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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3萬 字

「……薩岡很溫柔。但是復仇,還是得靠自己。」

奇恩諾因德的地底——魔王殿。

法兒趁着夜裏偷溜出來,來到了這個地方。

之前她雖然一度讓步,但後來還是覺得應該除掉聖劍持有者。

——不管薩岡還是涅菲,都不准我那麼做。

魔術師和聖騎士的友情雖然令人無法理解,但他們看起來關係不錯。要是殺了他們那位朋友,到時兩人一定不會原諒法兒。

「……那裏是個好地方。」

她也想永遠陪伴他們,希望能依偎在願意陪她一千年、願意和她心有靈犀的薩岡身邊。

法兒之所以沒有立刻付諸行動,她認爲這就是最大的主因。

說到底,法兒依然太過年幼,還不到復仇的年紀。

有多深的憎恨,就有多深的孤獨。

薩岡跟法兒,徹底填平了她心中的孤獨。

要是直至成年之前都有他們的陪伴,那麼法兒或許也能放下那血海深仇。

除此之外,以一個復仇的對象來說……榭絲緹實在是個有些古怪。

因爲薩岡要法兒不準殺她,法兒只好以惡作劇的方式一吐怨氣。此舉當然惹來薩岡及涅菲的譴責,但她纔不會因此罷手。

要是惹毛了榭絲緹,讓她以聖劍指向自己,那麼法兒或許就有對她動手的正當藉口了。

但盤算歸盤算,榭絲緹卻不曾以聖劍指着她,甚至明明身在敵營,卻連劍都沒有帶在身上。

但本來還以爲是因爲她意志堅強,不過實際上,她只是淚汪汪地瞪着法兒。

看着這樣的少女,讓法兒也成了顆泄了氣的皮球。

找這樣的少女復仇,會不會只是場無意義的鬧劇呢?也許薩岡早料到法兒會這麼想,纔會放任兩人不管。

她悚然地回過頭,黑暗的夜色裏,立着一名男子的身影。

「我不是說了,一點小事別放在心上。」

「哼嗯?你是誰?我應該不認識像你這樣的小丫頭。」

「我纔不是什麼隨傳隨到的快遞。」

「咦……?」

——什麼啊,原來她問的是這個嗎?

其實涅菲應該恨不得跟着一起來,不過她也明白薩岡這裏還有問題待解決,便如此回應。

法兒腦中像有什麼東西斷了線。

法兒不曉得聖騎士和父親談了些什麼,只知道父親載着聖騎士們騰空離去,接着就此一去不回。

影子似乎依然通往城堡,聽得到涅菲擔憂的聲音傳來。薩岡儘可能委婉地回答:

但聖劍持有者,以遠比法兒的全力更快的速度拔刀。

年幼的法兒或許沒辦法殺光十二名聖劍持有者,但至少她不能放過眼前這一個。

——我的復仇,原來是這麼地膚淺嗎?

拉菲爾的聖劍,被薩岡赤手空拳擋下……雖說是空手,但皮膚跟刃之間其實隔了一層魔法陣護盾。

只要得到〈魔王〉的遺產,就能戰勝聖劍。

但這並不是薩岡的魔術。

但某一天,自稱聖騎士的人們來了。

薩岡本來給他的工作其實是監視榭絲緹。

但關於這點,既然對方也動用了名爲聖劍的道具,那麼就當作扯平了吧。

她的雙手雙腳瞬間龍化,綠色的龍翼從背後伸出。

不該是這樣的。

——不過這樣好像自己仗勢欺人,感覺不太痛快就是了。

——這就是,聖劍持有者……

不只一次以其智慧及力量助人的父親,卻被聖騎士背叛了。

而她最後看到的,是被聖劍刺中而斷氣的父龍,以及啜飲龍血的男子惡魔般的身影。

愣然之聲從嘴裏泄出。

而她纔剛打開魔王殿的大門——

出言抗議的是巴爾巴洛士。一從影子裏浮現就站得遠遠的,大概是怕被牽連吧。

『好的。』

銘刻文字的劍刃,即將揮向法兒的頸子。

絕對不會錯。那張臉正是當時啜飲奧羅巴斯血液的男人。

「啊……」

看樣子,每把聖劍都擁有各異的紋路。

「聖劍、持有者……!」

而且眼前的男子,背後竟然扛着大劍。

拉菲爾的劍閃遠比之前榭絲緹揮出的更加犀利,但薩岡抓住劍刃的手,皮膚並沒有被劃傷,也不像之前被灼傷。

「我剛好認識一個隨傳隨到的快遞,我猜你大概會在這裏,就轉移到這裏了。」

即使得背叛薩岡他們,她也勢在必行。

魔術師向來忠於契約。即使救出榭絲緹,這男人依然照命令暗中陪守。因此法兒消失時,薩岡一召喚,他馬上就出現了。

——也就是說,那就是劍的銘文嗎?

「喔,想不到這地方竟然有一座城啊。」

最後浮現腦海的,是慈祥地輕撫自己頭頂的薩岡與涅菲的身影。

『薩岡先生,法兒她不要緊嗎?』

「聖騎士背叛了賢龍

奧羅巴斯

。我絕不能遺忘這件事。」

——能趕上真是謝天謝地……

但薩岡的居城實在太過和煦,讓她即使面對仇敵榭絲緹,也差點就忘卻那些憎恨。

擁有銀白刀身的大劍,表面具有異於魔術的紋路圖樣,看起來跟榭絲緹的聖劍不太一樣。

薩岡纔剛說完,法兒便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她背後的龍翼消失了,手腳也化爲人類的模樣。

「薩岡,爲什麼……?」

她絕不能遺忘。

「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背叛了薩岡,爲什麼你還……」

因此,法兒對這樣的自己感到愕然。

而薩岡懷裏維持龍手龍腳與龍翼狀態的法兒,聲音帶着顫抖:

「看來即使年紀小,魔術師就是魔術師啊。我沒拔劍你也認得出它。」

拉菲爾被抓住聖劍,這下也動彈不得。

法兒深以自己父親爲榮。

薩岡的腳依然沉在黑影裏。

看來她太過心急,疏忽了對周遭的防範。

仔細觀察之餘,薩岡檢查自己的手臂。

「……那麼,就是這樣。現在可不是小孩該在外遊蕩的時間,我們回家吧。」

爲她擋下聖劍之刃的,是薩岡的手臂。

「你這傢伙——————!」

若只憑薩岡自身的力量,現在右臂恐怕已經落地了。然而有了〈魔王〉的魔力後,即使是聖劍,也無法損它分毫。

薩岡看着已經泛淚的法兒,拍拍她的腦袋瓜。

一旦被聖劍刺中要害,即使是賢龍奧羅巴斯也無法招架。

沒錯,這都只是小事。

彪形大漢彷佛覺得有趣,粗獷的臉部浮出笑意。

只差那麼一步,薩岡就要失去這名少女了。跟這件事比起來,她溜進魔王殿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事。

——我被跟蹤了嗎?

所以今天,法兒來到魔王殿。

除非是像薩岡那樣的〈魔王〉,否則聖劍持有者絕不是能貿然挑戰的對手。法兒就是明白這點,才努力成爲魔術師,然而……

接下來,薩岡終於面向拉菲爾。

法兒瞪圓了眼。

「薩岡……」

賢龍奧羅巴斯——這是法兒父親的名字,活了上千年的偉大之龍。擁有豐富智慧,時而嚴苛、時而和藹,靠其睿智指引法兒,也指引人類。

「雖然之前說你可以儘量任性一點,不過以後還是禁止熬夜好了。」

「你是……!」

薩岡一如往常傲慢地說,只見法兒搖搖頭。

取而代之的,是從身後輕輕摟住自己的手臂觸感,以及傲慢嗓音織成的輕聲細語。

憎恨絕不能熄滅。

日子過了七天,法兒再也待不住了,於是飛上天空尋找父親。

——看來即使是聖劍之力,也傷不了〈魔王印記〉。

她如同許願般喊出那名字,雙眼緊緊閉起,但以爲即將面臨的痛楚卻遲遲沒有傳來。

至此,法兒終於看清他的臉。

——這地方一定有連聖劍持有者都殺得死的力量。

即使不看劍銘,她也能感應到那股魔力。那是斬殺父親的聖劍「氣味」。她沒想到除了薩岡帶回的那個女人,還有其他聖劍持有者會知道這裏。

她連魔術都忘了使用,只順從自己的憤怒,揮爪朝對方攻去。

「不是說好了心有靈犀嗎?一點小事情就別放在心上了。」

「我不是說了會付錢嗎?你就別抱怨了。」

「對不、起……」

「喔……想不到竟然擋下了我的一擊啊,〈魔王〉。」

「法兒沒事的。我處理一下雜事就回去,你先在城裏待着。」

「我之前應該說過了吧?要是在我的領地擅自做些過火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

聽了這句話,面容兇惡的聖騎士頗感意外地回應:

「哼嗯,一個魔術師竟然也會袒護他人嗎?」

「她不是他人。她可是我的女兒。」

而眼前的他,竟敢以劍指向她。

——這下可沒理由讓這男人活着回去了。

如今涅菲不在場,再加上又事關法兒之仇,就好好折磨他一番,最後再殺了他吧。

拉菲爾這下也認栽似地眯起眼。

「……原來如此,是你女兒嗎?這理由的確夠充分了。」

「沒錯……法兒,你先離遠一點。」

把法兒推到身後,薩岡的手鬆開聖劍。拉菲爾也不慌不忙地騰出距離,舉劍重擺架勢。

然而,薩岡納悶地蹙眉。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他竟然還是毫無殺氣?

拉菲爾看起來並非沒有絲毫戰意,但從他的劍裏卻感受不到任何殺氣。這樣的劍真的能跟薩岡對決嗎?

「……我還是先奉勸你。要是不拿出全力,你可是會死的。」

「這雖然非我所願,不過也無可奈何。畢竟,我也還不能死在這兒。」

沉聲說完,拉菲爾這才釋放殺氣。

「呼應吧——聖劍〈梅丹佐〉。」

拉菲爾一喊完,聖劍噴湧出藍白色之焰。

「……!」

只不過是擺平了礙事的敵人,法兒極其崇拜的視線卻格外令人得意。以前那些老百姓也曾這樣看他,但他當時卻無動於衷。

「喔,接了這招竟然還不鬆手,令人敬佩啊。」

聖劍自頭頂筆直劈向薩岡。

「我不是說過要教你怎麼復仇嗎?讓對方拿出全力,再讓他一敗塗地,也是帶來屈辱與絕望的手段之一。」

那魔法陣雖小,但看似光芒的線條,原來全都是由徽記製成的「迴路」,構築數少說也有兩千以上。擋下拉菲爾最初那一擊的,其實也是這個魔法陣。

她大概是問薩岡——剛剛爲何要那樣煽動他。畢竟要是他看扁我方,收拾起來要更輕鬆。

但〈淨化之焰〉依舊燃燒着。

咚的一聲,大地爲之動搖。

——這就是,聖劍原本的力量嗎……!

薩岡並不過度仰賴〈魔王〉之力。

骨頭碎裂的觸感傳來。看來這衝擊穿進了他的五臟六腑。

除了聖劍的威力,拉菲爾的殺氣亦強烈到連猛獸都要落荒而逃。那股氣勢當然也震懾了巴爾巴洛士,他嚇得往後退去。

「你在幹嘛!現在可不是鬆懈的時候吧!」

面對瞄準顏面的一擊,拉菲爾迅速抽回聖劍,以劍腹卸去〈天鱗〉。

「呶……!」

「要是毀了這裏,我可就傷腦筋了。」

「……竟然連氣都不喘一下,真是個怪物。」

〈天鱗〉對上聖劍,迸出火花般的光芒。〈天鱗〉粉碎,〈淨化之焰〉也如霧散去。

〈淨化之焰〉往周遭釋放類似熱浪的波動。

他的殺氣確實非比尋常,但若問薩岡是否無法取勝,答案卻是否定的。

初試啼聲的成績雖然尚可,但距離完成還有很長一段路得走。

「什麼!」

——何況,只要能擺平這個聖騎士長,等於自己又鑛了一層金。

正當薩岡冷靜分析自己魔術的性能時,巴爾巴洛士的咆哮隨之傳來:

薩岡正喜形於色地揚起嘴角,巴爾巴洛士則滿頭冷汗地說:

薩岡身後的法兒顫抖着問:

它就只是異常堅硬。不只能吸收敵人的魔術,甚至還能吸收四周魔力,藉此不斷提升強度。這個魔術除了薩岡,對其他魔術師來說簡直無用武之地。

法兒發出微弱的哀鳴。

拉菲爾的聖劍揮落,但被薩岡刻意以右手接下。

——這蠻力也太離譜了。

若是一般魔術師,至此恐怕已徹底無力化,連打都不必打了。

身受洗禮鎧甲與聖劍強化的拉菲爾,對上薩岡這個專精戰鬥的魔術師,一樣能分庭抗禮。

「呶嗚……!」

「呀啊——」

「喔糟糕,這力道真難拿捏……」

——怎麼說呢,感覺其實還不賴……不對,非常愉悅。

「——我以前沒說過嗎?這叫做強者的

從容

。」

但拿下勝利的薩岡卻歪着頭,感到大惑不解。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2 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2 · 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 第1張插圖

原來——他明明完全擋住了,聖騎士的巨軀卻浮了起來。

「——太遲鈍囉!」

「還真弱啊。他真的是殺死近五百名魔術師的聖騎士嗎?」

聖劍屬於大劍,攻擊範圍雖廣,缺點則是施展難以靈活,一旦被敵人貼近,威力也將大打折扣。

那雖然是空手,卻並非赤手空拳。

失衡的拉菲爾已經是一身破綻。而〈淨化之焰〉旦散去,薩岡就能無礙地施展其他魔術。

早在聖劍揮落前,薩岡的左拳已先砸上其側腹。

拉菲爾舉起輝煌閃爍的聖劍,接着說:

薩岡迅速抬腿改變身體方向。白色劍刃於是從他仰起的鼻梢掠過,狠狠砸向地面。

薩岡好聲好氣地說明:

薩岡的手臂上繚繞着好幾種魔法陣。

既然成功抵擋了聖劍正面襲來的三發攻擊,這招當然可謂出色,但還不夠完美。要是對上兩人或是三人,這招就派不上用場了。

〈天鱗〉的一擊,把聖劍連同拉菲爾轟上半空。

看樣子〈天鱗〉和〈淨化之焰〉的威力不分軒輊。

只見薩岡手扶地面、壓低身子,〈天鱗〉像是要掀開地表似地再次逼近,以掌心推向對方,朝上一頂。

那力量把薩岡灼得差點喊出聲,還好最後仍是忍了下來,並且深刻體悟到,酒館裏的插曲原來不過是小兒科。

「哼嗯,看來頂多撐三下嗎?」

而這除了堅硬之外一無是處的魔法陣——發出清脆鏗鏘之聲,彈開了聖劍。

薩岡不帶情緒波動地自語。

就是因爲這樣,聖劍才必須自己選擇主人。

拉菲爾面帶嘲弄,然而其面容隨後轉爲扭曲。

即使是〈淨化之焰〉,也無法瞬間燒燬高達兩千個「迴路」。

薩岡能夠擋下最初的一擊,除了仰賴〈天鱗〉的強度,切入近距離攔截揮劍力道的走位,同樣發揮了巨大效果。

口吐鮮血的拉菲爾被轟上魔王殿的殿門,倒進裏面的玄關大廳。

沉重的衝擊傳來。

拉菲爾雖然神色苦悶,雙手仍隨即重新握起大劍襲來。

但這次拉菲爾有備而來,他擺起架勢,雙手握着的聖劍筆直揮下。

即使是煞星聖騎士長,也傷不了薩岡一根寒毛。這也意味着教會並沒有人能單獨與〈魔王〉抗衡。

「喂喂喂……這傢伙有沒搞錯啊。」

薩岡於是淺嘆一聲。

這招雖然高階,卻不是什麼力量超凡的魔術。

是啊,這纔是一般的反應。

原來薩岡的手掌心,已經亮起一面魔力凝聚成的魔法陣。

如今枱面上已無人敢跟薩岡作對,但還是有些人在暗處虎視眈眈。要讓那些人打退堂鼓,聖騎士長的首級已經綽綽有餘。

〈淨化之焰〉在地面流竄。拉菲爾的一擊在岩石地表擊出深邃的龜裂,其寬度甚至足以吞沒法兒。

拉菲爾的劍的確擁有連巴爾巴洛士都能撂倒的強勁,但聖騎士跟魔術師是不一樣的。只要受到致命傷,他們就沒戲唱了。

——就稱它爲〈天鱗〉好了。

若比的是單純的身體能力,即使〈魔王〉亦難以招架。也難怪一般魔術師會被他殺得片甲不留了。

「這是過去打倒魔王,燃盡諸魔的〈淨化之焰〉。唯有真正的聖劍之主,才能掌控這股力量。」

「喀哈!」

但拉菲爾的聖劍並沒有離手。

勝負到此底定。

薩岡犀利地邁步切入,由下往上一撈,以掌中的〈天鱗〉攻向對方。

「薩岡,爲什麼……?」

光是碰到這看似單純的波動,魔法陣便相繼分解,即使想凝聚新的魔術,「迴路」一樣甫建構就被摧毀。

然而現在的這一擊,不小心把拉菲爾打到距離之外了。

但即使對上這個教會的力量象徵,薩岡依然神色自若。

這樣的衝擊,大概就像是拿劍捶打岩石。一般人承受這種力道,臂骨應該已經碎了。

薩岡對地一蹬。岩石地表碎裂,他眨眼間便逼近拉菲爾。

薩岡的魔術曾經被聖劍摧毀。這就是他爲了打敗聖劍而研發的新魔術。

燦爛的熾焰令人目眩,白色的殘像烙進薩岡眼裏。對手的劍技與焚燬魔術的力量雖然棘手,但視覺被扼殺更是致命。

薩岡的視線瞥向法兒,原本愣愣地看着的幼龍少女,這纔回過神並給予掌聲。

拉菲爾雖然大大地失去平衡,但聖劍依然緊握在手。

薩岡悄悄對她揮揮手。而一發現他的動作,法兒的眼神益發閃亮。

「愚蠢。這麼大動作的一擊——唔?」

那跟以前打敗巴爾巴洛士的魔術是同一招。面對洗禮鎧甲,就算不動用〈天鱗〉,薩岡的拳頭一樣能不費吹灰之力,將其粉碎。

之前巴爾巴洛士對上薩岡時也捱過這一招,過一陣子便又自行起身,不過拉菲爾應該站不起來了。

但薩岡猜錯了……

「……原來、如此。真驚人、的實力。」

拉菲爾吐出鮮血,以劍爲柺杖撐起身子。

——這男人到底是怎麼搞的?

薩岡雙手再次凝聚魔力,擺出迎戰架勢。

時間稍微往前推。

「我得、離開了……」

法兒之所以離家出走,原因恐怕是因爲榭絲緹。

雖然她並沒有做錯什麼,但要那麼小的孩子跟殺父仇人的同胞住在同個屋檐下,實在太勉強了。

薩岡其實應該趕走榭絲緹的。

當然,她很感謝薩岡的收留,但要是因此傷害了法兒,那就本末倒置了。

涅菲一通知薩岡,他便立刻飛奔至法兒的房間。榭絲緹本來也想追上去,但……

她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拾起聖劍。

而這樣的她因此慢了一步,等來到法兒房間,薩岡已經不見蹤影。

「涅菲,薩岡人呢……?」

「薩岡先生去找法兒了。」

純白精靈少女抿起雙脣,看着地面那不自然的黑影。

那道影子讓榭絲緹想起,之前她跟涅菲被名爲巴爾巴洛士的魔術師綁架,而當時就是被這陰森黑影吞沒的。看來這次他們也動用相同的魔術去尋找法兒。

「你不跟他一起去嗎?」

——而我竟然還希望自己能像她們一樣……

「也就是說,你希望我追上去嗎?我可是你們的敵人啊。你別管薩岡的命令,直接跟去不就好了嗎!」

面對愕然的榭絲緹,涅菲撥開她的前發說道:

第一次遇見薩岡時,榭絲緹雖然無意間被他救了一命,但他並沒要求榭絲緹回報——搞不好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救了人。

明明毒素已除,手腳卻使不上力。洗禮鎧甲雖然擺在牀邊,但現在也沒時間回去着裝了。

不同於即使察覺,卻什麼忙也幫不上的榭絲緹,涅菲雖然一度被趕出城堡,但最後還是拯救了薩岡的心。

正當她不知如何回話,涅菲接着又說:

但當時的他,側臉看起來何其孤寂,彷佛他纔是等待救贖的那一方。

是涅菲。

不只拯救了薩岡,甚至能像這樣對榭絲緹說這些話。

「嗯。」

「這種時候說這話可能不太恰當,但我其實有點羨慕你。」

但,涅菲卻嘉許似地點點頭。

「倒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爲什麼?因爲……我不是魔術師的敵人嗎?」

「你剛剛該不會在安慰我吧?」

她說得語氣激動,白皙柔和的某種觸感,捧住了她的雙頰。

她的身子無力地癱坐於地。

——我就算去了,又能怎樣呢?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沒事呢?涅菲雖然面無表情,尖耳還是憂心忡忡地顫抖着。

「您這不是明白了嗎?」

「我既沒辦法到他身旁安慰他,也沒辦法幫他忙。」

輕嘆聲自榭絲緹嘴裏泄出:

她不知怎地,把榭絲緹摟進懷裏。

——是涅菲救了薩岡。

「可是,我可是個聖騎士嘛……」

「嗯。」

「薩岡先生回家時,得要有個人對他說『歡迎回家』。這就是我的工作。」

即使是跟他們不甚熟悉的自己,也看得出兩人感情有多好。

「我的工作就是在薩岡先生不在時,看好這座城堡。」

只是若因爲這樣而投靠原本敵對的魔術師薩岡陣營,也未免太過投機。

她指的應該不是抵禦外敵,而是讓歸來的主人有個能放鬆的空間。

涅菲歪起腦袋。

——愛與被愛。就是這樣的兩人關係,令她感到羨慕不已。

一度被沒收聖劍,還被比自己強的聖騎士長盯上,這次甚至差點中毒而死。

「因爲,只有榭絲緹您纔有本事趕到薩岡先生身邊,不是嗎?」

被她抱了這麼久,榭絲緹知道自己現在滿臉通紅。

「這恐怕不見得。我其實更羨慕榭絲緹小姐您。」

「而且就是因爲太老實,說不想和他爲敵,纔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這想必也是多虧了薩岡吧。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問:

淚珠一顆顆溢了出來,把涅菲潔淨的睡衣弄髒了。但她的表情沒有一點慍色,還是應和着。

自己一定是腦袋有毛病,纔會對敵人抱持這種想法——即使如此,榭絲緹也曾經希望,自己是能療慰那男人孤獨的某人。

「沒事,我不要緊……」

「可是除了嫉妒,我也一樣開心。因爲我知道外頭的世界,還有其他懂薩岡先生的人。」

看來她不是不想跟,而是沒辦法跟。

話雖如此,自己實質上就是「敵人」,這點如何都不會改變。

「是嗎……?」

涅菲說話的模樣,讓榭絲緹不禁看得出神。

涅菲看似懷念往事,卻又好似有些不甘心地顫抖着尖耳說:

「嗯。」

「您還好嗎?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這是一個聖騎士絕不該說的話。

「薩岡先生命令我留在這兒。」

「其實第一次坐下來跟您對話時,我就知道,您也看得出薩岡先生背後的孤獨。」

等待的不安,是身在現場的人難以想像的。

不可置信地抬頭一看,涅菲以跟平常一樣的表情凝望着榭絲緹。

說到一半,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其實我那時有點嫉妒您。因爲我本以爲只有我懂薩岡先生。」

「……哈哈。我身上有哪一點值得你羨慕了?」

因此,榭絲緹再也忍無可忍地喊了出來:

「您已經不要緊了吧?」

但一問完,涅菲訝異地偏過頭。

榭絲緹不知爲何感到非常慚愧,她甩甩腦袋。

魔術師恐怕也不會認同,認爲這是見風轉舵而藐視她吧。

她指的是涅菲被薩岡趕走後,和榭絲緹及曼妮拉三人同坐一桌時的事。

現在的榭絲緹,該爲了什麼奮戰呢?

這幾天下來,她跟大家一起用餐,幫忙打掃,睡在同個屋檐下。她自己也覺得事到如今何必問這個。

「我只能待在這裏等薩岡先生回來。薩岡先生雖然很堅強,但也許現在正傷心難過。而法兒搞不好也會就這麼跟我們分道揚鑣。」

而這樣的涅菲懷裏就是有種難以抗拒的溫暖,讓人身不由己地想依偎。

但涅菲搖搖頭。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2 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2 · 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 第2張插圖

不由自主發出的喪氣話,讓涅菲一時睜大了眼。而讓榭絲緹驚訝的是,自己竟然也看得出她的情感變化。

說完,涅菲輕撫榭絲緹的頭。

「因爲我們不是朋友嗎?」

榭絲緹自嘲地如此說,涅菲卻緊揪着裙襬回道:

被摟在懷中撫摸腦袋,讓她失去了力氣。向來不曾吐露的心事一口氣湧出,即使想吞回去,她還是阻止不了不爭氣的自己。

「既然這樣,那我也……」

涅菲拍了拍榭絲緹的肩膀。

——可是,我去了又能怎麼樣呢……

「啊……呃、嗯。」

摸着她的頭,涅菲默默地點點頭。

涅菲連忙攙扶她的身子。

再說,她雖然有聖劍在手,但自己可是教會的暗殺目標。

「我根本不想打倒他,而是想和他一同奮戰!」

「其實,我也不願和他爲敵……」

榭絲緹並不是那種「等待者」。

——跟之前遇見時相比,她的表情豐富多了。

這句話對涅菲而言,內含的情感頗爲強烈。

「我辦不到。」

這種事根本沒必要問。但她還是沒什麼把握,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這麼認爲。

現在的薩岡,已經找不到當時的寂寥了。

「是的……請問,我是不是還有哪裏需要加強呢?」

不否定也不肯定,就只是點頭。

——原來你已經變得這麼堅強了嗎?

——原來,她也一直都當我是朋友嗎?

真是敗給她了——榭絲緹心想,我一定要陪她守護好這些她最珍愛的事物。

榭絲緹擦去眼淚起身。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不會的。」

何況——涅菲嘴角微微揚起。動作雖然有些彆扭,但的確是屬於她的微笑吧。

「爲薩岡先生摘除心中憂慮的根源,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那指的是我嗎?」

「是的。之前巴爾巴洛士先生那件事結束後,薩岡先生一直都很擔心您。」

榭絲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可是他不是連我的長相都記不得嗎?」

「沒這回事的。至少在我看來,他是在乎您的。」

既然涅菲都這麼說,那麼應該不會錯了。

這下子,榭絲緹再無迷惘。

「謝謝你。我也該過去了。」

現在的她,已經不怕再失去什麼。

——那麼,好歹最後一戰,就照自己的意志盡情舞劍吧。

那男人大概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忙,但榭絲緹還是想這麼做。

因此,她踏進影子裏。

儘管沒穿戴洗禮鎧甲,但手中握有聖劍。

因爲男子的戰鬥風格簡直就像——

薩岡絕不是同情這男人,也無意跟他套交情。

——這傢伙竟然同時化解了拉菲爾的劍跟

法兒的魔術

「是啊,我也覺得你們該坐下來好好談談了……雖然不是現在。」

「這只是你恨我的理由吧?」

不管是魔術師還是聖騎士,就算是龍,捱了這一擊都不可能再站起來。

接着,他的顏面被薩岡一拳直擊。

「我雖然有話想問他,不過既然他下巴碎了,應該也說不出什麼話吧。」

巴爾巴洛士不當一回事地嘟噥。

「……嗯!」

薩岡是頭一次聽法兒提及此名。

「你對我的女兒動粗,這不是當然的嗎?再說,你自己也殺了五百個魔術師,還希望別人不恨你,這想法未免太自私了。」

賢龍那樣的對手,應該不是薩岡最初看到的實力能打敗的……

薩岡走到拉菲爾的面前。

「賢龍奧羅巴斯——這是你殺死的那頭龍的名字。」

他只是看不下去。

不得已,薩岡走到法兒身旁,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爲什麼?」

「呶嗯……!」

這身手雖然教人驚歎,但真正讓薩岡訝異的卻不是這件事。

——魔術……應該不是。是從龍身上獲得的力量嗎?

法兒剛剛對襲來的拉菲爾施放了魔術。而應該射穿拉菲爾的那個魔術,竟然憑空消失了。

法兒不滿地瞪着榭絲緹。

「住手,法兒!」

「雖然你老是整我,不過這都是我不好,是我大搖大擺地闖進你的生活圈。在開打之前,能先嚐試對話嗎?」

當然,拉菲爾的實力在人類中已堪稱頂尖。

接着,只見他穿越薩岡身旁加速而去。以爲自己確實重創敵人的薩岡,一時反應不及。

尖利的鏗聲響起,劍與劍交相沖突。

然而事情出人意料,他身子一扭轉,以雙腳再次着地。

「看樣子,你們真的對我恨之入骨啊。」

若要以魔術師比喻,他就像是〈魔王〉裏位階最高的馬加錫亞這般大人物。薩岡完全沒料到法兒竟然是他的女兒。

而另一頭的法兒由於剛解除龍化狀態,此刻毫不設防。

一個身受致命傷還能起身的聖劍持有者,對魔術師來說確實有如惡夢。即使是魔王候補,要打倒他恐怕也不容易。

榭絲緹抵禦着拉菲爾的劍,沉聲說了:

如果是一般的魔術師承受這一擊,頭蓋骨恐怕會碎裂。正面捱了這拳的魁梧聖騎士,身子也大大後仰,飛上半空。

連薩岡都必須抬頭仰望的高大身軀,竟擁有無法想像的輕盈身段。除此之外,他的意志力更凌駕了痛覺。

「啊,糟糕,影子忘記關起來了。」

「你這是、做什麼?」

她的身影,已經不再有迷惘與惶惑。

正好是他襲向法兒的時候。

「……請你住手吧,拉菲爾閣下。」

——那是在魔術書與古老傳承裏留名,傳說級的龍。

「你以爲我會讓你過去嗎?」

魔術並沒有失手,而是被擊碎了。

但這樣的事實,令薩岡感到疑惑。

而且薩岡先前的一擊確實是致命的打擊。

地點再次回到魔王殿。

在稱自己爲朋友的少女目送下,榭絲緹漸漸沉入暗影裏。

本來以爲拉菲爾會頭部朝下,摔向地面——

他嘆息似地以沉重的聲音說道:

來不及了嗎——正當他如此作想。

那是道夾雜憔悴的聲色。

接下那一劍的,是不知何時現身的榭絲緹。

拉菲爾這次終於筋疲力竭,膝蓋往地上一跪。而榭絲緹憑肉身多半隻能承受一擊吧,她也氣吁吁地癱坐於地。

不過看來她在情急之下沒時間穿上洗禮鎧甲,雖然帶了聖劍,卻身着藍色上衣與裙子。

「好的,請您慢走,榭絲緹小姐。」

「太好了,法兒,看來這傢伙沒那麼容易死。你先想好等下該怎麼教訓他吧。」

拉菲爾從地面拔出聖劍,放鬆手臂的力量。

這是她跟薩岡對峙時,所不曾展現的犀利。

他的模樣讓薩岡不敢掉以輕心,仔細觀察。

是的,眼前又多出另一把聖劍。

他之所以感覺很弱,只是因爲對上的是薩岡這太過強大的魔術師。一般魔術師或人類想打倒這男人,應該得集結上千人才能辦到。

看來她是在薩岡忙於交戰時,穿過影子趕來的。

拉菲爾默默看着這樣的法兒。是錯覺嗎?他眼裏帶有的某種——不知是是憐憫還是哀愁的神色。

「否則殺了一個故意送死的人,也只會讓我渾身不自在罷了。」

透過紮實的手感,薩岡確定自己粉碎了他的顎骨。顎骨不但有牙齒等無數的神經匯聚,而且由於頭蓋骨的構造,此處受到的打擊一定會劇烈地撼動腦部。

沒有洗禮鎧甲加持的她,竟然還是憑聖劍攔下聖騎士長的一擊。

就算榭絲緹沒有介入,這男人恐怕也沒有餘力斬殺法兒。畢竟法兒好歹也是名列魔王候補的魔術師之一。

但薩岡開懷地笑了。

——看來這傢伙剛剛擺脫了什麼心魔。

「……原來如此,是奧羅巴斯的孩子嗎?」

光環有如湖面波紋,在地底空洞裏散開,滲入魔王殿的內部直至消失。

——傳說級的龍,會被這種程度的力量打敗嗎?

拉菲爾望着的是法兒那一頭。

「什麼……?」

聽他這麼說,法兒目瞪口呆。

拉菲爾雖然受薩岡一擊仍然不倒,但那也是喫了龍、擁有龍之力後的結果。根據力量到手的先後順序,說他打敗了龍顯然有些矛盾。

「少瞧不起人、了!」

拉菲爾的洗禮鎧甲被打碎並身受重傷,但他竟然又站了起來。

薩岡的一擊粉碎了拉菲爾的下顎。雖然已經開始再生,但目前還沒辦法說話。而這樣的他竟然還能握劍奔馳,讓人不禁佩服他的毅力。

拉菲爾的聖劍高舉過頂,往法兒的方向衝鋒。

——拉菲爾這傢伙,殺氣竟然又消失了。

薩岡雖然制止,但法兒的魔術已經朝拉菲爾施放。

法兒原本害怕地屏息以對,聞言很快地帶着怒意點點頭。

如果是魔術,薩岡應該能將其「吞噬」,再說聖騎士視魔術如蛇蠍,不太可能使用。

她前來之前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眼角帶着淚痕,鼻頭也紅通通的。

法兒的手裏凝聚魔術。

「既然如此,我就更必須動手了!」

於是,法兒也咬牙切齒,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奧羅巴斯的名字,讓拉菲爾也滿臉詫異。

——雖然不曉得你在想什麼,不過我就先讓你再也無法動彈。

所以薩岡剛剛纔會阻止法兒。

待在居城時不中用的樣子彷佛不曾存在,她的話語聽起來字句鏗鏘。

「我是個麻木不仁的壞蛋,很樂於嚴刑拷打聖騎士。但是要痛扁一個毫無敵意的人,可就不太舒坦了。接下來我要你從實招來,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銀白的兩把聖劍一咬上彼此,藍白色的衝擊波便以環狀擴向四周。

薩岡望向的並不是榭絲緹,而是拉菲爾。

「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所以接下來纔要問他。」

但他其實心裏有數。

——他一聽到奧羅巴斯的名字,殺氣就消失了。

那是拉菲爾殺死的龍的名字。他一聽說法兒是其女兒便失去鬥志,那麼接下來的行動,也不難看出一些端倪。

——贖罪。

聖騎士沒道理對龍或魔術師感到虧欠。但要是這樣假設,很多事就都說得通了。

薩岡居高臨下地睥睨拉菲爾,榭絲緹伸手扯了扯他的袍子。

「薩、薩岡,先等一下。」

「……你插手會讓事情更復雜。先在一旁待着吧。」

「不是的。」

榭絲緹說完,接着凝視着拉菲爾。

「其實我也有點無法置信,不過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你指的是什麼?」

薩岡蹙着眉,榭絲緹信則誓旦旦地說:

「你就是那個穿着斗篷的男人——奧羅巴斯對吧?」

「「啊……?」」

那是法兒的父親,拉菲爾殺死的龍的名字。

薩岡跟法兒這下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聽力。至於跟不上話題的巴爾巴洛士,則是呆愣原地。

「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看來拉菲爾意識猶存,他睜開眼睛。

見到他整隻手臂被轟掉的慘狀,法兒的表情滿是困惑。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法兒不知所措地呆立原地。

「……你這個傀儡,別得意忘形了。」

巴爾巴洛士手足無措地說:

「所以它是某種

人造生命體

嗎……?」

不知道是被解除了封印,還是偶然被啓動。

兩千個「迴路」眨眼間在薩岡掌心裏組合,拼出堅牢得近乎暴力的護盾。

他察覺異狀並留意身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依然站不起來的榭絲緹。

像是沾黏着肌膚的異質氣流,令人感到窒息。明明無臭無味,卻令人反胃,引發某種欲嘔的感覺。

它的模樣跟人類頗像,最上方有顆腦袋,也有兩隻手,兩隻腳。

之前才中毒,又沒穿洗禮鎧甲的她,應該是此地最脆弱的人。薩岡不得已,挺身站到榭絲緹面前。

「這是,魔族……嗎?」

拉菲爾不知爲何,竟然以肉身與聖劍爲盾保護法兒。稚氣少女全身上下安然無恙。

薩岡一回完,「某物」終於從魔王殿的殿門現身了。

「你爲什麼……這麼做?」

怪物再次張口。

忿忿說完的同時,薩岡人已經飛躍至怪物的頭上。

對薩岡來說,它就是如此未知的存在。

「咦……」

聲音是從魔王殿裏傳來的。

與此同時,怪物的口部射出光芒。

「嗚、嗚嗚……」

——是殺氣!

而拉菲爾的左肩以下,已經消失不見。

但它吸的並不是空氣,而是魔力。

但眼前的怪物看起來應該無法溝通,只好先將它排除了。

薩岡於是舉起右手宣詠:

「這怎麼、可能……」

榭絲緹難過地捂着胸口。

它的皮層由岩石般硬質的物質構成,隨着呼吸產生陰森的脈動,上頭佈滿龜裂般的黑色筋絡,看得出是它的血管。

「好吧,這下該拿它怎麼辦呢?」

——有什麼東西在那裏嗎……?

是輕聲哀號的法兒,以及挺身護着她的拉菲爾。

——不,恐怕是不小心解除封印的關係吧。

嘶聲發自拉菲爾。看來他已經復原到某個程度了。

攻擊就要來了。

燒得一塌糊塗的地表,只剩一小塊完好無缺,上頭站着兩個人。

不管答案是哪個,都足夠讓薩岡出手制裁了。

還沒空確認怪物的下場,薩岡已經趕往被光芒直擊的法兒與拉菲爾身邊。

薩岡咂了響亮的一聲。

但能確定的是,那絕不是人類。

「……這樣啊。是因爲剛剛聖劍衝突的餘波嗎?」

光芒掃過薩岡原本的所在位置,竄向法兒。但在千鈞一髮之際,似乎有什麼東西蓋到法兒的身上。

而最異質的則是它的臉部。

「喂,你們倆都還活着吧?」

榭絲緹重新握緊聖劍,泄出顫抖之聲:

啪的一聲——「某物」毀壞了。

話雖如此,既然是馬加錫亞的遺產,再不濟,應該也不會是泛泛之輩。

「嗚……咕……」

如果怪物是類似魔族的存在,也許能跟之前一樣,用〈魔王印記〉讓它離開。

之前,巴爾巴洛士曾召喚出魔族。魔族雖然跟眼前的怪物有點像,卻是比它更特異的生物。

只見怪物張開額頭上的嘴,開始凝聚起破壞性的強大魔力。

〈天鱗〉之拳粉碎了魔力凝聚的口部,以及怪物的整個腦袋。

但他情急間看漏了,忘記榭絲緹的身後還有個她之前挺身保護的對象。

但正當薩岡欲上前質問時。

隨後,陰森的空氣流瀉而出。

不久後,法兒啞聲說:

等光芒奔流消散,地面已溶融爲玻璃質地。

「我知道。」

「該死,不管用嗎?小心,它要來了!」

從榭絲緹捂着胸口的痛苦模樣,就能看出它正貪婪地吞噬着人類、生物、自然、無生命體……一切擁有魔力之事物的魔力。

——這傢伙連洗禮鎧甲都沒穿,這樣豈不是等着送命嗎?

不只侵蝕肉體,甚至蠶食心智。帶有詛咒的風。

「……我只是儘自己的責任,跟你沒有關係。」

馬加錫亞應該沒老糊塗到造出不小心就會啓動的東西。

「——法兒,快躲開!」

他問完,法兒微微睜開眼。

那是薩岡他們前幾天調查時並未發現的「某物」。

那怒意不知是來自未能保護法兒的後悔,還是尚未分出勝負的敵人被第三者所敗。

——它不像之前遇到的魔族那般令人畏懼。

〈印記〉發出呼應的昏光。之前的魔族一受此命令,便下跪臣服而後消失。至於這次結果如何……

一張長滿細齒的嘴巴生在額頭,猙獰的大眼分別位於顏面中心與左耳部位。它沒有鼻子,倒是冒出許多藤壺般的突起物,靠着它們呼吸。

「欸、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其實我有話想問問這怪物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傷得太深,導致痛覺麻木,他的嗓音聽起來並不顯得痛苦。

不過,薩岡感受過相同的氛圍,看過類似的身影。

就在薩岡這樣嘀咕之際。

「薩岡……」

一握起魔法陣,薩岡的拳頭垂直往下一揮。

被某種魔法陣封印的仿魔族雕像。

原本便能粉碎岩石的腕力,再配上〈天鱗〉的硬度,不僅止於破壞頭部,甚至把怪物的身體從中劈成兩半。分裂爲左右兩塊的怪物,這下已與石塊無異,慢慢地屈膝跪伏。

一感受到那股氣,薩岡便想起右手的〈魔王印記〉。

瘴氣……也許這兩個字是最貼切的形容。

粉碎的門扉另一頭,聽得出某物蠢動着。

薩岡反射性地抓着榭絲緹的領子往後退開。

怪物隔得頗遠的兩顆眼珠,狠狠瞪向薩岡。

「不對,這是、魔王殿的、守衛。」

「我哪知道。」

話剛說完,他就發現自己錯了。

雖然看似魔族,卻跟原本的魔族大相逕庭。至少薩岡確定,這並不是令人絕望、無法取勝的絕對存在。

「我、沒事……」

薩岡腦子裏一陣沸騰。

但拉菲爾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我薩岡以〈魔王印記〉命令。異形之物啊,迴歸你原本的場所吧。」

「化成碎片吧——〈天鱗〉。」

——但是,傷口離心臟太近了。

薩岡不曉得拉菲爾的自愈能力是什麼原理,但現在的他整個手臂消失,傷口直逼心臟,失血量也已經到了致命的程度。就算有龍之力,他恐怕也已經回天乏術。

但沒想到……

「咕……呶嗚……!」

拉菲爾又站起來了。

身受致命傷,全身血流如注,把白銀鎧甲全都染紅,甚至面露死相的他,爲什麼還有辦法站起來?

不對。應該說,爲什麼他非得站起來不可?

口溢鮮血的拉菲爾,不疾不徐地開口說:

「你剛纔說,我是殺死奧羅巴斯的仇敵,是嗎?」

「……沒、沒錯。」

雖然懾於男人那近乎執念的逼人氣勢,法兒還是點了點頭。

而拉菲爾堅篤的目光,迎向眼前的小女孩。

「你這麼說就錯了。那偉大的龍,絕不會是屈居我們之下的矮小存在。」

這也是薩岡一直以來的疑問。

——聖劍確實棘手,但有厲害到能打倒傳說級的龍嗎?

若對上傳說級的龍,就算集結十三名〈魔王〉,勝負如何依然很難說。

以聖騎士來說,拉菲爾的實力的確匪夷所思,但他連薩岡都打不贏,是不可能殺得死奧羅巴斯的。

不過法兒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扯嗓咆哮着:

「騙人!我明明看見了!你啃食我父親的遺骸!就是你欺騙父親並殺了他!」

「那麼我問你。你認識的奧羅巴斯是被人類背叛就會落敗的龍嗎?他豈是如此弱小?」

〈淨化之焰〉——與其說是焰,那其實是光。

「……既然這樣,我到底該恨誰纔好?」

「沒錯,驕傲。奧羅巴斯以生命守護了你,以及你所在的世界。你不以他爲榮,還有誰該以他爲榮呢?」

「別胡說八道了,我從沒聽說過那些東西有存活至今。」

薩岡雖然不覺得事態會如拉菲爾形容那般急迫,但他也體悟到要是不未雨綢繆,將來必須與其一戰之時,己方將毫無對抗手段。

「魔族——在古老傳承裏,是這樣稱呼它們的。」

法兒蹙眉。

拉菲爾低頭看着身受致命傷,卻依然不斷再生的身體。

「這是、什麼意思?」

而法兒應該也明白薩岡所言非虛。兩人之前可是一起在書庫裏挑揀過有關魔物的書籍。

然而,薩岡依然揚起笑容。

——是〈魔王〉嗎……應該不是。

聽到這兒,薩岡感到不寒而慄。

提出異議的是巴爾巴洛士。

拉菲爾以悲愴的苦澀聲調接着說:

「正是。你們身爲〈魔王〉與聖騎士長,彼此仍有羈絆,這跟我們所追求的目標非常接近。因此……」

薩岡看得出那是什麼。

「我再去擺平它一次。你們先待着。」

拉菲爾靜靜地嘆息。

「不然,現在那個是什麼?不正是一頭超出我們一切理解的怪物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拉菲爾問完,薩岡聳聳肩。

「這……」

「那應該是你們所謂的

合成生物

。是

人造生命體

以外,另一種透過魔術製造的……」

帶有的不是熾烈的焰火,而是繚繞刀身的一層微光。但光芒雖微小,卻毫無縹渺之感。

薩岡也屏息等待下文,只見拉菲爾慢慢轉過頭。

針對她的問題,拉菲爾搖搖頭。

這大概就是法兒見到的那一幕了。

這席難以置信的話,讓法兒對薩岡投以求助的目光。

「但我的使命也到此爲止了。共生的種子已經萌芽。若我最後的工作是爲奧羅巴斯餞行,我同樣義不容辭。」

「敵人……?」

終於看見事件全貌的薩岡說:

「你不該恨,而是該驕傲。」

「魔族的力量強大。要是在這教會與魔術師互相爲敵的世上覆活,我們恐怕毫無勝算。我們必須有所準備。因此卑鄙如我,喝下了奧羅巴斯的血,才從絕境裏苟延殘喘地活下來。」

「先、先等一下,我還沒答應要接受……」

接下來,榭絲緹慢慢地詠唱:

薩岡無法否認這句話,因爲他看到這怪物,頭一個想起的也是魔族。

「……我可還沒答應你說的那件事喔?」

「這個事實我當然清楚,所以我成不了共生的標竿,也因此需要聖劍少女。」

「在不遠的將來,它們應該會捲土重來。」

「但我認爲,你早已決定好該怎麼做了。」

這句話並沒有下文。

薩岡篤定地點頭回應:

——馬加錫亞這老頭,竟然留下了這麼個難搞的遺產!

拉菲爾忿然凝望眼前的怪物。

「我的意思是,是你瞧不起自己的父親。」

「不過要是殺了我能讓你以奧羅巴斯爲榮,那也無所謂。我的人頭就獻給你吧。」

法兒圓瞪着兩眼。

「不會錯的。這是我們和奧羅巴斯攜手打倒的魔族的殘骸。馬加錫亞應該是將之回收,造出這個

合成生物

。」

篤定的聲調,讓薩岡蹙眉望向他。

突然降臨的重責大任,讓榭絲緹頓覺不知所措。

「那東西真的殺得死嗎?」

「……唉。看來這世上擁有不死之身的傢伙真不少啊。」

「……事到如今,你還要瞧不起我父親嗎!」

人造生命體

雖然不是我的專業,不過但凡是魔術造出來的東西,都能摧毀。」

「他不是被打敗,而是以生命成功殲滅了敵人。」

「那並不是什麼

人造生命體

。」

「我並不在乎你怎麼看待我,但爲了奧羅巴斯的名譽,我必須說——那偉大的龍,絕不可能輸給我們這些區區人類。」

但拉菲爾點點頭,看來他也很明白這點。

——或許巴爾巴洛士成功召喚魔族,正是某種預兆也說不定。

因爲原本崩塌的石塊,竟然又動了起來。

岩石狀的怪物•魔族

合成生物

即將再生完畢。薩岡於掌心再次編織出〈天鱗〉並挺身向前。

「你知道自己殺了幾百個魔術師嗎?說你想鼓吹和平共生,這種鬼話誰會信啊!」

「驕傲……?」

一下是整隻手被轟掉還能活着的聖騎士長閣下,一下是前任〈魔王〉的遺產怪物。相較於這些貨色,薩岡或許還比較像個人類。

雖然不曉得男人所指爲何,但榭絲緹仍堅定地點點頭,重握手裏的劍。

聖騎士必須藉助龍之力才能殲滅,會是什麼樣的敵人?

「是的。那是馬加錫亞製造的,魔族的

合成生物

。」

「所以,父親他對抗魔族,然後被打敗了嗎?」

原來,她把拉菲爾以焰火形式釋放的力量匯聚於刀刃的部位。凝縮於某點的光芒所帶的鋒銳,也許連〈天鱗〉都能斬斷。

「這是真的。我不知道它們會不會捲土重來,但叫做魔族的傢伙確實依然存在。我就是爲了尋找殺死它們的手段,纔會調查那些古老傳承。」

被這麼一問,法兒答不上來。

拉菲爾接下來看向榭絲緹。

——若只看聖劍之力,這傢伙應該在拉菲爾之上吧?

巴爾巴洛士的確實力不俗,但當時的儀式連活祭品都沒有,只是因薩岡的力量無意間觸發的產物。魔族絕不是渺小的存在,這麼不完全的魔術沒道理能召喚出它。

「所以榭絲緹提過的那個什麼『共生派』使者,其實就是你嗎?」

面對困惑的法兒,拉菲爾接着說:

——這下子正好。來試試

另一招

的性能吧。

不只是他,法兒應該也是這麼想的。接着,她咬着嘴脣低語:

「榭絲緹,你也一起上吧。」

「喂喂喂喂,這傢伙根本不值得相信吧?」

但他的目光不是投向法兒,更不是薩岡或榭絲緹,而是看着更遠處那堆被打碎的石塊。

「那一天,我們爲了殲滅某個敵人,拜託賢龍奧羅巴斯伸出援手,而他也答應了我們的請求。」

衆人轉眼一看,原本被一分爲二的怪物,眼看就要再次爬起。

拉菲爾默默點頭。

這只不過是換句話說,但字句間透露了男人的篤信,認爲那頭龍打了光榮的一戰。

「我能體會你的懷疑。我原本也以爲那東西早從世上消失。但現實就是魔族已現身於世,導致爲數衆多的聖騎士與偉大的賢龍犧牲。」

法兒抬頭望着拉菲爾,不可置信地問:

說完,拉菲爾跪到法兒面前。

「不用你說。我會憑自己的意志揮劍。」

「喂,你的意思是……」

「我不會再迷惘了。把力量借給我吧——聖劍〈亞茲拉爾〉。」

關於這點,薩岡也同意。

殘骸充其量只是殘骸。但就算力量遠不及當初,它依然是魔族。怪不得光靠毆打無法摧毀。

榭絲緹來到訝異的薩岡身旁,與其並肩。

「我不會要求你信賴我這個聖騎士,但希望你能和我並肩作戰。」

薩岡聳聳肩。

「我從來不覺得你有精明到懂得耍花樣。」

看了她這幾天的可憐兮兮的樣子,想不這麼認爲都不行。

「……這是在稱讚我嗎?還是在損我?」

「你說呢?」

榭絲緹鼓着臉頰,撇開臉之後說:

「所以,我們有勝算嗎?」

「我想拿它試試某一招。不過那得直接打進體內,所以得先接近到能打它的距離。」

「知道了。那就由我打頭陣吧。」

就在這時,石頭怪物大概重生完畢了,陰森的圓眼球對準此處。

「要來了。」

「我知道。」

額頭張開的醜惡嘴部,再次凝聚魔力之光。

那是一擊打倒拉菲爾的光之吐息。

兩人的注意力放在身後。

——自己要是躲開,會擊中身後的人。

巴爾巴洛士雖然不在氣息範圍內,但有兩人無法避免。法兒也許躲得開,但拉菲爾已經動不了了。何況薩岡可不想讓女兒兩度陷入這種危險。

正當薩岡擺出架式時,視野卻被榭絲緹的背部遮住。

「拉菲爾閣下……」

薩岡握起手裏織成的〈天鱗〉,接着又寫入另一道「迴路」。

這讓身後的榭絲緹手足無措地問:

石頭怪物手臂一揮。

岩石身軀只是個軀殼,潛伏其中的黑霧纔是本體。

話雖如此,沒有洗禮鎧甲的榭絲緹,體能跟薩岡比起來還是差了好幾截。

接着,他的拳頭敲上怪物身軀,發出咚的一聲。

薩岡呢喃,並舉起右手握成拳狀,擺出掐碎的手勢。

「哈啊!」

白色劍影剛劃過,碎片尚未上下分離,下一道劍閃又再次穿過。

—背後有個能夠託付的人,感覺的確不賴。

——這傢伙口氣還真是囂張啊。

「你好歹也是涅菲的朋友,該給的尊重我當然會給。」

薩岡在掌心裏編織出魔法陣。

受了那一拳的石拳猛然粉碎,碎片漫天飛舞。

薩岡一回過頭,只見榭絲緹目瞪口呆地茫然而立。

可是啊——薩岡卻說了。

「你能力不也不錯嗎?榭絲緹。」

但榭絲緹隨着高亢一喝,劈落手裏的聖劍。

「好快!」

「那還真不好意思。」

「……你幹嘛?」

巴爾巴洛士愕然驚呼。怪物雖然身形巨大,卻擁有與其體型毫不相稱、不輸薩岡的速度。

「你、你竟然還跟我道歉?」

榭絲緹五味雜陳地凝望拉菲爾。

然而剛剛的一擊,連薩岡都歎爲觀止。

這已經不只歎爲觀止,而是令人不寒而慄了。

石頭怪物瞬間被黑焰包覆。

但感到驚惶的卻是薩岡這邊。

接着,一切到此結束。

「走囉,薩岡,我們上!」

被染成黑色的雕像,無聲無息地崩塌。

「燃燒殆盡吧——〈天燐〉。」

緊接着——

「不過這招還不夠好。要是不能進一步提升效率,對魔族應該不管用吧。」

拉菲爾疲憊地說:

「我不光是爲涅菲來的。我要證明,我也能和你並肩而戰。」

「聖騎士長的最速劍法,我已經拜見過了。」

〈天鱗〉與〈天燐〉——採用相同原理,兩面一體的魔術。這是薩岡得到馬加錫亞的遺產後,爲了對抗聖劍與魔族,花了幾個星期組合的成果。

「——?」

躺在地上的拉菲爾咧嘴,露出像是要咬人的猛獸獰笑,看來,這其實只是他平時的笑臉。

薩岡遇到的魔族,擁有更離奇的宏大魔力。

原來飛散的石片之間,有陰森的黑霧相連。碎開的殘骸像擁有自我意識般在空中改變方向,傾注至薩岡眼前。

薩岡眼睜得奇大。

「你說魔術師和聖騎士能並肩而戰?」

「我說了,打頭陣的任務交給我!」

「……不,已經結束了。」

只見薩岡一口氣越過榭絲緹,眨眼間拉近與石頭怪物的間距。

「沒錯,魔術師和聖騎士也能並肩而戰!」

他沒怎麼留意過這種事,然而稍加回想,他跟榭絲緹對話時,的確從頭到尾都你來你去。

憑這招的力量,瞬間燒光了魔族殘骸造出的

合成生物

,人類魔術師更不可能招架得了。其他〈魔王〉一旦得知,多半會把它列爲禁咒。

不過一說完,榭絲緹便不知怎地瞪大兩眼,伸手捂着臉頰。

榭絲緹彷佛爲之戰慄,但聽得出類似敬意的成分。

「你傻了嗎?你連洗禮鎧甲都沒有,這樣會丟了小命的。」

「名字……因爲你、第一次喊了、我的名字……」

——要是之前對上時捱了這招,我應該早就死了吧?

「啊?是這樣嗎?」

怪物的氣息噴出,光芒眼看就要無情地消滅榭絲緹的身軀——

「也就是無止盡地吸收魔力並燒光它們。剛剛的火焰之所以是黑的,就是因爲燃燒的是魔力。」

「別停下,薩岡!」

對上那樣的角色,〈天燐〉搞不好會在燒光對方前被破解。一如〈天鱗〉未臻完備,這招一樣有很大的改良空間。

「薩岡!」

「我有一招叫〈天鱗〉的魔術,是能夠無止盡地吸收周遭魔力強化自身硬度的護盾。剛剛我只是把這招反向操作,再打進它的體內罷了。」

是的,那只是輕輕一拳,軟弱到不像出自連石頭都能粉碎的薩岡之手。

因此,薩岡也這樣回應:

「少說幾句話吧。治癒魔法可不是我的強項啊。」

榭絲緹直直奔向怪物。

榭絲緹鼓起臉頰,賞了他一個白眼。

那是彷佛所有劍閃同時出現的高速劍。除了速度之快令人折服,真正厲害之處在於——由薩岡身後揮向薩岡正面的劍閃明明高達十數次,介於其中的薩岡卻毫髮無傷。

「關於那個什麼共生派,剛剛巴爾巴洛士也提過,有些部分還是說不通。要是需要標竿,爲什麼你不自己來?你不也是聖劍持有者嗎?」

——原來這就是它碎了還能復原的原因!

——不過,它的動作太冗雜了。

但竄焰只持續一瞬間。焰火燒過岩石表層——像是爲其染色般,然後消散而去。

「若只是要當教會內的號召者,這的確是個辦法。但就如那男人所說,我殺了太多魔術師,現在就算想談合作,魔術師們也不會認同。」

無數的石片被白光一一粉碎。緊追在薩岡身後的榭絲緹揮出了一道道劍閃。

——就算再生能力再強,一旦失去魔力,也只不過是堆石塊罷了。

纔剛喊完,榭絲緹便拔腿奔去。

雖然不符自己個性,但他正打算道出心中感想。

不過現在,她是值得信賴的同伴。

結果他隨着法兒的呼喚轉身一看,拉菲爾終於力竭倒下。

「你剛剛、做了什麼?」

他根本看不到聖劍揮落的那瞬間。

光之吐息受了榭絲緹的一劍,竟然從中一分爲二。被劈開的光芒從薩岡與身後的法兒等人身旁閃過,最後消失散去。

「你還真是個可怕的魔術師啊。」

崩落的碎片還沒接觸地面,就於空氣中灰飛煙滅。沒過多久,已經什麼也不剩下了。

榭絲緹頭一次以聖騎士身分迎戰薩岡時,要是一開始就使出這招,薩岡恐怕只有束手投降的份。

迎向這大搖大擺的一擊,薩岡卻以拳頭正面迎擊。

揮刀的次數,應該高達二位數。

「是不是失敗了?」

薩岡用魔術幫拉菲爾急救治療,無奈他傷得實在太重,效果頂多只能止血,而龍的再生能力也漸漸衰微,應該僅得以讓他再撐幾口氣吧。

不過所謂的魔術師禮儀,大概就跟與盜匪談原則是一樣意思吧。

「榭絲緹。不管你怎麼想,你的行動都已成爲我們的標竿。和我理想一致的那些人,接下來都會成爲你的助力。」

「反向操作……?」

榭絲緹的話裏飽含某種薩岡未曾在她身上見過的可靠。

因此才需要榭絲緹這樣的人。

榭絲緹恍然大悟似地抬起頭。

「所以你纔會借用奧羅巴斯的名字嗎?因爲要是報出本名,就不會有人願意相信你了。」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我會活下來,併成立共生派,都是奧羅巴斯的遺志,因此配當首領的當然是他的名諱。」

看來對這男人而言,奧羅巴斯就是如此神聖而絕對的存在。

薩岡這下明白了,但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的地方。

「追根究柢,你爲什麼要殺那麼多魔術師?你跟他們有什麼過節嗎?」

薩岡不會自稱良民,甚至可以說魔術師毫無例外都是壞蛋。然而就算是人見人厭的存在,若沒有深仇大恨,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手刃五百個魔術師。

但男人的回答,卻超出衆人的想像。

「斬殺他們非我所願。魔術師們不知爲何,不斷針對我來襲。」

「「「「啊……?」」」」

這下不只薩岡,所有人都傻眼了。

拉菲爾不解地低語:

「爲什麼呢?我也曾按照禮儀嘗試對話,以笑容證明自己的友善,但魔術師們就是充耳不聞地朝我攻擊。既然遭受攻擊,反擊便在所難免,最後我就這樣擺平他們了。」

薩岡呆若木雞,一時不能理解他在說些什麼。

「……慢着慢着。可是你之前在酒館時,態度也很囂張跋扈耶?」

「我是抱着誠懇的心,打算將榭絲緹的危機轉達於你耶?」

這下薩岡頭疼了起來,榭絲緹也一臉困惑地甩甩頭。

「可、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問我殺過多少魔術師嗎?……啊!難不成你是怕自己共生派的身分露餡,才故意演那出戏碼?」

「你在說些什麼?若你像我一樣殺過魔術師,要如何成爲衆人的標竿?而你當時說那數字不值得炫耀,我才真正確定你是合適人選。」

但外頭的人並不理踩他的回應,一腳踹破了房門。

接着,薩岡把手伸到法兒面前。

可以確定的是,現在的法兒已不再懷恨於聖騎士。

一指摘完,巴爾巴洛士卻愣住了,表情一副「咦?你確定你有資格說他嗎?」的模樣。薩岡決定晚點再找他算帳。

法兒沒回答,倒是問了個問題:

雖然答案令人難以接受,不過薩岡終於明白他的無奈了,他忍不住脫口嘆息:

「……嗯!」

但不管她如何選擇,薩岡跟涅菲都會站在少女這一邊。

看來他們之間還發生過其他事情。

「一頭偉大的龍。搭在他的背上,和他攜手奮戰的那瞬間,是我此生最精彩的一刻。」

「那三騎士也一樣沒用。」

「可是光是這樣,會殺到五百人嗎?」

榭絲緹竟然說,她不願和〈魔王〉交手。

聽完榭絲緹下屬•蒼天三騎士的報告,老邁的樞機卿心痛低吟。

而看來榭絲緹並不是毫無頭緒,被他反問,臉色益發蒼白。

當天早上,薩岡等人後來才得知關於拉菲爾的後續消息。

而從外頭現身的不是其他人,竟是那個魁梧的聖騎士拉菲爾。

葛萊威爾不是頭一次暗殺聖劍持有者,直至今日不曾事蹟敗露。

薩岡也試着回憶跟拉菲爾的種種對話。

拉菲爾握緊拳頭,慢慢地站了起來。

唯獨這次情況不太一樣。

由於教會位於奇恩諾因德,是前任〈魔王〉馬加錫亞的領地。既然聖騎士與那惡魔作對,大家自然不曾懷疑他們的死因。

「榭絲緹,你回教會去吧。我會先除掉那個想除掉你的人。反正這條命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

「要不是拉菲爾多管閒事……!」

「叨擾了,葛萊威爾。」

「天天有人找上門就會如此。而且一處一旦沒了魔術師,我便會被派遣到新的駐地。」

「你不後悔嗎?」

「呃,那我呢?」

雖然榭絲緹對教會的內部並非知之甚詳,但透過刪去法,剩下的只有一個人。

敵意依舊強烈的法兒,讓榭絲緹泫然欲泣。

—也對啦。畢竟要是讓人看到聖騎士跟魔術師有說有笑,大概會落得跟榭絲緹一樣的下場。

巴爾巴洛士不知何時早已不見蹤影。等大家回到居城,已經是破曉時分。

「回家吧。涅菲還在等我們呢。」

就在這時,榭絲緹問:

「啊啊……榭絲緹,我的騎士……」

「……不好意思,我現在想一個人靜一靜,有事能晚點再談嗎?」

而一時逃過死劫的榭絲緹,竟然帶着聖劍銷聲匿跡。

薩岡繼位爲〈魔王〉那天的事件,也是三騎士趕到榭絲緹身邊,才成功將她救出。

行禮應答完,三名騎士離開了葛萊威爾的辦公室。

——教會里除了拉菲爾,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的確不多。

而這樣的他們這次之所以如此怠職,搞不好是知道——自己是在爲暗殺榭絲緹的刺客帶路也說不定。

「爲什麼你就是不肯乖乖地爲我而死呢?」

拉菲爾臨走前,望了法兒一眼。

——該死……那樣的毒竟然還毒不死她?

那是爲了刑求逮到的魔術師所研發,極度致命的祕藏毒藥。

接着,她仍點點頭問:

也許哪天她又會再次感到憎恨,也可能爲此迷惘。

「拜託你想想自己的外表吧。那張臉配上引人誤會的言行,誰能不把你當敵人看待啊?」

一旦喝下那連魔術師都能毒死的藥,榭絲緹不可能活得成。但現在不只她的屍首,連聖劍都下落不明。

而這樣的現象,或許可以稱爲聖劍的意志。

房門一闔上,葛萊威爾捂起臉,肝腸寸斷般沉痛地說:

凡是不願彰顯正義力量之人、和葛萊威爾意見相左之人、對魔術師下手時帶有遲疑之人……這些不配持有聖劍的人,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捨棄了。

只要殺了榭絲緹,聖劍就會挑選全新的、潔白無瑕的持有者。

拉菲爾一本正經的回答,讓榭絲緹又抱起腦袋。

這不是聖劍的失敗。

「……不知道。不過殺他到底對還是錯,我已經分不清楚了。」

都是因爲他們不配當持有者,聖劍不願發揮真正力量,因此他們纔會死。

「沒了聖劍,聖劍持有者該如何自保?」

「是!」

「……回答我一件事。在你心目中,奧羅巴斯是怎樣的龍?」

雙手底下露出的是扭曲的醜惡面容。

——還是說,其實他們早發現有人跟監了?

「真的很抱歉,都是因爲我們失職。」

其實薩岡也不知道放棄復仇到底是對是錯。

而這一次,他會徹底將其教育爲正義的化身。

得想想其他辦法不可。

原來他只是希望薩岡能聽出弦外之音——雖然音量實在小過頭了。

是的,榭絲緹從來不在葛萊威爾的保護傘下,而是其他樞機卿阻止葛萊威爾,她才得以存活。

看着離去的拉菲爾,法兒沒留下他,也沒對他出手。

「你、你這無禮之徒,來這兒做什麼……?」

「我答應過要給你我的項上人頭。能請你再等我一陣子嗎?」

「——難道你已經知曉犯人身分了嗎?」

「回你的教會,蝌蚪頭。」

葛萊威爾飽受驚嚇地喊道,隨後發現拉菲爾滿身是血,甚至少了一隻手臂,重傷到光是活着都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拉菲爾平靜地點點頭。

但即使是這個時刻,前來迎接的涅菲還是對大家說:

「這麼說來,你那時也是爲了我好,纔要他們把聖劍還給我……是嗎?」

他們總是盲目地效忠榭絲緹。本以爲他們能幫忙搜索出榭絲緹的下落而派人監視,沒想到他們竟然只是滿街亂逛,就是沒找出個頭緒。

「不然,就這樣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那三騎士雖然那副樣子,在奇恩諾因德好歹也是名列前十的強者。

「是嗎,榭絲緹依舊下落不明……」

看來他被派往各處,也到處被魔術師找碴,不知不覺累積出這樣的數字。

他說話方式雖然引人誤會,但的確沒說過自己想殺榭絲緹;說榭絲緹對教會構成威脅時,也不是以教會代表人的身分所說。

「魔術師等同邪惡,與之爲伍的亦是邪惡。聖劍持有者一旦沾染邪惡,就得交棒給新的持有者,否則將如何伸張正義?」

「——歡迎回來,薩岡先生、法兒、榭絲緹小姐。」

薩岡輕拍小女孩的腦袋瓜。

「我纔想問,難道你還沒發現嗎?」

「這樣啊……」

——所以這樣就好了吧。

正當他苦思着,外頭傳來敲門聲。

他已經沒收了聖劍,大張旗鼓地準備行刑事宜,但由於其他樞機卿反對,害他又多花了點工夫。

他現在怒氣高漲,覺得自己無法跟人冷靜交談。

「這事錯不在你們。我跟你們一樣擔心榭絲緹的安危。你們先去休息吧。」

要不是因爲拉菲爾要求返還聖劍,事情不會變得這麼複雜。

「拉菲爾閣下,你這傷究竟……不對,現在還是先療傷要緊!」

毒藥罐俐落地滑進手裏。

雖然不曉得他出了什麼事,但這男人一樣是葛萊威爾欲剷除的「邪惡」之一。

他不知有何目的,竟然想分化教會,建立自己的新勢力。

要是葛萊威爾知道那勢力其實是自己最痛恨的「共生派」,一定會不擇手段地設法阻止吧。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教會里沒人能從拉菲爾的面貌聯想到他有那樣的思想。

拉菲爾穩穩坐上葛萊威爾面前的椅子。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只是來辦點小事,辦完就會離開。」

「可、可是……」

他的手套上已塗好毒藥。手臂悄悄伸往拉菲爾,眼看就要抹上傷處。

「咦……?」

咚的一聲,手臂下一刻竟然落了地。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被那隻塗了毒的手碰。」

在迅雷般的神速攻擊下,拉菲爾斬斷了葛萊威爾的右手。

「嗚啊啊——哼咕?」

葛萊威爾痛到跪下來哀號,張開的嘴接着被披着腿甲的腳踢中。斷掉的幾顆牙齒紛紛落地。

「別那麼大聲。我可是頭一次親手殺死人類,多少還是有點緊張。」

——爲什麼要殺我?

已經出不了聲的他以眼神詢問,拉菲爾懶洋洋地說:

「我和你都老了,不該老是干涉年輕世代。至於摘除充滿可能性的新芽,這種舉動就更不用說了。」

說完,拉菲爾拔出聖劍。

——誰快來救救我啊!

這就是葛萊威爾在這世上見到的最後光景。

奇恩諾因德的聖劍持有者爲什麼不來救人呢?

「你即將死在自己最心愛的聖劍之下,露出更開心點的表情如何?」

「哼喀喀喀?」

葛萊威爾睜大雙眼,猛然甩着頭,但他被腿甲壓着,依然動彈不得。

但無論內心再怎麼呼喚,葛萊威爾信奉的「正義」也救不了他了。

身爲神的代言人與正義執行者,爲什麼自己得面臨這樣的「邪惡」威脅?

「再不久我就會去找你了。你先去地獄等待吧。」

剛剛回去的三騎士呢?

迎面揮來的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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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正在閱讀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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