那』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不觉间,泪水横着滑落眼眶。

「亚榭也来这边坐吧。」

即便她不记得,看周遭的反应也能充分明白。

「啊……」

「就说不是了啦……」

莉莉不由自主地涨红脸,法儿则轻轻笑了。

「那我也成为吸血鬼吧,下次妳来教我做法。我很愿意让亚榭吸我的血喔。」

「咦咦……?」

──我大概也是个做过什么坏事的人。

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法儿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还以为可以捕捉到人喜欢上他人的一瞬间呢。」

尽管目前还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但她想找到自己也能做到的事,好让自己能留在法儿身边。

「好甜。」

阿修罗和刚刚判若两人,温柔地抚摸她金色的头发。

自己要是有妹妹,或许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法儿所指的是间轻食屋,主要贩卖饮料,但似乎也有售卖使用鲜奶油制作的甜点,客群看起来也是男女组合比较多。

这套衣服结果也是法儿买下的。让比自己小的孩子花钱,令莉莉产生沉重的罪恶感。

「耶?咦、咦,朱罗先生吗?」

「你想做什么?」

即便如此,人还是要活着。

「嘿嘿,那就麻烦妳再听我一个要求吧。」

莉莉试着回答,法儿听了傻傻地眨眨眼。

「这种东西不会很贵吗?我身无分文唷。」

阿修罗满意地点点头后,接着一屁股在长椅上坐下。

而那孩子八成不在了。因为朱罗告诉自己,宝石族这个种族已经灭绝了。

即便如此,可问她喜不喜欢对方,目前又还没过多久,她无法回答。

莉莉一边思考着这些,一边拿起汤匙挖鲜奶油,这时法儿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碰一声,艾谢拉躺倒在阿修罗的腿上,呈现横躺在他大腿上的姿势。

莉莉只跟他们稍微讲过几句话,却还是理解了法儿想说的事情。

正当莉莉惶惶不安时,店员端着插有心型吸管的杯子过来,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能一个人能吃完的大小。

对于这实在太过无厘头的问题,莉莉差点摔下椅子。

「萨冈和艾谢拉都有喜欢的人,可不知为何却一直瞻前顾后。我想知道喜欢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约会吗?我可以稍微顺着你的任性。」

「咦呜!?呃,不清楚耶……不过知道他是同族,感到非常安心的确是事实……」

「但看起来很好吃,去吃吧?」

她握紧垂在胸口的吊坠。

「即使有过,我也不记得呀。」

艾谢拉忍不住瞪大双眼,阿修罗又继续说:

即使是莉莉,看到开心地眯起双眼、身体抖了抖的小女孩,也涌起了保护欲。

法儿爬上椅子,毫不犹豫地就点了这间店最大的圣代。

阿修罗平常明明很健谈,这时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抚摸艾谢拉的头。

「一个人吃太多了。」

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不惹人怜爱呢。

「对吧。」

莉莉无从得知,因为〈魔王〉萨冈是这里的常客,已经可以听到「情侣进入这间店,就能永远在一起」的传闻。

见艾谢拉老实地坐到隔壁,阿修罗用意外的声音说:

「……!真的耶,好甜啊。」

──真可爱,好温柔。

对丧失记忆的人提起恋爱话题,也只会徒增对方烦恼。莉莉不禁高声喊道,法儿则兴味盎然地继续说:

「莉莉,我想进那间店看看。」

法儿拿起长长的汤匙,立刻挖起鲜奶油送入口中。

「……你真是个笨蛋。」

自己也有过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经验吗?她是认为自己没有可以憧憬这些的余裕,但被重新这么一问,心中那有如羡慕的情感就动了起来。

──不对,我的身体这个样子,绝对得不到回报吧。

曼妮拉说莉莉的伤痕很漂亮。

莉莉认为自己很清楚这只是客套话,然而却又觉得她很认真在说这句话,这让莉莉有了可以稍微肯定自己的感觉。

但男性会不会喜欢自己还是得另当别论。

──朱罗先生的话,的确是我一开始就认识的人……

但她无法想像自己跟他成为那种关系的样子。总觉得在恋爱这方面,至少得等到决定自己将来的生计再来考虑。

「法儿才是,妳没有喜欢的男生吗?」

「……很难说,这个世界大概已经没有雄龙了。」

听到这句话,莉莉恍然大悟。

──法儿的种族也已经灭亡了啊……

跟宝石族一样,龙也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种族和年龄各异的家族,即使从他们身上得到温暖和爱情,也无法颠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龙种的事实。

法儿会在意莉莉,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没有理会心痛的莉莉,法儿咕哝道:

「要是有比萨冈更帅的人,我说不定会喜欢他?」

「这感觉也很困难呢。」

尽管还只是第一次见面,但莉莉觉得萨冈有种超凡的魅力,就是类似于那种可以吸引人的魅力。对法儿来说肯定也是个很棒的父亲。

想要一个超越他的人物,机会好像相当渺茫。

──不过朋友的话,应该可以吧……

接着他的嘴角感到好笑地扭曲起来。

「真教人敬佩。在砍中小姐(女士)的核石时,我以为您已经被我杀死,看来只是我杞人忧天了。实在厉害,真不愧是我的同类《搜集士》。」

老绅士从腰间迅速拔出剑。

就在萨冈仰头望着教会大圣堂,并发出低吟声时,涅菲漾起微笑。

「我马上回来!」

有人轻轻抱起少女的身体,带着她避开逼近眼前的刀刃。

「是蒂克希亚,我怎么可能让她跟这种家伙战斗啊。」

她理解自己正在做非常危险的事。

──没事的,姐姐是魔术师,不会输给坏人的──

一阵寒意窜过背脊,莉莉忍不住站起身环顾周遭。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往小巷走去的老绅士的背影。

然而蒂克希亚抱住少女的手却在颤抖。

莉莉有这种感觉,可不知为何,一种必须追上去、近似焦急的冲动驱使着她,让她跟在老绅士身后跑。

结果之后什么都没留下。

「莉莉,怎么了?」

老绅士所说的话,莉莉连一半都无法理解。即便如此,她仍是听懂了一件事。

那个人就像是某种漆黑恶意般的集合体,像法儿这种直率的孩子不能跟他扯上关系。

最终就在她已搞不清楚自己正往何处前进之际,老绅士终于停下脚步。

面前拔出蛇腹剑、仿佛做好死亡觉悟的蒂克希亚,和其他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咕哦!?」

老绅士悲伤地垂下目光。

老绅士面露疑惑,然后嘴角弯起讨厌的弧度。

涅菲突出的耳尖微微涨红,萨冈也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莉莉说完后,便一个人冲了出去。

「呃,涅菲!那个,反正跟踪艾谢拉这种事我也腻了,接、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去约会……?」

蒂克希亚拉住少女的手,但已经来不及逃离老绅士的攻击范围了。

莉莉不知道友情是何时又或是怎么样建立的,但像这样待在法儿身边,谈论恋爱话题或一起吃点心,感觉十分舒适。

也因为彼此都很忙碌,他们最近都没有好好聊过天。

「小姐(女士),您是在这种地方迷路了吗?」

她是法儿的双胞胎侍从之一。蒂克希亚跟阿丽丝泰尔不同,看起来对少女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就在这时──

「啰嗦!小姐要我保护这家伙,我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

心知肚明,却还是来救她了。

对方在引诱她。

「──妳在干嘛,快闪开!」

「「…………!」」

「魔王大人!」

「哈、哈,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不,有刀身。因为那是〈咒刀〉……

「呵呵呵,但艾谢拉小姐看起来很开心。不对,与其说是开心,不如说是放松了,她也会有那种表情呢。」

然后他对少女们露出可怕到教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老绅士朝着两人耸肩。

「耶、耶嘿嘿……」

能遇见可以敞开心扉的对象,对她来说想必是种幸运,因为那个少女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我在这世界上最无法容许的事,就是有人来打扰我跟妻子之间的约会。」

──也就是说,是这个人砍伤我的……?

眼前有个拔出武器的疯子,但莉莉却站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会让我忍不下去的!」

他们跟踪起正在约会的艾谢拉,可目标的两人却躲进教会内。由于巴尔巴洛士和榭丝缇已进入最为关键的时期,萨冈不太想以观光游览的感觉在办公室内乱踩。不过他觉得大概太迟了。

什么都没留下。

接着,彼此都察觉到他们目前是单独相处的状况。

──哈哈,为什么啊,脚动不了。

「那个大叔……不就是《杀人卿》格雷希亚拉波斯吗,真讨厌啊。」

小巷深处宛如迷宫般错综复杂,莉莉冲了进来,勉强才找到老绅士的背影。对方立刻就又走进其他条路里,她追上去往路里瞧,又是勉强才能发现消失在深处的背影。

涅菲应该也很寂寞吧。她顿时露出柔软的笑容,并回握住萨冈伸出的手,握法则是前几天刚学到的「十指紧扣」。

把时间稍微往回推──

「……别表现得如此勇敢啊。」

拳头就这么朝着大地挥到底,老绅士的头撞凹地面,人也狠狠滚了几圈。

于是,就是少女伸出手时──

有法儿跟朱罗在,莉莉觉得就算是这样的自己也能努力得下去。

──不可以把法儿卷进来。

胸口的核石一阵刺痛。

「啊唔……!」

耳边传来一道从未听过,却不知为何很耳熟的声音。

不仅如此,她的身体还违背自己的意志上前,护住蒂克希亚。

她勉强挤出声音一问,老绅士便微微瞪大眼睛。

「──!快逃!」

「莉莉!」

「嗯,她逃进教会就没办法追踪了。」

「阿丽丝、泰尔……?」

一个拳头狠狠打在老绅士的脸上。

「呼、呼哈哈……」

法儿用担心的声音问。

「嗯,毕竟她一直过着很差劲的人生。」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5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插图(4)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5 ·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 第4张插图

不,那不是剑。虽然有剑柄的外形,上头有的却不是剑身。

少女应该要拿蒂克希亚作掩护逃跑才对。

可光是牵着手,这样的寂寞便烟消云散。

正当莉莉呼吸急促、发不出声音时,老绅士优雅地转过身,行了一礼。

「我会争取时间,妳赶快逃走。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的实力并不足以跟那种对手抗衡,没办法抵挡多久。」

即便如此,萨冈仍迅速做了判断。

「哎呀……?感觉有些鸡同鸭讲呢。」

自己就是深信这句话才逃走的。

「──妳好啊,小姐(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我很乐意。」

接着脑中浮现好几幕陌生的影像──外形犹如纸片般的怪物、还有和它对峙的自己、被攻击的城市里的女孩和亲密跟自己搭话的老绅士。然后──

尽管没有根据,她却直觉感受到那是声音的主人。

少女紧紧握住蒂克希亚的手。

「嗯,小姐(女士)们,像这样靠得这么近是很危险的。」

对跟踪艾谢拉感到厌倦、开始跟涅菲约起会的萨冈就站在那里。

「嗯,我也不好太过介入小姐(女士)的事情。不过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幸运,猎物竟主动来到我的面前。若不回应,《杀人卿》之名是会哭的。」

蒂克希亚很清楚老绅士是何方神圣。

但她觉得不能让这位老绅士接近法儿。

「那、那我们要去哪呢?」

「呃、呃……啊,我想看看那个喷水池的周遭。」

教会前有个以喷水池为中心的广场,但教会姑且还是个跟魔术师敌对的组织。既然领袖是榭丝缇,其实也不需要在意,但他们或许还是会下意识地避开这类地方。

萨冈与涅菲走向广场的长椅──并在那边倏地停下脚步。

「萨冈先生,这是……」

萨冈也掌握了某个〈魔王〉从今早便潜入奇恩诺因德的情报,但法儿同样在这时带了莉莉过来,他就把此事延后处理了。

覆盖奇恩诺因德的结界感应到那位〈魔王〉接触了莉莉。

萨冈与涅菲共有结界的感应能力,因为久违的约会受到打扰,她不禁露出悲伤的表情。

萨冈反过来对涅菲露出犹如慈父般的平静笑容。

「我马上就解决这件事,妳稍微等我一下,涅菲。」

然后时间便来到现在。

「──我在这世界上最无法容许的事,就是有人来打扰我跟妻子之间的约会。」

就为了这个理由,他甚至杀了有可能成为自己朋友的男人。

被萨冈使尽全力的拳头砸中,老绅士却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起身捡起帽子。

「哎呀哎呀,亲爱的同伴,〈魔王〉萨冈阁下。这里明明是您的领地,我竟疏忽了,这么晚才跟您打声招呼。我是格雷希亚拉波斯,大家都尊称我为《杀人卿》。」

「这种肉麻的客套话就不必了,我希望你能赶紧去死。」

面对萨冈散发出的强烈杀气,老绅士只是擦去鼻血,并耸耸肩。

「哎呀,真冷淡。是因为我对您的伙伴出手了吗?」

萨冈把意识转向蒂克希亚和莉莉。蒂克希亚正瘫坐在地,莉莉则在不知不觉间消失踪影。

确认了这些,萨冈摇摇头。

无论是何种直接的手段,因为是萨冈的命令,所以等于都是萨冈杀的。他对这个事实没有半点后悔,却也没有从轻看待它。

格雷希亚拉波斯笑了笑。

触怒〈魔王〉者,毫无例外都会毁灭──萨冈必须持续证明这一点。

本该是这样才对,胸口的核石──不,是更深处的地方疼痛又痛苦,让人无法忍受。

格雷希亚拉波斯看向蒂克希亚,心醉神迷地扭动身体。

「……我是《杀人卿》,为求己身快乐而杀人的〈魔王〉。」

「因此我会尊重自身夺去的性命。」

「……没有感觉。」

格雷希亚拉波斯的杀气完全只针对萨冈一人,他连自己称作目标的蒂克希亚的存在都认知不到了。

像是要保护身体狠狠颤抖的部下,萨冈伸出手。

「单纯的愉悦很好,源自于怨恨及怒气的冲动也很美。被逼至极限、无意识下所做出的杀人行为犹如初恋般甜美。以金钱为目的的庸俗杀人十分有人类的风格,能教人产生共鸣。讨伐恶人这种自以为是的杀害行动,可以看到其中扭曲的优越感,令人心跳加速。看到沾满鲜血的手而呆住的杀人者,甚至会散发出让我想要磨蹭他脸颊的怜爱感。」

「哎呀?我还以为您能够理解呢,无情将谢利康的一万大军赶尽杀绝的〈魔王〉萨冈。」

萨冈用念话交代涅菲后,她理所当然地抱起蒂克希亚并弯腰行礼。

不管怎么样,只要自己踏进去,就会跟身后的蒂克希亚拉开距离。既然对手是〈魔王〉,不让她待在萨冈能触及的范围,就真的护不住她了。

「来,让我听听夺去一万条性命的心情吧!那究竟让您多么激动、苦恼,抑或是空虚呢!我就是想确认这点,才会来见您。」

「很遗憾,这也是工作。但我没听说,相同长相的小姐(女士)会有两人,所以我需要分辨哪边是目标……」

格雷希亚拉波斯把手放在胸前,用犹如歌唱的语气叙述道:

尽管完全听不懂他在讲的事,但萨冈的回答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不可饶恕,程度大概就跟萨冈的「与涅菲的约会遭到打扰」差不多。

看到她琥珀色的双眼冒出泪水,胸口深处感觉又刺痛了一下。

有个少年一听到她说自己没有记忆,就像个笨蛋似地同情并照顾她。还有个少女明明在怀疑自己,却冲到格雷希亚拉波斯面前。更有个明明很小,却充满干劲地说「我会保护莉莉」,并对自己笑的女孩。

萨冈是〈魔王〉,是可以毫不在意地进行任何虐杀及恶事的魔术师。

「〈魔王〉萨冈以老好人的性格闻名。我觉得要是有〈魔王〉受重伤漂流到这边,他在杀掉对方前还是会先庇护他,最起码在掌握原委前不会动手。实际上我也真的潜入到深处的位置,这计策很成功啊。」

「好、好噁心……」

「莉莉是故意被砍的?」

少女迅速擦拭脸颊,转过头隔着肩膀,歪着头纳闷。

「我才不管那家伙到底是谁,说要保护她的是法儿,所以我不需要参与这件事。」

然而法儿光是解开〈祈甲〉,就能够直接杀死少女。少女胸口的核石目前还是裂开的,表面仍可看到金色的接缝。

没错,萨冈杀了一万名〈涅芙利姆〉。

老绅士握紧胸口,用带有表演感的动作陈述道:

但老绅士满脸疑惑,像是觉得彼此鸡同鸭讲,接着才恍然大悟地低语:

这里虽是〈魔王〉的根据地,现在作为主力的魔术师却很刚好地全都不在,而且里面的人还很亲切地领她进来内部。即便有陷阱和结界保护,这种地方对《搜集士》来说却只是个无人之城。

萨冈彻头彻尾无法理解《杀人卿》的发言,却哼了声。

「啊……可以了,你闭嘴吧。」

「还真不像是《杀人卿》会说的话。」

「啊,妳该不会觉得我是受到谁操控或威胁了吧?很遗憾,我本就是为了打破这个宝物库才来的。」

法儿即便开口也没发出声音,为了不给她半点余裕,少女漾起微笑。

「您刚刚说了什么……?」

「没有感觉……?夺走一万条生命,却没有任何感觉……?」

她露出笑,说出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嘲讽,却见法儿终于抬起头这么说:

一群愚蠢的伪善者。明明心中是这么想,不知为何却觉得胸口十分难受。透明的水滴滑过脸颊落下,怎么都止不住。

「太松散了。他到处挑衅〈魔王〉,我还以为会再稍微提防点的。」

但如果格雷希亚拉波斯没有认真砍过来,就没办法骗过萨冈的眼睛。

面对这孩子气的顽固回答,本想怜悯她的少女对此产生了焦躁感。

「是我有点太坏心了?不过这就是所谓的现实,是不是很棒的做人处世经验啊?让妳学学不可以轻易相信别人这样。」

面对这个问题,萨冈的回答十分冰冷。

这番无厘头到极点的发言让萨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而就在她毫不费力地抵达宝物库前,想伸手去开门时──

──没错,感觉很愉悦。

『祝您武运昌隆,萨冈先生。』

她嘿嘿笑着,并敞开胸口。

「居然输给那种安逸过头、漫不经心的家伙,谢利康(猫猫)也没办法安息吧。」

老绅士把看不见刀身的刀收回刀鞘内,大吼:

他疯狂的程度让发抖的蒂克希亚也忍不住这么骂道。

这真的是她失算了。

嘴里不断吐出煽动的话语。

──每个人都让我想吐!

像是要把这种感觉当作犹豫赶开般,少女笑了笑。

「啊哈──真亏妳知道我在这里。嘴上说相信我,果然还是怀疑我吧?」

萨冈早就先告知自己发怒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与涅菲久违的约会受到打扰。

「那必须让你死的理由增加成两个了。」

格雷希亚拉波斯的声音在颤抖,仿佛自己的正义遭到了践踏。

「您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他的目光转向蒂克希亚。

她发出嘲笑声,并用力压住胸口。

「我说没有感觉。」

「莉莉,妳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见她展现出如此勇敢的模样,我也激动不已,没办法忍耐!」

天真无邪的小女孩逐渐绝望的模样看了让人心情舒畅。

格雷希亚拉波斯咬紧牙关,浑身因愤怒而发着抖。

呼吸急促的龙少女就站在那里。

要是捡到她的人不是法儿,少女就没有活下去的办法了。因为这样,她直到刚刚都还处于记忆混乱、宛如忘却一切的状态。

为了试探老绅士的反应,萨冈嗤笑道:

「不,我相信莉莉。」

听到他的回答,格雷希亚拉波斯无精打采地放下手。

她回想起此处居民的模样。

──只是,我为何要跟她说这样的事呢?

「在历史上,杀了这么多人的〈魔王〉除了马加锡亚,就是您了。我虽也被人称为《杀人卿》,在人数上却无法与您相比,因此我对您是抱有尊敬之情的。」

──从外表看不出来,他竟是会激动起来的性格。

法儿以一副不可置信的口气问道:

「我只是解决掉违抗自己的乌合之众,为什么我需要逐一对此有所感慨?」

『涅菲,妳带着蒂克希亚离开。』

「不(No),您搞错了,我的目标是那位小姐(女士)。」

「就是这么回事……不过没想到他会瞄准核石,我差点就真的死了。」

然后他大叫道:

──目标是蒂克希亚,还是阿丽丝泰尔?

然后,《魔术师杀手》与《杀人卿》──称号中拥有同一个字的两位〈魔王〉展开激战。

从蒂克希亚面前消失无踪的少女现身于魔王殿。

「生气了?还是失望了?可是,归根究底我就是这样的人。被骗真是可怜啊,我很同情妳唷。」

他怎么可能次次都被这些事情影响到。

「什么理由都无妨,但要从动手开始就带有情绪,这是对生命的尊重。我至今所杀的人类,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最后。」

老绅士瞪大双眼,像是无法理解萨冈的发言。

是想看到法儿哭泣的脸吗?

可法儿只是一脸悲伤地低语:

「莉莉,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要叫我莉莉!我是阿斯摩太。」

已经没有可以称呼这个名字的人存在了。

就在那一天,她舍弃姐姐、自己幸存下来时,莉莉就死了。

──我想建立属于宝石族的……不,是属于受欺凌者的王国──

姐姐这么说完,便开始学习魔术。

尽管对姐姐不关注自己感到不满,她还是憧憬着姐姐。

所以她也学起魔术。

但少女却成不了姐姐。

拥有伟大志向的姐姐,在宝石族的村子受到攻击时保护了少女。

只有活着也毫无价值的少女幸存了下来。

法儿摇摇头。

「对我来说,莉莉就是莉莉。妳跑掉,是为了不把我卷进来吧?况且,妳还想要保护蒂克希亚。」

「……我说,妳还没理解吗?刚刚的变态是我的同伴。妳的靠山萨冈注意力不也被那边吸引,让我能够入侵了吗?这就是我们的作战。」

纵使她亲切仔细地说明,法儿仍是回以微笑。

「莉莉,真正卑鄙的魔术师是不会说明这些的。他们会诉诸情感,诱使妳大意。」

即便解释这么多,法儿仍是给出还相信自己的回答,这令阿斯摩太愈来愈焦躁。

「可以麻烦妳别那么自大吗?妳觉得面对像妳这样的小孩,我有必要这么做?我只是在教导爱作梦的小朋友现实罢了──就像这样!」

「那么,就来比比您的『预测』和我的〈夜帷〉哪方更强吧。」

在魔王殿宝物库前,另外的两位〈魔王〉展开激战。

──不,远比我所料的动作还要快。

法儿的手臂出现巨大的龙的下颚。

「现役……?」

刀和拳头的攻击范围相差太大。俗话都说,想要靠近到拳头能打中的距离,就需要比刀剑多上三倍的力量。

格雷希亚拉波斯的魔术却跟安德列亚尔弗斯的相反,是延迟自己以外事物的体感时间,给人一种时间停止般的错觉。

萨冈深深压低腰部,举起拳头。

纵使还不完美,若是萨冈没用这一招从魔力料到对方的动作,最早的那一刀想必就让他头身分离了。

被揍到墙上的格雷希亚拉波斯脸上甚至出现惊叹的神情。

率领着两头龙的法儿开口道:

不能同时使用,就无法判断是否实用。

「呼──」

「嗯哼!」

「咕……」

「如您所料。我年轻时,曾在那边修行一小段时间。」

「我说了要保护莉莉,所以我是来救妳的。要是妳继续前进,就会被萨冈杀掉。更重要的是,莉莉会伤害到莉莉。」

然后他迅速吐气,踏出脚步。

当阿斯摩太用温柔的声音这么说时,人便站到黑龙前方。

「咦?那种龙有两只啊。」

「──贤龙〈奥罗巴斯〉──」

在这一瞬间,阿斯摩太迅速往后躲开。

「我是《亡灵》瓦雷法尔,与死魂一同前进的龙。」

萨冈微微往后踏出半步并仰起上半身,本该挥空的〈咒刀〉维持着原本的速度反过来逼近脚边。

「真是厉害的拳头,但拳头是敌不过刀剑的喔。」

「……试试看吧。」

也是让瓦雷法尔成为〈魔王〉的力量。

萨冈没有躲开这一击,反倒踏出左脚,挥出拳头。

再继续说下去,也只会让她感到焦躁。

同时,格雷希亚拉波斯也被正中侧腹的拳头揍飞。

在黑与绿的巨龙面前,阿斯摩太认知到这个小女孩是与自己对等的敌人。

仿佛在宣言问答结束般,格雷希亚拉波斯举起〈咒刀〉。

老绅士调正帽子的位置,并优雅地别下腰。

光是这样,黑龙便顿时被压碎消失。

「原来如此,竟是剑圣。」

「……?」

格雷希亚拉波斯用双手握住已出鞘的刀。

〈漆极〉──一击甚至连魔族都能屠尽的魔术。面对这一击,可怜的小女孩连悲鸣都来不及发不出来就会被吞没……本该是这样。

想到这里,萨冈突然想到相反的可能性。

在和谢利康的决战中,第二代银眼之王用这个眼睛,悉数看穿并彻底封住萨冈的行动。

尽管看起来压制住了萨冈,格雷希亚拉波斯却没有再往前跨出一步。

但如果是这样,《剑神》之名就不会属于安德列亚尔弗斯,而是格雷希亚拉波斯了吧。肯定有什么机关。

──果然察觉了啊。

「这也是第一次,竟有对手仅凭三次对打就看穿了我的招式,我把它命名为──〈夜帷〉。」

在更后方处,房子们各自分成上下两半偏移倒塌。是巴尔巴洛士使用的那种、仿佛发生空间断层般的破坏。

在那一瞬间,萨冈有自己会被砍中的预感,便立刻伏下身。

「您才是,这个回避能力又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是事先就知道我会挥刀……没错,仿佛预知到未来似的。」

「原来如此。我是《搜集士》阿斯摩太,将要强行进入〈魔王〉的宝物库。」

「真是奇妙的剑技,和圣骑士的剑法不同……是流卡翁的流派吧。」

萨冈用手掌遮住其中一只眼睛。

先跨出脚步的是格雷希亚拉波斯。

「原来如此,我看清你的魔术了。你能停止我的时间吧?」

基于这一点,萨冈确定了。

那位圣骑士会转而成为魔术师,应该可以想得到是马加锡亚做了什么动作。

胸口被割开一大块,鲜血在半空中飞舞。

但法儿的双眼却没有半点动摇。

就是因为这种传说中的圣骑士沦落为〈魔王〉,世界才没办法变得和平吗?

──我没看到拔刀的瞬间。

萨冈勉强忍住冷汗喷出,回以傲慢的笑。

「──!」

萨冈觉得如果是拥有相同银眼的自己就能做到,却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成功的。

阿斯摩太伸出的指尖放出小小的黑点。

「法儿,靠着那么差劲的力量胜利并自满,是小朋友才有的表现喔。」

就连在〈魔王〉中针对肉体强化进行过特化的萨冈都看不见。

「哦,选择躲开吗?」

啪一声,黑点被黑色的下颚咬碎了。

既然如此,这个男人的存在便可算是马加锡亚的隐藏王牌。

他虽握着刀,却没把它拔出刀鞘,是维持着刀放入刀鞘内的状况跨出脚步。萨冈无法掌握他的意图,却也举起拳头迎击。

「因为我想着能够看见魔力流动,表示也可以看穿动作。只是实在没办法像银眼那样。」

在瞪大眼睛的法儿面前,她缓缓抚摸黑龙的头。

──不,这也是马加锡亚的打算吧?

他就这么由上往下挥落尖刀,这一刀的速度远超出萨冈的想像。

──勉强能「看到」动作,相对地却用不了「魔术吞噬」。

这就是阿斯摩太被他砍中的原因吧。

焦躁变得更加强烈,严重到她开始头痛的地步。

格雷希亚拉波斯咻地躲开萨冈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

这个破坏力应该是那种〈咒刀〉的力量,但问题并不在此。

由于马加锡亚的企图,魔术师和圣骑士陷入对立。

但萨冈却摇了头。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绿色下颚便猛然出现在阿斯摩太原本所站的位置。当她轻轻落到地板上后,碎掉的黑龙也恢复原状,站在法儿身边。

──光要打中他就费尽我的心力。光论剑术,应该在安德列亚尔弗斯之上?

安德列亚尔弗斯的〈虚空〉魔术效果,是让自己的速度加速到看起来像是时间停止的地步。

「──!」

「真是可怕,没想到您不但耐住〈逆燕〉,还回给我一击。包含现役时代在内,这还是我第一次的经验。」

「──莉莉才自大。」

老绅士怀着感动捂住胸口。

与单纯的速度不同,有什么机关。

──这是黑龙〈马尔巴斯〉。

「在成为魔术师前,我也很熟悉圣骑士这一行。遗憾的是我没被圣剑选上,相对地却被人称作『剑圣拉波斯』。」

萨冈不熟圣骑士的历史,但这应该是实力超越圣骑士长的圣骑士的称号。就萨冈所知,在几百年间都没有冠上这个别名的圣骑士诞生。

格雷希亚拉波斯的速度比萨冈预料的还要快,他本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的能力还不完全,可要是预测本身是对的又会如何?

耳边留下刀挥过的锐利声响,萨冈的黑发在半空中飞舞。

「咳哈?」

「请赐教!」

「我不觉得有那必要。用那个魔术……不,不对。说到底,魔术是杀不死我的。」

──话虽如此,感觉遭到错置的话,也用不了「魔术吞噬」。

面对说下大话的萨冈,格雷希亚拉波斯没有笑。

「也是,思及您的称号,这回答理所当然。」

在〈魔王〉的继承场合,格雷希亚拉波斯自然也在。他不仅知道萨冈的「魔术吞噬」,当然也知道他的弱点。

「即便如此,我也要在这里砍了您。我不能让您这样的男人活着。」

〈魔王〉准备赌上性命战斗。

无论对手是何等疯子,萨冈也不可能对他的觉悟一笑置之。

「来吧,我接受你的挑战。」

萨冈再次握紧拳头。

「──我来教教妳〈魔王〉的战斗方式。」

说完,阿斯摩太施放出跟刚刚一样的黑点魔术。

──的确很强,但〈马尔巴斯〉和〈奥罗巴斯〉就能阻挡。

诅咒的黑龙〈马尔巴斯〉,以及用〈天鳞〉作为容器制造出来的绿龙〈奥罗巴斯〉。

没错,这头〈奥罗巴斯〉是法儿应用萨冈的〈龙式〉所创造出来的。因此不管任何魔术,它都能令其魔力枯竭并将之咬碎。

就在它准备咬碎黑点的那一瞬间,黑点化为虚无绽开。

「〈魔王〉就是魔术师之王。也就是说,穷尽魔术是最低条件。而穷尽魔术,指的就是这么回事。」

拓展开的虚无用比闭上下颚更快的速度吞噬两头龙。

〈马尔巴斯〉和〈奥罗巴斯〉无计可施地被自己曾经击破过一次的黑点打败。

「就算是同样的魔术,也不会追求单纯的效率化和提升精度,而是要在任何场合都能立刻改编型式,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创造出新的型式。」

然后这个魔术甚至都还没发动。

五个黑点交会成一点,犹如联星般旋转,变成了一个球体。

绿、黑和蓝三种吐息混杂在一起并互相共鸣,连光也被其融解。这道成为强大伽马射线漩涡的吐息把〈奈落〉的黑体钻出龟裂,终于打碎了它。

这就是法儿的答案。

「──〈奈落〉──」

她边说边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

阿斯摩太举起右手。

只是,那是拥有质量的黑暗。

「法儿,妳能超越这个境界吗?」

萨冈正是因为比谁都了解这一点,却仍决定要杀掉共计十三位的所有〈魔王〉,便总是把对手拖入自己的领域,借此赢得胜利。即便犯错,也不能踏上对手的领域。

〈魔王印记〉在她紧握的右手手背上发着光。

法儿所召出的龙们只现出爪跟牙的部分,撕裂黑点……本该会撕裂才对。

又或者是期望她能超越。

阿斯摩太举起握着的手,按顺序举起手指。

世界嗡一声开始震荡。

说完,她把五个黑点轻轻抛向半空中。

结果被撕裂的是两头龙。

阿斯摩太用浮现星星印记的眼笔直望向法儿。

法儿用双手撑住地面,拚命喘气,忍着那样的痛楚。

──我想成为萨冈和涅菲的力量,这点现在也没有改变。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涅菲颤抖的呼唤,萨冈拨起凌乱的发丝,反过来对她露出微笑。

「──〈马尔巴斯〉、〈奥罗巴斯〉!」

靠在墙上的老绅士缓缓滑落,他身后的墙上被红色的黏腻污渍染红。

『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也就是说,她是当场重组魔术的构造,让它也能对法儿生效。

「……劝你不要。我接下来要继续约会,要是浑身血味就泡汤了,所以我才放过你。如果你妨碍约会,下次我会把你的〈印记〉连同手臂一起扯断。」

会发生这种事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对手强大到即使〈天鳞〉吸收魔力也无用的地步。

「妳已经懂了吧?所谓的〈魔王〉,就是超越个体这种容器的人,而〈魔王印记〉就是补足这点的装置。」

法儿倒抽一口气。

但萨冈即使变小,也还是很强。

而是超越了人类之人,才能得到〈魔王印记〉。

她的直觉很正确。法儿无从得知,这个魔术即便不完美,还是让帕拉林尼亚沉入了水中。

「不过,〈奈落〉大概就是人身能够控制的极限了。」

在靠近到拳头能打中对方的距离前,萨冈就被砍中好几次。

「成长……了?」

──这个不行!

破坏的冲击相当可怕,使出这一招的法儿被刮飞至通道深处。她如同手鞠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上墙壁才终于停下。

「──原来如此,看不见刀身的刀还真是棘手。」

拉菲尔和城堡内的莉莉丝等人、萨冈麾下的魔术师们、蒂克希亚与阿丽丝泰尔,这次又再加上〈涅芙利姆〉们。

「在遇见萨冈之前,我以为只要得到〈魔王印记〉就能变强。不,即使遇见萨冈后,我也以为长大就可以变强,因为自己是小孩才无法变强。」

萨冈正想转过身,却停下脚步。

虽能透过身法和魔力流动预测到剑法,却完全预测不出攻击范围。更重要的是,那个非比寻常的锋利度。

看到她的模样,阿斯摩太也惊讶地瞪大双眼。

绽开的那个看起来就如同黑暗。

阿斯摩太拍手笑了一阵子,并用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安静声音说:

「我想保护最喜欢的所有人。」

过去即便借助〈魔王〉萨冈之力,也未能成功的年龄操控魔术。

阿斯摩太用带有悲痛感的声音问道。

「萨冈先生……」

「我想变强,一开始是为了复仇,后来是为了被认同。可是,现在不同了,莉莉。」

仿佛在呼应印记的光芒般,阿斯摩太周遭出现了数量多如法儿的〈雪月花〉似的黑点。

法儿直觉感受到要是五个黑点交会,一切就都完了。

──就算揍了这么多拳,〈咒刀〉也没有折断。

绑成三股辫的头发散开,长长到会碰到地板的程度。

但是,如今已不光如此。

没过多久,〈印记〉的光芒平息,法儿慢慢站了起来。

身体发出嘎吱声。

「……!」

「妳要好好阻止我唷,不然这个城市会直接变成大洞。」

「啊哈,好强好强的龙之吐息!刚刚的〈奈落〉可是禁咒喔。虽然跟魔术无关了,但光论力量,妳应该的确有达到〈魔王〉的水准吧。」

也就是说,这意味着她完全控制住遭到法儿破坏、进而崩毁的魔术。

可是在累积的知识上,她远不及活过几百年的现任〈魔王〉。

法儿举起右手。

既是龙也是〈魔王〉的法儿心中涌起恐惧。

然后,法儿解放了〈魔王印记〉的力量。

她的呼唤听起来非常可怕。

「如果这么做能阻止莉莉,那我很乐意使用〈印记〉的力量。」

「这不是魔力多寡的问题。不管魔力多强,人类的演算能力无法彻底处理更高度的魔术。无论如何地强化身体,完成多么高等的理论,自己一个人也无法再往前进。很空虚吧。」

心脏剧烈跳动,像是快要爆裂般。

真是可怕的魔剑。

所有指尖都浮现出那种黑点。

萨冈露出逞强的笑,脚下却已经多出了鲜红色的水洼。

「咕唔唔!」

到了那个时候她才终于理解,强指的不是有没有力量。

格雷希亚拉波斯拿〈咒刀〉当作拐杖,想要站起来。

──〈天鳞〉被打碎了?

这就是能当上〈魔王〉,以及没当上〈魔王〉之人的不同。

「让妳担心了,涅菲。结束了。」

法儿立刻双手交叠往前伸,上头叠上黑龙及绿龙的下颚,同时法儿自己也深深吸了口气才开口:

她像是在祈祷法儿就此回头。

法儿的力量的确已变强到足以和〈魔王〉比肩。

自己到底揍了他几拳?就算是面对巴尔巴洛士,自己也没挥过这么多次拳。他的忍耐力搞不好可以跟锡蒙力媲美。

相较于光是抵挡一个魔术就满身疮痍的法儿,阿斯摩太连点擦伤都没有。不光如此,她从躲开最初的那一击以后,就没有移动过半步。

法儿应该也知道这点,但她或许在不知不觉间被拖进阿斯摩太的领域中。

法儿用手贴着胸口,低下头。

因为这样,她还诅咒了萨冈。

法儿站起身后的视线变得跟阿斯摩太差不多高,原本松垮垮的衣服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刚刚好的大小。

三个下颚放出三种吐息。

并不是当上〈魔王〉就能超越人类。

那个犹如萤火虫般的小黑块转眼间就涨大到足以盖住通道的地步,碰到表面的地板和天花板都开始消灭,连一点尘埃也没留下。

萨冈痛殴他时当然怀有杀意,而这个男人还能活着,纯粹是因为他很强。也代表就算是凭着萨冈的拳头,也没办法彻底杀了他。

既然如此,不如在这个场合和解。无论是何种恶人,起码都该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纵使萨冈这么说,《杀人卿》仍举起〈咒刀〉。

「您今后、也会像那样、杀人吧,我、无法、容许。」

萨冈不太懂这是杀人鬼的美学还是怎样的,但对这个男人来说,自己似乎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知道了,就做个了结吧。涅菲,妳稍等一下。」

「萨冈先生请随自己的意去做。」

正当萨冈在优雅行礼的涅菲目送下,准备与格雷希亚拉波斯再次对峙时──

锵啷一声,深灰的锁链从两人之间一闪而过。

「到此为止,格雷希亚拉波斯。那位大人还需要你。」

萨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半空中飘着一个女人。

她的右手浮现出〈魔王印记〉,可以得知她是〈魔王〉之一。

「……唉,到底是准备派几位〈魔王〉跑到人家的领地里啊?」

萨冈叹了口气后,女子便将脸转向他。

可是她双眼的部分被厚厚的咒符盖住藏起。

「你好啊,〈魔王〉萨冈,我是《星读卿》埃力格。折磨这个男人感觉的确是很痛快,但能麻烦你放过他吗?我们是不打算对你做什么的……仅限目前。」

萨冈用下巴点了点格雷希亚拉波斯。

「他看起来并不这么想啊?」

「那我就──!?」

锵一声,老绅士挥刀一闪。虽然是扫过空无一物的半空,但上方的女子──埃力格的身体瞬间摇晃。

阿尔摩太直接踹了她的背,撞到天花板上。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老绅士的身影就如黑灰般逐渐崩塌消失。

仿佛是要将阿斯摩太连同黑点团团包围般,光之花瓣于空中飞舞。

法儿踩过地面,大喊:

「没必要。我们家的女儿既然说要做,就会做到底。急忙赶回去,就等于是违背对女儿的信任。」

「是因为您随随便便就除去一万条性命,生命不可受到轻贱。」

阿斯摩太吐出鲜血,第一次被击飞。

「哼嗯,这就是〈墨丘利〉吧。我还以为这就类似音叉,结果真的就是音叉啊。」

「……哦,那是什么?」

──那就一定能行。

「嘎哈──!」

「拜托了──〈马尔巴斯〉。」

就在法儿以为自己成功击中阿斯摩太的那一瞬间,小小的黑点在她鼻尖晃了晃。

可是,就算使用了〈魔王印记〉,也就十五岁左右。

──跟一些麻烦的家伙扯上关系了。

但在黑龙成为盾牌的期间,法儿已经把阿斯摩太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法儿以为自己的后背会就这么撞上坚硬的地板……不料有人温柔地接住了她的背。

原来如此,或许是自己解释太少了。

听闻他的建议,萨冈摇摇头。

阿斯摩太用似是对这样的法儿感到烦躁,却又带着赞扬的语气回应:

接着他转过身,接着隔着肩膀回了次头。

「改日再会。」

「萨冈说是手杖。〈墨丘利〉,是我的武器。」

法儿刺出〈墨丘利〉,嘴唇轻轻颤动。

萨冈这么回答后,老绅士瞠目结舌,然后好笑地露出扭曲的表情。

「……什么?」

「咳咳!」

然后她直接朝地面落下,看来格雷希亚拉波斯是砍去了飘浮魔术。

十五岁的法儿所召出的黑龙在根本上跟以往的〈马尔巴斯〉不同,魔力的密度与强度都已达到其他次元的境界。就连前任的魔王候补们都需要集结数人,使尽计策及力量才能打倒它。

老绅士耸耸肩后,最后脱下帽子行了一礼。

法儿让手杖在手上转了一圈,它响起让人觉得痛快的破空声。

──莉莉知道这是什么?

「──!」

阿斯摩太笑容满面地瞧着法儿铁青的脸,就是刚刚本该被击飞的阿斯摩太。

看样子他已经满足了。老绅士捡起破破烂烂的绅士帽,优雅地重新戴上。

「我要上了,莉莉。」

「小姐(女士),在绅士赌上性命的场合,可不能恬不知耻地往前凑啊。」

老绅士以刺出的姿势握着〈咒刀〉,满脸疑惑。

这是法儿在前往「受欺凌者之都」前,萨冈交给她的。

──就连这个〈马尔巴斯〉都无法靠近。

「那么,我们继续约会吧。」

「〈雪月花〉。」

「是想当作障眼法吗?」

「我很喜欢这个,可以拿走吗?不过就算妳说不行,我也会拿走的啦,毕竟我是小偷──啊咕!?」

在地面上的战斗有了结果时,长大的法儿则在魔王殿宝物库前和阿斯摩太对峙。

环绕着她的黑点也顿时扭曲消失。

等萨冈回过神来,才发现埃力格也消失无踪。

这看起来,或许就像一把宛如长枪的手杖。比如今的法儿身高又高了一些,前端分成两根,最顶端则是平的。这个外形除了「敲击」的动作,可说是要做什么都不方便。

「成功了──」

法儿以仰躺倒下的方式转开身体,勉强逃离黑点的范围。

所以才能瞬间移动。

──还加上了〈漆极〉、的重力?

碰到黑点的部分像是被汤匙挖过般消失,每一次的破坏顶多就是人头的大小──不过光是这样,也已令人难以置信──但若是有落下十几二十次就另当别论了。

一条覆盖着鳞片的尾巴攻击了阿斯摩太的侧脸。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5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插图(5)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5 · 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 第5张插图

「哈,您也真是恶劣。要是您一开始就这么说,我也不需要挥舞这无意义的刀。」

「妳说刚刚的魔术是〈神音〉吧?我是觉得那个没有威力破坏我的〈漆极〉,但妳用这把音叉进行了共振增幅吧,的确是很适合法儿的武器。」

正好跟阿斯摩太是差不多的年纪。换算成人类的年龄,也只是长大五岁。然而龙的外观要有五岁的成长,也需要将近百年的时光。

法儿的呼唤召来的并非魔术。

萨冈重新说明:

「──〈神音〉──」

「你……!」

──我只是解决掉违抗自己的乌合之众,为什么我需要逐一对此有所感慨──

──我顶多只能保持这样的外表五分钟。

「所以,我也会使用这个──〈墨丘利〉。」

「我不懂,你做到这种地步都想战斗的理由为何?」

黑龙转眼间就被消灭掉整个上半身,趴倒在地。

面对这句无厘头的发言,涅菲也露出理解的微笑颔首。

──首先要扫去那个〈漆极〉。

「我会杀那一万名〈涅芙利姆〉,是因为他们是敌人。他们是身为〈魔王〉的我最应该使出全力打倒的敌人,所以我杀了他们。」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斯摩太的表情微微发青。

声音的冲击吞噬了阿斯摩太。

说完,阿斯摩太微微地笑了。

接着萨冈想起自己刚刚回答的话。

「啊哈,长大的法儿是个还不错的美女呢。如果用漂亮的宝石来妆点,一定会更有魅力,有抢夺的价值呢。」

但法儿却是用那股力量扩大了容器本身。

黑龙发出惨叫。

「那是萨冈给我的,还来。」

「对了对了,您最好赶紧回去。她可是位固执的魔术师,目前应该是在搜刮宝物库吧。」

所以法儿举起手杖,喊道:

法儿再次掉落地面,脱离手上的手杖被阿斯摩太轻易地握到手中。

「是,我很乐意。」

「真是个伤脑筋的孩子。」

这个男人似乎即使跟伙伴为敌,也想跟萨冈战斗。

阿斯摩太不断转动手杖,进行观察。

要是不能在这五分钟内打倒阿斯摩太,就是法儿输了。

「谁轻贱生命了。王若是不连自己蹂躏的生命一同背负,部下又怎么可能跟随他。」

体积大到瞬间就能堵住通道的黑龙现身,朝着阿斯摩太冲去。

黑点轻飘飘地朝黑龙飞落。

「──哎呀,这时候可不能大意。」

根据阿斯摩太的说法,〈印记〉的使用方法就是在面对超越容器的力量时补上新容器。

尽管阿斯摩太现在脸上已恢复成冷静的笑容,但在看到这个时,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了。

萨冈面露不悦,却还是重新转向涅菲。

法儿的腰部后方长出一条尾巴。

阿斯摩太来不及摆出防御姿势,就被突如其来的尾巴击到墙上。在她重新调整回姿势前,法儿抢回了〈墨丘利〉。

「好痛喔。居然攻击女孩子的脸,真是差劲。」

「这不是想打爆别人脑袋的人该说的话。」

「啊哈,因为我相信法儿肯定能避开的。」

这个少女的本意究竟为何?

如果她真的打算杀掉法儿,应该在最开始的那一击就能做到。做出嘲笑和玩弄法儿的言行,却也可以看出其实是在引导法儿的微妙之处。

说到底,《搜集士》的目的又是什么?倘若是来偷某种东西,在恢复记忆的那个时候不是能做得更隐晦吗?

──说不定,莉莉也在犹豫着什么?

所以她的言行看起来才不一致。

法儿朝阿斯摩太伸出手,问:

「告诉我,莉莉的目的是什么?宝物库里有什么东西?」

「……要是我回答了,妳会送给我吗?」

「可以。」

见法儿立刻回答,阿斯摩太这次哑口无言。

「我跟妳很像。所以只要是莉莉需要的,我都想帮妳想办法。」

可是阿斯摩太听了这番话,不知为何咬紧牙关,像是在忍受怒气。

「……哦,我好开心啊。那我就告诉妳我想要的东西。」

阿斯摩太用毛骨悚然的笑脸回答:

「──煌辉石(Ariel blood)──我就是为了收集到全世界的这种石头,才成为〈魔王〉的。」

因此,法儿再次伸出右手。

「我不懂,莉莉。这么做,莉莉会幸福吗?」

法儿反问的声音不像样地颤抖着。

握在他手上的是颗深红色的宝石──煌辉石。

可是,阿斯摩太却是独自一人,因为宝石族已经灭亡。

周遭出现无数的黑点,并在阿斯摩太的头上集结在一起。

「咦──?」

既然用言语传达不到,就用力量传达过去。

「这样啊,那妳就试着阻止我吧!」

「──天使【告解】〈梅丹佐〉。」

以火焰组成的骑士朝着〈祸月〉冲去,却无力破坏〈祸月〉。连站稳脚步都撑不住,它就被〈祸月〉吞没。

「我的姐姐因为是跟我拥有相同眼睛的稀有种,连双眼都被挖走了。煌辉石上都留有那种大家正在痛苦的最后记忆,大家都一边喊着救命、我不想死,却又一边痛苦死去。」

「为、什么……?」

阿斯摩太用有些暗沉扭曲的星星之眼看向法儿。

阿斯摩太的胸口埋着裂开的深红色宝石,也就是宝石族的核石。

法儿毅然决然地抬起脸。

「咦?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应该是可以注意到的啊……」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能将一切化为虚无。」

目前身处这里的两人,分别是龙跟宝石族的最后一人。严格来说阿斯摩太还有朱罗这个同胞,但他是〈涅芙利姆〉,本来是不该存在的。

──那,现在存在的煌辉石都是从宝石族身上夺来的?

「妳从未看过核石被挖走的尸体吧?我可是看过很多喔。大家都露出痛苦的表情,就这么僵了。大多数的场合,宝石族都是还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挖走了核石。据说这么做魔力会更高,但这只是迷信罢了。」

──原来如此,莉莉也跟萨冈很像。

阿斯摩太咬紧牙关,喊道:

可是,阿斯摩太却说自己的暴行并非复仇。

拉菲尔明明是来阻止法儿,却放开了圣剑。

正当她埋头阅读魔道书时,妹妹一脸不悦地说出这句话。

可爱的妹妹,她希望这个世界能让妹妹就这么笑着生活。

──那么,即使只有莉莉也好,我想要保护她的力量。

「……啊?」

法儿也听说过这个名称。

赤红的光芒扩散开来。

阿斯摩太握紧垂在胸口的项坠,继续说道:

「我果然还是相信莉莉。」

于是她开始接触魔术,但要是因此惹哭妹妹,那就没有意义了。她无可奈何地阖上魔道书,陪着妹妹。

「是为了、复仇?」

所以法儿要战斗。

「我跟妳很像──虽然法儿是这么说的,但我跟妳不同。」

「局外人不要干涉我们!」

所以就算手边有,萨冈也没有试图用它来做什么。

妹妹一样在少女的头发上别上百合花,而少女轻轻摸了妹妹的头。

拉菲尔从旁边冲出。

逃跑的话,或许能得救。

她的声音非常地冷淡。

正当法儿握紧〈墨丘利〉,想再次召出〈雪月花〉的时候──

『妳看,很漂亮吧。』

『──有人袭击!』

「所以妳才让它们成为被诅咒的宝石,好让大家都不再想要?因为只要还有哪怕一人想要,就不会结束。」

可一旦逃走,法儿的话就无法再传达给阿斯摩太。

「所以我必须给想要煌辉石的人们相同的痛苦,必须告诉他们,要是碰到了那东西,就会以同样差劲至极的死法死去。」

只是因为不得不变强,她才会变成这样。

「──法儿,住手!」

「……法儿,别让我失望啊。」

──又有一个宝石族的村子被毁灭了。

但是她很清楚,实际上并非如此。

因此法儿理解了。

结局来得猝不及防。

「啊哈,如果有这么单纯就好。毕竟要是我大闹一场到满意为止,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力量,可以跟〈崩星〉比肩。

「幸福……?啊哈,我不太懂这个词呢。」

──不对,莉莉也是普通的女孩子。

要阻止这个,就只能用〈崩星〉与之碰撞。

对喔,这个男人为了准备晚餐,还留在魔王殿。

──萨冈说过,这是被诅咒的宝石。

「被大家称作煌辉石的东西,就是这个。」

法儿已经没有话能阻止阿斯摩太了。

作为《搜集士》,她到底持续了这种行动多少年?以莉莉身分碰上的邂逅或许能动摇阿斯摩太,但岁月却无法因为这种事情而停下。

「不过,光拿到手是不行的。得到了那个的人,哪怕只是一次,都必须不幸才行。所以我会对持有者做出很过分的事情,让他们恳求我杀了自己。」

只有她们之一死去,这场战斗才会有结果。

「宝石很美吧?不管多么贵重稀有,人类这种生物就是会想要宝石,就是这点杀死了人类。啊,可别跟我说什么只要好好解释,他们就会理解喔。就是因为说了他们也不听,我们才会灭亡。」

「拉菲尔!?」

她明白阿斯摩太要取回这些的目的,但拷问只是持有这个的人的理由呢?

只是,拉菲尔就那么伸出的手中正握着其他的东西。

但萨冈遇见了涅菲,而法儿和这样的萨冈及涅菲相遇了。

拉菲尔用圣剑架住法儿刺出的〈墨丘利〉,直接让它们插入地面。

──可是、圣剑!

说完,阿斯摩太解开上衣的纽扣,敞开胸口。

『欸,姐姐,妳学魔术是要干嘛?』

法儿摇摇头。

可以媲美最强吸血鬼──艾谢拉所创造出的杀神之力。

好像是有人在外头被抓,说出了村子的地点。那个人在说出情报后,一定也被杀了吧。

「我们宝石族就连死后,尊严也仍一直受到践踏!」

「我遇见的莉莉,还有现在的妳,都是莉莉。我想跟妳做朋友。」

下次大概就轮到这个村子了。大人们虽然都在寻找能够避难的场所,但一定没有用吧。人类是很固执的,不管逃到何处,他们总有一天都会追上来。

法儿觉得自己终于理解阿斯摩太话里的意思。

法儿觉得,阿斯摩太的笑容隐隐像是在称赞自己。

这样的话,让给她也无妨。虽然法儿是这么想的……

地下的城堡里浮现黑色的月亮。

──已经阻止不了莉莉了吗?

阿斯摩太不可思议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魔道特异点〈奈落•祸月〉──」

法儿很清楚,这句话是毫无夸饰的事实。

然而,以【告解】为弃子的拉菲尔站到了阿斯摩太的正前方。

「既然妳听懂了,那谈话就到此为止。」

「人类这样的存在,根源的本质是不会变的。即使失去了记忆,刻于灵魂这个存在本身的记录却不会消失。」

「为什么?就算不做那种事,莉莉也有拿回核石的力量啊。」

村子转眼间就遭到火焰包围,人类就等在逃脱的路上。宝石族即使被烧死,仍会留下核石。他们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

为防这种事发生,宝石族的村里有条密道。村里也只有一部分的人知道这件事,少女则是在双亲被杀时得知的。

抵达密道的人只有少女和妹妹,是村里的人们让最年轻的姐妹逃到了这里。

──可是,如果没人拖住人类的脚步,我们都逃不了。

一旦得知密道的存在,他们想必会一口气涌来。

『姐姐,我们会死吗?』

少女紧抱住害怕的妹妹。

『莉莉,妳还记得姐姐的梦想吗?』

『梦想、是指建立大家的王国的……?』

『是,我认为一定有受欺凌者的王国。所以啊,莉莉就去找出那个王国吧。』

说完,少女让妹妹握住她读到一半的魔道书。

『姐姐要去救村里的大家,莉莉去找人求救。』

『不要,姐姐也一起来嘛。』

『我可是要建立受欺凌者的王国的喔,那村里的人不就是我最初的国民吗?若是不能保护他们,还算什么王。』

她想自己应该有勉强藏住发抖的手。

『所以啊,莉莉,活下去吧。就算成了最后一人,只要活着,核石就不会被夺走。妳要幸存下来,嘲笑他们活该。这么大的大人一哄而上,却抓不到一个小女孩,这不是很痛快吗?』

说完,她推了推妹妹的后背。

『没事,姐姐是魔术师,不会输给那些坏人的。』

她一关上密道的门,妹妹便跑走了。

就在这时,建筑物的门被粗鲁地踹开,几名男子冲了进来,逼近少女。

少女虽用刚学会的魔术打飞一、两人,但她毕竟是个半吊子,没过多久就被抓住了。

『活下去,然后获得幸福吧,莉莉。』

这就是少女最后的遗言。

但要是自己发出悲鸣声,妹妹一定会回来。所以不管被做了什么,都不能发出惨叫。

──我、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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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恋是人人都会染上一次的恶疾
  4. 04第二章 沟通障碍者的初恋滋味就像发霉面包
  5. 05第三章 愈温顺的N孩气起来愈是破坏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恋这档事在物理层面上一样疼痛
  7. 07第五章 凡当上魔王的人都有义务表现得不可一世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TSUTAYA店铺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铺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铺特典
  13. 13●animate店铺特典

第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该对小孩动粗
  4. 04第二章 捡到的龙太黏自己只好收为N儿
  5. 05第三章 圣骑士的内Q错综复杂令人敬而远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恶魔物果真具有圣骑士风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animate店铺特典

第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对妻子动粗也不可原谅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气氛总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谓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劲
  6. 06第四章 在满天星斗的夜里试着跳支舞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多出许多家人,所以决定跟妻子回娘家走走
  4. 04第二章 当你深爱少N,少N也一样深爱你
  5. 05第三章 心爱的妻子成了幼N,该如何表现我的爱?
  6. 06第四章 俗话说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据说相爱的两人都要去约会,该怎么做才好?
  4. 04第二章 据说在开始约会前,最该做的是事先侦查
  5. 05第四章 爱一个人既麻烦又常会被误解,但这似乎是好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儿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灾祸
  4. 04第二章 把可爱的N儿变大了,我却变小了,该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无法对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龙生气,世界就会相当轻易地毁灭,所以要小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难得到海边,就好好享受玩水的乐趣
  4. 04第二章 提到无人岛,就会想到海边、泳装,然后!
  5. 05第三章 魔术师都有沟通障碍,圣骑士大概也是这样
  6. 06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大家都暗中展开某种行动,知晓一切的管家只能静静叹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犹豫之人,不知为何一定会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却有死者到处徘徊,现在似乎该是圣者出动的时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圣夜祈求奇迹,而黑猫带来了幸运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为拜访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还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参观名胜时,愈是不为人所知的地点就愈令人雀跃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因为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气,便决定建造温泉
  3. 03第二章 所谓的爱之力,就是找岀M并加以欣赏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会相处太过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维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无所谓,但至少想救岀可怜的N孩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内派与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时低得让人绝望
  4. 04第二章 N儿的相思病是足以让〈魔王〉也过度呼吸的灾厄
  5. 05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于吸血鬼少N所做的梦过于悲哀,于是为她倒满了砂糖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机还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会改变,有些人不会改变,但恶人的末路是早已确定的
  5. 05第四章 恶魔与天使的茶会,就只是幅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铺特典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十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没人会想打败仗
  4. 04第二章 所谓的战争狼烟,果然还是要点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强也仍是无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纵然如此,能颠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比夫龙的追忆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母与N──欧利昂的场合──
  11. 11Book☆Walker店铺特典 莉赛特的归处

第十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猫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十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认为父母亲麻烦,正是所谓的亲子关系
  4. 04第二章 不早点处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后就麻烦了
  5. 05第三章 无论是何种恶人,理应都有天真无邪的时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正在阅读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师父眼中,会强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爱
  4. 04第二章 人生当中,似乎会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两人没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对当事人来说却非常麻烦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觉人的可能悻就存在于恋Q当中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劳
  3. 03第二章 对恋爱新手的两人来说,〈魔王〉集会的负担太过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纪愈大,就愈会有相应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会理解自己该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说先下手为强,但也不一定会一帆风顺
  5. 05第三章 失去记忆的感觉,果然就跟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会渴望救赎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会晚一步到来,但迟到还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间的试探不但麻烦还徒劳,令人厌恶
  5. 05第三章 恋爱的N孩都是无敌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谓的英雄,就是固执且单纯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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