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2萬 字

一回過神,涅菲蹲坐在街角的廢棄空屋前。

——爲什麼我會待在這種地方呢……?

腦海像是漫起一層霧,讓思緒迷濛不清。

她認得這裏的景象。應該是奇恩諾因德。這是她跟薩岡初遇的都市,之後兩人也不時前來採買食材。

她絲毫記不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再說來這兒是要做什麼呢?她直到準備晚餐的事情都還記得,但並不知道薩岡有沒有喫了它們。

那道燉肉是涅菲第一次煮出的料理,曾經讓總是態度冷淡的他目瞪口呆又讚不絕口。

她想再看看,主人那喜上眉梢的模樣。

得趕緊回他那兒。

但想到此,她才發現自己手裏握了東西。

拆散開來的項圈殘片。涅菲的脖子上,已經沒有項圈了。

——啊啊,對了。我已經……

「我已經,被主人拋棄了。」

一化爲言語,思考忽然化爲千頭萬緒。

她感覺得出,心逐漸在停滯。

因爲要是不這麼做,涅菲現在或許早已失心發瘋了。

——明明他曾經說過,願意留我在他身旁的……

那是她的第一次。

第一次,涅菲遇見有人把她當人看待,對她說好多好多的話,甚至還爲她準備房間與服裝,給了她活着的意義。

只有薩岡對她說,自己非得有她不可。

「咦,可是……」

被薩岡拋棄的事,到現在依然毫無真實感。

涅菲瞥向痛哭着的聖騎士少女。她覺得真要說的話,那纔是不能置之不理的。

而就在這時候。

「不、不要把人講得像是殺人狂一樣好嗎!」

總算止哭的聖騎士,帶着依然通紅的鼻子說了。如今再次細看,聖騎士少女原來年紀跟涅菲差不多。

「咦咦……」

「……?聖騎士不是專殺魔術師的人嗎?而我是魔術師的傭人,還是主人的徒弟。請您不必客氣,砍頭或是其他方法都無所謂。」

「……抱歉,讓大家看笑話了。」

「涅菲小妹不用怕。只要有我們在,誰也別想碰你。」

「所以我不就說沒有了嗎……」

涅菲從地上爬起,欠身賠罪。

「這裏不少人都是熟面孔,你只要待在這裏就安全了,加上二樓是旅館……」

翼人族姑娘氣急敗壞地喊完,狠瞪着少女。

「等、等等!你別誤會了,我並沒有任何要加害你的意思。」

結果……

「嗚哇啊啊啊啊啊!」

「可是這樣的話,爲何涅菲小妹你臉色這麼差啊?這怎麼看都不像沒事啊?」

看來根據涅菲的狀態,以及薩岡不見蹤影,她也猜出涅菲今天應該是回不了家了。

「纔不是例!」

「沒錯沒錯!」「聖騎士滾回去吧!」「捐獻金額就不能再低一點嗎!」

陌生的聲音傳來。

要是就這麼閉眼睡一覺,會不會醒來時又回到城堡裏了呢?但她想歸想,也很清楚這根本不可能,腦海某個角落早已理解了現實。

當時那些聖騎士的其中之一。

看着涅菲的神色,曼妮拉一時說不出話來。

……然而,對方卻倉皇地猛甩腦袋。

「不、不是的……」

她忘了是哪時候,但薩岡曾經告誡過她,說這些人不但視魔術師爲敵,連稍有瓜葛的人都會被他們當成罪人處死。既然涅菲負責服侍薩岡,便需要特別當心。

旁觀者你一言我一語,但口徑卻一致地指責少女的不是。

道完歉的她正要離去,曼妮拉卻連忙將她攔下。

或許就因爲這樣,她沒有什麼悲傷的情緒。

「噫嗚、我也……嗚咕、只是看到有個女孩一副傷心樣,咕咻、纔會關心、一下嘛……」

但不知怎地,各種情感就是持續停擺。

正當她猶豫着該如何答起,聖騎士少女顧不得顏面地號啕大哭了起來。

項圈已不在脖子上。

對聲音沒印象的她,倒是記得這身打扮,於是又仔細觀察一陣子。不久,她終於想起什麼似地說了。

「不是嗎?」

「那個,各位先等一下。」

(喂,現在是在吵什麼?話說那個不是涅菲小妹嗎?)(聖騎士來了。涅菲小妹不是魔術師的傭人嗎?我猜大概是被盯上了。)(我們是不是該出面幫個忙啊?否則涅菲小妹平常膽子 就已經夠小了。)

曼妮拉也一時無言以對,隔了一會兒才激動地邊吼邊搔着金髮。

但這樣叮囑自己的他,早已經不在身邊。

其實在那次之後,兩人只要一在街上碰面,她總是會上來推銷些新衣服。涅菲在城裏穿的睡衣,也是她幫忙挑選的。

「曼妮拉、小姐。」

於是就這樣,魔術師的徒弟、聖騎士、服飾店店員這奇妙的三人組,匆匆忙忙離開了現場。

話雖如此,她也不曉得現在該擺出什麼表情,只能跟其他人一樣,面無表情地緘默下去。

「你不是之前那位……魔術師薩岡的傭人嗎?」

不知爲何,變成少女這頭淚汪汪地忙着否認。

要是可以的話,涅菲真恨不得加入他們,化身爲牆邊裝飾。但事情之所以變成這樣,她也要負部分責任。

她以爲終於找到了,一個允許自己棲身的歸宿。

「你、你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有哪裏受傷嗎?主人他不在嗎?」

——沒有了主人,活着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是的,這人並沒有對我做些什麼。」

「抱歉惹出這麼大的風波……那位騎士也一樣,真的很不好意思。那麼,我先告辭了。」

「您是之前跟主人交手的……?」

曼妮拉竭盡所能用開朗聲音說了:

她想起那次的確只有這名少女沒受什麼傷,帶着其他人遠離城堡。

這少女大概也目睹了當時的『魔法』。既然連薩岡這種良知尚存的魔術師都視這些人爲壞蛋,那麼像涅菲這種能使用魔法的人,他們恐怕也不會留活口吧。

「像這種時候,原來眼淚都流不出來呢……」

三人雖然到了酒館,卻營造了個不能再更尷尬的空間。這間店明明也沒多大,周遭的客人卻一個接一個移動到牆邊座位。

面對曼妮拉英勇的回眸一笑,涅菲帶着毫無生氣的眼神說了。

「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等、等等等等。你現在這個模樣,我們哪有辦法放着不管啊。」

看來涅菲的臉色相當慘不忍睹,把曼妮拉嚇得像是看到滿身鮮血的傷患一樣。

抬頭一瞧,眼前站了個身披騎士鎧甲的少女,背後扛了把大劍。

暴徒般的咆哮,讓少女臉色益發慘白,人也癱跪了下去。

「這……」

跳到涅菲前方挺身護着她的,是似曾相識的翼人族姑娘。

畢竟那個曾弄傷薩岡的聖騎士也就罷了,曼妮拉可是爲了幫涅菲出頭纔會牽涉進來。涅菲還沒有麻木不仁到,連對關心自己的人都不理不睬的地步。

「啊真是的,你們兩個都給我過來!」

「可是……」

「不然你說是怎麼回事嘛!」「涅菲小妹臉色都已經夠難看了,虧你還有辦法這樣無動於衷!」「簡直是沒血沒淚!」

「哼!涅菲小妹,你還好吧?」

涅菲死心地低語着。

少女怕得向後退去。

「你!就算教會騎士權力再大,像這樣子欺負弱小,難道都不覺得丟人現眼嗎?」

她將臉埋進環抱着的兩腿上頭。

原來,那是曾幫涅菲挑衣服的服飾店店員。

事態不受控制地愈鬧愈大,但涅菲當然沒喫聖騎士少女的虧。調解的細語隨後響起。

而這樣的口角一起,周遭也不知不覺間圍了些湊熱鬧的人。

——涅菲你要記住,千萬別接近聖騎士——

「您會,殺了我吧。」

一時之間,萬籟倶寂。

一看到她因爲自己而慘遭衆人圍剿,涅菲不禁愧疚了起來。

圍觀者的譴責聲一時此起彼落。

「我、我不是說了事情並非這樣嗎?」

曼妮拉先是擺出明顯的困惑模樣並接着說了。

只要有薩岡教過的魔術與魔法,她或許能跟眼前少女一戰,但如今也找不到這麼做的意義了。

爲何事情會變成這樣,涅菲完全摸不着頭緒。

結果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看不下去,從人羣裏蹦出一道人影。

騎士少女早已聲淚倶下,臉蛋被淚水和鼻水給糊成一片。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 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 · 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 第1張插圖

就算得死在這裏,她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看來她真的只是看涅菲黯然蹲坐,噓寒問暖關心一下而已。

「我沒事,也沒受傷。什麼都沒有。」

但糊里糊塗地被她帶進酒館的涅菲搖搖頭。

「我身上沒有錢。」

看來她目前的財產真的只有身上這套衣服。除了口袋裏那張晚餐用的食譜筆記,其他什麼也沒帶。

看着那張紙條,曼妮拉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哎~總之今晚我請客,你就先坐下來吧!一定還沒喫晚餐對吧?」

涅菲並沒有回答的意思,倒是一旁的聖騎士少女就在這時,肚皮傳來咕嚕聲響。

曼妮拉冷冷瞧了過去。

「………………」

「不、不好意思啊!」

魔術師的徒弟涅菲和聖騎士少女是死對頭……照理說應該是這樣。

但這個靠不太住的少女不知怎地,身上就是沒有絲毫敵意氣息。

將涅菲帶上座位後,曼妮拉拿起菜單點了許多東西……不過大半都是酒類。

等待上菜的期間,聖騎士少女說了。

「這麼說來,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榭絲緹。就如你們所見,是個聖騎士。」

「……我叫曼妮拉。先說好,你的份你自己出錢。」

「喂,爲什麼對我就這麼冷漠啊!」

「因爲誰曉得你到底有沒有欺負涅菲。」

大概是想起攻打城堡的那件事,聖騎士少女——榭絲緹因爲這句話僵起身子。

「呃,這……」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這人一定做過些什麼!」

榭絲緹先是清了清喉嚨。

——主人,爲什麼……

「不是的,是主人幫我解開的。」

聽完來龍去脈,一臉紅通通的曼妮拉將酒杯往桌上一砸。

「真的嗎?」

當時他是這麼說的。

「主人向來對弱者毫不關心。之前有一次遇到盜匪搶劫馬車,主人雖然救了他們,但也只 說那是因爲看盜匪不順眼。」

大概是因爲也哭累了,讓涅菲比平常更加面無表情,到了把榭絲緹都嚇着的地步。

涅菲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握起湯匙。

「我可是聖劍少女!是僅僅十二名的聖騎士長之一!你們卻這麼瞧不起人!」

榭絲緹往桌面一拍並說了。

原來曼妮拉踢了她一腳。她的腿雖然也有鎧甲保護,但這一踢似乎踢進間隙,害榭絲緹痛得流下淚來。

榭絲緹這頭,聽的時候也是一臉忐忑。看來她雖然是聖騎士,但本性並不壞。

舀了一匙送入口中,熟悉的味道傳來。

「哎唷唷,真是的……你們倆就一起到姐姐的懷裏哭個夠吧。」

「嗯,我沒事的。那次她到最後也沒對我怎樣。」

當時見到那一幕,害涅菲想起村莊遇襲的事——但那與其說是恐懼,其實更接近罪惡感。

榭絲緹這下驚慌失措地喊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魔法』,榭絲緹身子抖了一下。

哭了一會兒,涅菲纔開始囁嚅道起城裏發生的事。

「……我開動了。」

看來這個世界,遠比涅菲所想的更充滿溫情。

涅菲看着兩人各說各話,曼妮拉的視線隨後迎來。

「嗯。」

「啊?出任務就能危害他人嗎?」

「咿嗚……你也不必氣成這樣吧……」

「不,應該不是。」

結果說着說着,一碗湯先送到涅菲面前。

而這樣的他不求回報,也不曾期待涅菲的讚美。

「其實,我有件事想問你。你覺得薩岡是個會跟魔術師成羣結黨,幹些擄人或獻祭之類壞事的人嗎?」

「是。」

「所以你也曉得,不這麼做的話她就會遭人審判不是嗎?誰會把涅菲送到一個一旦事發就死路一條的危險地方去?」

面對不服氣地噘起嘴的榭絲緹,涅菲搖搖頭。

「不知道。不過她幫我們把其他人送回去。」

「果然沒錯嗎……」

「我也、不知道……」

羔羊肉湯。

不,這不只是熟不熟悉而已。這跟自己傍晚燉的湯是同樣味道。

那應該只是對魔術師的偏見,但涅菲回答得不假思索。

榭絲緹肩膀一垂,接着一副有口難言地說了。

見榭絲緹又要落淚,涅菲她說了。

「那次傷害主人的是其他人,而那人也遭受應有的報應了。」

曼妮拉介入兩人之間安撫她。

「不然,這人當時是去幹嘛的?」

支支吾吾地有口難開的榭絲緹,讓又乾完一杯啤酒的曼妮拉露齒而笑。

——他們只是些廢物。

「不然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嘛……」

涅菲輕點個頭。

「還以爲那男人有點可取之處,沒想到竟然這麼過分。這樣豈不是始亂終棄,利用完就把你扔了嗎?」

「啥?你難道看不出來她要是送到你那兒,接下來一定得面對宗教審判嗎?我看你是真的想跟涅菲過不去吧?」

而看到涅菲表情慘白,他纔開始對付那羣盜匪的。

「呃……」

「我並沒有生氣。」

涅菲刻不容緩的反駁,讓榭絲緹一時頓住。

「這……嗚嗚……」

爲了拿起湯匙,她把原本小心翼翼握在手裏的項圈碎片放到桌上。

「喔喔,也就是馱獸嗎?」

「主人不是那樣的人。」

理由雖然有點牽強,但涅菲攝於那氣魄,也只好乖乖點頭。

「可、可是,那次是因爲出任務的關係……」

「沒事,只是我也同意你的話。之前跟他交手時,他也因爲我是女人就手下留情。那次雖然很侮辱人,但是,怎麼說呢……」

「哎哎哎~?聖騎士大人你的臉怎麼啦?怎麼變成戀愛中的女孩啦?」

流下的原來是眼淚。

「什……少給我胡說八道!」

「可是,我有哪裏說錯嗎?」

「……拜託你察言觀色一下好嗎?」

那一次,也許只是爲了讓涅菲安心。

榭絲緹發出沉哼。

不過,聽說奇恩諾因德是魔術師的領地。也許這或多或少影響了居民的想法。

一旁榭絲緹端詳着涅菲的臉並問了。

「我並沒有說什麼壞話吧!」

「我會不會是搞砸了什麼事情呢……」

「咦……?」

「——你的意思是,他就這樣毫無由來地趕你走?」

「纔不是咧!」

那樣的人就算對涅菲有好感,也不會因此改邪歸正,更不會從涅菲身上追求什麼人格。

「這樣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等於是把主人誣賴成壞蛋。我沒辦法做這種事。」

見涅菲哭了起來,曼妮拉似乎也理解了一切,張開雙翼將她摟過來。

「噫、噫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當然,其實當事人確實是想在涅菲面前耍帥,不過她並沒看出來。

——這人該不會比外表還要怯懦吧……

「這、這我當然曉得啦,所以我纔想不透他爲何這樣趕你走……」

壓抑不下的嗚咽聲從咽喉泄出。

——爲什麼這人要對我這麼好呢……

「這件事怎麼了嗎?」

事發太過突然,涅菲摸不着頭緒。

看來這個都市的居民對聖騎士都沒有什麼好感。

「別、別把我算在內喔?」

「您對主人又懂些什麼?」

一股熱流滑過臉頰。

榭絲緹這下又辯不過似地結巴了起來。

「我都打算小酌幾杯了,你卻坐在一旁什麼都不喫?這樣我哪有辦法醉得盡興?」

「好了好了。你這樣說她心愛主人的壞話,要她怎麼不生氣呢?」

「那麼,有考慮接受我們聖騎士的庇護嗎?保護那些受魔術師侵擾的人民,也是我們聖騎士的工作之一。」

只見榭絲緹也義憤填膺地點點頭。

還以爲自己已經連悲傷都感受不到,但喝了一口熱湯,一顆顆的淚珠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纔不是呢!因爲她只是個傭人,只要裝成受害者的樣子,那麼教會也不能不收容她……」

「你的項圈壞了嗎?」

「那個,我還是覺得我不能喝。」

「你、你沒事吧?我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了嗎?」

「所以涅菲,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可是看你好像不怎麼開心——哎唷好痛!」

就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現在纔會待在這裏進退維谷吧。

曼妮拉握着啤酒杯默默聽她說,等話題告一段落,桌上已經多出五隻空杯。

氣呼呼叫囂完,榭絲緹肩膀萎靡地垂了下去,換成低聲嘀咕了起來。

「頭一次見到時我就覺得,那個男人需要有人救救他。」

聽了這句話,涅菲心頭一震。

——有些時候,主人會露出無比落寞的神情,特別是每當提及往事,常常都是那個樣子。

雖然不曉得薩岡跟榭絲緹還曾經在什麼場合見過面,但知道有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看過他那未加掩飾的真面目,涅菲除了稍微嫉妒,同時也有些欣慰。

——我所認識的主人,一定不是虛僞的。

初次相遇的那天夜裏,她看到以爲再也見不到的月亮,情不自禁地伸手而去。當時薩岡就在一旁陪她看月亮。

什麼也抓不到嘛——當時的他,尷尬地這麼說了。

那表情絕不可能是假的。

涅菲同時心想。

——會不會其實,主人現在依然需要我的幫助呢……

叫涅菲離開時的他,悲痛之色更甚涅菲本人。

涅菲將手貼到胸口前。

幸虧有曼妮拉與榭絲緹的傾聽,讓她得以重拾冷靜,再次思考有關薩岡的一切。

自己認識的那個主人,真的會因爲她失去利用價值,隨隨便便就將人遺棄嗎?

——絕不是這樣的。

他肯定有什麼,不爲人知的苦衷在。

想到這兒,他憶起離別之際,薩岡提到一個令人在意的字眼。

「請問,兩位知道所謂的〈魔王〉指的是什麼嗎?」

剛纔說明經過時,她也忘了提起這件事。而一聽到這個字,曼妮拉和榭絲緹面面相覷。

「這還需要問嗎?當然是因爲我們是好朋友啊。」

「對,就是那件事。表面上,教會好像已經殲滅了那些兇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雖然沒辦法包庇他,但好歹能幫他洗刷汙名。」

「可是……!」

「啊、呃……好的。」

教會的頭號敵人——看來薩岡已經成爲這樣的存在。

就算現在回去,大概也只是個累贅。

這是薩岡曾經提過的事。但他絕不承認自己爲此很受傷。

只不過——曼妮拉補充道。

「明明是捐獻,卻是用徵收的嗎?」

——我是爲了幫上主人的忙,纔會學習魔術的。

「什……我明明什麼都沒點耶!」

「呃,那是因爲……」

榭絲緹提到的字眼,讓曼妮拉也點點頭。涅菲雖然不清楚詳情,倒也耳聞過一些風聲,但聽她們說破案的是教會與聖騎士,卻又納悶地偏過腦袋。

「嗚嗚嗚……就是在問我能不能也當你們是朋友啦!」

「……?您還打算找主人決鬥嗎?」

「曼妮拉小姐,爲何您要對我這麼好呢?」

「這、這樣沒問題嗎?你不是纔剛被趕出來嗎?」

「而那人搞不好其實是爲了陷害他。所以,我要將那羣魔術師一網打盡。」

「如果不是朋友,我們怎麼敢這樣捉弄你呢?」

雖然纔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但她願意相信與薩岡共度的那段記憶。

「朋、友……」

「我要回主人那裏去。」

「咦,難道不是嗎?」

一臉尷尬的她嘟噥了起來。

「……捉弄也算是友情的一種嗎?」

涅菲從來沒被人這樣說過,只能怔怔地連連眨眼。

榭絲緹看着涅菲,眼角又泛起淚光。

「哇,你耳朵好紅啊。不要緊吧?」

「請問,那我也算是嗎?」

說完的她隨後一瞪,害榭絲緹哀慼地垂下肩膀。

涅菲從座位起身。

但即使如此——

——這種感覺,一般都是怎麼稱呼的呢?

陌生的字眼,讓涅菲一時屏息。

「可是聖騎士跟魔術師不是死對頭嗎?」

「可是這樣的話,爲什麼路上的大家對您好像沒什麼好感……」

「這……是這樣沒錯啦。」

「因爲後來她們打着救援費的名義,徵收一筆高得嚇人的捐獻,大家當然很難心懷感謝了。」

所以——涅菲說了。

那跟薩岡對待自己的溫柔,是不同的另一種感受。

「你這人真是太善良了。可以理解爲什麼他會想把你留在身邊。」

面對嚇一跳的曼妮拉與榭絲緹,涅菲搖搖頭。

她看着手掌心。

結果,榭絲緹也惶恐地舉起手。

這也許只是某種自我膨脹。可能就算回去了,也只是再被掃地出門。

曼妮拉露出短暫的訝異,但隨即轉爲笑容。

沒有誰能對孤獨甘之如飴——就算涅菲也是一樣。

涅菲一臉納悶,榭絲緹先是點點頭。

「似乎有個魔術師,打着薩岡的名號幹盡壞事。」

薩岡當上的〈魔王〉,原來是那樣的角色嗎?

「是啊,簡直莫名其妙對吧?」

她聯想到的,是曾經來城堡拜訪薩岡的魔術師——記得他叫巴爾巴洛士。當時他對薩岡雖然沒什麼好話,卻不可思議地毫無隔閡,讓涅菲甚至有點嫉妒。

被曼妮拉一瞪,榭絲緹連忙改口。

「不就是指那些最偉大的魔術師嗎?這都市原本也是一位叫馬加錫亞的〈魔王〉統治的,不過因爲治安不錯,大家也不覺得他有多可怕。」

一旁的曼妮拉笑咪咪地,看着這樣的兩人。

見榭絲緹又變得淚汪汪的,曼妮拉攤開最自豪的羽翼蓋到上頭,沒輒似地梳了梳騎士的紅髮。

看來這少女也有自己的考量在吧。

——我想要像那樣,繼續陪伴在他的身邊。

「是這樣的嗎……?」

不過,事情不是這樣的。

看來所謂的朋友,指的就是那樣的關係了吧。

「算是什麼?」

「……你是說,魔術師犯下的少女連環綁架案嗎?」

會不會就是因爲這樣,他才決定把涅菲趕走呢?

「也就是說,我是你的第一號朋友了?以後請多指教啊!」

「不是啦!」

——強者哪裏懂弱者的心情。

「是嗎?既然這樣,那我也去做點我能做的好了。」

「呃,不過那應該不是她親自徵收的吧?那麼我覺得應該不能怪她。」

「……我不知道。因爲以前到現在,從來沒人對我這樣說過。」

曼妮拉這下睜大了眼,像是驚訝她怎麼會連這都不懂。

「我要待在主人身邊,當他的精神支柱。」

看着那樣的他,讓涅菲就是想把他緊緊抱在懷裏。

「反正,以後要是有什麼困難,隨時歡迎到我那兒,我起碼還能聽你吐苦水。不過到時你得幫我試穿店裏的商品就是了。啊哈哈哈。」

「扯遠了。關於你說的〈魔王〉,教會認爲那是聖騎士豁出性命也該打倒的邪惡象徵。聖劍只有十二把,但是〈魔王〉卻有十三人,所以即使聖劍跟〈魔王〉同歸於盡,也還是不夠一 把。」

涅菲並不曉得,那人就是連環綁架案的兇手。

「我也許沒辦法成爲主人的助力,但他將來不可能永遠都不受傷的。」

「要是新任〈魔王〉問世,教會應該會當成打倒對方的大好機會吧。畢竟要是不趁這時剷除,以後不知道會變成多可怕的魔術師。不過也搞不好,有其他魔術師也想趁這機會搶下那位 置也說不定。」

「咦咦~?可是你不是聖騎士嗎?跟魔術師打交道沒問題嗎?」

頓時面紅耳赤的榭絲緹接着喊道。

「那位〈魔王〉前陣子去世,接着就發生好多可怕的事情。」

但那個夜裏,涅菲抱着薩岡,而薩岡也一樣接納了她。

而榭絲緹沒提到那件事,接着繼續說了。

「主人是個厲害的人,強到沒人贏得了他。可是那不代表他不會受傷。」

接着,榭絲緹甩甩腦袋。

「算是吧。目前〈魔王〉死了一人,教會也爲了打倒魔術師……先說好,這不是我個人的想法喔?總之爲了消滅魔術師,教會最近也變得更加積極。」

「被他連救兩次,要是什麼都不能報答,豈不是教人很不甘心嗎?」

而想不透的涅菲,隨後被曼妮拉的胳膊摟住。

「汙名……?」

他提起這句話時,看起來是那麼落寞。

怔了一會兒,涅菲納悶地問了。

——他勢必得陷入紛爭嗎?

「要是當上〈魔王〉,就得跟教會一戰嗎?」

他並沒有爲了這點小事對人類失望,但這應該也成了發端,讓他從此放棄與人往來。

「好吧,既然你們倆都打起精神,也差不多該散會了。喔,那麼買單就交給這位騎士吧!」

最近這一星期,薩岡教了些入門魔術,希望她能以此防身,有朝一日能夠駕馭『魔法』。

看她逗着榭絲緹,讓涅菲不知怎地,心情輕鬆了起來。

榭絲緹輕笑着。

榭絲緹雖然頗不服氣,倒也像是鬆了口氣。

接着,就在三人離開店鋪準備離去時。

「榭絲緹閣下!」

大馬路的另一頭,傳來粗獷的呼聲。

轉眼一瞧,三名身着聖騎士鎧甲的男子正朝這兒奔來。有高有低的人影總覺得似曾相識,讓涅菲眯起眼。

「咿!你、你是之前的那個……!」

而大概是察覺到那目光,三人裏最高痩的男子嚇得一躍而起。

接着,涅菲這頭也想起他們是誰。

「你們是之前,弄傷主人的那些人嗎……?」

「咦,什麼?他們也弄傷過涅菲你的主人嗎?我就說這羣教會底下的人實在是……」

「你到底爲什麼這麼仇視教會啊?」

騎士見狀各自舉起武器備戰,榭絲緹來到雙方之間介入調停。

而就在這時。

「嘻嘻嘻嘻。真是相親相愛,多美好的友誼啊。」

在背後不遠處,纔剛響起陰森的嗓音。

下一秒,腳底便漫出泥淖般的黑暗。

「咦——」

還沒弄懂發生什麼事,涅菲腰部以下已陷入其中。

「涅菲——呀啊?」

打算拔聖劍應戰的榭絲緹,同樣被黑泥般的東西纏住。手臂被制伏,害她無法拔劍,同樣被拖進黑暗裏。

——可是,那個城市的人們,一定能善待她的。

翼人族姑娘張開翅膀躲進天空,泥淖竟然還不死心地伸出觸手,讓曼妮拉趕緊升空逃離現場。

孤獨是煎熬的。涅菲肯定也深有體悟。

但這些騎士,也不像是會無憑無據亂說話的人。

但就在他打算使用魔法陣時,女孩卻趴到他的身上。

隔了幾刻鐘,皎月升空的夜晚。

倒地的三騎士也提到過綁架的事。奇恩諾因德的連環綁架案尚未落幕。難不成,涅菲也不幸遭受波及?

若薩岡猜的那人確實是元兇,那麼這應該是針對薩岡的挑釁。

於是,薩岡轉身打算回城。

騎士們見狀趕緊上前,但終究是沒能趕上。

——難道我保持距離還是太遲了嗎?

自己都已經陷入泥淖了,她還忙着把離最遠的曼妮拉撞到黑暗之外。

——她一定很受傷吧。

隨後,終於趕來的騎士,紛紛舉劍劈斷觸手。

見兩人不知怎地吵了起來,薩岡嘆了一聲,也懶得再多管,心想還是驅逐他們好了。

薩岡抬腿打算踢開騎士的手,悲痛的求情卻在這時傳來。

「原來要是一個人,這裏就變得這麼安靜。」

一看對方的長相,薩岡忍不住皺起眉。

她必須跟魔術師以及教會都斷絕往來,重拾安穩和煦的新生活。

當然了。

正當他懊惱着,曼妮拉搖了搖他的肩膀。

薩岡總算茅塞頓開。看樣子,這些騎士以爲他抓走榭絲緹,纔會攻進這裏想討人回去。

「你是……?」

他知道,奇恩諾因德的居民對出門採買的涅菲都相當照顧,也一定會幫忙瞞着教會。涅菲跟薩岡只不過共處了半個月,只要避過風頭,以後就不會有人再找她麻煩了。

這些人都是有能耐抵達城門的聖騎士,而既然陷阱輕鬆擺平了他們,實驗應該可說是成功的。

至此,薩岡進一步推敲。

「榭絲緹……?」

而莫須有的責難,一樣磨耗着他的幹勁。

她的落點,正好踩在聖騎士的頭上。

黑暗的主人,用跟薩岡毫不相似的嗓音說了。

「什麼?」

「你、爲什麼、要……」

正當他發着愁,不知該如何是好時……

而她在薩岡的接納下好不容易敞開心扉,卻又因薩岡的一己之私而被遺棄。這過分的程度,已經不是傷人兩個字可以形容。

「胡說八道!你自己不也闖進來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準備還真是周到啊。」

當天的攻擊行動,也許就是爲了這一切而事先規劃的。

「該死,快保護市民!」

雖然不明白爲何涅菲也名列其中,但薩岡不禁驚哼一聲。

「嘖,有一個沒逮到嗎?也罷——

我叫做薩岡

!要是想救這些人,就到我的城堡來。」

他們之所以還能活着倒在這裏,是因爲被薩岡沿途設下的陷阱擺平,無關什麼手下留情。

薩岡邊說邊退了一步,女人隨後從天而降。

在廢城的門口,薩岡仰望夜空。

「幹嘛跑來礙事,你這鳥人!」

涅菲已經不在了。

「魔術師先生,求求你幫幫忙吧。她們……涅菲跟榭絲緹被抓走了!」

空降而來的,是擁有一頭金髮的翼人。纔想說她很眼熟,原來是幫涅菲買衣服時的那間店的店員。

「她認爲你不是綁架案的兇手,甚至跟樞機卿閣下唱反調,只爲了找出元兇。若你不是那真兇,爲何不能放她一馬呢?」

要是當時薩岡殺了榭絲緹,教會應該早就爲了犧牲的聖騎士長髮動總攻擊。不管殺了她或放了她,都能像現在這樣把自己誣賴成抓走她的嫌犯。

「少跟我們裝蒜了!把榭絲緹閣下拖到黑影裏,又把我們叫來這裏的,不就是你嗎!」

薩岡又把手伸往月亮,但依然什麼都抓不到。

「咕喔喔,怎麼可能……我們蒼天三騎士團結一心,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但這嗓音,對涅菲來說似曾相識。

她曾試着以聖騎士身分幫助薩岡。薩岡心想這人大概天生勞碌命,卻也並不討厭這樣的她。

無人的森林裏,薩岡就這樣兀自而立。

「榭絲緹閣下!」

但之前之所以會救她一命,說起來只是舉手之勞。而這次她不知被誰抓走,地點及生死都不明。這讓薩岡有點頭疼,不知該不該再去救她一次。

「這次又怎麼了?」

一切就只是回到與涅菲相遇前罷了。

可惜,涅菲再也聽不到這個好消息了。

相遇那天的夜裏,涅菲曾把手伸向月亮。那動作帶有什麼意思,如今再也沒機會問出答案了。

就因爲她是薩岡的傭人兼徒弟,纔會被他找上。

「我不是早說過了兇手不是他嗎?」

原來是之前曾找上門的那三傻……不對,三騎士。見他們一副殺氣騰騰,薩岡於是先來會會他們。

「快、逃……曼妮拉。」

雖然覺得他們動作也未免太快,但如今一切都無所謂了。

「我是來求援的好嗎!結果你幹嘛攻擊他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切就圓滿了。

這麼說來,今天沒看到那個用聖劍的少女。本來還以爲是這三人急着先找上門,不過看這樣子……

從黑暗裏浮現的,同樣是熟悉的面容。

被踩上的騎士發出怒吼。

「噗喀?」

——這麼說來,那陷阱也是涅菲做的啊。

薩岡疲憊嘆了聲。

天空降下這樣的聲音。

因爲,頭一次佔據他心房的少女,當時就陪伴在身旁。

顯然他們被哪個騙子給唬了。而薩岡之前跟榭絲緹的那一戰故意放水打成平手,不幸地增 添了這一切的可信度。

「我今天心情很差。你最好別以爲,我會像之前那樣手下留情。」

但就在這時,腳邊傳來呻吟聲。

——不,不對。

他知道有人把奇恩諾因德發生的連環綁架案賴到自己身上,對那兇手也心裏有數。

然而,看來榭絲緹果真是個騎士。

那是爲了讓她練習控制『魔法』而做的實驗之一。她試着在裏頭加入魔法,只要達到一定條件就會啓動。

——或許,那次其實也是爲了煽動這些傢伙的戲碼之一?

這樣就對了。

——不過,也許我那時確實抓到了些什麼。

涅菲並不是話多的女孩,但打掃與準備三餐時東奔西走的聲音,確實曾經使這座城堡熱鬧過。

——原來如此,她被抓走了嗎?

「魔術師先生~!」

「那傢伙被抓走了嗎?」

「等等……」

由於聖騎士入侵,沿途的結界都已經失去作用。

——他們已經聽說了我繼承〈魔王〉的事嗎?

安靜到令他耳鳴。

伏地的騎士之一抓住了薩岡的腳。他的洗禮鎧甲已經碎裂,引以爲傲的長劍也斷成兩截。

「把榭絲緹閣下還給我們……!」

薩岡忘不了,自己要她離開時,見到的那張表情。

就這麼任由它去,也許心中會留下疙瘩,但要是誰求他幫忙,他也不會乖乖照辦。薩岡脾氣就是這麼彆扭。雖然不算邪惡,但也絕不是什麼善人。

「我們是死是活都無所謂!但求求你放了她……放了榭絲緹閣下。」

「求求你啊,魔術師先生,你總有辦法救她們吧?」

「可、可是……」

若薩岡挺身營救,這次大家就會曉得涅菲跟他是一夥的。涅菲會從此被視爲薩岡的同黨,再也擺脫不了教會的追殺。

他當然不會見死不救,但得先思考如何隱瞞涅菲與自己的關係,沒辦法說救就救。

但正當他天人交戰,曼妮拉又扯開喉嚨。

「你還在猶豫什麼?你知道涅菲她不顧一切地想要回到你這裏來嗎?」

「什……麼?」

面對薩岡的目瞪口呆,曼妮拉嗚咽了起來。

「你把涅菲趕走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可是涅菲她還說就算如此,仍希望留在你身邊,想當你的精神支柱,說就算被趕再多次也要回去。」

曼妮拉揪着薩岡的胸膛。

「你們魔術師面對他人的真心,難道就這麼麻木不仁嗎?那你當初又何必對她那麼好呢!」

咚的一聲,曼妮拉往他胸膛一捶。

那不是聖騎士也不是魔術師,只是女人的手。

但不知怎地,令他萬分痛苦。

過去受過的種種攻擊,恐怕都不如這一捶。

——原來涅菲打算回來嗎?回到我這個對她說那些過分話的人身旁……

但他很清楚爲什麼。

這半個月來,薩岡每天看着涅菲。如今就算不看那情感豐富的尖耳,他也明白她爲何要這麼做。

她愛上了他。

愛上壞蛋般的薩岡。

但,現在的她不一樣了。

涅菲恍然大悟。

一望向燈光處,裏頭似乎還有個更大的空洞。裏頭釋放光芒的似乎是魔法陣,但規模大得非比尋常。

因爲自己已經做出了,再也無法回頭的決定。

但是這次,魔法陣通往的,是某個魔術師的巢穴。

當時的他雖然沒提到對方名字,但談論此事時,表情已帶有心死之意。

——畢竟兇手是誰,我一直都心裏有數。

只要順從自己的慾望,做自己想做的就行了。

接着,他想起一旁那些目瞪口呆的騎士。

「所謂魔術師,都是些徹頭徹尾的敗類,凡事只顧着自己,把他人當成工具,以爲生命會擅自從什麼地方誕生出來。」

說完,薩岡又笑了。

薩岡一轉身,腳下拓出一大片魔法陣。那是之前把榭絲緹送出領地時,所使用的傳送魔法陣。

「喔喔,不過你可別誤會了。魔術師可不會做什麼幫師父報仇之類的事。就算薩岡沒殺他,我遲早也會動手的。」

面對慘白着一張臉的翼人姑娘,薩岡他說了。

所以,薩岡邁出步伐。

這裏應該是洞窟之類地方改建的,地面與牆壁全都是岩石,天花板也懸着尖尖的石頭。原來那是鐘乳石。地面之所沒有鐘乳石,應該是後來整平過的關係。沒有鐵柵欄,倒是有懸在牆 上的鐵鏈。

「可是呢,他大搖大擺地住進的城堡,買下你的金錢,以及那些睿智,本來都應該要歸我。要是就這樣拱手讓人,當然是無法接受吧?」

「慢、慢着,也帶我們到榭絲緹閣下那兒……」

被聖騎士攻擊後不久,巴爾巴洛士就來到城堡,還關心過薩岡的傷勢。

就這樣,魔術師、聖騎士與服飾店店員的古怪組合,消失在魔法陣裏。

那是曾以薩岡朋友身分造訪的魔術師。

榭絲緹起身,試圖保護涅菲,但她畢竟雙手也被銬起鏈在牆上,只是暴露出她那不設防的身軀。

雖說只是一時徬徨,但爲什麼自己可以蠢到那地步呢?

榭絲緹以顫聲發出咆哮。

當時的他們雖然稱不上十分要好,不過倒也還算親密。

現身的那個人,果然是涅菲認識的。

「還會有誰?當然是十二名〈魔王〉了!」

從一開始就沒必要受此折騰。

既然她跟涅菲一起被逮到,到時應該也會在吧。

——到時候,也順便救出榭絲緹吧。

「活祭品的事其實是《剝臉》起頭的,但我們的確也需要弄個盛大的儀式來給人見識見識。」

「你惹出這麼駭人聽聞的風波,就只是爲了陷害薩岡一個人?」

「不知道,但我猜應該是攻擊我們的敵人的巢穴。」

「你、你在說些什麼……」

所以他纔會說那些不爭氣的話,因此傷害了涅菲。

「而這樣的我竟然會關心他人,想來簡直是瘋了。」

等曼妮拉提心吊膽地答完,薩岡的手伸了過去。

就在這時,腳步聲步步逼近。

就像自己爲了不讓少女擔心受怕,把刑具與盜匪化塵歸土那樣。

接着,她面向翼人族姑娘。

坦白講,他不知道。

「那,你要一起來嗎?去救涅菲。」

「我得讓〈魔王〉們見識,我才配當下一任〈魔王〉。這是我擠掉其他候選人的唯一方法。」

綁架案的兇手——她想起薩岡曾提過,說那件案子就像是『故意做給教會看的』。

榭絲緹狠瞪着巴爾巴洛士並說了。

要是當時沒有涅菲的『魔法』,他恐怕就得單手與敵人交戰了。

她說什麼都得逃離這裏不可。

「朋友!喔喔,真是想不到,竟然會有人還對魔術師抱持這種想法。」

——是啊,魔術師只要關心自己的利益就行了。

「你是爲了涅菲來教訓我的吧?爲何要這麼做?」

若自身的一切都得爲了〈魔王〉的權力與魔力而犧牲,那就再用這一切去守護涅菲就行了。

真要愛的話,她應該愛個更正常的人才對。

說完,巴爾巴洛士的臉湊到涅菲身旁。

但現在受制於手銬與項圈,讓她無法使用魔術,也因爲缺乏大自然而無法使用『魔法』。魔法並沒有魔術師所想的那麼厲害,不是毫無制約的力量。

——難不成,主人當時就已經曉得兇手的真實身分了嗎?

一睜開眼,人已經在昏暗的牢房裏。

就像聖騎士兵刃相向時,自己反射性地守護她那樣。

巴爾巴洛士攤開雙臂。

「我得感謝你。多虧有你,我這下清醒了。」

面對十二名〈魔王〉——面對那遠在自己之上的壓迫感,竟懾服於他們的氣勢。

「……是啊,你說得一點都沒錯。」

巴爾巴洛士詭笑了幾聲並接着說了。

一旁的榭絲緹雖然也被鏈着,但劍跟鎧甲都被扒光,手上則戴着手銬。只剩普通襯衫與裙子的少女,如今看起來平凡到就算說是聖騎士也沒人會相信吧。

捆着兩人的鏈條固定在石牆上,憑蠻力顯然是掙不開的。

「綁架案的元兇,原來就是你嗎!」

鏈條聲喳啦喳啦地響着。涅菲的脖子如今又戴了項圈,手腳也被銬上,而那些看來都具有封住魔力的效果。

就像初遇少女時,毫不猶豫地幹下的那樁傻事。

「怎麼可能。」

接着,他看向榭絲緹。

「……哎,知道了知道了,我帶你們去就是了。把你們的髒手拿開。」

「我一開始試着煽動教會那幫人,不過這還真是不容易啊。我的下屬輕易就露出馬腳,對付薩岡的那羣人也被他擊敗。本來還以爲聖劍好歹能砍下他一隻手臂的。」

涅菲驚訝得瞪大了眼。

「不會吧,你到現在才發現嗎?」

全身上下掙扎了一輪後,涅菲望着周遭。

明明已經傷到連站都站不住了,三騎士還是纏着薩岡的腿不放。

——結果,我竟然這麼沒用。

「見識……?你打算讓誰見識?」

若是過去的涅菲,大概又會死心地任憑宰割,心想反正人終將一死。

薩岡長嘆一聲。

「——涅菲,你沒受傷吧?」

「這裏是……?」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爲我是她的朋友。」

該做的事,從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就算會玷汙自己的手,就算得讓魔術師背上汙名,那又如何。

「我記得你不是主人的朋友嗎——巴爾巴洛士先生。」

「那小子殺死的魔術師裏,有個叫做《怨慰》安託士的男人。那是他頭一個殺死的魔術師。而我呢,則是那個人的徒弟。」

——我已經決定,要回主人的身邊了。

「……我去!」

那句話裏聽不出憤慨或是欺瞞,應該是他的真心話,而不是裝腔作勢。

——現在還來得及挽回嗎?

「涅菲是屬於我的。既然有蠢貨敢搶我的東西,當然得殺雞儆猴一下。」

腳邊的騎士聞言,也跟着唉聲說。

巴爾巴洛士消痩的臉頰浮現笑靨。

但現在能做的,只有唯一一件事。

巴爾巴洛士邊笑邊將指爪扣到涅菲的臉頰上。

從涅菲這兒只能看見魔法陣的一部分,但若靠那回推圓圈的大小,搞不好比薩岡城堡的大廳還要更大。

「老實說,活祭品被救走時我真是傷透腦筋,不過現在有你了。只要有白髮精靈的魔力,我就能打開那扇『門』。」

面對眼前的巴爾巴洛士,涅菲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但我覺得您這麼做恐怕毫無意義。」

「喔?講話挺直的嘛。你以爲我不會殺了你嗎?還是怎麼?你以爲薩岡會來救你嗎?」

薩岡來救我——這句話讓她感到一陣揪心的痛。

——主人真的會爲我而來嗎?

首先,他根本不曉得涅菲被抓走了。

此外,他不知爲何,試着跟涅菲保持距離。

以他的個性,應該不是要拋棄涅菲,否則絕不會有那麼煎熬的表情。

話雖如此,也許他就是有些不能幫助涅菲的理由在。

涅菲甩甩腦袋。

——這樣想是不對的。

自己又把事情往負面的方向想了。

——我立志要成爲主人的助力,怎麼能在這時拖累主人呢?

這點程度的困境要是不能自己擺平,是沒資格回到他身旁的。

涅菲不改其色,正眼對着巴爾巴洛士。

「不是的。我沒打算爲這種事情勞煩主人,想表達的也不是這個意思。」

「喔?不然是什麼意思?」

「因爲,主人已經接下〈魔王〉的地位了。」

表情,頓時從巴爾巴洛士的臉上消失。

倒是——帶着苦笑回答完,薩岡接着說了:

「嘖,臭娘們!」

她扭起身子試圖抵抗。

只見他猛抓着腦袋。

魔法陣中央有個巨大徽記,四周則是以細小的徽記圍出幾十層的『迴路』。涅菲看得出, 魔法陣全都是用鮮血繪製而成。

頭一次,涅菲給自己許下願望。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 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 · 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 第2張插圖

但,涅菲依然瞪着巴爾巴洛士不肯別開眼。

跟那毫無溫暖的場所與時光相比,只要能待在暖洋洋的薩岡身邊,無論遭受何種對待,她都能承受下來。

「……我想要、活下去……回到主人的身旁。」

他是問過〈魔王〉後,才真正有了把握,但其實老早就懷疑在心。

而聽了那句話,巴爾巴洛士似乎稍微恢復冷靜,定睛瞧着薩岡並說了。

——我想活下去。

巴爾巴洛士邊說邊舉起手。若他以魔術師的力量甩巴掌,涅菲脆弱的身子肯定承受不住。

薩岡本來打算一一前往那幾個可能的地點。能夠一趟就發現涅菲,就只是運氣好罷了。

「我說的是真的。而且似乎就是因爲這件事,我纔會被主人解僱。」

「結果我才放那女人走,你就像是來驗收成果似地找上門。這樣不起疑才奇怪吧?」

一旁的榭絲緹發出怒吼。

對了,所以她人也在這裏嗎?

駭人的氛圍令涅菲退卻,但只見他伸手將項圈一扯。

「你說他是〈魔王〉了?很好,那我就拿出全力搶下他那稱號。只要這東西完成,他是〈魔王〉還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給我過來!」

但她就是要死皮賴臉地待在城堡裏。

而爲那只是還沒死的涅菲帶來繽紛世界的,正是她的主人薩岡。

「啊咕……」

結果託他的福,讓薩岡有緣遇見涅菲。關於這件事,薩岡到現在依然是感謝他的。

接着,就在這時。

巴爾巴洛士這頭,則是臉色益發凝重。

曾有段時間,她就像個活死人般,每天忍受大家的欺侮。

既然連薩岡的來意都不再過問,看來巴爾巴洛士這頭也早有心理準備。

「他搶走安託士的遺產還不夠,連〈魔王〉的寶座都想搶?」

「畢竟我有點好奇,你會怎樣設計我。再說既然是〈魔王〉的遺產,我本來就挺有興趣的。」

接着,一雙病態的眼眸望向涅菲。

此外,那三騎士由於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辦法上場戰鬥,所以薩岡把他們扔在外頭。

喟嘆聲脫口而出。

在慌了陣腳的巴爾巴洛士面前,那個男人於煙霧瀰漫中緩緩現身。

也許會再被趕走,也許會挨他的罵。

一點都沒錯。涅菲一直都是這麼被人稱呼的。

伴隨着轟隆巨響,石壁碎裂一地。

——可是主人,你不能再孤獨下去。

巴爾巴洛士頗感意外地說了。

跟薩岡要她離開的那句話相比,這根本無足掛齒。

因爲,比誰都想見到的主人,就站在眼前。

那不是重點。視線又回到巴爾巴洛士身上。

「這點不用你擔心,等有其他機會,我一樣會拿你獻祭的。這個儀式需要的,是最頂級的道具。」

手腳都被綁住的她,只能毫無抵抗地硬摔到地面。

就是要天一亮做好早餐,等薩岡喫了它們才甘心。

他指的是攻擊榭絲緹的那個魔術師。

「……你唬我。」

「……放_、我。」

因此,涅菲生氣了。

要是做三餐還不夠,下次就當他的腿枕。什麼事能讓薩岡開心,她就做什麼事。

「……你是哪時發現的?」

在那兒的,是一面陰森的魔法陣,也就是剛剛被綁在牆邊時,瞥望到的那個巨大魔法陣。

而自己還沒報答他這件事。

要描繪出如此精緻的魔法陣,不曉得需要多少的活祭品。

道具——

「不可能。那小子竟然當上了〈魔王〉……?」

但他之所以沒提起,就只是因爲沒放在心上。他對巴爾巴洛士也不是毫無友情存在,但也並不在乎他是否背叛或仇視自己。

疼痛讓淚水湧起。

但涅菲咬起牙,回瞪着巴爾巴洛士。

薩岡邊搔後腦勺邊答道。

「就是你,讓涅菲受傷了嗎?」

巴爾巴洛士前往的,是寬敞的大廳。

巴爾巴洛士愉悅地笑歪了臉。

「呃,我說,魔術師先生,這沒問題吧?我聽說魔術師進了其他魔術師的地盤是相當喫虧的事。」

涅菲太清楚,那樣的日子,稱不上是活着。

跟在薩岡身後的曼妮拉戰戰兢兢地問道,但薩岡只聳了下肩。

一張望尋找,就發現榭絲緹本人被手銬銬在牆邊。她這個聖騎士還真常敗給魔術師啊——薩岡不禁有些同情。

「我開始起疑,應該是那個《剝臉》找上門的那次吧。」

「我是屬於主人的,不准你這種人碰我!」

孤獨會讓心死去,讓知覺麻木,讓世界失去光彩。

涅菲聞言,咬緊牙關。

「這樣你還真敢陪我一起參加拍賣會啊。」

——這點小傷,離痛苦還差得遠了。

巴爾巴洛士踉踉蹌蹌地倒退而去。

因此,在他揮別孤獨前,涅菲願意先當他的倚靠。

「區區的奴隸,少自命不凡了!」

——要比牛脾氣,我也不會輸給主人的。

不過她已經心裏有數,知道自己將會用在最後畫龍點睛的『結尾』步驟。

巴爾巴洛士懶懶地瞪了榭絲緹一眼。

「怎、怎麼搞的?」

薩岡一如既往地問候,就像對待好朋友那樣。

跟他當時的悲愴之色相比,這連皮肉痛都稱不上。

其實,那人也不見得非得是涅菲不可。

曼妮拉找上門後,薩岡就直接趕來這兒。巴爾巴洛士的每個巢穴他都知道位置,而能夠從奇恩諾因德趕往的地點也就只有那幾個。

——可是,主人從來不曾把我當作道具。

「住、住手!需要活祭就讓我來!我身爲騎士早有受死的覺悟了!」

也許有一天,他會得到涅菲以外的,另一個珍愛的人。

「說得好,涅菲。這纔像是我的徒弟。」

所以,不能枉死在這種地方。

「嗨,巴爾巴洛士,一星期沒見了。」

惱火的巴爾巴洛士將鐵鏈一扯,涅菲再次應聲倒地,在地面拖行,把手腕跟膝蓋磨得皮破血流。

地表裂開來。

薩岡邁出的一步,踏裂了腳下巖盤。

「——!」

等巴爾巴洛士擺出迎戰架式,薩岡早就站到正前方。

「臭小——」

「先從手臂開始好了。」

巴爾巴洛士高舉起手像是要施展什麼魔術,薩岡則是以單手朝之一揮。

令人不舒坦的折裂聲響起,巴爾巴洛士的雙臂也彎到匪夷所思的方向。

「——?」

「接下來換膝蓋。」

不成聲的慘叫剛響起,薩岡接着又不留情地賞了他一記掃腿。

不,說那是掃腿並不正確。那一腳從斜上方踢歪了膝蓋,顯然是粉碎了裏頭的膝關節。

「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巴爾巴洛士口吐白沫昏了過去。

從薩岡來到正前方算起,纔不過幾秒的工夫。

手腳骨折,毛蟲般倒地的損友,薩岡並沒再多予理會,而是跪到涅菲的面前。

以蠻力掰開手腳枷鎖後,接着又幫她拆開項圈。那項圈跟之前的不同,沒設什麼機關,施點力就能打得開。

確定少女身上再無束縛,薩岡這才迎向涅菲的臉龐。

雪白髮絲如今被泥土弄髒,眼角甚至泛起淚光。

「呃……會痛嗎?」

即使面對首見的魔術,也能瞬間以此應對。

「……我嗎?」

那力量火候尚淺,離盡善盡美還有段距離,衆魔王纔會以渺小來形容他。

「主人您都受傷了,我怎麼能夠不管呢!」

涅菲雖然驚叫,但薩岡輕拍腦袋安撫她。

他把其他魔術師施放的魔術『共振』後,再用那來強化自身。吞噬魔術這形容,的確相當貼切。

「我剛說的是最基本的部分,只要時機對上,連初學者都能辦到。可是身爲研究魔術的人,當然得精益求精對吧?」

「主人!」

薩岡最拿手的魔術——也就是肉體強化。

「你、你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若所謂的天分確實存在,那麼這就是薩岡的魔術天分了吧。

「看得到嗎?這是用剛剛巴爾巴洛士施放的魔術轉換而成的魔法陣。」

當然,巴爾巴洛士一定也做出某些防禦。

這現象並沒有形容的這麼簡單。相同的魔術就算對上,也只會引爆或是反射,更別說一般情況下根本就很難同時對上。

而在他的腳邊,有一整片血紅色的魔法陣。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 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插圖(3)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 · 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 第3張插圖

「我想也是……抱歉。」

薩岡黑袍一掀,張開手臂。

但是這樣的反射,能不能昇華爲其他的技巧呢——想法一浮現,薩岡身爲魔術師的研究也就此展開。

但那些魔術全都會被薩岡吸收。他就算想強化身體,世上也沒有魔術師能靠肉體強化打贏薩岡。

「什——?」

於是就這樣,薩岡殺了安託士。

「我看起來,像是傷患嗎?」

「我不知道主人您身上發生什麼事。若您真的不再需要我了,我也願意接受您的決定。可是——」

「……意思就是說,我果然傷了你嗎?」

如今回想起來,那隻不過是小孩的小聰明。外行人就算有樣學樣,也不可能有辦法使用魔術。

先前被粉碎的手腳重生完畢,巴爾巴洛士又爬了起來。

巴爾巴洛士節節退後。

依然沒鬆手的她,抬頭瞧着薩岡的臉。

見涅菲大惑不解,薩岡於是說了。

所有魔術的行使,都等於對薩岡奉上力量。因此即使是〈魔王〉,也沒辦法用魔術殺死薩岡。

斗大的淚珠撲簌簌地,從涅菲眼裏墜落。

「可是,怎麼會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要是相同的魔術重疊,魔術本身應該還是會啓動不是嗎……?」

涅菲緊緊揪着那胸口。

而右手上頭如今串連了好幾個魔法陣,全都處於啓動狀態,魔力在裏頭循環不息。

「涅菲……」

「真要說的話,我應該是傷人的那一邊纔對吧……」

「別怕,什麼事也不會發生的。」

但巴爾巴洛士當然曉得不是這麼回事,蒼白着一張臉。

「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巴爾巴洛士的表情因驚訝而扭曲。

「主人。請您不要,放自己孤獨一人。」

被囚禁的薩岡很快就明白,像自己這種身世不明的兒童要是被魔術師逮到會有什麼下場,因此把見到的魔法陣記下來,畫在自己的手上。由於沒有可供書寫的東西,他只能使用鮮血。

他第一次使用魔術,是在八歲的時候。

能夠只看一眼就想出這樣的形容,只能說這男人果然也是頂尖魔術師。

「——《魔術師殺手》——這就是我的稱號。」

這大概是他頭一次,聽到涅菲這麼大聲說話。

果不其然,魔法陣就如薩岡所言,什麼也沒發生。

「對了,巴爾巴洛士,話說我終於得到自己的稱號了。」

「……痛。」

但,薩岡還真的使出了魔術。

而正當薩岡打算開口——

這裏是他的結界。巴爾巴洛士的力量在此提升至極限,薩岡的力量則顯着衰退。

那說穿了,也就是

魔術吸收

「這跟主人您有沒有受傷是兩回事。」

接着,拳頭砸了過去。

「請不要轉移話題。」

他想回抱住眼前的少女,但又覺得這樣的行爲會不會太過自私。

「跟我比起來,主人您看起來明明痛多了。」

接着,薩岡想起自己有事忘了說。

精神失常的的巴爾巴洛士以魔術瘋狂掃射。

而不知道是不是偶然。相同的魔術由於啓動時的些微時間差,讓魔術產生共振,反彈至安託士的身上。

這就是讓薩岡當上〈魔王〉的魔術。

成功的薩岡嘗試逃命,卻不幸被安託士撞見,使用落雷打算將他殺死。

「是。」

「安託士……?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這樣的人。原來他也會用這樣的招數嗎?」

不久,他成功地將『共振』過的魔術吸收爲自身的魔力。

「只要能造出跟對手完全相同的魔法陣,就能從內側彼此重疊。這樣一來,魔術就會產生類似共振的現象。」

右手的拳頭握實,繚繞於臂的魔法陣帶着光芒旋轉。

「你的意思是,你把我的魔術給

吞噬了

?」

「不過說是這麼說,我目前還只能轉換自己拿手的魔術。接下來還得繼續研究,讓它能夠應用在每種魔術上頭。」

「怎、怎麼可能……難不成,這就是安託士的遺產嗎?」

手指在天空舞動,描繪出跟地面那個一模一樣的魔法陣。

結果涅菲不但不埋怨,甚至反過來關心他。

那指的是在魔法陣內側增加回路,破壞魔術法則的魔術。那方法雖然理論上存在,卻是不可能實現的紙上談兵。

這是相同的魔術在不到零點一秒的瞬間重疊,才得以觸發的奇蹟。

啵的一聲,胸膛被槌了一下。

當時還是流浪兒的薩岡被《怨慰》安託士抓去,準備當成活祭品。

那麼他死得也未免太快了。

那並不是因爲巴爾巴洛士沒啓動魔術。他已經啓動了,卻什麼也沒發生。

今天的涅菲還真是不假辭色。

——我可是打算放你孤單一人的壞蛋啊。

但沒想到,巴爾巴洛士的魔術竟沒有一發命中薩岡,全都在最後一刻消失。原來巴爾巴洛士不管使用什麼魔術,薩岡就畫出相同的魔法陣引發『共振』。

徒弟觀察入微,讓薩岡也不惜給予讚美。

這就是薩岡的獨門魔術——讓十二名〈魔王〉決定將他納爲盟友的力量。

「還記得我之前提過,有種理論上的最強魔術嗎?」

薩岡最初學會的,是『共振』引發的魔術反射。

但相較於那些,他現在應該還有其他,不得不表白的話。

一股熱流,從心中油然而生。

「其實有個密技般的方法,可以實現那一招。」

面對此景,涅菲訝然低語。

「臭小子,還沒殺死我就以爲自己贏了嗎!」

「很好,涅菲你抓到重點了。」

但面對降下的落雷,薩岡也使出了一模一樣的魔術。

總而言之,薩岡只要揮拳,就沒有魔術師抵擋得了——即使〈魔王〉也不例外。

「喀咕啊!」

拳頭深陷進巴爾巴洛士的軀幹。內臟破裂甚至脊椎變形的觸感紛紛傳來。

身體彎成ㄑ字形的巴爾巴洛士被轟到大廳的巨大魔法陣上,翻滾了兩三圈,才吐血加痙攣地停下。

薩岡慢慢來到他的落點處。

「等、等等,我認輸了,打不動了。我發誓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知識也全部歸你所有。」

面對開始求饒的巴爾巴洛士,薩岡握起拳頭。繚繞手臂的魔法陣雖然少了幾面,但還剩不少。

巴爾巴洛士這下面色鐵青並說了。

「薩岡,我們是好朋友吧?」

搖尾巴似的乞憐,讓薩岡一本正經地偏過腦袋。

「我記得,魔術師不是沒有所謂朋友的概念嗎?」

接着,拳頭往下一捶。

巖盤應聲碎裂,畫在大廳的魔法陣也不存原形。破壞不只侷限在地面,甚至蔓延到巖壁、天花板以及鎖住榭絲緹的那面牆,讓她擺脫鏈條束縛。

捱了這一擊,巴爾巴洛士照理說應該屍骨無存,但……

「嗚、嗚噗噗噗噗……」

巴爾巴洛士翻着白眼動彈不得。原來薩岡的拳頭穿過他腦袋旁的地面。

損友那糗樣,讓薩岡忍不住噗哧一笑。

「哈哈哈,開個玩笑而已,幹嘛嚇成這樣。」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薩岡先聳聳肩。

而那樣的影子,讓薩岡望而生畏。

不可能的。

這是真正的,分出勝負的瞬間。

「所以我不會殺你。這就是我的決定。你要是不滿意,那就儘管拿出能夠服人的實力讓我瞧瞧。」

「你這人到底在鬼扯些什麼?身爲魔術師不剷除異己,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但也只能正面迎戰了。

「去你的……你要是讓我活着,總有一天我會宰了你!一定會!在你死之前,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這樣的他竟然屈服於他人實力,不啻是背叛了自己。

之前那樣面對面,薩岡才真切體會到,他們確實是所有魔術師的頂點。

洞窟晃動到隨時有可能崩塌。

——怎麼回事?異常的魔力開始凝聚了?

那裏正好是魔法陣的中心,而薩岡的魔術又和他人的魔法陣共振。看來他無意間干涉了這面魔法陣。

——不行啊。像這樣的東西,人類不可能有辦法的。

巴爾巴洛士抽動着表情說了:

但薩岡不是個聽話的人,不會繼續當條搖尾狗。

巴爾巴洛士狠瞪着薩岡。

薩岡扯開喉嚨。

「我今後要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要想讓涅菲活在光天化日下,那就把光天化日的一切都征服就行了。」

巴爾巴洛士似乎不能理解,圓瞪着雙眼並說了。

這讓薩岡也不禁傻眼,但巴爾巴洛士搖頭否認。

而不只薩岡,涅菲也一臉蒼白地發抖,榭絲緹不堪負荷而昏去,曼妮拉也是蹲下來手捂着臉。

接着,他說了:

那是薩岡也吸收不盡的力量,完全不是人類能夠負荷得了的。

心有不甘的咬牙聲從巴爾巴洛士那兒傳來。看着那樣的他,薩岡接着說。

「……喂,巴爾巴洛士,你還想再打嗎?」

就連面對十二名〈魔王〉時,也沒有這麼強大的壓迫感。

「涅菲,快逃啊!曼妮拉,你們也一樣!」

十二名〈魔王〉各個強得可怕。

「隨你高興吧。不過只要你打輸,我每次都會跟你討酒喝就是了。」

那是他當上〈魔王〉時繼承的〈魔王印記〉——怪物似乎就是效命於這枚徽記。

而他這時才發現,拳頭浮現一枚徽記。

「好吧,其實就算殺了你也無所謂,但這樣我就沒好酒喝了。你也知道我對酒類不是很熟。」

怪物卻突然屈膝一跪。

但其實薩岡也清楚,這是辦不到的事情。

因此,他大搖大擺地宣佈。

「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薩岡想起什麼似地雙手一拍。

薩岡不就是爲了活下去才變強的嗎?

「巴爾巴洛士,我已經繼任爲〈魔王〉了。」

雖然得到了《魔術師殺手》的稱號,但這怪物施展的又會是魔術嗎?就算是魔術,憑薩岡的處理能力有辦法抵消掉嗎?

「這叫做強者的從容。」

爲什麼會有那樣的錯誤想法?

——那一切的『源頭』,原來真有辦法召喚嗎?

薩岡一瞧自己砸下拳頭的位置。

他再次垂望着巴爾巴洛士。

窒息感揮之不去。

「喔喔,關於這件事……」

「用來召喚,真正的魔族用的。」

薩岡瞬間明白,自己有多不自量力。

就算得到再強大的力量,人還是不可能成爲神。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服侍薩岡。

但榭絲緹還是爬到涅菲身旁,蓋在她身上試着保護。她不愧是個騎士。有翅膀的曼妮拉在狹窄空間也飛不起來,一時動彈不得。

——這就是,魔族嗎……!

但正當薩岡抱定必死的決心——

超越人智的怪物不知怎地,竟然聽薩岡的話。

——開什麼玩笑。

「狂妄的臭小子。」

看來光是〈魔王〉這稱號,所擁有的力量便遠遠超出了想像。

「你看我可憐,想賣我人情嗎……!」

「不、不對,那不是我乾的。」

那是年輕的薩岡未曾見識的,魔術的深淵。

巴爾巴洛士的四肢癱垂了下去。看來他不只實力,連精神面也舉手投降了。

「但你不覺得遵守〈魔王〉那套規矩跟陋習,是挺可笑的事情嗎?」

『吾王,聽候您的差遣。』

薩岡的一擊纔剛把這裏打出龜裂,現在卻又碰上魔法陣的力量。只見洞窟連天花板都開始崩塌,想起身都不容易,更別說是逃難了。

——我到底得到了,一件什麼樣的東西?

有種說法認爲,用於魔術的徽記——也許教會的徽記亦然——都是上古時代的衆神與惡魔留下的文字。

「是啊,沒錯。不夠狂妄還算哪門子的〈魔王〉呢。」

不知道是魔法陣不完全,還是因爲偶然間啓動。浮現的那東西,是缺乏明確形體的『影子』。

不就是討厭受欺侮,纔會追求力量嗎?

他知道,自己當時怯場了。

回完話的薩岡笑了。但就在這時,本來已毀的大廳魔法陣竟發出微光。

——只能放手一搏了嗎?

——就因爲我這麼不爭氣,纔會連帶傷了涅菲的心。

如此這般,魔法陣的中心浮現出東西。

「……我說,那本來是打算幹嘛用的?」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正在閱讀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