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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1萬 字

「幸會,聖騎士長拉菲爾•休蘭德閣下。敝人是榭絲緹•利奎斯特。」

此處是教會的奇恩諾因德分會大教堂。

在薩岡等人忙着探索魔王殿時,榭絲緹正鞠躬並自我介紹。

榭絲緹的聖騎士權限遭到凍結,不只聖劍,亦不允許她穿戴洗禮鎧甲。遇見薩岡之後,她此刻已經換上教會禮服,看起來只是個平凡女孩。而她身後,三名部下騎士也一如既往地列隊而立。

眼前這個聖騎士雖然半老,卻帶有懾人的強大壓迫感。

一開始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從臉頰延伸到眉間的深邃抓痕;摻了點斑白的金髮剃得短短的;一雙碧藍瞳仁放射出彷佛能射死人的凌厲目光;令洗禮鎧甲顯得窄小的魁梧身軀;厚闊的顎骨也好,深邃的鼻樑也罷,兇惡的面容要是讓膽子比較小的人看見,難保不會當場被嚇暈。扛在他背後的,是一把大劍。

大劍——聖劍。

十二把聖劍外觀一致。那把聖劍明明跟

授與榭絲緹的那把一模一樣,如今看起來卻小得像單手劍。

魔術師殲滅數爲史上最高——四九九人,堪稱教會的實力象徵。名爲拉菲爾的他,就是這樣一位聖騎士長。

在後頭待命的三騎士除了硬邦邦地仰望着他,什麼事也沒辦法做。

但他們眼前除了拉菲爾,身邊看不到其他騎士。

—一個聖騎士長竟然不帶隨從,單槍匹馬來這裏……?

身爲教會最大的戰力,絕對不可怠忽聖騎士長的安危。雖然每當教會討伐魔術師,打頭陣的都會是榭絲緹這些聖騎士長,但也一定會有部下隨侍在側,以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

而現在,遠道而來的拉菲爾,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的實力應該是衆人有目共睹的,但榭絲緹仍覺得這樣獨自行動未免太過輕率。

拉菲爾把榭絲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接着浮現笑容,看起來就像石頭上迸開的裂痕。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聖劍少女〉嗎?聽說你違抗教會命令而被停職,不過看起來倒是挺容光煥發嘛。」

違抗教會命令——包庇薩岡一事,看來還沒外傳。這應該是葛萊威爾樞機卿考量之下的結果。

「沒這回事,您過獎了。」

榭絲緹夷然以對,讓拉菲爾哼了一聲。

這話讓葛萊威爾冷峻地回望着他。

這句話就像說——只要得到聖劍認可,即使展開何等屠殺都沒問題。

「唔嗚……」

「就算你對我無話可說,我還是有保護這些騎士的義務。請你明白,這裏可不容你恣意妄爲。」

——沒想到卻遇見薩岡跟涅菲,真是何其幸運的事。

榭絲緹激勵差點退縮的自己,挺身站到拉菲爾的面前。

「倒是我要問你,聽說你沒收了她的聖劍是嗎?」

門內鋪着紅地毯,有好幾間樞機卿與聖騎士辦公用的房間。往更深處走去,有一扇左右立着天使胸像的門,一旁另有兩名聖騎士負責看守。

——涅菲跟法兒應該喫完晚餐了吧……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2 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2 · 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 第1張插圖

「葛萊威爾,怎麼樣啊?再這樣下去,你理應守護的騎士,恐怕就要命喪黃泉了。」

夜晚,奇恩諾因德的酒館。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嗎……!

而如今一回想,她今天明明得迎接這男人,卻還上街遊蕩,也許就只是想在臨終前跟誰說說話。

(否則不才到時就算豁出性命,也沒把握能保護得了榭絲緹閣下。)

「我要把聖劍還給榭絲緹,你們倆讓開吧。」

氣氛霎時緊繃。

聖劍會選上這麼殘忍的男人嗎——她不願這麼想,但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從大聖堂的後方——樞機卿的辦公室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而看來巴爾巴洛士就是爲了確認此事真假,纔會把薩岡找來。

「現在把聖劍還給你是對是錯,其實我也分不清了。也許,這只是給了那男人一個除掉你的藉口。」

確定在場者只有彼此後,葛萊威爾樞機卿低聲道:

「哎哎哎,別這麼冷淡嘛。我可是應你的要求請你喝好酒了喔,那閒聊一下也不過分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還給榭絲緹嗎?」

「喔……?」

「你從過去至今,殺過多少個魔術師?」

「葛萊威爾上人,請問有什麼事嗎?」

從魔王殿裏找到新的書籍後,薩岡就因爲損友召喚,一個人折回城鎮。

有人劈頭就問這種事嗎——榭絲緹這下不禁抿起雙脣。

「……好吧。榭絲緹,跟我過來。」

拉菲爾狀似痛快地說完,視線轉回樞機卿身上。

「事實就是如此,何必如此畏懼?再說聖劍持有人想拿聖劍做什麼,根本沒有你插手的餘地。你只要想着接下來如何善後就行了。」

他可是殺過最多魔術師的聖騎士,對一個叛教者恐怕也不會手軟。其實榭絲緹早有心理準備,知道自己就算現在被處斬也不奇怪。

葛萊威爾在胸前划着十字,橫眉怒目,拉菲爾見狀,依然故我地說:

(哎,這是什麼話。我們不是一同發過誓,要爲榭絲緹閣下奉獻生命嗎!)

(榭、榭絲緹閣下,請您千萬謹言慎行啊!)

——這就是煞星聖騎士長……

「不是一樣意思嗎?所以那把劍現在在哪裏?」

雖然不知道風聲傳得多遠,不過薩岡牽着法兒到處跑的事,似乎已經廣爲人知。

「……要是知道在哪,你打算做什麼?」

——不過這樣一來,敢對法兒動歪腦筋的人應該也會少一些吧……

——看來我惹毛他了啊。

葛萊威爾像在探詢話中真意,平心靜氣地回問:

「……敝人認爲,這不是值得向人炫耀的數字。」

這番可靠的話,讓榭絲緹幾乎流淚。

「那不叫沒收,只是暫爲保管罷了。」

要讓大家曉得法兒在自己的保護傘下,這樣的宣傳應該已綽綽有餘。

語畢,聖劍再次回到了榭絲緹的手上。

——還是他想看全力抵抗的對手被折磨的樣子?

「哈哈哈!好久沒人敢像這樣對我說話了,若是女人,你搞不好還是頭一個。真是有意思,夠痛快。這下你就算下地獄也光榮了。」

「……我可以回去了吧?」

「在

榭絲緹

死之前都是如此。」

這樣的態度已經算是不敬了,但榭絲緹還是安分地待在原地。

「喔?想不到一次不夠,你還有膽量回嘴第二次。」

……雖然對方不記得她的事令她深受打擊,甚至流下眼淚。

過了不久,葛萊威爾提着一把劍回來。

來到天使之門前,看門的聖騎士攔下兩人。

這男人也許真的會對榭絲緹痛下殺手,樞機卿只能發出微弱呻吟。

樞機卿一進門,看門的兩人再次擋到榭絲緹面前。

「很簡單。劍就是要使用才能發揮其價值。收在鞘裏、奉在架上,這樣的聖劍有何意義?」

「請你在這裏等待。」

拉菲爾回瞪着樞機卿,眼中毫無敬意可言。

於是薩岡也帶着戾氣回問:

也許葛萊威爾當初沒收她的聖劍除了以儆效尤,更是爲了保護榭絲緹。

「噫嘻嘻嘻嘻嘻嘻!聽說你收了養子?你是認真的嗎?」

看門的兩人面面相覷,但很快就退至一旁。他畢竟是這裏的最高負責人,沒有誰能攔阻他。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件事?」

出聲喝斥彪形大漢的,是年邁的樞機卿。

但沒想到的是,拉菲爾面對榭絲緹那叛逆的態度,反倒暢快豪邁地笑了起來。

樞機卿投降似地,要榭絲緹跟着自己前往大聖堂的深處。

若只是要處斬叛徒,他大可當場動手。反正他早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了。

「嗚、嗚哇啊啊啊!榭絲緹閣下,您快逃吧!」

由於相約的地點是酒館,他告訴涅菲不用準備自己的晚餐。犧牲三人一起用餐的時光來到這裏,真的值得嗎?他如此自問,接着就聽見這樣的蠢笑。

三騎士一擁上前,但面對眼前彪形的大漢,可想而知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而就在這時。

凡聽過薩岡的大名,沒有人會想跟他過不去頂多只有教會的聖騎士,但他們也沒傻到毫無規劃地跟他硬碰硬。

三騎士竊竊私語,但隨後被拉菲爾一瞪,就嚇得再也不敢出聲了。

「哼,葛萊威爾。我跟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人沒什麼好談的。」

拉菲爾散發懾人魄力,眯起雙眼。

拉菲爾說到此處先是停頓,目光飄往榭絲緹。

觸目驚心的笑容就像表示「自己願意擔任劊子手」,讓葛萊威爾聽聞,也不禁向後一退。

「這還用問嗎?聖劍憑自己的意志選擇主人。只要持有者還活着,其他人就不可能使用得了。」

發出低俗笑聲的,是損友巴爾巴洛士。

——但是,爲什麼他要讓我重拾聖劍呢?

「你怎說得出這麼駭人的話!」

雖不知拉菲爾的真意爲何,但目前榭絲緹除了舉劍一戰,恐怕已別無選擇。

「拉菲爾閣下,您這是對我們的騎士做什麼!」

恐懼令她的雙手顫抖。但她握緊拳頭回瞪拉菲爾。

「呼呼呼呵呵。薩岡啊,你問這話之前還是先照照鏡子吧。像你這種一臉壞樣的傢伙要是牽着一個天真無邪的小鬼到處跑,誰都會以爲你綁架了小孩好嗎?」

「您這麼說就太過分了,拉菲爾閣下。我們要是隻憑一己之私動武,豈不是跟暴徒沒兩樣嗎?」

「……我明白。」

前來的只有樞機卿跟榭絲緹。拉菲爾跟三騎士並沒有跟來。

榭絲緹腰上雖佩着禮劍,但沒有聖劍依然等於手無寸鐵。對拉菲爾來說,對付這樣的她就跟踩死螞蟻一樣輕而易舉。

「我相信,你一定能憑自己的力量克服萬難。」

看來他在薩岡抵達前已經先醉了,病懨懨的臉龐因酒氣而發紅,他看起來心情大好,搭着薩岡的肩膀。

不過他說得沒錯,酒這東西的確是挺好的。

薩岡頭一次喝這種倒在冰塊上的

蒸餾酒

,而落喉時的辛辣裏夾雜的香甜滋味,美味得讓人不禁嘆息。

——不知道涅菲會不會喝酒呢?

他不想跟這煩人的傢伙一起喝酒,而是想跟那楚楚可憐的少女共酌,心想等一下不如順便帶瓶酒回家。

想着想着,他回過神,把嘻皮笑臉又勾肩搭背的巴爾巴洛士推回去。

「……別熱情過頭了。你如果要帶酒給我,就帶到我的城裏。我照顧徒弟可是很忙的。」

「呵,是啊,你當然寧願待在家裏跟那個奴隸精靈打情罵俏了。」

「我、我纔沒跟她打情罵俏!」

「哼嗯?」

巴爾巴洛士挖着鼻孔,回了薩岡一記白眼。

——我還是先把這小子扁一頓好了。

巴爾巴洛士沒理踩薩岡的冷眼,又往他肩膀拍了幾下。

「所以,他們說的那個小鬼是誰?你不是對獻祭沒興趣嗎?所以是養來當寵奴?可別跟我說她是你收的新徒弟啊。」

「……其實,她是你也聽過的人就是了。」

「什麼?原來她是魔術師嗎?但她不是女的嗎?」

這下巴爾巴洛士雙手環胸,陷入思索。

「提到這附近的女魔術師,難不成是《妖婦》戈梅利嗎?可是我記得她對男人恨之入骨,而且也不是那樣的小女孩,那麼還剩下的……」

看着唸唸有詞的巴爾巴洛士,薩岡在心底鬆了口氣。

——既然連他都沒察覺,那麼法兒身爲龍族的真面目應該還沒穿幫。

「嘰咿嘻嘻嘻嘻嘻嘻嘻!養、養女……噗咿嘻嘻嘻哈哈!」

巴爾巴洛士說完,舉杯往薩岡的杯子一撞,硬是跟他乾了杯。

——這小子該不會發現法兒的真面目了吧?

薩岡儘可能裝得一派輕鬆,只聽巴爾巴洛士咂舌一聲,也沒再問下去了。

——該死。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被踩到痛腳,讓薩岡這次再也藏不住臉上的陰霾。

「這真是怪了。就算他是聖劍持有者,但真有可能隻身一人殺死近五百個魔術師嗎?」

聖劍雖能成爲嚇阻力,不過殺不死〈魔王〉,這可說是魔術師與教會的共同理解。那麼教會想趁這次機會翻轉這樣的印象,也是很順理成章的事。

「……你一定會把不想被我看見的東西偷藏起來吧?」

但他的回應毫無迷惘。

正當薩岡納悶着,巴爾巴洛士放下酒杯並笑了。

雖然還不確定是事實,但期待兩件事之間並無關連的幸運,就未免太天真了。

「所以這件事怎麼了嗎?」

「聽說教會來了個麻煩人物。我是來通知你這件事的。」

但聖劍雖然曾擊退〈魔王〉,卻沒有打倒〈魔王〉的紀錄。

——這小子該不會是明知故問吧……?

「……喔喔,這麼說起來,的確有這麼回事。」

非同小可的數目,讓薩岡蹙起眉頭。

——看樣子,我可能還需要爲自己鍍層金。

「你今天給消息給得挺大方的嘛。」

魔術師只是個概括的說法。但只具備基礎實力的新手魔術師和魔王候補,力量可是有天壤之別。

「喔,這麼說來,好像有這麼回事。」

「……聽起來真是駭人聽聞啊。」

沒想到巴爾巴洛士竟然瞪大兩眼,像是不懂薩岡怎麼會問這蠢問題。

雖然被接連刺探,但薩岡忍着差點就要浮現的臭臉,聳聳肩說:

但巴爾巴洛士面露尷尬。

「這不是當然的嗎?這有什麼不對嗎?」

魔術師和教會的對立已持續千年。在如此漫長的歷史裏,〈魔王〉和聖劍當然也發生過好幾次衝突。

接着巴爾巴洛士仰頭飲盡麥酒,又開始說話:

「啊!對了,瓦雷法爾!」

接下來,他故作平靜且納悶地問:

話雖如此,這樣還不夠全面。

她龍族的身分遲早有一天會被大家發現,要是看到她施展魔術……應該說是龍化的模樣,也會有人發現她其實就是瓦雷法爾吧。

「竟然派來新的聖劍,看來教會也開始展開大動作了嗎?他們以爲我是新手〈魔王〉,自己就會有勝算嗎?」

「……話說,巴爾巴洛士。」

這些雖然都無可避免,但現在公開還太早了。

要讓那些人都放棄動歪腦筋,還需要一些時日。

——難道除了聖劍,他還藏了什麼招數嗎?

薩岡邊喝

蒸餾酒

邊問,巴爾巴洛士嘻嘻笑了兩聲。

一陣緊張,讓薩岡繃起身子。

薩岡〈魔王〉的名號已經傳開,也已經沒人想登門挑戰。一如當初的計畫,如今魔術師與聖騎士都已經理解,挑戰薩岡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至高長老》的遺產,要不要交給我管理啊?他再怎麼說也是活了千年的魔術師,遺產數量一定非同小可,你一個人絕對管理不來,對吧?」

因爲即使拿性命衡量,〈魔王〉的頭銜與遺產依然魅力十足。

「不過關於該給我哪些書,到時可得由我自己挑啊?那可是《至高長老》的遺產,到時你要是分我沒用的魔術書,那我豈不是虧大了嗎!」

——……這小子真的是沒救了。

「關於這件事,聽說他曾經屠龍並喫了龍。」

但緊接着,巴爾巴洛士忽然轉爲嚴肅。

原來酒館的門被打開,走進一名客人。背對着門的巴爾巴洛士對此渾然無覺,依然口沫橫飛地說個不停。

薩岡如此想着,依然唸唸有詞的巴爾巴洛士突然驚呼一聲:

「……總算肯進入正題了?」

敵人依然存在。

「是啊。教會本來不容許獵龍,所以這不是官方消息,不過看來他殺過龍的事情應該是真的。既然擁有龍之力,那麼殺五百個魔術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留給你猜吧。或者當她是我的養女也行。」

「……你還真有臉說啊。」

「要是運氣夠好,搞不好還活着吧?」

「……?」

看慣了現在的法兒,害他一時忘了她跟以前那個瓦雷法爾是同一個人。

這裏正有個屠過龍的聖騎士。

——爲什麼這小子明明如此博學,卻又蠢到這種地步啊……?

「啥?」

若數字是教會公佈的,可能多少有些誇大不實,但巴爾巴洛士不是那種會亂掰數字的人。薩岡垂下頭,哼了一聲。

「你在說什麼?」

「可不是嗎?聽說他至今殺死的魔術師共四九九人。不曉得是看魔術師哪裏不順眼,平均每三天就殺一個人。我猜他這次前來,就是要拿你當作值得慶祝的第五百人!」

思及此,薩岡斜睨巴爾巴洛士。

薩岡露出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他又幫薩岡斟了杯

蒸餾酒

「嗯,想說進貢點東西,當成爲上次那件事道歉。我現在覺得與其和你過不去,站在你這邊還比較有好處。」

見眼前的損友笑得東倒西歪、眼角滲淚,薩岡正打算狠狠賞他一拳。

「我可是個人才喔?有我這個幫手,對你來說應該也有好無壞。」

「所以這方面依然是老樣子嗎?好吧,算了,先不管瓦雷法爾,重點是你帶的那個小鬼。她到底是誰?」

看來除了榭絲緹,似乎又來了個新的聖騎士長。

薩岡興致缺缺地點頭。

「不要。」

「你連這種事情都不記得啦?聽說那傢伙後來下落不明,所以後來他怎樣了?你把他做掉了嗎?」

法兒跟聖騎士水火不容,而且打從遇見她那天開始,她就對追求力量這件事異常執着,不像是魔術師或龍族應有的模樣。

就因爲有像他這樣的人,法兒才非得隱藏她的真實身分不可。

「沒有啦,之前瓦雷法爾不是去你那找過麻煩嗎?就是那個戴面具穿盔甲的巨漢。」

這讓薩岡差點忍不住起身。

其實若單論魔術師的實力,眼前這無可救藥的男人可在薩岡之上。日前曾與薩岡一戰的榭絲緹雖然還沒拿出過真本領,但要是她跟眼前這個魔王候補交手,應該也無法全身而退。

「你說呢?我平常都怎麼處理侵入者,你不是也很清楚嗎?」

此外,那些魔王候補裏,也不乏巴爾巴洛士這種擁有超過兩萬種「迴路」的魔術師。

他含糊地回答,只見巴爾巴洛士仰望天花板。

「唉……遺產的魔術書到時會分一些給你。這樣你也該滿足了吧?」

「好吧,這還差不多。果然人出門在外就是該有個大方的朋友。」

鍍金——立下足以嚇阻所有魔術師,讓他們再也不敢挑戰薩岡的事蹟。現在的薩岡,有涅菲跟法兒這兩個必須守護的人。

「什麼,你明明知道這件事還把他丟了?我確認一下,他死了嗎?」

一定還有些人虎視眈眈地等着新任〈魔王〉失敗,好趁虛而入。有些魔術師就是具備那樣的實力。

這男人也不是喫飽沒事幹,不會單純爲了聊天把薩岡找出來。

「麻煩人物?」

「好吧,我看玩笑就開到這裏。」

「爲啥啊!」

假設魔王候補擁有一萬種「迴路」,那麼初出茅廬的新手魔術師「迴路」了不起只有一百種。他就算殺了一百個新手,一樣不是魔王候補的對手。既然他殺過五百人,那他應該也和魔王候補交手過一兩次吧。

「是聖劍持有者,而且不是之前那個小丫頭,而是更糟的傢伙。」

——魔術師討厭聖騎士,這樣哪裏錯了?

「哎~真糟蹋。其實一直有個傳聞說那傢伙是龍族。就算能弄到他的屍體,也能當成上等觸媒的。」

就在這時,店裏的熱絡忽然沉澱了。

這下連薩岡都不禁爲他感到憂心。

「但這次勝算可難說了。那個前來報到的聖騎士長聽說是個狠角色,說是什麼史上殲滅最多魔術師的聖騎士長。」

薩岡暗自罵着。

「你說的是真的嗎?」

薩岡裝傻問道,巴爾巴洛士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若你是值得讚許的人,我或許會更相信你一些吧……所以,你有什麼要求?」

薩岡視線穿過舉起的玻璃酒杯,看着另一頭的訪客問道。

「你剛剛提到的那個屠龍聖騎士,長得什麼樣子?」

「呃嗯,我想想。聽說他是個有些年紀,卻一點都不像中年人的彪形大漢,臉上有一大條疤痕,似乎是被那條他殺死的龍抓傷的。」

「喔……?」

看着進門的

客人

,薩岡先是隨口應和,接着又喝了口

蒸餾酒

,才一臉麻煩地回問:

「你說的那條疤痕,是不是從左臉往眉心一路划過去?」

「嗯,差不多就像你講的那樣。你很清楚嘛?」

「說來也巧,我正好看過類似模樣的男人。」

「喂喂喂,那你命可真大。他可是個活着只爲屠殺魔術師的傢伙。一旦對上眼,接下來他一定會拿劍往你身上招呼。」

薩岡望着笑得開懷的巴爾巴洛士身後。

「你說的這些事,可能接下來纔要發生吧。」

「咦……?」

巴爾巴洛士此刻終於察覺薩岡的視線,回頭一望,頓時臉色發白。

因爲佇立在那兒的,是個扛着聖劍,有張疤面的彪形大漢。

「拉菲爾•休蘭德……!」

巴爾巴洛士猛地起身,把椅子都踢倒了。

但疤面聖騎士對他不屑一顧,居高臨下地睥睨薩岡。

——這麼快就來取我的項上人頭嗎?

聖劍之力雖然棘手,但要是認爲如此就能單槍匹馬討伐〈魔王〉,未免不自量力。若他愚蠢至此,不可能有辦法活到現在。

薩岡蹙起眉,想不通聖騎士的意圖,巴爾巴洛士以顫抖的聲音扯嗓喊道:

「聽說我們的人受了你的照顧,所以我纔來看看你的模樣。」

「唔、唔喔喔喔喔喔!喫我這一招!」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她對『教會』而言的確會構成威脅。」

這個名聖騎士長也許和榭絲緹水火不容,但其自尊心應該不會容忍聖劍持有者打輸魔術師這種事。再說當時的薩岡根本還不是〈魔王〉之身。

像是要用憤怒強壓內心恐懼的咆哮,讓薩岡無奈地搖搖頭。

薩岡百思不解,又喝了一口酒,這次換拉菲爾開口:

「——先住手,巴爾巴洛士。」

薩岡還以爲他會見獵心喜地對自己拔劍出招,卻沒想到兩人竟然能這麼正常地對話。

連薩岡也感覺得出自己的聲調變得冰冷。

「我叫拉菲爾。」

「不是你先招惹他的嗎?」

照顧完店員的巴爾巴洛士本打算一走了之,薩岡的一句話卻又把他捲入其中。手已經扶上門的損友,只好臭着一張臉回到桌旁。

「你問我我問誰!我對治癒魔術可不拿手。我只做我能做的。」

「看來這張椅子沒人坐了。你要坐嗎?」

結果巴爾巴洛士離得遠遠的,看起來一副不願跟事情沾上邊的樣子,甚至……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加入那邊……

爲了掩飾低落,薩岡舉杯飲酒。

他指的應該是榭絲緹吧。薩岡不以爲然地聳聳肩。

「什麼事?」

「榭絲緹在這鎮上挺受愛戴,也有不少朋友。要是她死了,似乎會有不少人爲她傷心。」

話雖如此,繼續跟巴爾巴洛士大眼瞪小眼也不是辦法。

疤面兇惡地扭曲了起來,聖騎士隨即面對薩岡坐了下來。巴爾巴洛士爲了躲他,跟他騰出一段距離。

「跟你比起來,這張臉根本沒什麼大不了吧?」

「我纔不是跟班!」

「我雖然也覺得那傢伙應該活不久,但實在沒想到她竟然……」

明明只要裝裝樣子就好,她卻傻傻地選擇跟衆人作對,甚至袒護薩岡。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這麼悠哉!你打算乖乖被他砍嗎?」

拉菲爾喝了口

蒸餾酒

,接着豪邁地笑了。

「你、你這傢伙!爲什麼會來這裏!」

「無聊透頂。我向來都是奉陪的那一方,只是周遭人們瞎起鬨罷了。」

——再說,他身上沒有一絲殺氣與敵意啊。

疤面聖騎士這才終於將視線轉向巴爾巴洛士。

疤面——拉菲爾如此回答,倒了杯

蒸餾酒

。酒瓶在他巨大的手裏,看起來就像是個小瓶子。

薩岡瞥了眼自己剛用魔術扶起的椅子。大概是因爲已經無心喝酒,即使聖騎士的手已經從劍上離開,巴爾巴洛士依然不肯坐回原位。

不如說,他只是覺得既然放棄跟涅菲共處的寶貴時間了,那麼好歹不要糟蹋,繼續享受美酒,僅此而已。

「先坐下吧。這樣沒辦法好好喝酒。」

明明沒正眼對上,就擁有這樣的懾人眼力。

薩岡平心靜氣地將酒杯放回桌面,發出咚的一聲——制止了他。

巴爾巴洛士雙手亮起魔力之光,疤面聖騎士見狀,手也搭到背後的聖劍之上。

那話聽起來就彷佛在說——榭絲緹是教會的敵人。

「魔、魔術師先生,請問我家女兒還有救嗎?」

至此,薩岡終於明白爲何這男人不帶殺氣了。

「聽說你和榭絲緹交手過。當時爲何沒殺了她?」

拉菲爾哼了聲說道:

接着,薩岡的指頭往半空中輕輕揮動,被巴爾巴洛士弄倒的椅子也迴歸原位。

——難不成他打算除掉榭絲緹?

接着,他有如岩石表面般粗獷的容貌浮現笑靨。兇惡的模樣,讓不巧站在巴爾巴洛士身後的女店員都發出尖叫昏倒了。

——應該由你陪他說話吧。我跟這石頭般的男人可沒什麼話好說。

「該死,爲什麼我這魔術師得做這種事不可啊。」

「好,接下來與你多說無益,我該回去了。」

薩岡抱着腦袋,發出長長的嘆息。

也許他只是在估量薩岡的實力?

因爲巴爾巴洛士準備施展魔術,疤面聖騎士只好握劍。這些薩岡都看得一清二楚。

拉菲爾回過頭的眼神,彷佛若薩岡說錯什麼話,他隨時都會與之開戰。

既然他有獵殺魔術師這樣的嗜好,會想手刃袒護魔術師的叛徒,也是很合道理的事。

雖然跟她要好的並不是薩岡而是涅菲,但剛剛的那番話難保不會引人誤會。

「聽說你的興趣是殺魔術師,今天不動手嗎?現在在你面前的,可是有兩名魔術師啊。」

「……但他看起來根本無意和我們交手。」

這下糟了——薩岡在內心暗自呻吟,而拉菲爾就在這時起身。

聽了薩岡的回應,拉菲爾雙眸如刀鋒般犀利地眯起。

拉菲爾岩石般的容顏扭曲成笑臉的形狀。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2 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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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想表達什麼?」

「喔喔……真不愧是薩岡大人的跟班。」

薩岡聞言不禁睜大了眼。

雖然順水推舟地要他坐下,不過薩岡也沒什麼目的或打算。

——他只是來確認我跟榭絲緹的關係。

薩岡跟兩人都曾經較量過。要是他們正面衝突,巴爾巴洛士是否贏得了榭絲緹,恐怕還是個未知數。

「是啊,一點都沒錯。其實我已經事先警告過她了,不過看來她並沒有聽進去。」

這樣的她們,光看錶情常讓薩岡看不出個所以然,得透過觀察才能體會她們在想什麼、希望自己怎麼做,這也讓薩岡不知不覺培養出對情感見微知着的敏銳知覺。

榭絲緹雖然被巴爾巴洛士逮到過,但薩岡其實從來沒見過她認真揮劍的模樣。

但其實薩岡也難掩困惑,不懂爲何氣勢如此逼人的他,竟然完全沒有敵意。

「啊?你沒看到他手都搭到劍上了嗎!」

這句話出自聖騎士之口實在有些突兀,讓薩岡皺起了眉。

他是個殺了近五百名魔術師的殺人狂。

「她是反對討伐〈魔王〉的異議份子,這已經構成教會處死她的充分理由,之前她也一度被剝奪聖劍……這事說來實在愚蠢。聖劍持有者只要一天不死,下一位聖騎士就無法繼承聖劍。」

——聽起來跟巴爾巴洛士說的不太一樣啊。

疤面聖騎士露出地裂般的微笑。

「看來這次的〈魔王〉似乎處變不驚。」

「……慢着。」

原本從巴爾巴洛士手裏溢出的魔力瞬間煙消霧散。但並不是他主動收手,而是被薩岡「吞噬」的結果。

「喔……你這男人挺有意思的。」

面對那像是帶有物理壓迫感的笑容,讓巴爾巴洛士豁出去似地咆哮一聲:

薩岡雖然心中只有涅菲一人,但若要他從這個石頭男跟老闆女兒當中選一邊,答案顯而易見。

薩岡的視線終於迎向聖騎士。

巴爾巴洛士一邊罵着男人——大概是酒館老闆——一邊不知爲何照顧起昏倒的店員。不過既然只是一時嚇昏,照理說應該不必動用什麼魔術就是了。

拉菲爾言下之意帶有某種憐憫,讓薩岡聽得一時瞠目。

這話讓薩岡感到納悶。

「屠龍者,你找我有什麼事?」

「這我就說不上來了……不過,至少她是我至今交過手的人類裏最棘手的一個。」

「〈魔王〉纔不會爲了點芝麻小事大驚小怪。」

薩岡曉得自己天生一張惡人臉,但被他這麼一說,仍不禁有些沮喪。

或者換個說法,來尋找除掉榭絲緹的正當性。

「呵哈哈哈,怎麼會呢?你的臉確實跟傳聞一樣邪惡。」

「那麼我這麼問吧。她有強到能跟你相抗衡的地步嗎?」

「爲什麼說得好像她毫無勝算?」

不管涅菲還是法兒,都不太懂得表達情感。不對,法兒與其說不擅情感表達,其實只是語彙不足吧。

——那傢伙未免傻過頭了吧!

別人薩岡不曉得,但涅菲和曼妮拉肯定會很難過。

因此,薩岡氣焰高張地放話:

「而這城鎮是我的領地。你要是擅自做些過火的事,我可不會善罷甘休。」

這無關教會或是聖騎士。榭絲緹既然是奇恩諾因德的居民,就是薩岡的所有物。

要是誰敢妄自對她下手,薩岡就找誰算帳——薩岡的庇護,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之所以目前沒動手,只是因爲四周滿是「可當擋箭牌的民衆」,而且自己正在品酒罷了。店被砸毀可以用魔術復原,人要治好可就不容易了。

但這些只是他不願開戰的原因,並不意味着他不能一戰。

——畢竟要一邊躲擋箭牌一邊打他,實在麻煩透頂。

拉菲爾不知是否聽懂他話中含意了,頗感意外地睜大了眼。

「這聽起來可不像是〈魔王〉會說的話。」

「這是〈魔王〉纔有的傲慢。」

薩岡如此回答之後,拉菲爾豪爽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看來你果然一如我的期待。很好,這纔像是教會誓死剷除的『邪惡』。」

從拉菲爾身上散發的並不是殺氣,而是昂揚。

——也就是說,他從來不曾把魔術師當人看嗎?

說起來就跟人類打獵一樣。人打獵時不會有殺意與敵意,有的只有擊殺獵物時的興奮感。

最後,拉菲爾帶着笑容——像隨時歡迎薩岡放馬過來,離開了酒館。

一從緊張中解脫,酒館的客人們紛紛鬆口氣。

看着一屁股癱坐回椅子上的巴爾巴洛士,薩岡低語:

「……真讓人厭惡。」

若她不是幼龍,而是已經進入成龍期,那麼事情也許還另當別論。

涅菲不知被什麼逗笑而捂起嘴。表情雖然一樣缺乏變化,但微震的耳朵看得出她似乎樂在其中。

——看來要是不趁早擺平拉菲爾,事情應該會變得很棘手。

(要是我也能有那樣的壽命陪伴她就好了……)

若只是要看看她的模樣,大可前往她的寢室。但涅菲的房間在最頂樓,要是上樓時踏出聲響,有可能把她吵醒。

這種感覺他幾乎忘了,自己扮演的可是魔術師這樣的壞蛋。

於是薩岡也彎下腰,坐到兩人的身旁。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對殺父之人懷抱如此深切的恨意。

薩岡訝然地圓瞪着眼,涅菲卻伸起食指「噓~」了一聲。

(歡迎回來,薩岡先生。)

就在這時,薩岡心頭一驚。

(咦?應該沒什麼特別的事吧?)

(在那之後,法兒很努力呢。今天帶回來的書,全都是由她搬進薩岡先生的書庫的。)

好比之前綁架涅菲與榭絲緹的手腕也好,輕鬆強佔薩岡傳送魔法陣的實力也罷,他就是特別專精傳送與召喚。派他暗中保護榭絲緹,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對這樣的他們而言,擁有能一同共度悠久時光的夥伴,是難能可貴的存在。

(法兒今天看起來特別高興。薩岡先生您應該做了什麼讓她開心的事,只是自己沒印象罷了。)

「我會多給你些好處的,你快點去吧。」

想像小女孩爲了自己在書庫忙進忙出的模樣,令薩岡微笑着籲出一口氣。

經她一提,薩岡終於想通了。

見法兒躺在她腿上睡得正香甜,薩岡實在不忍讓她起身爲自己裝湯,決定晚點自己熱來喫。

薩岡搖搖頭,不耐煩地看着泫然欲泣的損友。

但就在這時,薩岡才猛然驚覺某件事。

之後,涅菲的蔚藍瞳仁望了過來。

而巴爾巴洛士能自由進出那樣的空間,因此獲得了這樣的稱號。

巴爾巴洛士這下驚訝得下巴都掉下來了。

「哪有聖騎士不會讓魔術師感到厭惡啊?你不覺得現在應該追上去,先下手爲強宰了他比較好嗎?」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不管是誰都會幹勁十足唷。)

(還有剩一些湯,要幫您加熱嗎?)

薩岡看巴爾巴洛士忿忿不平地叫嚷,只是淺嘆一聲。

「我是希望你死了沒錯,但你可別誤會我的話。」

不過正當薩岡納悶着,涅菲慈愛地看向法兒的睡臉。

——涅菲她們應該已經睡了吧?

煉獄據說位於天堂與地府之間,而次元之間,同樣有某種靠魔術生成的異空間。

涅菲說着,伸手輕撫法兒的腦袋瓜。稚氣的少女好像感覺有點癢,身子扭了幾下。

——哇……原來涅菲的睫毛這麼纖長。而且不知道爲什麼,還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你真的希望我死!? 」

哪有人一回家先關心這種事的——薩岡忍不住有些害臊,但涅菲靜靜點頭。

(嗯……你們今天晚餐喫了什麼?)

但巴爾巴洛士一聽,便露出明顯不願意的模樣。

穿着睡衣的涅菲,就在寶座前等着他。

(我想讓法兒開心的,應該是您那句「一起共度一千年」。因爲龍不是活得遠比人類還久嗎?既然您說這樣彼此就能心有靈犀……)

巴爾巴洛士有個名爲《煉獄》的稱號。

仔細一看,原來除了坐在地上的涅菲,法兒也躺在她腿上發出鼻息。看來她們是一起在這裏等薩岡回來。

「……說得也是,那麼巴爾巴洛士,你就幫我跑一趟吧。」

一回到居城,時刻已經是換日後的嶄新一天。

因此,薩岡儘可能放輕腳步,打算回到寶座廳,但……

這句話讓薩岡睜大了眼。

「……那小子還沒付錢就走人了。」

——所謂的家人,就是這種感覺嗎……

「啊?我幹嘛要幹這種事不可?」

原來兩人不知何時,距離近得鼻梢幾乎相碰。

但當事人顯然自己先睡着了,讓薩岡自然而然地嘴角失守。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只是說——只要一起生活一千年,她應該也能和我們光是看到對方的臉,就能心有靈犀。)

(唔嗯……不了,現在先不要。吵醒法兒就不好了。)

——也因爲這樣,他纔有辦法召喚出那樣的魔族吧。

精靈雖然不比龍族,但也是長壽的種族。只要再加上魔術的力量,活一千年應該是輕而易舉之事。

(您想起什麼了嗎?)

正當薩岡陷入苦思,涅菲帶點落寞地說:

涅菲愣愣地眨眨眼,接着輕聲笑了起來。

「涅菲,你還沒睡嗎?」

薩岡不懂她的話中含意。涅菲輕輕依着他肩膀。

涅菲每天都得早起,要是這時還沒睡,會影響她的隔天作息。但一回城沒能聽見她的聲音,還是教人感到有些冷清。

要是讓法兒遇見那男人,最糟的情況就是跟教會全面開戰。要是事情演變至此,讓涅菲活在活在光天化日下的計畫,等於往後退了一大步。

(喔,大概是那件事吧?)

薩岡說完後,只見涅菲露出苦笑。

「我說,你該不會真的打算救那個聖騎士吧?」

思索了一陣子,他纔想起法兒今天的確有個瞬間特別開心。

之後,巴爾巴洛士就這麼沉入自己的影子裏。看來他應該進入了一如其稱號的《煉獄》之中,準備窺探榭絲緹的狀況。

他之前做的那件事,換薩岡來做可是難上加難,可能要用〈魔王印記〉的力量才能勉強辦到。

(薩岡先生,您今天跟法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爲什麼?)

「有時候你要這麼想,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再說只要賣點人情給聖劍持有者,不覺得接下來會挺有意思的嗎?」

(是呀。但她說因爲她也想早點看看那些書,所以希望讓薩岡先生一回來就有書可看。)

「哎~你到時一定會後悔的。」

關於長壽這件事,最該下工夫的反而是薩岡自己。

(今天只簡單喫了些羔羊肉湯跟沙拉。)

「不是叫你別誤會了嗎?我是要你去幫我看看榭絲緹的狀況。」

雖然是薩岡自己要他離開的,但薩岡還是有種受騙的感覺。

「喂,你這豈不是叫我去死嗎?」

(法兒堅持要在這裏等薩岡先生您回來。)

(這小鬼當初不是爲了得到〈魔王〉的力量,上門找碴的不速之客嗎?)

(你們其實可以先去睡啊。)

但對一個仍需要親龍的幼龍而言,被奪走至親的哀痛應該就跟人類感受的相同,甚或在那之上。

(那些書不是量還不少嗎?)

(但是把這樣的她留在身邊的,不正是薩岡先生您嗎?)

(是!我會永遠陪您走下去的,薩岡先生。)

埋怨歸埋怨,他倒也沒有再拒絕。

涅菲蔚藍的瞳仁微微閃爍,接着奮力地點了點頭。

(涅菲,你在說什麼?你當然也要陪我們一起走下去。)

(喔喔,有那道湯嗎?錯過真是可惜了。)

讓法兒開心的事——薩岡不曉得她指的是什麼,於是回憶起今天跟法兒談過的話。

雖然法兒一樣不太懂得表達情感,但薩岡沒印象自己有做什麼惹她生氣或傷心的事。

巴爾巴洛士似乎頗感意外。

龍身爲神話級生物,想活一萬年都不是問題。而憑人類原本的壽命,要想陪伴度過幼龍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一想,她既然換上睡衣,就代表已經洗過澡了,那這應該是肥皂的香氣吧。垂下的髮絲輕拂手背,依然帶點溼潤,冰涼而柔細。

涅菲也到現在才意識到兩人距離之近,豎起的耳朵連最尖端都一片通紅。

(涅菲……)

薩岡呼喚她的名字,她也同樣含情脈脈。

他的視線像被桃紅色的雙脣吸入。薩岡輕觸她的面頰。

(啊……)

喘息般的呼氣,讓臉更加發燙。

也許藉着現在這股氛圍,她會願意接受自己。

不只觸碰她白皙的肌膚,甚至進入下個階段。

當兩人的雙脣眼看就要重合之際。

「喂,薩岡!大事不妙!」

房間中央發出魔法陣的光芒,完全不懂得看氣氛的損友從中發出吆喝聲。

薩岡嚇得一抖,趕緊跟涅菲拉開距離。

剛好在這時,巴爾巴洛士的臉從魔法陣裏探出頭。

「喂,好歹回個話吧。這件事可是你……呃,咦?」

薩岡緩緩起身,來到巴爾巴洛士面前,眼裏不帶一丁點慈悲之色。

「巴爾巴洛士,跟我到外頭一趟。我要把你擰成絞肉。」

「你在生什麼氣啊?」

薩岡本來是認真地要大開殺戒,直到看到巴爾巴洛士從魔法陣裏抱起的「另一人」纔打消這個主意。

「榭絲緹?」

薩岡心一橫,點了點頭。

「有啊。不過我搞砸了,當場就把對方殺了,一點都不痛快……所以我纔會告訴你——復仇真正的方法。」

「涅菲,我要醫治這傢伙,你過來幫我的忙。」

雖然一頭霧水,但涅菲還是點點頭,放下法兒並起身。

於是,龍化的手臂變回人形。

「聖劍持有者殺了我父親。」

但那隻胳膊在緊要關頭被薩岡抓住,兇惡的利爪停在差點碰觸到榭絲緹眉心的位置。

面對聲色因憤怒與焦躁而顫抖的法兒,薩岡搖搖頭。

「咦……?這股『氣味』……」

那是模樣兇惡,卻無精打采的魔術師。那眼神如今看起來比榭絲緹剛認識時更柔和,應該不是自己的錯覺吧。

但緊接着,法兒鼻子嗅了嗅。

「薩岡你又懂什麼?」

薩岡復仇的對象正是這座城堡原先的主人,也是想拿薩岡獻祭的魔術師。

「薩、岡……?」

「就像這樣,直到你覺得痛快了再下手,復仇纔算真正完成。若是一口氣當場殺掉仇人,你的心不會因此得到救贖。那麼單調的復仇,是沒辦法讓你重獲新生的。」

薩岡仍說得不疾不徐:

她雖然是幼龍,爪子還是足以撕裂鋼鐵,要是再以魔術師的力量揮舞,破壞力甚至與薩岡的拳頭不相上下。

——我應該將他凌遲至死的。

「她中毒了嗎?」

薩岡手貼向榭絲緹的頸部與額頭,檢視她的健康狀態。

「你恨聖騎士嗎?」

治療榭絲緹刻不容緩。

這句話讓法兒頓時面露失意之色。

「叫我去看她狀況的不是你嗎……」

「咦……?」

「治療……」

若真是這樣,自己當時是爲誰而戰呢?

看來法兒聽得出薩岡是說真的,一顆汗珠自臉頰滑落。

把榭絲緹找出去的男人,以此名號自稱。

——看樣子,這下無法輕易轉移她的注意力了。

「好、好的。」

只是她現在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雖然看不到任何外傷,但身體顯然處於異常。

「應該是吧。看來是被下在飲料中。」

薩岡很快就看出她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她是你的仇人嗎?」

「這傢伙是我的客人,我不能讓你擅自殺掉她。」

「你似乎被人下了毒,但詳情我也不太清楚。」

「這樣啊……」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但她心想,那人應該跟自己一樣是聖騎士。他的聲音是有點年紀的男人,但聽起來沉穩莊重,具有賢者般的睿智,而不似奉命以劍屠殺魔術師的人。

直至深夜還在等待自己回家的小女孩展露的表情,讓薩岡一陣心疼。

巴爾巴洛士抱着的正是那名聖騎士少女。跟中午看到的她不同,如今她身上披着洗禮鎧甲,背後也揹着聖劍。

「住手,法兒!」

「爲什麼阻止我?」

「所以我才說你只是復仇的新手。復仇啊,不是這樣做的。」

「呃?啊、喂,薩岡!」

一被放下,法兒果然還是醒了。

法兒揉着眼,口齒不清地地唸唸有詞,薩岡則隨口回道。

『共生派……?』

薩岡看也不看榭絲緹,只是讀着手上一本厚重的書。

「……我說,你教自己的養女這些東西,沒問題嗎?」

「法兒啊,你聽着。見一個殺一個——這般復仇,是新手常犯的錯誤。因爲你就算殺了這傢伙,還是化解不了你的恨意,甚至只是樹立更多敵人。而那些敵人,將來都會是你復仇之路的障礙。」

巴爾巴洛士一副傻眼的模樣,但薩岡現在可沒空管他。

正當榭絲緹困惑着,一旁傳來平徐之聲。

「……薩岡,好吵。」

薩岡帶着父親般嚴慈並濟的眼神,如此說道:

一睜開眼,眼前是片陌生的天花板。

那是遭受背叛的表情。

古老的石造天花板,雖然陳舊,卻不骯髒,看得出經過細心整理。外頭看來還是夜晚,只有蠟燭微弱的燈光映照房內。

法兒狠狠瞪向薩岡。

榭絲緹的腦袋依然昏昏沉沉,思緒紛亂如麻。

「好、好吧。」

身爲魔術師,他其實不覺得自己能救得了誰。然而現實是——法兒早已是薩岡心目中理應守護的對象之一了。

對方藏在暗處,並未顯露容貌。他說這樣對雙方都好。

她的視線飄移着,發現大劍就架在牀邊。那是她的聖劍,上頭卻沒有血跡或互砍廝殺留下的傷痕。

法兒的手臂化爲龍形。

「抱歉啊。你繼續睡吧。」

「……薩岡你也、復仇過嗎?」

聽到這席話,不只巴爾巴洛士,連法兒都啞口無言。

——啊,糟了!

——我輸給誰了嗎……?

等薩岡驚覺不妙,殺氣已經在法兒的一雙金眼裏點亮了。

聽到這句話,讓她想起一些事。

「是啊。但我想應該不是她下的手吧。」

薩岡回頭看向涅菲。

巴爾巴洛士慌張地出聲之際,法兒的爪子也已經揮落。

——心跳明明十分急促,體溫卻低得不對勁。

薩岡平靜地詢問:

「……薩岡你應該也發現了。我是爲了對聖騎士復仇,纔會成爲魔術師。」

但薩岡也沒辦法就這麼放着法兒不管。

「晚點記得跟涅菲道謝。是她治療你的。」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2 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插圖(3)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2 · 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 第3張插圖

「所謂的復仇,是要竭盡一切地折磨對方,讓他身陷恐怖與絕望,甚至跪下來求你殺了他。這才叫做復仇,不是嗎?」

一如薩岡對法兒的觀察,法兒同樣觀察過薩岡。

而法兒不知道是不是被薩岡氣勢壓倒,搗蒜般點了點頭。

「聖騎士!」

——對了,我被一封信引了出去。

見她依然不知如何是好,薩岡看不下去似地說:

握着法兒的手,薩岡認真地說:

如今,他知道了各種更有效的方法。城堡裏多得是拷問用的刑具,能讓法兒消化她的復仇心。

被綁架的薩岡捱了一頓拷打——以提升祭品的鮮度。在那之後,薩岡趁隙反擊,殺了對方,但留下的既不是存活的安心感,也不是勝利的成就感,只有一陣空虛。

法兒視線投向之處,是榭絲緹背後的聖劍。

「你醒了嗎?」

其嗓音類似葛萊威爾,卻擁有超越他的包容力。

男子平靜地說:

『即使花費千年,與魔術師的戰爭還是沒能畫下句點。教會應當成爲遏止魔術師的力量,而不該是獵殺魔術師的集團——你只要知道,我們是一羣抱持如此思維的人就行了。』

榭絲緹頭一次聽說這樣的勢力,她強烈地感到迷惘。

這可是異端份子的想法——榭絲緹這麼說之後,男子慢慢地笑了。

『但你的所作所爲,不正是你口中所謂的異端嗎?』

身爲聖騎士卻反對教會誅討〈魔王〉。這不叫異端叫什麼呢?

男子接着對啞口無言的榭絲緹說:

『有意加入我們嗎?你既然挺身與教會唱反調,一定需要有人保護。讓我們保護你吧。而藉由擁有聖劍的你撐腰,我也能隨之現身於陽光之下。這條件對你來說,應該還算不差吧。』

既然連拉菲爾那樣的人物都開始行動了,榭絲緹恐怕來日無多。要是不想死,現在已經不是三心二意的時候了。

——所以,他其實是葛萊威爾上人派來的嗎?

葛萊威爾說過會幫榭絲緹擺脫當前困境。很有可能是他指使這樣的勢力前來幫助自己。

——可是就算活着,我又該做什麼纔好呢……

已經無法指望腐敗的教會了。但自己身爲聖騎士,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其他生活方式了。

她也沒有歸宿了。

榭絲緹一時無法回答,讓男子鄭重地說:

『你不必現在回答,但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好吧,爲了展現我們的誠意,你今後若需要幫助,只要唸出這個名字。』

——奧羅巴斯。

這就是男子道出的名字。

光是心想着這名字,身體就莫名地泛起一陣暖意。

他對涅菲珍視的程度,連只有幾面之緣的榭絲緹都一清二楚。既然他已經有了她,又怎麼肯留下來照顧這樣的自己呢?

『這個名字,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護你。』

「嗚嗚嗚……我可是聖劍少女啊,現在卻穿成這副下人的模樣!」

隔天早上。

榭絲緹一點一滴地述說來龍去脈。

顯然地,自己只是想要沾點光,分享一些他們的幸福。

——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嗎……?

她覺得自己應該不是想成爲兩人之間的第三者。

「你覺得我只要別死就行了嗎!? 」

他無情地扔下這麼一句。

至於薩岡——他不知有沒有把話聽進去,仍只是默默地翻着書頁。

然而他還是留下來了。

榭絲緹情急之下揪住轉過身的薩岡所穿的袍子。

榭絲緹訝異地問,薩岡先是無奈地嘆了一聲。

在她面露錯愕時,薩岡闔起書本站起身。

那是完全不符她聖騎士長身分,脆弱無依之聲。

「我只是在這裏看書而已。」

但不知怎地,薩岡接着又坐回原本的椅子上。

面對愕然的榭絲緹,薩岡卻神情嚴肅。

「……!」

明知這天遲早會降臨,可一旦真的差點被毒死,還是令她感到徬徨無助。

看來那個可怕的男人不只針對榭絲緹,甚至找過薩岡的麻煩。

「請、請問……?」

他有些不悅地問,接着換榭絲緹細弱遊絲地低語:

榭絲緹和善地露出一抹微笑。

開口的原來是法兒。他從薩岡身後盯着榭絲緹,那目光絕對稱不上友善。

待她再次睜開眼,人已經躺在此處接受照料。

「……抱歉。」

但她問男子那是不是他的名字,他卻沒明確回答。

她覺得自己真沒出息。

「關於下毒的那個人,你有什麼頭緒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你只要當那是我們首領的名字就行了。』

這是當然的。

「爲什麼?而且……原來你也知道拉菲爾閣下?」

她不知薩岡指的是什麼,而他看來也無意回答。

但忙於思考的榭絲緹不疑有他,拿起杯子喝了茶。

——還是說,那其實是組織的名稱?

那名男子真是不可思議,令人想相信他。但如果這是個圈套,那將不只榭絲緹受害,搞不好還會牽連她的部下。

說完這句話,男子便就此消失了。

用下人來形容這身裝扮,等於是間接罵到涅菲。即使是榭絲緹,薩岡也不能容忍這樣的用辭。

「等……等。」

她強烈的排斥反應,讓榭絲緹彷佛承受不住般,塢着胸口趴伏在地。

不過該以何種方式實現,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榭絲緹不知對什麼感到不滿,怒氣衝衝地喊道。

當時應該要有所提防的。

「蝌、蝌蚪頭……?」

首領——要領導這個集團,應該需要聖騎士長甚至樞機卿等級的職位與權力。但榭絲緹從未聽說教會里有誰叫奧羅巴斯。

「他可是宰了近五百名魔術師的人,那麼他應該更喜歡就地正法——用劍當場處決你,而不是玩下毒這種小把戲。再說,他已經有處決你的正當名目了。」

「總之,既然你是涅菲的朋友,我會照顧你直到康復。反正這陣子已經沒什麼人敢來找我麻煩了。」

然而一旁的薩岡搖搖頭。

她雖然暫時忍下復仇的事,不過看來還是無法接受聖騎士。關於這點,薩岡也沒辦法再勸她什麼。

不管薩岡還是涅菲,都是她無法討厭的對象。她希望能見證兩人幸福的樣子。

榭絲緹說完後,又過了好一會兒,薩岡才興致缺缺地問:

「她的父親好像是被聖劍持有者所殺。」

法兒無情地扔下這句話,三步並作兩步地離開了房間。

「……嗚嗚,還是涅菲人最好。」

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那個男人的聲音,總覺得在哪裏聽過。

涅菲雖然面無表情,但仍於心不忍地安慰她,榭絲緹有如久旱逢甘霖般抬起頭。

原來,榭絲緹穿着跟涅菲一樣的長裙配圍裙。但那是涅菲的備用服裝,因此相較於平常的侍女打扮,似乎遜色了些。

薩岡明確地警告,榭絲緹終於忍不住噙着淚癱坐下去。

「喂,注意你的用詞。就算是你,我也不允許你侮辱涅菲。」

「……你這是做什麼?」

「不要得寸進尺。」

「名目……?」

「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涅菲也面無表情地安慰她。

「請請、請問你就是薩岡的養女嗎?你的名字是……?」

一般來想,應該是拉菲爾吧。

「很適合你唷?」

「那個男人……好像叫拉菲爾?我覺得不可能是他。」

但她不能確定——並不是想不起來,而是因爲無法置信。

然而,身旁有人陪伴竟是如此令人心安。榭絲緹沒多久便沉沉進入夢鄉。

還是想乾脆放棄教會的一切,陪在他身邊?

「……我現在心情很不安定。只要十分之一就好,能請你拿出一些體貼善待我嗎?」

希望得到他的關心嗎?

若之前沒有葛萊威爾介入,她當時也許已經死在那個目前最想殺她的男人手裏。

但榭絲緹畢竟忤逆了整個教會,誰都有可能對她下毒。若要整理出頭緒,有太多嫌疑人可以列舉了。

「不,法兒的事就先隨她去吧。她雖然看你不順眼,但應該不至於殺了你。」

榭絲緹帶着迷惘回到房間,房內已經擺了一杯紅茶。

「之前喝酒時他跑來攪局,我對他有點不爽。」

不管怎樣,那對他們來說應該是個重要的名字。

——但這種時候,又要對誰故作堅強呢?

薩岡發出近似無奈的嘆息。

「能請你、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嗎……」

「不要隨便跟我說話,你這個蝌蚪頭。」

——我到底希望他怎麼樣呢……

「……這種事你還是去拜託涅菲吧。」

榭絲緹只躺了一晚就褪了毒,到早上已經能起牀,跟大家一同用早餐。但一讓她換衣服,她就不知爲何開始生氣。

薩岡像是看穿榭絲緹的心思,緩緩搖頭。

「那……你願意留下來陪我嗎?」

「抱歉,榭絲緹小姐。晚點我會說說她的。」

「現在這個時間,我總不能把涅菲叫醒吧。」

這裏是城內的餐廳。

「——所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個嘛……誰知道呢?」

一雙冷眼睥睨這樣的榭絲緹。

這句話讓榭絲緹一時語塞。

薩岡接着說:

「雖然這件事的責任並不在你,但我也不會要求那小鬼放下。我可以收留你,但你必須瞭解這一點。」

其實之所以會讓榭絲緹充當僕役,有部分也是考慮到法兒的心情。畢竟法兒之前雖然讓了步,但要是接下來又把榭絲緹奉爲座上賓,只會讓她繼續累積不滿。

大概是感受到責任感,榭絲緹垂下頭。

「……既然這樣,我還是離開這裏比較好吧?」

她有這樣的反應理所當然,但薩岡搖搖頭。

「我不是說了嗎?法兒的事先別管她就好了。別看她那樣,她的種族一向心高氣傲。她的自尊心不會允許自己對你玩什麼小把戲的。」

……當時,薩岡是這麼以爲的。

過了半小時。

「咿嗚!? 」

城內響起榭絲緹的哀號。

「……

怎麼了?」

榭絲緹顏面向下、仆倒在地,薩岡語帶同情地問。

「我、我打掃到一半,頭上突然掉下一隻青蛙……」

定睛一瞧,的確有隻小青蛙坐在她頭上。看來她用拖把拖地時,被某人扔了青蛙。明明才過半個小時,這隻青蛙已經第三次登場了。

青蛙配上榭絲緹一臉嗚咽,害薩岡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你還笑!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呀!」

看樣子,這也是法兒乾的好事。

「啊~看來這是她妥協之下,以惡作劇取代武力的結果。」

「雖然我也太不清楚,不過你稍微打起精神了嗎?」

要是不擔心,薩岡之前就不會特地派巴爾巴洛士監視她了。

「剛遇見她時,我不曉得她是孩子,狠狠揍了她一拳。關於那件事,到現在我還是有些內疚。」

「女、女人……」

——這麼說來,她現在身上沒帶聖劍啊。

「但你也看到了,她只是個孩子嘛,也不能怪她用這種發泄方式。」

薩岡目光瞥向走廊另一頭,發現法兒就待在遠方盯着此處。

「可是你剛剛不是說,她的自尊心不會容許自己對我惡作劇嗎?」

那樣的動作,讓薩岡望向榭絲緹背後。

——看來晚點得訓訓她,讓她拿捏一下分寸。

雖說有一部分是因爲被法兒惡整,但她還口吃又舌頭打結,而且動不動就淚眼汪汪。不過說到言語表達,薩岡也沒資格說其他人就是了。

「不、不是啦!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

榭絲緹回了他一記白眼。

「……喂,你該不會有那種癖好吧?」

但她還是選擇把聖劍留在房內。

過程姑且不提,但薩岡覺得法兒跟榭絲緹之間,似乎正建立起某種不一樣的關係。

「當然!」

他這樣一答,榭絲緹卻不知怎地滿面通紅。

榭絲緹的表情明顯變得僵硬,右手像是尋找什麼似地又張又合。

不過她這樣的窩囊樣,也讓薩岡感到安心。

「我看起來像是滿臉蜜糖嗎?」

希望什麼呢?榭絲緹頂着紅透的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薩岡當然不會傷害榭絲緹,但她既然身爲聖騎士,這裏就等於是敵營,加上又有名爲法兒的明顯敵意,那麼她拋下防身手段,絕不是明智之舉。

他不打算永遠留下榭絲緹,但總不能放走現在的她。

「咦?啊……你在、擔心我嗎?」

薩岡一副滿不在乎的回答,讓榭絲緹一臉愕然。

在那之後,法兒的惡作劇看似輕微了些,但頻率卻有增無減,而她的慘叫聲不知不覺成了城堡每天的例行公事。

因爲即使重握聖劍,一旦喪失鬥志,這樣的劍也對付不了魔術師或聖騎士。

「~~既、既然這樣,你不如也揍我吧!我雖然怕痛,但我能忍!」

他只好抓抓頭,將視線別到一旁。

也許在這個世上,只有榭絲緹能讓法兒遺忘復仇。

但以薩岡的個性,當然不會老實承認——也不覺得有必要承認,他只是聳了聳肩。

薩岡納悶地問完,得到榭絲緹篤定的點頭。

——就某方面來說,或許可以說她們倆處得還不錯。

「你說呢?」

避重就輕地說完,他以凌利的目光回視。

——這下子,法兒應該就不會想對她認真了吧。

「打她一拳……等等,你的意思是,她一開始是敵人嗎?」

「薩岡先生,大事不好了!法兒不見了!」

她身爲自己的死對頭聖騎士時,明明就帶有更英姿煥發的氣質不是嗎……

「……你還真疼她。我曉得你不會對小孩下毒手,但真沒想到你竟然會變成像抹了滿臉蜜糖的模樣。」

「因爲我又沒揍過你。我這人本來就不喜歡打女人。」

再怎麼樣,這都比薩岡的兒童時期健全多了,因此他無意責怪法兒。

涅菲的驚呼,毫無前兆地在城堡內響起。

——這傢伙私底下,還真是個廢材啊。

看着這樣的少女,薩岡不禁有感而發。

——看來她失意的程度,比想像中還嚴重。

帶着這樣的預感,薩岡哼了一聲:

而現在,由於榭絲緹打翻了水桶,汙水四處橫流。這樣的事情一再重演,結果她打掃過的地方,甚至比打掃前還髒。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幾天之後某個晚上。

「爲什麼明明同樣是敵人,我跟她的待遇卻差得這麼多啊!」

也許現在,她正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惡作劇抱持疑問。

若她還需要點時間振作,薩岡願意陪她到那時。

而讓她那樣懷疑自己的並不是其他人,而是這個聖劍持有者。

「……這個……」

「話說回來,你也該思考如何收拾對你下毒的犯人了。有想出可能的對象嗎?」

「是啊,算是吧。」

聖劍持有者一旦放下聖劍,就等於無法舉劍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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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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