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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3萬 字

「——不過,才過一年而已,〈魔王〉的成員也換了不少呢。」

威沛喝着酒杯中的酒,懷念地低語。

儘管他身形嬌小,一頭銀髮還用黑色緞帶綁住,眼睛也閉得死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成年男性。

自〈魔王〉薩岡庇護新任〈魔王〉佛爾佛爾後,已經過了一個月。

情勢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大變動,頂多就是魔族出沒的次數飛躍性地增加。多虧如此,薩岡陣營的魔術師也能推動自己接下的課題。

眼下威沛就身處魔王殿其中一間當作談話室使用的房間內,現場除他之外,還有戈梅利和錫蒙力。他們都是一年前的魔王候補。在威沛踏進來準備喝杯紅茶時,這兩人就已經在了。

前魔王候補們碰到面,首先想到的是〈魔王〉的世代交替。

「嗯,在涅菲小姑娘和法兒小姑娘之後,連佛爾佛爾小姑娘都升格爲〈魔王〉了。」

「戈梅利姐,妳也要舉出沙克斯先生的名字啊。」

不過,兩人都已經能想像到這位老嫗接下來會說些什麼了。錫蒙力無奈地苦笑,威沛則塞住耳朵,擺出不想跟此事扯上關係的態度。

「世界就是充滿龐大愛之力的黃金時代!爲我存在的樂園眼下就在此處!」

錫蒙力沉着一張臉喝着紅茶。

「只要戈梅利姐開心,我就不介意。」

「我是希望你們也要考慮被牽連的人的心情……」

面對提出忠告的威沛,戈梅利說道:

「不過,黃金時代這個詞可不見得是玩笑喔。將近十位的魔王候補,所有人都當上〈魔王〉的時代可是從未有過先例呢。」

實際上,在這一年間當上〈魔王〉的其中三人——薩岡、法兒和佛爾佛爾就是當時的魔王候補。

而房裏的威沛、戈梅利和錫蒙力三人實力也並不比他們差。真要說的話,就是機緣的問題。只是因爲機緣,他們纔沒能獲得〈魔王〉之位。

至於目前不在場的《封牢》阿刻戎、《神眼》佛勞洛斯和《煉獄》巴爾巴洛士實力也絕不遜於他們。

如此想來,眼下的確是黃金時代。

這部分的研究先驅據說是《怨懟》安託士,連他都需要用自己的血族作爲憑依。他似乎是透過血的咒法,讓肉體和魂魄同步。薩岡的書庫還收藏了幾本他的魔道書,非常有幫助。

「戈梅利,有沒有辦法用妳的咒鐮〈塔那託斯〉處理?」

「你是……!」

見威沛的措辭變得拐彎抹角,戈梅利與錫蒙力雙雙露出詫異的表情。

「但我記得……聖劍即使被粉碎到不成樣子也還能運作吧?」

「威沛,如果你不執着於阿斯摩太,肯定也早就成爲〈魔王〉了吧。」

「多麼深刻的愛之力化身……!我不知該如何用言語傳達這種心情。」

威沛也滿臉不悅地點頭。

接着威沛又補了一句:

威沛傻眼地這麼一說,錫蒙力也跟着無奈地苦笑。

確認其可能性後,佛鈕司便就此逝去。

那麼要留住魂魄的容器,就必須跟它是同等的存在。

「怎麼了?」

聽到這個問題,戈梅利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大鐮刀。

「啊啊,這我也很在意。魂魄這種事物非常地纖細又不穩定。如果只是製作容器,應該會因不合適而消滅。」

「錫蒙力,糟糕了!」

「果然如此啊……」

——如果沒有薩岡,我們現在依舊還在尋找。

「六人?那他們也達成了嗎?」

——不過他似乎也是某種因果的魔術師……

然後,戈梅利像是真心感到遺憾地低下頭。

這已是發生在一個月前的事,薩岡嘗試接觸的魔術師之一——《封牢》阿刻戎以屍體的狀態被人發現了。

「佛爾佛爾的存在本身就是個線索……不如說,即使研究她的身體,大概也得不到成果。」

「襲擊者……不,有客人。」

然後他看向戈梅利。

也不知是誰先開始的,威沛和錫蒙力雙雙閉上眼。

「可是,容器該如何製作?我聽說佛爾佛爾小姐還在修練,無法協助研究。」

佛鈕司公的遺作兼最高傑作——人造魂魄——佛爾佛爾的容器是無機物,不光是爲了證明創造魂魄成功這一點。

戈梅利卻探出上半身,像是對此更有興趣了。

就算塞入他人的身體,也會無法附着進而消失。即使用魔術固定、成功支配肉體,也會在短短的幾年間就腐朽。複製人能交換肉體,是因爲那些容器以肉體來說是同樣的存在。

「我是不太想習慣啦。」

戈梅利深受感動,並做出肅穆的祈禱姿勢。

「……還有阿刻戎也是。」

「嗯——這並沒有那類效果。或許能透過某種辦法進行挪用,但這本身是沒辦法的。」

「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他前幾天在與埃力格的戰鬥中展示的力量,應該已經達到〈魔王〉的領域。

「……什麼意思?」

他是巴爾巴洛士的師父,也是祖先,然後遭到薩岡跟艾謝拉這對母子的二度肅清。

「……嗯,妳或許維持這個樣子就行了。」

就在這時——

不只是作爲研究材料的聖劍,那個王還毫不吝嗇地把知識也給了威沛。多虧此,他已經構想出幾種對付阿斯摩太的辦法。

戈梅利探出身子問道:

他們的詛咒尚未解除,目前只是被封住了。兩人能像這樣再次見到彼此,都是多虧〈魔王〉薩岡的力量。

「聖劍的人祭製法於拘束上所下的功夫高得令人咋舌,應該會需要非比尋常的力量來斷絕因果線。」

「但還有幾個問題。」

米卡所見到的佛爾佛爾不諳世事,說話也很不穩定。人造魂魄完全是無瑕的狀態。

「如果是單純解放天使的辦法,幾乎可說是定好了。聖劍持有者那邊已經有答案了,我的職責就是精製固定這些的容器,這方面的試作品也幾乎完成了。」

「……畢竟薩岡大方地把力量分給我了。」

這兩人都中了詛咒,在其中一方呈現人類形態的期間,另一人會化爲異形的怪物,這或許也能稱作比翼連理之咒吧。爲了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兩人在整個世界徘徊了五百年。

這下子除了變強以外,就不會有其他結果了。畢竟不變強的話就會死。

「那是因爲,她的魂魄很特別。」

出乎意料的客人前來造訪薩岡了。

「……終於找到你了,《黃金卿》菲尼克斯。」

「據說佛爾佛爾流淚了,陶瓷人偶的容器絕對做不到這點。如果真的實現了,那就是因爲容器有了變化。」

——巴爾巴洛士也是,若不是他執着於薩岡,也早就成爲〈魔王〉了。

那就如字面所示,是活着的人偶。會成長的容器。

「首先,問題在於解放天使的辦法【告解】,完全仰仗聖劍持有者的技術。目前達到那個階段的有六人,只有十二把的一半。」

「哦,真不愧是你。」

他需要更多力量,對其他〈魔王〉根本沒有興趣。

威沛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回以微笑。

用拘束帶掩住臉的青年用疲乏的聲音這麼說道。

青年身旁還站着一個被拘束衣奪去身體自由的少女,她似乎也筋疲力盡,靠着青年開始一晃一晃地打盹。

「那是爲了佛爾佛爾這個魂魄量身打造的專用容器,她總有一天或許會成爲與人類並無二致的存在。」

縱使把生物的魂魄放入無機物的容器內,精神也會承受不住並崩潰,然而佛爾佛爾在運作時卻沒有半點不對勁。

兩人都不是理解不了他的意思的魔術師,雙雙倒抽一口氣。

當威沛想起那個自己不太想與之相處的朋友時,戈梅利用打量的目光盯住他。

所想的事情直接變成回力鏢打中自己,威沛只能給出曖昧的回應。

「啊……」

少女則是利維坦,有一對人魚族特有的鰭耳,而且擁有跟某位樂天人魚一樣的藍髮藍眼。儘管拘束服綁住她的雙手,雙腿卻是分開的,讓她能夠行走。從袖子垂下的裝飾繩十分顯眼。

做爲現場的酒吧雖然還另有好幾個客人,卻不曉得他是何時被害,明明連桌子都被掀了。由此看來,可以斷定犯人是格雷希亞拉波斯。

錫蒙力也像是有所察覺般眯起眼。

「……我開始覺得妳最好還是閉嘴了。不過,算是順利吧。」

「威沛先生也習慣了呢。」

容器則回應了魂魄的成長。

嗯,這也難怪。連威沛看到魔術師帶來的對象,也理解了這個原因。

——是因爲薩岡跟他接觸了,還是有其他原因?

「——!」

透過和米卡間的交流獲得經驗,學到感情,爲他的死感到悲傷。

這時,錫蒙力開口道:

青年名爲貝赫莫特,身形纖細,有身淺黑的肌膚,從外表看不出他的年紀。他身上的服裝與其說是長袍,更像是外套,在這個季節看起來很熱。因爲拘束帶,他的長相併沒外露,只能從縫隙間看到那雙紅瞳。

聽到這個事實,錫蒙力露出意外的神情。

——即便如此,我目前還是贏不過那個可惡的女人。

「我真切感受到失去佛鈕司公的損失有多大。」

威沛先說了這句開場白,再豎起一根手指。

前來報告的魔術師看起來相當驚慌。

今天薩岡休假,因爲他下令不準有人找他通報消息,錫蒙力就作爲無可奈何時的代理負責應對。

「無論好壞,這裏都有好幾位優秀的劍術專家。只要所有人連日出手指導應該至少能有什麼領會吧。」

「就算移至憑依物,跟聖劍之間的連結也不會斷。要是容器遭到破壞,就會返回聖劍中。只要沒有完全消滅聖劍,就很難解除這個。」

來人沒有敲門,就直接打開談話室的門。

「那麼,你的研究如何了?就是要讓愛之力……咳咳,天使脫離聖劍的那個。」

威沛同情地點點頭。

作爲聖劍研究先驅的威沛,可是得到了聖騎士長中首屈一指的強者——拉菲爾的全面協助,怎能不拿出任何成果呢。

魂魄這種事物之所以還是未知的存在,無法以魂魄狀態停留也是原因之一。它是會流動的。

威沛也只是確認一下而已,他僅是輕輕點了下頭。

最近指導新人們的任務是以第二代銀眼之王艾因爲首,再加上管家拉菲爾和女兒黑花負責,歐利昂兼奧伯龍卿有心情時也會參加。

「「……」」

所以這次換貝赫莫特和利維爲他做事了。

直到未來詛咒真正解除的那一天。

就這樣,自兩人從薩岡那裏接下新的命令起已經過了快要兩個月。

兩人正在尋找某位魔術師。除他們之外,還有其他魔術師也接到同樣命令前往各地,但貝赫莫特他們恐怕會是最晚完成的。像沙克斯在一個月前便已接觸佛鈕司,並回到了魔王殿。

想想也是,畢竟貝赫莫特他們負責的魔術師是個格外古怪的傢伙。

兩人終於找到的魔術師打扮得很奇怪。

首先,是戴在頭上的那個詭異面具。

面具宛如模擬鳥喙般、呈現異樣的外形,表面打上無數的大頭針。等同眼睛的部分鑲着毛玻璃鏡片,肩膀披着編有鳥羽毛的長袍。因爲駝背且彎腰的關係,看不出他的體型。

長袍縫隙間露出的手上套着黃銅手甲,而那腿甲和詭異的面具也全是用黯淡的黃銅製成的。

《黃金卿》菲尼克斯,十三〈魔王〉之一,資歷老得足以和佛鈕司並列,據說創造過衆多不祥的魔術。

魔術師轉過那張鳥臉。

『嗯,還想說這聲音真熟悉,原來是你們啊。』

他的聲音十分難以聽清,該怎麼說呢,就像是被壓扁的怪鳥般難聽。利維無法忍受似地用頭摩擦貝赫莫特的胸口——是想捂住耳朵吧——於是貝赫莫特替她捂住了另一邊的耳朵。

不過,鏡片底下的火紅雙眼看上去正因驚愕而瞪大。

『……看你們兩人湊在一起,難道「那個詛咒」解開了?』

知曉貝赫莫特和利維情況的人,自然會有這種反應。

貝赫莫特對這種反應並不排斥,聳肩回應道:

「這個嘛,還沒解除,但算是暫且實現了願望……比起這個,你聲音是怎麼回事?是那個面具的關係嗎?」

《黃金卿》驕傲地張開雙手。

『這面具很棒吧?是六百年前……不對,還是七百年前?歐利昂散播疫病時流行的面具……啊啊,我指的是前一個歐利昂。』

「爲什麼要改口啦?」

甚至不需要他解釋,菲尼克斯就說中了這個名字。

《劍神》安德列亞爾弗斯擁有〈魔王印記〉與聖劍〈沙利葉〉,甚至還能停止時間,的確是世界上最強的男人。即便他已將〈印記〉和聖劍轉讓,也無法想到半個能打倒他的人。

但他搖搖頭,似乎馬上改變了想法。

『你們真是親切,居然爲了告知我這件事,就特意來到這種偏遠的地方?』

師徒在討厭的地方都這麼像。

庫里奧火山,自古時代便頻繁噴發,曾在幾個傳說中登場,如今卻是死火山,只殘留着過去的風貌。當然現今已不會有人踏足此處,從最近的村子搭馬車趕路,也要花上整整兩天才能抵達這個邊境。

『算了,怎樣都好啦。安德列亞爾弗斯確實很強,卻也只是這樣。離我的願望還很遠很遠,遠到完全比不上。』

明明完成讓死火山復活的偉大魔術,對這個可怕的魔術師而言卻仍是失敗。

『在我遠離俗世的期間,他似乎鬧出不少騷動呢。聽傳聞說,他殺了那個謝利康?』

——另外,我是聽說他還活着啦。

主導此事的人似乎是謝利康,可實際對貝赫莫特他們下咒的卻是那個〈魔王〉。

貝赫莫特俯視着咕嘟咕嘟沸騰的熔岩海,吞了口唾沫。

『這樣啊……他真的死了嗎。真可惜,我還以爲他是個死也死不了的男人呢。』

『咦,等等喔?那孩子打倒了安德列亞爾弗斯?要怎麼做才能勝過那種怪物?』

即便如此,菲尼克斯還是滿意地點了好幾下頭。

菲尼克斯沉浸在愉悅中,接着再次轉身面對貝赫莫特。

「……你那個自傷癖還沒改過來啊。」

「嗯。」

——阿刻戎好像也是個言行格外浮誇的魔術師……

做出害怕的舉止一段時間後,菲尼克斯倦怠地垂下肩。

薩岡的部下都很能幹,但若要舉出能跟這個怪物交涉的人,除了貝赫莫特及利維兩人外就沒有別人了。

貝赫莫特下定決心坦白道:

『咦,會不會太多了?怎樣,他是瘟神嗎?不要,我不想跟他扯上關係……』

貝赫莫特及利維閉上嘴,彷若在看什麼無可救藥的事物。

縱使知道薩岡的功績,菲尼克斯還是如此斷言道。

『那就能再殺一次了,是好消息。嗯,太棒了。下次由我出手吧,不介意我打倒他吧?』

「你的徒弟,阿刻戎被殺了。似乎是格雷希亞拉波斯下的手。」

『…………這樣啊。』

「你也會悼念他人的死亡啊?」

「那就趕快把那種東西脫掉啦!」

『所以,下次就要把我定爲目標了嗎?若真是如此,那還真無聊,畢竟要從頭開始教育不諳世事的小少爺超級麻煩的。』

那個難以聽清的嗓音聽起來隱隱有着悼念之意。

只是,俯視着腳邊蠢動的酷熱,魔術師的聲音透露出失望。

可是對於這點,菲尼克斯也是馬上就失去興趣。

沒用的話根本就不會帶回去。

『你是指〈魔王〉薩岡吧?』

貝赫莫特退縮地搖搖頭。

代價大多是施術者的命。

『呵呵呵……他在〈魔王〉中果然也是最弱的。居然輸給人類,真丟〈魔王〉的臉。』

「居然是那個混蛋的喜好?難怪我覺得這品味有夠糟。戴着那種臭轟轟的東西,真虧你還能平心靜氣。」

不過正題並不在此。

是面對徒弟被殺的消息,多少有些動搖了吧。

但菲尼克斯卻一臉坦然,一副沒失去任何東西的樣子。

「…………」

但菲尼克斯不是在問兩人是怎麼過來的。

見貝赫莫特出聲肯定,菲尼克斯發出冷笑聲,彷彿是覺得沒意思。

——然而他還待在〈魔王〉的位置上,真是個怪物啊……

『還有那傢伙,格雷希亞拉波斯那個吹牛大王,能不能趕緊死一死?居然還殺了我的徒弟?那傢伙不但自以爲是還只會出張嘴,真的很討人厭。什麼《殺人卿》嘛白————癡!』

利維雖出言相勸,但她也用輕蔑的冰冷眼神看向菲尼克斯。這也難怪,畢竟……

「「…………」」

讓死火山復活的偉大功績與其說是魔術,更偏於魔法的範疇。但魔術不會產生奇蹟這種方便的偶然,超過限度的行爲就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麼開心啊……但他應該還活着喔。」

見對方表現出甚至願意捨棄〈魔王〉的喜悅,貝赫莫特也不禁驚訝地往後仰去。

這裏是位於大陸西北端的舊火山。

明明就是個即使面對徒弟的死亡,也不會明顯表露情感的魔術師。

現在被稱作「歐利昂」的魔術師,是殺了過去的〈魔王〉歐利昂、奪走這個名字的貴精靈。菲尼克斯說的就是本來的歐利昂。

阿刻戎是在黑花與沙克斯打倒格雷希亞拉波斯後被殺的。

在這方面,貝赫莫特也不是不同情他,但很棘手這點仍是不會變的。

這個魔術師雖是〈魔王〉,卻有個棘手的習慣,就是貝赫莫特口中的自傷癖。一目擊到普通人會當場死亡的現象,他就會匆匆往前衝。

『我看起來很平靜嗎?這臭得要死,我還吐了三次呢。老實說,真的很難受。』

「「…………」」

菲尼克斯像是看見幻覺般,開始左右搖晃起身體。

『咦,什麼啊,也太讓人開心了。你這麼取悅我,是打算幹嘛?是要那個嗎?需要〈魔王印記〉嗎?』

「不過,老大對敵人可不會留情喔。」

菲尼克斯獨自發出笑聲,接着突然沮喪地垂下肩。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8 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8 · 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 第1張插圖

『因爲他是朋友嘛。』

「貝赫莫特,你說得太過火了。」

——我可不想聽到對我們下詛咒的混帳的名字。

「我聽說庫里奧火山噴發的消息,想着或許是你纔過來看看,結果完全正確……這次你又在幹嘛?」

「我只是覺得必須告知你……我們的工作是想請你去見那個男人。」

『好了,叫我去見薩岡是要幹嘛呢?他在外頭似乎做了不少惡作劇吧。聽說不光是謝利康,比夫龍、第二代歐利昂和安德列亞爾弗斯的離開,還有佛爾卡斯失去行蹤都跟他有關。』

貝赫莫特這麼一問,菲尼克斯就歪着鳥嘴面具,懶洋洋地答道:

貝赫莫特再次閉上嘴。

『啊,不對。只是打倒謝利康和安德列亞爾弗斯的程度,就得意忘形到以爲可以勝過我了?區區一個新人,也太傲慢了。』

菲尼克斯彎着手指計算,無法置信似地再次轉向貝赫莫特。

「啊——你說的格雷希亞拉波斯,之前好像被殺了喔。」

他的聲音彷彿曾看見過希望般,帶着失意的情緒。

菲尼克斯用沉痛的聲音繼續說:

接着他拍了拍長袍轉過身,好笑地笑了笑。

在實驗失敗之後又收到徒弟的訃告,就算是這個魔術師也會感到難受吧。這感覺就是自暴自棄纔會做的動作。

——況且聽說屍體被馬加錫亞帶走了。

『那麼,你們過來這種地方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黃金卿》沒對隱藏不住厭惡的兩人生氣,而是聳聳肩。

「你剛剛不是自己講了?爲什麼現在纔在驚訝?」

菲尼克斯終於筆直地站起身,並轉向貝赫莫特。

就這麼讓他繼續抱怨也很麻煩,貝赫莫特便提起菲尼克斯似乎會感興趣的話題。

而且,貝赫莫特能明顯看出他這次也進行得並不順利。這位魔術師花了遠比貝赫莫特他們更多、甚至是多得離譜的年月挑戰某個志向。

明明被殺卻還活着聽起來很奇怪,但〈魔王〉這羣人是不會僅因被殺而死的。他們就算被挖出心臟或頭部遭到破壞,都能淡然復活,不過也是要看死法就是了。

就如《傀儡公》佛鈕司是鍊金術的始祖那般,《黃金卿》菲尼克斯則是衆多活祭品魔術的始祖,過去與巴爾巴洛士聯手的《剝臉》魔術也屬於他的系統。

——他真的失常了呢……

說不定他的聲音不對勁也是因爲面具的關係。

……本該如此纔對。

『感覺意識矇矓,腦功能降低,是種未知的體驗。再繼續下去,沒過多久就會變得什麼都無法思考,連死都會覺得無所謂。你不覺得這很有查證的價值嗎?』

貝赫莫特用力抓了抓頭,開口說道:

然後菲尼克斯誇張地攤開雙手,做出詫異的動作。

『火山這個現象擁有這顆星球最強大的力量。我覺得復活曾經死去的火山,肯定需要非比尋常的代價,就試了一下……總之,結果正如你們的想像。』

『不是啊,就是覺得那傢伙的死法不會太好,他死了我並不驚訝,但該怎麼說呢,就是無法想像他在戰鬥中倒下的樣子……』

無論他心情好壞,都一樣麻煩。

當貝赫莫特快要不想再說好聽話時,察覺到這點的利維直接從他身後探出臉來。

「菲尼克斯,如果你不打算聽我們說,我們就回去了。」

『哎呀,利維小姐,妳看起來根本沒有要跟我對話的意思啊。』

利維用非常認真的表情頷首。

「……因爲你的聲音太刺耳,讓我也沒了說的意思。」

『妳啊,我也有心,是會受傷的。』

就在菲尼克斯於面具底下淚眼汪汪時——

「「『——!』」」

三人同時轉頭看向火山口。

在噴出煙雲的紅海深處,爬出了某種事物。外觀找不到手腳和頭之類的部位,卻能看出牠的動作擁有如同生物的意志。

「……這傢伙是什麼啊?」

該怎麼說呢,就是「燒焦的泥漿形成球形漩渦般的事物」。

——不是生物。那是……魔族嗎?

貝赫莫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魔族,但到目前爲止從未看到同樣形狀的魔族。該用什麼標準定義魔族呢?

牠們跟人毫無共通之處,看起來甚至不像生物。然而,他連牠們是用何種物理法則保持那個外形都不知道。

但牠周身散發出足以令人窒息的殺氣和魔力。

這個動作其中存在着某種意志。

即便困惑,貝赫莫特仍馬上抱住利維,跟火山口拉開距離。

菲尼克斯則用沒有半點緊張感的聲音低語道:

因此縱使事件後已經過兩個月,報章雜誌上仍是充滿亂七八糟的消息。

馬加錫亞命令阿斯摩太討伐魔族,她剛剛正好在此地解決掉一隻。

這大概就是對生的執念吧。

「啊——!那妳怎麼沒跟對方一起逃走啊?」

另一個少女則用傻眼的表情望着這個可憐女孩。

「那、那麼,有沒有初戀的故事……」

只是這隻魔族或許是吸收火山口的熔岩,光在眼前就能感受到足以燒傷皮膚的熱度。老實說,似乎連靠近都不可能。

麗貝卡終於整個人躺到地上,憤憤地揮舞手腳大鬧。

見八卦記者雙眸陰暗混濁,額頭甚至冒出青筋,一本正經地這麼回答,阿斯摩太也不由得開口道歉了。歷史上,她恐怕是第一次讓這位〈魔王〉道歉的人。真不愧是數度遇到魔族,還能倖存下來的女孩。

「哎呀哎呀哎呀,我聽到了一個值錢……更正,有趣的消息喔!」

「咦,這與其說是沒跟人交往過,更像是沒喜歡過任何人吧?」

「就說了,妳問我戀愛,我也不懂啦……」

「那應該有殘留印象的人吧?」

這裏在幾分鐘前還是住宅,現在卻遭到扭曲摧折,殘骸四散。

「哈————!莉莉可以選擇對象真好啊!」

儘管不懂喜歡這種情感,卻能知道對方對自己抱有好感。

「……欸,莉莉,爲什麼都只有會拋下我逃跑的男人會靠近我?」

阿斯摩太爲難地問道:

「說到底,妳說的『喜歡』到底是什麼心情?」

直到現在,她都沒忘記那個小小的龍少女曾經問過自己有關戀愛的事。

嗯,畢竟每次都搶走這麼多金錢,阿斯摩太那幽微的良心也並非沒受到半點苛責。

「呃,對方也有選擇的權利啊。」

麗貝卡從瓦礫中拉出兩張椅子,舔着筆尖凝視阿斯摩太。

因爲有利用報紙當作交換情報的媒介,阿斯摩太也有讀過。

「就算妳這麼說,我也沒對特定的某人有過那種感情。」

當阿斯摩太回以正論時,麗貝卡淚眼汪汪地瞪回來。

然而,麗貝卡不知爲何像是聽到什麼有趣情報般,雙眼閃閃發亮。

「咦,我爲什麼要跟不親近的對象聊這種話題?」

其實阿斯摩太之前直接撞上了那起醜聞的現場,但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那邊的魔族,菲尼克斯以〈魔王印記〉命令你。你熱得讓人難受,趕緊給我消——咦?』

阿斯摩太就跟那時一樣,爲難地皺起眉頭,面露疑惑。

「嗯,畢竟有這張容貌,我不否認自己很受歡迎。」

雖說阿斯摩太每次都會拯救麗貝卡,卻也每次都會把她手頭上的錢全部搶走。麗貝卡會想抱怨個一、兩句也是理所當然,但覺得自己只是收取正當報酬的少女不可思議似地滿臉疑惑。

不知爲何,她頻繁在目的地遇到這個可憐女孩——一位八卦記者,好似是叫做麗貝卡。

「呀!? 」

「對、對不起。」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魔王〉薩岡已經沒再去幹涉他們,然而已經熱起來的話題不會這麼輕易就消失。特別是光遠遠觀望,兩人每天都會引起什麼騷動,題材簡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回答是也無所謂,但莉莉還是滿臉困惑。

也不知剛剛的咒罵到哪去了,麗貝卡瞪圓眼睛、愣愣地開口道:

「呃,算是吧……」

「……喂喂喂。」

「啊哈,妳的金錢觀還是要再確實一點吧?儘管天下貧富無常,但這樣是無法生活的唷。」

被她這麼一說,阿斯摩太想起之前也有人問過同樣的問題。

「咿————!我也想被好男人嬌寵保護啊——!應該說,他們也可以養養身無分文的我啊!」

與此同時,大陸南方的某個城市內,有個可憐的女孩說起怨言。

「情史可以賺錢嗎?」

因此,她雖認同會有部分的例外,可一一分辨出個體也沒有任何利益可言。

但菲尼克斯卻傻眼地搖頭。

但麗貝卡又立刻站起身,拿出筆和記事本。

「我或許真的被詛咒了吧。雖然每次都會得救,奇怪的是手頭上的錢不知爲何總會全部消失。」

她回應時的假笑看起來沒有半點興趣。

「呃,是要逃去哪?而且就算他跟我一起走,我大概也只會把他當作可以犧牲的棋子用完就丟,這樣我實在過意不去……」

她應該不會讓同爲寶石族(Carbuncle)的他死去。

——人類的臉明明全都一樣,真虧他們能對特定的某人抱有那種沉重的感情。

『哎呀,你們是第一次看到嗎?那是魔族喔。這麼說來,最近常常看到呢。牠們也有類似繁殖期的週期嗎?真有趣。』

可即便阿斯摩太沒這麼做,他總有一天也會被誰殺掉,就因爲他是寶石族(Carbuncle)。所以,他不該離開有法兒庇護的那個村子。

——畢竟朱羅是個好人嘛……

「誰知道,是不是因爲妳沒有看人的眼光?」

菲尼克斯舉起右手。

「妳在說什麼啊,情史反倒是最賺錢的喔。妳不知道嗎?聖騎士長榭絲緹和前魔王候補巴爾巴洛士的熱戀消息。即使過了兩個月還有豐富的題材,連日來都是頭條新聞唷。」

「嗯嗯!能一本正經地問出這種問題,可以給個高分。愛之分數是九十分喔。」

她一旦使用魔術,無論如何都會變成這樣。對於被波及的各種事物,只能當作是它們倒楣並放棄。

——這麼說來,法兒好像也很喜歡這種話題吧。

「哦——居然有人的愛好這麼特別~我還真想看一次~」

對這樣的她而言,外頭的人類不是惡敵就是云云衆生。不論是魔術師、教會還是普通人,一樣都想要被取名爲煌輝石的核石。

區區一隻魔族,貝赫莫特本以爲自己能夠打倒牠。

『你也別那麼恐慌。魔族是絕對無法違逆我們〈魔王〉的,正確來說,是無法違逆我們所擁有的〈魔王印記〉。只要沒有某種不會受到〈印記〉干涉的例外,就不會有事。』

「妳這樣根本算不上改口喔。」

但這跟戀愛應當不是同樣的情感。

面對這番不容分說的魄力,阿斯摩太也被迫坐到椅子上。

只有被稱作預言者、擁有異能之人才能預測到魔族的出現。現在的時代就只有〈魔王〉埃力格一人,多虧了她的指示,阿斯摩太才能直接來解決魔族。

菲尼克斯一臉不可思議地俯視自己的身體。

「呃,魔術師就是這樣啊。」

「不過,雖然世間都在吵什麼巴爾榭絲,但最讓我們賺錢的還是莉莉喔!莉莉的情史肯定能成爲頭條喔。」

她這麼說明後,麗貝卡發出激動的叫聲。

「讓我聽聽詳情。還是有追求妳的人吧?」

阿斯摩太的一族——寶石族(Carbuncle)在四百年前就滅亡了,因爲埋在他們體內的核石很值錢。

麗貝卡沒在意阿斯摩太的狀況,而是用熱情的語氣繼續說道:

「唉,算了算了。那麼,能不能請勝利組的莉莉跟我說說妳的情史?」

還有寶石族(Carbuncle)跟已經無法回頭的自己不同,能過着積極往前看的生活——這個事實對阿斯摩太而言是不小的救贖。

這位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名爲阿斯摩太,無論是她自己或別人都認同她是最糟且最差勁的〈魔王〉。

爲什麼這位〈魔王〉不先來個這麼不祥的鋪墊就不會講話?

雖然對於背離她的期待感到不好意思,阿斯摩太也只能聳聳肩。

少女有着一頭在月光下閃耀着淡淡銀光的秀髮,堇色的大眼睛中浮現星星印記,胸口掛着銀色的吊墜。倘若沒有開口,還留有稚氣的端正面容一定可以討得任何人的喜愛。

雖說他以爲阿斯摩太是失憶了,但他對她真的很溫柔。阿斯摩太也很感謝他。

在受欺凌者之都照顧自己的他,甚至還說『若有個萬一,我們就一起逃吧』。他都說到這種程度了,阿斯摩太的心也沒無情到連這都理解不了。

——我大概、是希望他活着的……

「妳以爲我都進貢給誰啦!? 」

「咦——?嗯……啊啊,大概是兩、三個月前吧?遇到了個算是親戚的人,那個人我倒是有印象。」

這句話被某種沉沉的噗滋聲及微小衝擊打斷。

「就我來說,更疑惑爲何有妳這種在短期間內就數度遭遇魔族的記者存在。果然是中了什麼惡質的詛咒了吧?」

熔岩魔族射出的石塊刺入〈魔王〉的身體。

「……?當然是爲了我的生活費啊。我不說明,妳就不懂嗎?」

她用手指輕梳銀色的秀髮並漾起微笑,讓麗貝卡發出慘叫直接昏倒了。

麗貝卡揚起空虛的笑。

唉,既然情史能夠賺錢,她也懂八卦記者想聽這些來謀生的心情,但麗貝卡搞錯詢問對象了。

「那個分數又是怎麼回事?」

「最近認識的魔女教了我一個名叫愛之力的概念。但不經過數值化,讀者是不會懂的。」

「哦……」

麗貝卡用某種迅猛的勢頭在記事本上寫着字,並用興奮的眼神看着她。

「然後嘛,我認爲所謂的喜歡,果然是想跟這個人在一起,或是想待在他身邊那樣的感覺。」

聽她這麼說,最先浮現在阿斯摩太腦中的是那個龍少女。

——嗯,畢竟法兒是好孩子嘛。

但阿斯摩太也知道,這應該只是友情。

用手撐着臉頰,阿斯摩太疑惑道:

「那跟朋友有什麼不同?」

「愛之分數加八十分!莉莉果然厲害!到這個年紀居然還不知道戀愛,妳是天然結晶嗎。」

嗯,不知道戀愛的四百歲或許真的很罕見,而且還可能是不體面的意味。

「那個的滿分是多少?」

「一百分啊。」

「已經超過很多了吧?」

「這表示妳很有資質啊!啊,跟朋友間的不同就是非這人不可啦,或是可以爲這個人而死的強烈心情吧。」

聽她這麼說,阿斯摩太也不是沒想到特定的對象。

「嗯——這個的話應該就是徒弟了吧。」

不過與其說是可以爲他而死,「被他殺掉也無妨」可能更準確。

——總有一天,等那孩子的力量抵達我的水準時,老實死去也無所謂。

可是要幾乎每天邊走邊處理魔族,就需要能跟阿斯摩太比肩的力量。這種魔術師在現存的〈魔王〉中也沒幾個。

但她沒聽薩岡提到這件事,那個菲尼克斯也不可能參與麻煩事。不過出現在眼前的話,他再怎麼樣都會出手的吧。

「莉莉是想靜靜交往的類型呢。那有沒有待在一起就會覺得安心、想依偎彼此的對象?」

兩人都是最差勁的〈魔王〉,不可能達成圓滿解除同盟的結局。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特別是讓人彆扭的地方,有夠像……

「莉莉用那種說法,表示對方是聖騎士嗎?」

——或者是有人解決了牠們?

阿斯摩太身處魔術師的頂點,不太會用強弱這種表現形容魔術師。畢竟除她以外的魔術師水準都比她低。

說了顯然就會在報導中遭到玩弄。她再隨心所欲,也還是不太想給對方添這種麻煩。

當她正懷念時,記者卻停下了筆。

要阿斯摩太應付魔族,是因爲對馬加錫亞來說,她的利用價值差不多快沒了。阿斯摩太這邊也是,她尚未回收的核石也就剩一、兩顆。

只是——阿斯摩太回過神來。

「我不會要妳跟我說名字的。但能不能講講那種、像是特徵或人品之類的?」

目睹這個反應,麗貝卡陡然瞪大雙眼。

根據薩岡他們的情報,有跟桑楊沙同種的個體存在,或許就是牠在產生魔族。

所以,她願意讓那個徒弟殺了自己。那對阿斯摩太來說,肯定會是最安詳的結局。

阿斯摩太無所謂地回應道,眼睛卻迅速眯起。

但魔族不可能聽懂這種話,球體狀的熔岩如繩子般散開,包覆住菲尼克斯的身體。

拉菲爾跟那位恩師隱約有些像。

「我想想,硬要說的話,就是個沉穩的老爺爺。感覺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那果然是不好的意思吧?還有,對方是個老爺爺唷。」

菲尼克斯發出慘叫、滾倒在地。

「呃,因爲之前有人在我面前曬恩愛曬到我非常難受……」

因爲終於能夠得到解放,阿斯摩太轉動肩膀伸了個懶腰,麗貝卡卻直到現在纔看向曾爲住宅的一片狼藉。

阿斯摩太捂住自己的嘴,暗道糟糕。

亦或是,有阿斯摩太以外的人在處理魔族?

被這麼一說,她不知爲何無法反駁。

「人品……?這個嘛,就是人明明很好,笨拙感卻比較重的類型吧。性格很紳士喔。」

「嗯嗯,莉莉居然罕見地稱讚對方。還有呢還有呢?」

「字典裏有的我都知道喔。」

她說的就是薩岡和涅菲。

「啊哈,對柔弱少女來說,所有男人看起來都很強啊。」

「這個話題還要繼續嗎?」

「我沒蠢到會在這時告知妳名字。」

菲尼克斯大幅揮了下戴着黃銅手甲的手。

『下等生物,你有在反省嗎?算了,你去死吧。』

『你、你這傢伙!混帳,別開玩笑了!也不看看自己攻擊的是誰!』

——啊啊,我就想說那個人跟某人很像,原來是師父。

但這只是阿斯摩太特有的概念,如果不是非常瞭解她,理應無法得出這個答案,麗貝卡卻透過不經意的一句話看出來了。作爲記者,這個女孩或許非常能幹。

接下來就看哪邊能搶得先機。

見她平靜地這麼回答,麗貝卡驚愕地杏眼圓睜。

既然是阿斯摩太用強弱來形容的對象,就是領域跟她不同的對象——像聖騎士或貴精靈這樣會使用魔法的存在。

燒焦的石塊就這麼開始燃燒《黃金卿》的身體。

她搖了搖有一瞬間認真思索的頭。

緊接着,熔岩魔族便遭到黃金光芒圍繞。

麗貝卡搖頭,不肯放棄訊問。

——記得他是叫拉菲爾吧?

在那個難受感過後,不知怎麼回事就讓自己跟他一起喝起紅茶的老管家。

看來他並不需要貝赫莫特等人的助力。

「嗯~別看我這樣,我成爲魔術師也有滿長一段時間了。」

「嗯~就是想說還想要再多一層保險。」

若要說到年齡,阿斯摩太確實是活了拉菲爾的八倍左右。外表的年齡對魔術師來說沒有意義也是事實。

「莉莉,妳有聽過說服力這個詞嗎?」

「愈是禁忌的愛情就愈讓人熱血沸騰,妳最好記住這一點。那麼,對方是個怎麼樣的男性?」

抓狂的菲尼克斯滿不在乎地站起身。

阿斯摩太站起身來。

徒弟就是要超越師父的存在。而阿斯摩太的徒弟——威沛有足以怨恨、殺死她的理由。

考慮到一個月前的增加速度,阿斯摩太目前處理的數量還不到預料中的一半。

「他會泡很好喝的紅茶……我很想再喝一次那個紅茶。」

「啊——這個的話好像有。」

「哎呀哎呀哎呀,妳很清楚交往是怎麼回事嘛!」

——面對這個人時,意外不能大意呢。

『要出手的話就要確實幹掉對手!光讓人家痛又沒意義!』

黃銅面具深處的眼睛泛起淚光,菲尼克斯顯得很惱怒。

可以輕鬆是很令人開心,原因不明的現象卻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感覺。

儘管事後補救已經太遲,阿斯摩太仍露出假笑,故作疑惑道:

「這麼說來,莉莉戰鬥的的敵人是叫魔族吧?即使是這樣,最近是不是太多了?」

「徒弟!? 莉莉妳是已經收徒的年紀了?」

她的徒弟直到今天還是叛逆又可愛。

結果麗貝卡一臉不可思議地疑惑問道:

對方是當時的魔王候補,也是個非常有實力的魔術師,可一起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他絕非善人,也非紳士,卻是給予、留下許多事物給阿斯摩太的恩人。

「咦,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老爺爺有什麼問題嗎?莉莉的實際年紀也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年輕吧?畢竟妳還有徒弟。」

把呆愣的記者獨自拋下,阿斯摩太消失在虛空之中。

——除我以外,也就是薩岡或菲尼克斯了吧……

——其實是反過來呢。本來會增加更多的,但實在太少了。

而且也有他準備利用那個名爲巴託的〈涅芙利姆〉做點什麼的跡象。

「我想起自己還有急事,就差不多先告辭囉~」

她佯裝不知、歪頭這麼回應,結果麗貝卡意外老實地放棄了。看來是已經聽到足夠的故事作爲素材了。

「嗯——對,有點多呢~」

阿斯摩太彎着手指計算,然後突然想到一件事。

連貝赫莫特懷中的利維都用傻眼的聲音這麼說道。

一回想起來,嘴角不知爲何就自然地漾起微笑。

「不過,徒弟就是徒弟。我們不會互喂甜點,也不會彼此擁抱。」

可馬加錫亞沒有認真解決魔族,是因爲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吧。也或者是,馬加錫亞需要大量的魔族。

對方也是歸還姐姐核石的人,而且這種奇妙的緣分還在延續。

——感覺比想像中還要從容耶……

『啊?咦?爲……好痛……好熱?痛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重點是這個嗎?」

「呃,他已經有小孩了,應該不會發展成那樣吧。」

熔岩魔族射出的石塊刺入〈魔王〉的身體。

最終結果雖是達成薩岡會提供魔族情報的協議,但在那之前兩人就一直做出甜膩膩的舉止。她目前不想看到那些。

「愛之分數加兩百分!水準根本不同,妳很行嘛,莉莉。」

當她用畏縮的聲音這麼表示,麗貝卡理解地頷首。

寶石族(Carbuncle)深村遭到襲擊、獨自倖存下來的阿斯摩太,並不是一開始就會施展魔術。她也有一位爲她啓蒙魔術的師父。

即使差不多覺得煩了,可不回答似乎就得不到解脫。阿斯摩太不情不願地回想拉菲爾的特徵。

「唔……」

——差不多該是撇清關係的時候了。

——黃金火焰……

菲尼克斯之所以會成爲《黃金卿》,並非因爲外表。這個稱號是來自這位魔術師所操控的火焰。

黃金火焰燒得熔岩的身體發出滋滋聲。

等貝赫莫特瞪大眼睛時,已經看不見魔族的身影,只剩黃金火焰在搖晃。

——居然讓熔岩蒸發了。

而且迅速到牠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

更令人驚訝的是,即使菲尼克斯施展出這麼大範圍的火焰,卻沒半點熱氣吹到貝赫莫特這邊,明明來自火山口的熱氣一直源源不斷。

『無聊,真是有夠無聊的存在。到那個世界繼續向我道歉。』

貝赫莫特與利維坦用像是在看什麼糟糕事物般的眼神,望着甩下這句話的〈魔王〉。

——這傢伙明明很強,爲什麼度量會這麼小……

倘若只論實力,他在〈魔王〉中想必也是相當頂尖的那類,卻因爲這種性格而不太受人尊敬。

或許是大概咆哮發泄過、覺得舒服了,菲尼克斯終於轉向貝赫莫特他們。

『抱歉啊,居然出現無聊的礙事者……那麼,你們是要談什麼?』

面對除掉魔族根本輕而易舉的〈魔王〉,利維淡淡地表示:

「薩岡想知道你的動向。你如果迎合馬加錫亞,會很麻煩。」

『馬加錫亞?啊啊,這麼說來,在不久前就收到了封像是招待狀的信件。我還以爲是假貨,居然是真的嗎?那還真是愚蠢,好不容易死掉了,還特意復活過來。』

他用像是真心感到傻眼的語氣這麼低語,並歪了歪戴着鳥面具的頭。

『所以就是要我決定要跟着馬加錫亞還是薩岡吧?很遺憾,我不打算支持任何一邊。而且我的魔術沒什麼品味,薩岡也會想撤回邀請吧。』

貝赫莫特搖頭。

「不,請你去見薩岡是我們的專斷獨行。」

一名少女坐在岩石上,用星星的眼眸俯視貝赫莫特等人,也不知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用彷彿在對待摯友般的平穩語氣說完,隨即又用像是能讓人結凍的冰冷聲音如此告知:

(可能喔……怎麼辦?)

然後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焦躁地開口道:

『我不殺你們,是因爲從你們身上感受到友情。畢竟你們的境遇跟我的也有部分相似。』

『咦,纔不要。反正一定是要做過分的事吧,就像之前那樣!』

貝赫莫特說完,利維又接着這麼告訴他:

見他展現出激烈的怒氣,利維點點頭,臉色絲毫未變。

『你們是真的什麼都沒想過?』

「之前是指哪件事啊?符合條件的情況有點多……」

「菲尼克斯,跟、我、交、易、吧?」

這個守財奴似乎曾跟菲尼克斯有過摩擦。

看來被視爲跟《殺人卿》同等水準,真的並非她的本意。阿斯摩太不禁按着眉間,低低呻吟。

他的感受肯定跟貝赫莫特和利維一樣,所以他們纔會像這樣沒在薩岡的允許下提出交涉。

『受不了,我已經不想期待了……我會恨你們的喔。』

『很遺憾,我剛剛正好接到其他委託,不打算答應妳的邀請。』

『……嗚…………!』

——嗯,也只能答應了吧。

阿斯摩太不會給對方選擇權,抱怨也只是浪費時間。貝赫莫特也以點頭作爲回應。

見阿斯摩太發出令人不悅的笑聲,利維上前。

見《黃金卿》打從心底傻眼地這麼說,貝赫莫特自然地笑着回應:

『……唉。』

『妳是不是圓滑了點?居然會對符合的狀況有印象。』

然而突然響起的聲音打破這樣的平穩。

「啊,我沒有要找你們。我要找的是菲尼克斯。」

《黃金卿》重重地坐在岩石上。

然而阿斯摩太卻有些驚訝,隨即面露疑惑。

(咦,怎麼辦?我們有什麼想拜託這傢伙的事嗎?)

『呃,阿斯摩太!』

『……事到如今,你們以爲我還會相信這種話嗎?你們覺得我已經對這類消息抱有幾千幾萬次期待,卻又遭到背叛了?』

「所以妳有什麼事?」

「不用擔心,不會變成那樣的。」

正因爲能做得到,他們纔會是〈魔王〉。

面對正面擊破幾位〈魔王〉、力量說不定能抵達阿斯摩太水準的薩岡,菲尼克斯這麼主張道。

《黃金卿》咕噥着近似責難的低語,並沮喪地開始收拾行李。

(可是,薩岡不是討厭這傢伙嗎?)

薩岡很討厭活祭品魔術,也沒有想收菲尼克斯做自己的部下。

「啊哈,那作爲代替,能請你聽聽我的願望嗎?」

「嗯,該怎麼說呢,就是那個、朋友在傷腦筋時,都會想多少照顧一下吧?」

她看向另外一位〈魔王〉,合起雙手佯裝出小女生的嬌態,微歪着頭。

「…………」

彷彿是目睹已經持續失望到厭煩的幻覺,卻又想起很想遺忘的夢想般。

這跟有無力量無關。

「妳覺得我們被那討人喜歡的行爲騙了幾次?」

「隨你喜歡,那孩子一定會回應你的。」

接着他坐立不安地在原地來回走了三圈,再把戴着鳥面具的臉轉向利維。

『……哼,臉上已經完全是幸福的表情了。還不辦婚禮嗎你這傢伙。』

該怎麼說呢,前陣子遇見時,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少女,現在已經變回原本的守財奴了。

「薩岡或許———————」

『然後呢,是要我做什麼?你們跟我提這件事,不可能不要求回報吧?』

所謂的〈魔王〉就是這麼回事。

菲尼克斯似乎也一樣,發出像是青蛙被壓扁時的聲音。

「我又不是要拜託什麼麻煩事,只是想提議傷腦筋時互相幫助啊。」

阿斯摩太虛情假意地聳肩笑着,並立刻眯起眼。

「你們那種像是看了害蟲的反應是怎樣?」

『哦……?』

「……你知道佛鈕司先生被殺了吧,菲尼克斯也已經被盯上了喔。」

『妳是那種明明沒收到邀請,卻會擅自前往人家的生日派對,搞砸一切的類型吧?』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覺得到菲尼克斯正咬緊牙關。

菲尼克斯渴求似地半伸出手,卻又擔心地搖搖頭。

貝赫莫特確實看見,老相識在那張鳥面具底下笑了。

『嗯,那我就聽聽吧……反正肯定是聽了就不能退出的事吧?』

菲尼克斯懷念地繼續說:

「咦咦!? 居然這樣就被騙了,這樣應該不適合當魔術師吧。」

聽到這熟悉到令人厭煩的嗓音,貝赫莫特與利維明顯皺起臉。

貝赫莫特徹底表現出警惕心。

但貝赫莫特及利維認爲這個魔術師應該去見薩岡一面。

聽到這句話,《黃金卿》在鳥面具底下輕輕屏息。

目睹這差勁至極的言行,菲尼克斯用感到意外的聲音道:

菲尼克斯看向貝赫莫特,用眼神和他確認。

『惡劣程度跟格雷希亞拉波斯差不多並列最差勁的魔術師。』

『但是,如果你們背叛我,我就殺了薩岡。』

只是——利維最後補上一句話。

面對這彷若惡夢的邀請,《黃金卿》睜着紅眼瞪了回去。

「真是的,你們這些人依舊這麼不可愛。也稍微學學我,做點可以討人喜歡的行爲如何?」

在〈魔王〉當中,這位名爲菲尼克斯的魔術師嘴巴也是數一數二地壞。阿斯摩太似乎是被戳到痛處,罕見地面露不悅並張嘴反駁。

「沒禮貌,你把人家當什麼了?」

「妳跟害蟲也差不多了。」

不過阿斯摩太也習慣了這種反應,只是嘆了口氣後撥開銀髮。

聽她這麼一說,貝赫莫特與利維坦面面相覷。

這個女人不會在沒有交涉條件的前提下提出這種建議。既然馬加錫亞方的魔術師這麼說,那就不可能無視。

在這期間,除了艾謝拉外,就是菲尼克斯對貝赫莫特他們表現出最多的理解。爲了彼此的願望,甚至偶爾會互相合作。

這位恐怕是最強之一的〈魔王〉,表現出猶如迷路孩童般的感情。

——真虧她能在這個世界中到處樹敵……

五百年間,他們見過許多人。有魔術師,也有聖騎士,當然也有普通的人類。

「可以麻煩妳別把人家講得好像很不會看場合一樣嗎?」

「那哪算委託,菲尼克斯什麼都不用做,應該很閒吧?」

「…………」

一旦說出要做,就是要做。

菲尼克斯聳聳肩。

「不喜歡的話,那這件事就到此爲止。我們回去了。」

『即使你們說的是謊話,我也絕不會殺你們。只是會很火啦。』

「讓我跟貝赫莫特能再見到彼此的人,就是薩岡。」

(不知道啊。但薩岡的人手總是不夠,帶他回去,薩岡會開心吧?)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轉過頭。

然而,他的宣言並非是因爲過度自信。

但她實力強到能在這個前提下坦然活着,這也是事實。竟然能一瞬間就找到菲尼克斯,貝赫莫特他們可是到處尋找兩個月才終於找到了人。

「啊哈,真不愧是菲尼克斯,很上道嘛。其實啊——」

貝赫莫特等人就這樣再次被捲入麻煩中。

菲尼克斯低吟道:

『妳又在想這種麻煩事了……但妳在這裏泄漏這種事,這樣好嗎?馬加錫亞對背叛者可是很無情的。』

阿斯摩太好笑地笑了笑。

「啊哈,這方面我們是彼此彼此。而且馬加錫亞現在已經去見薩岡了,應該沒有關注這邊的餘裕。」

聽到這個回答,菲尼克斯用遺憾的聲音說:

『哎呀哎呀,自稱馬加錫亞的傢伙也真孩子氣。薩岡也好可憐喔。』

「什麼意思?」

見利維滿臉疑惑,貝赫莫特代爲回答道:

「就是流氓的作風。首領會直接去見對方,展現『我已經做好殺死你的準備』的意思,也算是宣戰佈告。一旦敵人做出這個舉動,我方會徹底沒了面子。」

「只是因爲碰面?」

「嗯,如果敵人這麼做,就會一下子被拉入他的節奏中。是很討厭的一招。」

身爲首領,矜持不會允許自己對獨自前來的敵方首領出手。

但敵人來到眼前,只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就走,根本是難以忍受的屈辱。倘若是在部下面前,等於面子被放在地上踩。

——不過這是指流氓的狀況啦。

薩岡雖是惡人,卻是個王,不是流氓。

彷彿是在肯定貝赫莫特的想法般,阿斯摩太用疑惑的聲音說:

「嗯——這可不一定喔……畢竟不曉得薩岡會做些什麼。會束手無策的人說不定是馬加錫亞。」

「「啊……」」

「嗯、嗯,怎麼了……?」

所以她才把位置換到薩岡旁邊。

「不管是身爲〈魔王〉的功課,還是神靈魔法的修業,爲了能成爲站在薩岡先生身邊也不丟人的魔術師,我很努力了。所以……」

等薩岡終於放下雙手,就聽到涅菲用細如蚊蚋的聲音低語道:

——明明是難得的休假,我到底在幹嘛……!

不光是涅菲,連薩岡都發出驚慌失措的叫聲。

涅菲連尖耳的耳尖都紅透,還一下一下地顫動。

「嗯嗯————!」

「總覺得、就是,好久沒看到薩岡先生露出各種煩惱的表情了。」

——這靦腆的可愛是怎樣!

她用那對湛藍的眼眸瞥向薩岡,這麼說道:

一位是魔王殿的主人——薩岡,那張毅然的表情微微透出一絲緊張。他離開寶座,準備好能與對方平等對談的桌椅,並在桌前坐下。

「啊嗚——!就是、怎麼說?我跟理查請教了一些儀容方面的知識。」

——咕嗚嗚,我沒打算做得這麼大膽啊……!

「這點有傳達給我,我知道的喔。」

她的臉頰明明很白,卻馬上就會泛紅。不對,會這樣就是因爲白吧。還有看起來很柔軟的細膩肌膚,不光是頭髮,還想碰碰她的臉頰,這麼想是不是太貪心了?

「我很努力。」

一想到涅菲也很珍惜這段時間,心口便開始發燙。

即使心臟不由得差點停止,薩岡仍把手輕輕放到涅菲肩上,然後往自己的方向攬。

「啊哇哇哇!」

彼此都害羞到捂住臉。

——今天不管出什麼事,我都要休息!

「咿嗚,呃、我大部分都有感覺到……」

涅菲應該是想靠到薩岡身上,只是薩岡也因爲動搖而仰起上半身,讓涅菲撲了個空,直接躺到薩岡的腿上。

「哈哇哇哇!」

心臟仍在飛速跳動,薩岡設法冷靜到能看得了涅菲的臉的地步。

在薩岡就這麼摸着少女的頭時,涅菲像是回過神似地瞪大眼睛。

「是、是嗎……」

「是的……」

嗯,兩人在過去雖曾經互相擁抱或緊靠在一起,卻沒像這樣肩靠肩依偎過。

不知是誰先開始的,無法忍受沉默的兩人雙雙發出詭異的笑聲。

——不,這樣或許也不錯……

然後兩人再次紅着臉看向桌面。

當薩岡發出低低的呻吟聲時,涅菲露出微笑,併發出輕笑聲。

「可以請您、摸摸我的頭嗎?」

薩岡的目光被她燒紅的臉所吸引。

「我、我現在很不好意思,可能看不了薩岡先生的臉……」

『……?什麼意思?』

光是這樣的對話,兩人就都無法再看向對方的臉,拿起紅茶杯。

薩岡無法把這句話說到最後。

只有什麼都不清楚的菲尼克斯一臉不可思議地表達自己的困惑。

「……!」

似乎是說出口後纔回過神,涅菲再次捂住臉。

——咕嗚嗚,太久沒兩人獨處,什麼都說不出來!

「對、對不起,薩岡先生。我光顧着自己撒嬌了。」

「嗚咕,面對涅菲的事,我一直都很認真。」

「嗯、嗯,好吧。涅菲太漂亮了,我也無法直視……?」

因爲終於處理完這部分的工作,薩岡和涅菲便配合彼此的時間休了一天假,還命令拉菲爾無論誰來都不要通報。

——她一直很想撒嬌,只是在忍耐嗎!

在平常有薩岡坐鎮、幾位部下慌忙出入報告或商議的魔王殿寶座廳內,現在卻被彷彿能讓人結冰的沉默支配。

一定是覺得,修業結束前都不能撒嬌。反過來說,她是把修業結束就能撒嬌的念頭當作支持,努力過來的。

「咿嗚……!」

她發出似是精疲力盡的聲音,那尖尖的耳朵卻愉悅地顫了顫。看來這次成功了,沒有搞錯。

「嗚嗚……」

「那個、該怎麼說呢,妳今天非常美,那套服裝也很適合妳。」

薩岡慌張地放開涅菲的肩膀。

有頭緒的貝赫莫特與利維雙雙閉口不言。

那雙捂着臉的手下移至胸口,可愛的少女眯起眼、身體微顫,像是非常滿足。

他下定決心,碰觸涅菲飄逸的頭髮。

沒錯,今天是薩岡與涅菲久違的休假。自從與謝利康決戰後,終於處理完戰後的事宜,馬加錫亞就開始做些多餘的事,想要接觸的佛鈕司和阿刻戎也被殺了,結果讓薩岡因爲事務工作而忙得不可開交。

「……耶嘿嘿。」

因爲兩人變成涅菲把頭靠薩岡胸口的姿勢。

她今天身穿美麗的白長袍,是從既爲師又爲母的歐利昂手中繼承來的。薩岡知道,這是涅菲只在特別的時刻纔會穿上的「特殊打扮」。

「妳很努力呢。了不起,涅菲。」

「「…………」」

涅菲的尖耳在薩岡頸部瘋狂顫抖,但薩岡本人卻也動搖到沒有餘裕去注意。本來只是想讓彼此的身體靠在一起,沒想到竟變成牢牢抱住了。

「不、不會!沒這……」

「「………………」」

有兩個人物正於此面對面。

薩岡用了髮膠,也試着注意衣服以外的部分。沒想到涅菲能一眼就注意到這些,這纔回答得吞吞吐吐。

不知涅菲是怎麼想的,她把椅子擺到薩岡旁邊,改在這個位置坐下。

接着她似乎是改變了想法,再次把身體靠過來。

「我、我覺得非常適合您。」

這點能夠透過涅菲從未有過的「攻勢」看出。

「薩岡先生……」

「嘿……呃、咦?」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8 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8 · 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 第2張插圖

雖然已經不曉得這是給誰的獎勵了,但薩岡像是要包覆涅菲的髮絲般,用手掌溫柔且緩慢地撫摸她的頭。

心臟受到非比尋常的衝擊,薩岡不禁仰起身。

「抱、抱歉,我力氣有點太重了!」

涅菲也急忙離開薩岡的懷抱,卻又隱約露出感到可惜的神情。

在薩岡爲自己的不中用感到失望時,這次換涅菲下定什麼決心般抬起臉。

儘管今天可以讓她儘量撒嬌,可見到她毫無防備地向自己撒嬌,讓薩岡忍不了胸口快速的跳動。

薩岡清了下喉嚨,筆直地望着涅菲。

「……啊哈哈。」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即使馬加錫亞攻來,現在的薩岡都決定要無視到底。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明明很軟,卻滑溜溜的,摸起來好舒服……

但薩岡是男人,不可能不去回應她這般小小的請求。

——好像很久沒看到涅菲這麼幸福的臉了!

明明有很多想說的話、想做的事,卻沒辦法把這些宣之於口。

「果、果然還是沒什麼!」

與那個王面對面的人並非馬加錫亞……而是涅菲。

「咿!這、這麼說來薩岡先生纔是,穿得十分帥氣……那個、您連頭髮都打理過了吧?」

——沒想到她會在單純的茶會穿上這種充滿幹勁的戰鬥服!

「咦耶……?」

明明在寶座廳碰面後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這兩人卻一直重複着這樣的互動。

「這、這麼說來涅菲纔是,今天的髮型輕柔蓬鬆,很漂亮可愛喔。」

涅菲把捂住臉的手下移到嘴邊處,耳尖到臉頰都漲紅,表示道:

「沒、沒這回事。不如說,妳不跟我撒嬌,我會覺得很寂寞!」

「咿嗚嗚……」

涅菲從薩岡的腿上爬起,直接面對着他。

「接下來輪到薩岡先生了,有沒有什麼想讓我爲您做的事?」

「想、想讓妳爲我做的事?」

剛剛纔說過她不撒嬌很寂寞,所以薩岡說不出沒什麼想讓她做的。

——但,她能容許我做到哪一步?

是像涅菲一樣,請她摸摸自己的頭嗎?

可是,他們已經超過一個月都沒有好好約會過,薩岡很想拜託涅菲更大點的事。只要他說得出口,涅菲應該大致上都會回應。

但即便如此,提些亂來的要求感覺也不太好。

——嗚嗚,說、說想接吻是不是太不知羞恥了?

不,他們已經接過幾次吻了。提這個也不是不行,但總覺得要、要再有點氣氛會更好。

——不對,同樣是吻,請她親在臉頰上如何?

要說慰勞,或是獎勵,這纔是主流吧。至少他偶爾會看到城裏的戀人這麼做。

薩岡倏地瞪大眼。

「那、那麼,涅菲!」

「是、是的。」

「…………那個、我有個、請求。」

薩岡很想要獎勵,可一到要說出口時,卻覺得這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於是口氣變得支支吾吾。

——夠了,你這樣還算是男人嗎,薩岡!

然而,涅菲卻滿臉憂慮地低語道:

薩岡露出傻眼至極的表情問:

——這麼說來,這傢伙裝出一副領導的樣子,卻常常被史黛拉耍得團團轉呢。

不知爲什麼,明明還是一樣心跳加速,卻會感到安心。

有人叩叩敲響寶座廳的大門。聽這敲門的方式,來人是拉菲爾。

「不是你叫我跪坐的嗎!? 」

薩岡維持着溫和的笑顏回應道。

然後她閉上雙眼,輕輕把臉靠近到薩岡身旁。

薩岡看了過去,那是張隱約有些熟悉的臉。

畢竟拉菲爾表現得對任何事都不爲所動,根據不同的視角,看起來或許是這樣。

對方身穿老舊的襯衫,臉上戴着歪掉的圓眼鏡。先不論此事是否合乎邏輯,但他的確就是那個十年前在小巷中擺出大哥樣子的男人。

意識到右手,薩岡哼了哼。

他已經交代過今天誰都不準來通報消息。拉菲爾理應知道這點,卻不知爲何不肯罷休,繼續道:

雖然不知來人是誰,但讓造訪的客人遭到如此蔑視,要人家維持笑容也太爲難人了。

『……吾王是這麼說的。你就跪坐着等吧。』

「其實我想了很多,像是得做些類似約會那樣特別的事之類的。但只要有涅菲在我身旁,或許就已經夠了。」

「至於我來這裏,只是想趁現在看看你的臉。」

(唔……涅菲有些溫柔過頭了。)

『跪下。』

「……你長大了呢,身高已經變得比我高了。」

沉默。

「希望你能把這稱作守望,而且我不知道你在我死去的一年內有什麼變化。」

「不、不對嗎……?」

「這麼說來,你一點都沒變呢。」

「這樣啊,砍了他的頭。」

換句話說,拉菲爾可是青年過去的部下。他理應知曉拉菲爾只是個有些強硬、不太好理解的紳士……

雖然還是不想應付客人,可客人在門的另一邊持續老實過頭地跪坐,也很令人不安。

薩岡嘆了口氣,用下顎指向寶座廳。

『你這傢伙是在開玩笑嗎?』

若不是這樣,他也不會無視薩岡的命令前來通報吧。

「……你在幹嘛?」

就外表的年齡,大概比薩岡所知的那個模樣還大五歲左右。看起來約是二十歲,但動作和打扮都跟他記憶中如出一轍。

『……您最好還是見這位客人一面。』

保持警惕應對宿敵,結果卻是這樣。看到對方這副模樣,他甚至沒了生氣的意思。

「……!原來如此。」

受不了,不知禮的客人就是這樣才讓人困擾。

『跪下。』

他悲痛的聲音讓流浪兒時期的記憶湧上薩岡心頭。

門的另一邊傳來似是抱怨的聲音,卻逐漸變弱,最後能聽出對方屈服了。

心中充滿期待的薩岡在下一秒因困惑而睜大雙眼。

「出門也不錯,但我還是想再維持這樣一陣子。」

薩岡在跟涅菲一起休息的桌前又加了一張椅子,跟涅菲一同面對這個自稱馬加錫亞的男子。

『吾王,有客人造訪。』

『……呃,就說了——』

見自己的動作穿幫,薩岡意識到自己的臉變紅了。

等薩岡終於開門併發起牢騷,而被拉菲爾帶來的來訪者可憐地回答:

——咦,她該不會是要親我臉頰吧!?

「那就讓他跪坐着等。」

薩岡再次改用溫柔的動作攬住涅菲的肩膀。

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安寧吧。

「好的。」

「哼,明明有在監視我,還真敢說。」

——沒辦法,就姑且見一面,趕快把人趕走吧。

他想鼓舞自己,卻又感覺這不是男人不男人的問題。

「然後呢,你有什麼事?」

「心裏有了幾件虧心事,也是會有這種見解。」

「這、這是因爲,總覺得薩岡先生在看我的臉頰……」

「「………………」」

『……是。』

薩岡一直住在奇恩諾因德近郊,也就是在馬加錫亞的地盤上,所以他可不能說自己不知道。

這麼說的他看向薩岡,眼神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這個男人被稱作馬克或馬加錫亞。

(那個,薩岡先生。只是一下下的話,還是可以聽聽對方怎麼說……)

「……受不了,今天明明休假,到底是哪來的蠢貨?」

在他心生懊惱之際,涅菲似是察覺到什麼,點了點頭。

涅菲察覺人心的能力有時甚至凌駕於薩岡的想像。

聽到這番話,心愛的少女也很自然地回以笑容。

馬加錫亞在一年前死了,這果然是事實。所以原本刻在他右手的〈魔王印記〉,現在刻在薩岡的右手上。

——拉菲爾應該知道這是過去的教皇,但這人的表現是怎麼回事?

「……其實我也是。本來想着要做能嚇薩岡先生一跳的事,卻什麼都沒想到。」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8 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插圖(3)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8 · 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 第3張插圖

或許是注意到薩岡的視線,青年尷尬地聳聳肩。

完全不在乎自己也曾被戲耍過的薩岡心生感觸。

戴着圓眼鏡的青年眼泛屈辱的淚水,老實過頭地跪在地上。

「我正在認真煩惱是不是要回去。」

拉菲爾重新擺上三人份的紅茶,並在這時瞥了眼青年的臉——以客觀的眼光來看簡直是可怕的凝視——讓青年身子狠狠一抖。

薩岡不情不願地站起身。

「是我這個蠢貨……」

說完,門的另一邊便有一股怒氣在膨脹。

面對渾身僵硬的薩岡,涅菲連額頭都紅透了。尖耳則因爲動搖而顫抖,搔着薩岡的耳朵。

——涅菲的臉頰有點冰涼,就像絹絲般光滑……

涅菲把自己的臉頰重重壓在薩岡的臉頰上。

「……算了,總之、要喝杯茶嗎?」

「……沒有,妳完全沒搞錯。」

拉菲爾行了一禮後就離開寶座廳,青年喝了口紅茶,終於放鬆下來。

「嗯?他很心細能幹,我不否認他看事情確實看得很清楚。」

青年遺憾地再次聳肩。

就在這時——

「從以前開始,我就覺得他好像能看透我的一切,所以有點不擅於面對他。」

——現在發生了什麼事……?

薩岡也用自己的臉頰蹭回去,讓涅菲也發出像是覺得癢的笑聲。少女的反應令薩岡也隱隱鬆了口氣。

「呃,爲什麼要把臉頰貼過來……?」

但不幸的是,負責接待的人是拉菲爾。

但薩岡決定今天要跟涅菲一起享受假日,完全不想去管麻煩事。於是他用堅定的語氣回答:

她思來想去的結果,就是採取互貼臉頰的行動。

即使嘴上不斷地叼念着抱怨,過去被薩岡稱作朋友的男人仍走進了寶座廳。

青年用手指把圓眼鏡推回原位,並垂下頭。

「……是啊。在這千年間,什麼都沒變,什麼都改變不了。」

感情似乎快被那透露出後悔的聲音吸引,薩岡搖搖頭。

「你是想聽回憶纔來毀掉我跟涅菲的休假嗎,馬加錫亞?」

見薩岡冷冷地這麼說,青年——馬加錫亞突然張開嘴,接着露出自嘲般的笑。

「也對,那就進入正題吧……?」

說到一半,馬加錫亞的臉再次顯示出困惑。

(薩、薩岡先生,我並不在意……)

(……因爲妳不是爲了今天,努力做完了很多事情嗎?)

(光是薩岡先生能爲我生氣,我就非常開心了。)

(……涅菲。)

薩岡一邊輕喚涅菲的名字,一邊在桌底輕輕握住她的手。涅菲也沒想到會在這時被握住手,耳尖驚訝地抖動,然後她怯生生地回握。

兩人的臉依舊朝着正面,卻斜眼對視彼此。

(呵呵……)

(耶嘿嘿……)

總覺得在敵人面前悄悄牽手有種緊張感,十分有趣。

馬加錫亞用困惑的聲音問:

「……你們剛交往嗎?」

「沒禮貌,我們正式交往已經快一年了。」

「一年了還是這種距離感,也太怪了吧。」

雖然有所猜測……但涅菲是那個人的轉生,這又是怎麼回事?

不然的話無法說明這樣的存在。

對周圍的狀況不得而知,馬加錫亞明顯轉開視線。

「那麼,假設涅菲真是那個『某人』的轉生,你準備拿涅菲怎麼辦?」

但要是薩岡的想像正確,要追根究底就又會陷入麻煩當中,所以他問不出口。

——啊,法兒在外面用了〈魔王印記〉。

薩岡最擅長並非「魔力吞噬」,也並非以〈天鱗〉爲首的禁咒,而是強化身體能力。

聽到「那位大人」這種措辭,薩岡皺起眉。

——若是那個狀態的法兒,隔着這道結界也能偷聽吧……

涅菲的頸部如今也還戴着粗糙的項圈,它能夠封印住穿戴者的魔力,不過眼下已失去這項功能。

之前,因爲薩岡跟法兒的魔力「通道」連在一起,即使他人在寶座廳,也能知道她在使用魔術。「通道」的魔力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急速上升。

彷彿終於卸下肩上一個負荷千年的重責,一滴淚滑過馬加錫亞的臉頰。

「你都這麼了不起地指謫我了,總不可能在這千年內都沒有跟人好好交往過吧?」

「也對。在這點上我也該向你道謝。謝謝妳。」

「啊哇哇?」

「那位大人救了我,我卻沒能給予任何回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位大人犧牲。所以,這是我自私的報恩,妳不必在意。」

他憤憤地瞪回去,說:

儘管尚未弄清魂魄究竟是何物,但已確認它確實存在,甚至還定立用魔術把魂魄集中轉移的辦法。

——啊啊,這樣啊,原來如此……

薩岡沉吟一聲並環起手,想了想。

接着他環顧四周,開口道:

「沒、沒有,你以爲我是會對弟弟戀人出手的壞人嗎?」

這跟過往馬加錫亞的行動理念不一致。不知爲何,他在那場戰鬥中接受自己的死亡。簡直就像是活祭品的儀式。

薩岡是因爲習慣才能察覺,馬加錫亞卻沒有提防的樣子。畢竟這個寶座廳原本就架着隔音和妨礙入侵的結界,只要關起門就能完全隔離外部和內部,不可能聽得到說話聲。

馬加錫亞對密室充滿漏洞的事實不得而知,沒有異議地點頭。

這些他自然也毫不吝惜地給了愛女法兒。在跟謝利康的戰鬥中,據說她還正面打破屍龍奧羅巴斯的爪子。

需要馬加錫亞這麼形容的對象,薩岡只想得到一位。

如今想來,對方根本沒必要過流浪兒的生活,那種舉動純粹只是在逗薩岡玩而已。不過最終都是由史黛拉介入,讓馬加錫亞把東西還給薩岡,但薩岡不可能忘記那種屈辱和絕望。

面對深深低頭致謝的薩岡及涅菲,馬加錫亞顯得不知所措,臉上的圓眼鏡跟着滑落。

然後他把眼鏡推回原位,揚起苦笑。至於那雙眼睛的焦點,毫不意外地是涅菲。

「涅菲也沒問題吧?」

——但不知爲何,這對戈梅利一點用都沒有。

「好吧,我跟涅菲和你約定,不會泄漏你在這裏說的事情。」

「妳果然沒變呢。」

涅菲過去居住的精靈深村目前已化爲焦土。雖然給出最後一擊的人是薩岡,居民卻是那個名爲比夫龍的前〈魔王〉攻擊並殺害的,而馬加錫亞就是在那時把成爲俘虜的涅菲搶到自己手中。

——所以只要學習魔術,無論誰都能得到那股力量嗎?

薩岡覺得自己終於懂了。

薩岡不禁覺得,至今的一切或許都在馬加錫亞的掌握中,因此薩岡一直沒有解除警惕。

寶座廳的結界從馬加錫亞還是城主起就一直保護着這裏,薩岡成爲城主時當然有重新架設,但功能一看便知。

順帶一提,眼下已知結界無力阻止門外的老嫗,薩岡腳邊的「影子」也正不斷蠢動。再加上若是注意天花板的吊燈,就可看到一隻蝙蝠掛在馬加錫亞的死角處。

薩岡問道:

「既然你這麼說,那你過去都是怎麼跟人交往的?」

身爲父親,女兒的成長實在令他喜悅又驕傲。

但這個男人真的沒辦法保住性命嗎?

「呃,您是馬加錫亞先生吧?」

馬加錫亞的千年本身就是魔術的歷史。

如果沒有這東西的保護,涅菲無論逃到何處都會被比夫龍抓回去。

儘管房外傳來『設法問出來啊吾王!』的吵雜氣息,因爲是戈梅利發出的,薩岡便沒去管。即使現在不問出來,那位老嫗若是真想知道,對方就無法隱瞞到底。

「哼嗯……?」

考慮到馬加錫亞跟謝利康的對立,謝利康肯定會讓他復活成爲傀儡。有埃力格這位預言者,這就不是預測,而是準確度極高的未來。

馬加錫亞的聲音泄漏出絲絲動搖,這說不定是他不想被戳穿的事情。

薩岡無法釋懷地問:

或許是真的憐憫馬加錫亞,涅菲對他漾起微笑。

薩岡絕對沒說謊,他和涅菲不會外傳。

「聽說我的村子遭到攻擊時,是您出手幫忙的,當時很謝謝您。要是就那麼死去,我就沒辦法遇到薩岡先生了。」

但面對這個問題,馬加錫亞自嘲道:

「……只是希望她能連那位大人的份一起幸福下去,這是我的願望。」

薩岡帶着〈魔王〉的威嚴反駁,得來更加傻眼的回覆。

「涅芙莉亞小姐,妳恐怕就是我所認識的『某人』轉世。妳的外貌和力量完全就是本人的模樣。」

薩岡用力攬過涅菲的肩膀。

「我、我的戀愛閱歷跟你們無關吧。」

——這樣說來,今天戈梅利那傢伙也在……

法兒則把這股力量以身體成長的形式得到昇華。

「……哈,你太高估我了。我不知道周圍對我是什麼看法,但我就是個平庸的傢伙。什麼都拿不起,卻依舊倖存下來,我就是個這樣的男人。」

他很有可能已經換掉經過千年時光、開始出毛病的身體。

涅菲輕輕地倒吸一口氣,並捂住胸口。

薩岡下定決心回答:

「薩岡,既然你也是魔術師,那應該知道魂魄是能輪迴的吧?」

「咦!」

那當然要繼續攻擊囉——薩岡繼續進攻。

「你回想一下自己至今都做過什麼。你是給過我麪包,但搶走我撿的麪包的次數更多吧。」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能外傳。如果你們不能遵守這點,我就不說了。」

所以他押下涅菲的人,卻什麼都沒做。

「嗚……!那、那是因爲……!」

「我不懂。既然有你這種程度的力量,理應能抵禦比夫龍的襲擊。那場導致你死因的戰鬥,也能安排得更周全吧,但你卻沒有這麼做。」

——個人的魂魄有可能分成兩個或三個嗎……?

魂魄這種東西的系統,似乎是隻要人類死了就會迴歸輪迴或生命漩渦,在那裏洗淨並再次轉生。

「我不太懂所謂的轉生,但如果我是那個人,一定會跟您說,您也不要介意。」

他這句話一定不是謊言。

「是的,薩岡先生。」

「嗯。」

「這裏的結界現在也還在運作啊。」

但這個本該是對一切都隨心所欲的男人,人生卻是一部敗北史。

「……我先警告你一聲,涅菲是我妻子。你要是用帶着邪念的眼光看她,我就把你的眼睛連同圓眼鏡一起挖出來,做好心理準備吧。」

這句話一出口,薩岡便感覺到房間外專注偷聽的氣息,

涅菲緊緊握住裙子。

接着薩岡注意到,馬加錫亞時不時地把目光投向涅菲,似乎在意她在意得不得了。

——又或者是,他需要新的肉體?

薩岡不這麼認爲。

倘若是魔術師,無疑會對《至高長老》馬加錫亞之名抱以敬畏與恐懼的想法,他就是如此偉大的存在。

「啊、嗯,沒錯。」

在約一年半前,馬加錫亞因爲與魔族羣戰鬥受傷,並因傷而亡。那場戰鬥甚至奪去了賢龍奧羅巴斯的性命,慘烈程度難以用言語形容。

一旦涉及什麼愛之力,那個老嫗就能滿不在乎地超越不可能,薩岡真的希望她別再這樣。

涅菲連耳尖都漲得通紅,馬加錫亞卻像是受到莫名其妙的猜疑般啞口無言。

再補充一句,巴爾巴洛士也很難直接入侵此處,卻能打開足以偷聽的縫隙。腳邊的「影子」正不斷地蠢動,看來他已掌握馬加錫亞來訪的消息。這位損友也是超乎尋常的魔術師,差不多也該成爲〈魔王〉了。

馬加錫亞用鄭重的語氣開口道:

「……?」

馬加錫亞對此無法反駁,於是沉默。

「……謝謝妳。」

正因爲魔術是無力之人組織出的力量,纔會是誰都能使用的力量。

因此名爲《至高長老》的魔術師才必須是殘忍到令衆人畏懼的無情存在。

因爲一旦有才能的人學習魔術,就會立刻超越沒有才能的人。

但是——薩岡重新蹺起腳瞪回去。

「我不懂。」

「不懂什麼?」

面對這猶如自我犧牲之化身的男人,冷酷地問道:

「人格如此高尚的你,爲什麼破壞了莉賽特·但他林創造的世界?」

據說距離現在約八百年前,魔術師與聖騎士還是聯手的關係,世界一片祥和。

而踐踏這份和平、創造出如今魔術師與聖騎士的對立結構的人,正是他眼前的馬加錫亞。

——這傢伙目前也還盯着莉賽特的〈涅芙利姆〉。

只是不清楚他的目標到底是跟着法兒的蒂克希亞或阿麗絲泰爾,還是拉結爾的莉賽特。

不,應該是阿麗絲泰爾吧。那個少女曾一度跟〈阿撒茲勒〉同化,存在本身岌岌可危。

青年頓時面無表情。

「因爲我需要力量。」

但他的話語中沒有迷惘。

「在那個時代,爲了治好殘破不堪的世界,我需要但他林的力量。但她太過能幹,強得超乎我的想像。在協調的世界裏,人類會遺忘戰爭。」

「所以才殺了她?」

馬加錫亞露出絕望和嫉妒交織的笑。

「我做得不錯吧?〈魔王〉如今已強大到我無法控制的地步,聖劍持有者也能淡然控制千年間只有數人能做到的【告解】。」

不光是戈梅利,這件事幾乎已傳遍錫蒙力等城內的部下之間。

儘管他哀嘆自己終於到了三十五這個年紀,卻是現任聖騎士長當中僅次於加里埃寧的老資格。

在領頭人的碰面間遭到當頭一棒的,到底是誰?薩岡可憐地目送舊友的背影。

薩岡也理解那個原因。

「所以,你是想叫我幫忙嗎?」

接着他用毫不畏懼的樣子繼續說道:

薩岡一臉無趣地嘆氣。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拿你沒辦法,要我跟你去嗎?」

「………………呃,那我回去了。」

「推斷、恐怕?應該是要去的。」

在這一個月間,對方恐怕每天都被迫觀賞這樣的景象。

「我不在的期間,〈魔王〉的成員似乎變了不少。還是集體碰一面會比較好吧?」

馬加錫亞放下茶杯站起身。

在某個教會的大聖堂內,一名男子露出陰鬱的笑並這麼低語道。

——涅菲也就罷了,我被薩岡耍得有夠慘……

哈特寧並非共生派的騎士,而帶着魔術師、或者該說對「那種傳聞」裝聾作啞的榭絲緹待在這裏,他不可能心平氣和。

「……我再次深感〈魔王〉薩岡害怕妳的理由了。」

「所以呢?要在哪裏碰面?」

「約、約定……嗯,你、說得對,我們約好的嘛。」

在這一年間,有幾位〈魔王〉消失,由下一任繼承。雖然大部分都是因爲薩岡的關係,新的〈魔王〉們要在真正的意味上達到他們的領域,還需要龐大的時間。

看起來像是控制一切,其實一切都通往死路。這樣還要人家相信他,這也太難了吧。

在門的對面,一個老嫗正不斷激動地蹦蹦跳跳。

——嗯,再怎麼樣都會注意到吧。

「我要召集現任〈魔王〉,希望你也能來。」

只要有復仇的機會,兩人必定會緊抓不放。

「可、可是,小姐,那個人很用力地在看這邊耶。」

他就是巴爾巴洛士。

「呀呼,要去旅行了!得跟曼妮拉同志報告一聲,事情愈來愈有趣囉。」

薩岡傻眼地說。

「但你也知道,這不是能多次說明的事情。」

「只跟這裏的人說明,你們也不會接受吧?」

「真虧你能厚顏無恥地提出這種要求……」

「這就是我找你的理由。拜拜。」

正因爲需要跟他們戰鬥,聖騎士們也爲了變強而磨練力量,終於能夠解放聖劍的天使。

「戈梅利姐,這件事好像是祕密,妳在我們面前曝光似乎不太好……」

馬加錫亞轉頭看向寶座廳確認結界,結界當然是正常運作。

雖然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看向親妹妹(艾謝拉),卻又尷尬地垂下臉快步離去。

彷彿是要補刀這樣的馬加錫亞般,城內的居民陸陸續續從戈梅利身後探出頭來。法兒已經解開「變身」,恢復原本的小女孩形態。

問題不在於這種事。

馬加錫亞重新說道:

「又要出差啊,不知道小黑方不方便……」

所以馬加錫亞這麼宣告:

「……不用急,就快了。再過一下,就能集齊所需的條件。」

「咦,爲什麼……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賽爾菲,那好像是魔術師的聚會,我們應該不能參加吧?」

「你可別誤會了,但他林的命運是屬於謝利康的,我沒資格指手畫腳。」

那位魔術師跟榭絲緹提出了交易,而榭絲緹跟巴爾巴洛士都親身體驗過她的可怕。既然她說會來,那便已是確定的未來。

只是,即使結果已經確定,卻不確定會是何時。

「也對,反正本人也同意了,沒有問題的。」

哈特寧卿用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語氣這麼說。他是聖劍〈烏列爾〉的持有者,也是位列第八的聖騎士長。儘管目前有半張臉被長黑髮掩蓋,但據說只要穿上正裝,他的長相還是相當不錯。

馬加錫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大小姐都說沒問題了,一定沒事的。」

從比夫龍開始,歐利昂、安德列亞爾弗斯、謝利康和格雷希亞拉波斯。雖沒跟阿斯摩太直接交手過,她應該也是。每個都是或許可以獨自毀滅世界的可怕〈魔王〉。

原本前來是爲了教會的任務,可某個魔術師在她啓程前提出要交易的要求。

或許是被榭絲緹影響,連巴爾巴洛士都有些臉紅。

馬加錫亞把圓眼鏡推回原位,整個人靠到椅背上。

既然需要力量,馬加錫亞就不該死。

即使看穿艾謝拉與巴爾巴洛士,但他似乎沒認知到戈梅利的存在,聲音甚至帶上恐懼的情緒。

因爲他老是沉默寡言,榭絲緹也沒怎麼跟他交談過。而這個城市正是他管轄的區域。

「你說看不見我的終點,我覺得差不多該說明這一點了。」

「你們幾個,後續等晚餐時再討論。」

「沒關係,只有薩岡跟涅菲不能說出去,跟我們無關。」

榭絲緹不會忘記,跟巴爾巴洛士的生日約會……不對,只是去喫飯而已,這整個過程被薩岡傳遍整片大陸。多虧如此,榭絲緹在教會可說是已無容身之地。

這些的確都是在和平盡頭不可能存在的力量。

那位偉大的朋友親自做了了結,要是薩岡對他的結局提出異議,就等於是在愚弄他。

「……要恩愛給我去外面,不然趕快給我去死。」

——雖然若有萬一,「她」肯定會這麼安排……

總之,無論是遇到這種事只能哭着睡着的榭絲緹,還是巴爾巴洛士的性格都沒有那麼寬宏大量。

薩岡苦笑。

巴爾巴洛士也像是在回憶屈辱般吼道:

「——薩岡那傢伙終於要行動了。」

「怎、怎麼辦?佛爾佛爾小姐也得去嗎?」

「終於嗎!我可沒想到竟然一個月都不能外出!」

……不對,應該說她其實是有容身之地的,還是該說是被擺上一個奇怪的位置?

「哇——要去旅行!艾因,不知道會不會帶我們去喔?」

「咦?那我也要去吧,莉莉絲。」

賢龍奧羅巴斯倒下、衆多聖騎士殞命的決戰之地——他要〈魔王〉聚集到那種地方。

哎呀,真的太久了。

反而用手指彈了下茶杯,低語道:

「我不中意的是,我看不見你的終點在哪。」

聽到這番話,榭絲緹也露出笑……應該說,是鬆了口氣似地雙眼含淚。

「…………」

「別、別在這時害羞啦!這下連我……連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不知爲何,榭絲緹過去跟許多人做過約定,但換成跟他之間的約定,總覺得就有種特別的意味在。

「抱、抱歉,哈特寧卿,我本來不打算待這麼久的……」

「……我想也是。」

「別哭啊,笨女人!我們不是約好,這次一定要回敬那些傢伙嗎?」

把世界搞得亂七八糟所培育出的力量,再次嘩啦啦地沒了。

只是——他仰頭望向天花板的吊燈。

這就是貓捉老鼠,經過幾百年也無法終結。

等馬加錫亞打開寶座廳的大門——瞬間啞口無言。

「終結的荒野煉獄,是我在一年前最後戰鬥的地點。」

指出在場實力最強的艾謝拉,就是在表達他的意思吧。不過他能看出艾謝拉,應該不是因爲艾謝拉實力不足,而是因爲兩人是兄妹,才能預測出她的行動。

榭絲緹和巴爾巴洛士來到這個城市已經快一個月了。

即便如此,因爲他必須協助任務,所以不能跟榭絲緹他們撇清關係。

哈特寧鬱悶地嘆了口氣,並搖搖頭。

「既然能嚇〈魔王〉薩岡一跳,就稍微忍忍吧。」

之前因〈魔王〉薩岡襲擊拉結爾的寶物庫時,他也屬於喫虧的那一方,因此在這一點上與榭絲緹他們抱持相同的意見。

不過他爲了這個「稍微」忍了一個月,也算是個很有耐性的男人。

榭絲緹把聖劍刺在地面上,用力睜大眼。

「好,來吧,薩岡!別以爲我們會一直處於被玩弄的一方!」

「嗯,我已經看透那傢伙的行動模式了!嘻嘻嘻嘻!」

望着振奮的兩人,哈特寧空虛地仰頭看着窗戶對面。

「……我總覺得還是不行。」

他彷彿是厭惡了一切,對着虛空呢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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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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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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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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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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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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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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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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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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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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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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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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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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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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