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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5萬 字

「……呵,看來除了我以外的入侵者還在搗亂啊。」

隨着斷斷續續響起的地鳴聲,上方嘩啦啦地落下沙塵,似乎是有人正在戰鬥。

這裏是拉結爾地下大迷宮,有位身穿鎧甲的魁梧巨漢正站在這裏。

他就是拉菲爾。把薩岡他們送達拉結爾後,他得到允許可以自行行動,便入侵了這座大迷宮。他的左義手隱約發出光芒,照耀着周遭。

拉菲爾的目的當然是要和〈魔王〉歐利昂接觸。

既然他已經年老的這具身體還能得到力量,自然會想依靠〈魔王〉。

──若是自家人,很輕易就能入侵這裏了。

大迷宮──不,寶物庫的鑰匙其實就是聖劍。構造設計成若是沒有拿着聖劍,就會遭受無數的陷阱攻擊。

也就是說,能直接進入這裏的只有十二位聖騎士長。

身爲最年長聖騎士長的拉菲爾也知道大聖堂以外的出入口,看來建造出這裏的人並未料想過聖騎士長會背叛的可能性橋段。不過聖騎士長背叛也就直接意味着教會的終結,去假設或許也沒有意義。

然而,在拉菲爾入侵的時候,這裏已經化爲了迷宮。

這是針對其他入侵者發動陷阱的結果。

──我是聽說,若是〈魔王〉歐利昂,引發事情的方式會更加地聰明。

既然如此,那就應該要考慮到有其他的入侵者。

自歐利昂消失後,已過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拉菲爾也擔心她會不會已經離開了這裏,不過看這種情況,還可以期待她仍留在這裏的可能性,最起碼她在兩天前那時還沒回到祕密小屋。

拉菲爾、歐利昂與第三位入侵者,根據事態發展,正在觀光的薩岡應當也會進來。

雖說自己已被放棄,但今日似乎會變成教會方災難的一天。

拉菲爾仰賴以前的記憶朝寶物庫前進,卻有人影跌跌撞撞地從他前進的方向而來。

「咕嗚……振、振作一點,阿麗絲泰爾。我們都來到這裏啦,已經沒事了。」

「……咳噗……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拉菲爾用下巴指了下阿麗絲泰爾。

蒂克希亞眼泛淚光,開始爲另一名少女醫治。在等待期間也零星湧現出幾隻幽靈,拉菲爾厭煩地甩開了它們。

──嗯,她沒說錯,畢竟我對外就是用那個名字自稱。

魔術師喋喋不休地說出自己的目的,不可能沒有任何企圖。

拉菲爾如此回答。

「啊,對!就是這名字。」

愣住的少女跟另一位少女長相相同,好像是雙胞胎。兩人都沒注意到他是拉菲爾……應該說,從她們的反應看起來像是完全不認識自己。

「咦……?」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個小鬼。」

它可能是這兩位少女吸引過來的,卻也對拉菲爾產生了反應。

身爲貴精靈的涅菲,可以製作出比教會更加強勁的洗禮鎧甲。那麼,世上存在其他精靈遺產的可能性很高。薩岡在幾個月前造訪涅菲故鄉時也是,那裏還留有連聖劍都比不上、傳說的武具級之弓。

蒂克希亞緊張地吞了口唾沫,這麼說道:

──這兩人是入侵者嗎?

被抱起的少女整個人都在發抖,看來剛纔被敵人追逼得相當悽慘。

基於這些可能性,拉菲爾點點頭。

「奧伯龍?不是聖騎士長嗎?」

阿麗絲泰爾用虛弱的聲音繼續說:

嗯,要她們別因打倒聖騎士長級的對手就驕傲自滿,這也太困難了。

接着他看向蹲在腳邊的兩位少女。

要說除了拉菲爾以外會在這裏的人,大概就是〈魔王〉歐利昂,還有發現有人入侵的聖騎士長了吧。如果是聖騎士長,他倒是想掌握到是誰前往應戰的情報。

「不,是認錯人了吧……?」

「結束了嗎?」

──既然這樣,那就是別人了。但還真像。

拉菲爾也曉得,這是每一代的洗禮鎧甲技師之名。應該說,一聽到〈阿撒茲勒之杖〉的名字,首先會想到的就是那位人物。

那位少女是有可能成爲教會及魔術師之間橋樑的存在。她也是拉菲爾將共生派交付過去的希望,跟法兒同樣是拉菲爾應該保護的對象。

拉菲爾腦中有多到數不清的符合事例,因此完全判斷不出亡靈的真正身分。

「武器、不是、聖劍。但是……」

「是、是的!加油,阿麗絲泰爾。我現在就幫你治療。」

「可是,另外十個人好像也來了,只解決一個人也於事無補。」

「沒錯,你們又是何人?」

「……嗯?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說、自己叫做、基尼亞斯。」

「哦……」

蒂克希亞無從得知拉菲爾這樣的心境,說道:

像盜賊的少女名爲蒂克希亞,而服裝輕薄的那位則叫做阿麗絲泰爾。阿麗絲泰爾似乎身受重傷,看起來已經意識不清了。

「不要每件事都大驚小怪,我都說要幫你們了。」

拉菲爾在擔任聖騎士長的期間,從未見過那個人的面容。在昨天真正遇見對方之前,他甚至以爲這只是教會在打腫臉充胖子,實際上並沒有這樣的技師。

「不靠魔術就能打倒幽靈的實力,還有那身穿鎧甲的模樣,您想必就是其中一位前任魔王候補,《亡靈》瓦雷法爾。沒有錯吧?」

──是類似黑花短劍的武器嗎?

「是個自稱爲奧伯龍的聖騎士。」

──不過嘛,王在這種時候是不會棄她們於不顧的吧。

少女大概是從拉菲爾身上感受到了敵意,當場就把頭磕在地面上。

拉菲爾這麼一說,兩人都冷靜下來了。

「請、請往這邊走。」

是昨天中途搭上馬車的其中一位聖騎士。

渾身顫抖的蒂克希亞問道。

倘若有個萬一,她們成了薩岡的阻礙,那隻要自己負起責任處分掉她們就好。而且,他有事要去寶物庫也是事實。

「……但,那個女人、隱藏了、實力。」

看到那張弄髒的臉,拉菲爾詫異地瞪大眼。

拉菲爾在心中嘆氣。

「是!我是〈魔王〉謝利康麾下的蒂克希亞,這位是阿麗絲泰爾。」

蒂克希亞小心翼翼地把另一位少女抱在膝上,以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回答。

從傷口來推斷,那是被劍所砍的,而不是魔術造成的。

『啊啊啊拉菲爾啊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耶咿耶嗯哦把聖劍還來啊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兩人看來是被狠狠教訓了一頓,血自頭上流下,彼此遍體鱗傷。打扮得像盜賊的少女正用肩膀撐着另一位身着飄逸服裝的少女。

『咳唄!?』

身着服裝、看起來隱約像是樞機卿的亡靈撞上牆壁,就那麼消失了。

──是基尼亞斯的遺孤啊。

拉菲爾這套盔甲跟瓦雷法爾的盔甲不同,但少女好像是從身材跟打扮來判斷的。

「對於這樣的武具存在,我有頭緒。只是沒想到會留存在教會。」

「嗯,所以呢?」

接着,他用右手抱起還站不起來的阿麗絲泰爾。

不過她有薩岡派過去的護身保鑣,應該不至於會送命。

拉菲爾也知道前往寶物庫的路程。

他是個具有才能的年輕人,連拉菲爾都爲其感到惋惜。但爲此責備她們,那也不合理。一方是聖騎士長,另一方是魔術師,與該戰鬥的對手決戰,錯的是力有未逮的那一邊。

來人是兩人一組的少女,會是魔術師嗎?

「我們可以帶領您前往寶物庫,能否請您協助我們?」

──希望可別是榭絲緹。

雖然不知道是誰被打敗了,但這些少女好似擁有足以打倒聖劍持有者的實力。

「啊……是。」

「嗯,好吧。」

「我姑且問一句,你們打倒的聖騎士長是誰?」

「啊哇哇,阿麗絲泰爾!?」

是察覺到〈杖〉被人盯上,這才露面展開防衛嗎?

那的確是他眼熟的一張臉。

拉菲爾沒有幫助她們的義務,況且彼此可是競爭對手。話雖如此,要給瀕死的女性小孩致命一擊,即使是他也多少會感到心痛。

拉菲爾一問,蒂克希亞便急忙擺正姿勢,低下頭。

拉菲爾嗯一聲頷首。

──應該說,那可能就是用洗禮鎧甲的技術製作的。

那是流卡翁的神器之一,擁有跟聖劍接近的力量。教會也經歷了相當漫長的歷史,會暗中持有其他這類的神器也不足爲奇。

「是!我們是奉主人之命,才潛入這個寶物庫。《亡靈》大人會來到這裏,我推測您的目的應當也與我們相同。」

然而,蒂克希亞的回答卻大大超出他的預期。

「咿耶!」

「哼嗯?是對我有怨恨的亡靈嗎?」

「是、是的,雖然只是止血的程度,但我想暫時不要緊了。」

儘管有些迷惘該如何回答,拉菲爾仍然點頭。

用聖劍的中段敲擊腹部的話,應該不會死人吧。就在拉菲爾想伸手握上劍柄時,忽然響起一道刺耳的慘叫聲。

然後,蒂克希亞也站了起來。

「也有聖騎士長,但已經被解決掉了。」

「可是比起劍,更棘手的是她的實力。她比另外一個聖騎士長還要強,但跟那傢伙在一起的時候似乎都在隱藏實力,我們一時大意就立刻被……」

拉菲爾無可奈何,用義手揮開了它。

「然後呢?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那麼,你們是被誰打成這樣的?」

──是寶物庫的陷阱嗎?

不過畢竟他遮着臉,會認不出來也是理所當然,但魔術師的話,可以靠聲音察覺到自己身分,因爲他就是在薩岡的城堡遇到對方的。

「你會用治癒魔術嗎?會用的話,就替她治療,這點時間我還能等。」

「明明不是聖劍,卻砍掉了我們的魔術。真的是完全搞不懂……搞不清楚。」

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是道青白色的人影。那東西甚至連人形都算不上,大概是亡靈的一種吧。它看起來彷彿在說些什麼,但它的下巴好像被打碎了,不管怎麼聽都聽不出來。

「咿,聖騎士……」少女手中發出魔術的光。

「那種東西還有其他把存在嗎?」

雖然還是露出一副緊張的樣子,少女仍開始帶路。

沒過多久,蒂克希亞擦拭額頭並抬起臉,看來是治療完畢了。

等拉菲爾暫且擺出姿勢、以便能隨時拔出聖劍之際,兩人終於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其中一位少女抬起臉。

「什麼,所有人都來了嗎?」

拉菲爾有從榭絲緹那聽說聖騎士長會來到這裏會合,但沒想到竟召集了所有聖騎士長。

──聖劍可是據說只要十二把全部到齊,連〈魔王〉都能夠打倒的武器啊。

儘管他覺得像薩岡及歐利昂這種級別的〈魔王〉不會有什麼萬一,但聖劍與〈魔王〉在此齊聚一堂,聽起來實在很不吉利。

「……唉,事情麻煩起來了。」

他完全壓抑不住這一聲嘆息。

同一時間,榭絲緹與瓦爾坎在迷宮中前進。

「地鳴停了,是分出勝負了嗎?」

「交戰的大概是基尼亞斯或德克邁亞吧。尤蒂萊寧兄弟的話,不會以那麼平靜的聲音就了事。」

從大概一刻鐘前就一直響着的聲音停止了。

──如果是賊人遭到誅討那倒還好,不然就是哪位聖騎士長被打倒了。

瓦爾坎詢問低下頭的榭絲緹。

「你在擔心嗎?」

「那當然啊。即便有過沖突,但彼此還是同伴。」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榭絲緹皺起眉頭。

「瓦爾坎卿,你這是什麼意思?」

瓦爾坎誇張地聳了聳肩。

「我是相信你,但聽了你的傳聞,怎麼可能不心生警惕呢。畢竟在傳言中,跟你聯手的可是那位〈魔王〉薩岡啊。」

「雖然被說我們是聯手的感覺很不好,但我跟他結有盟約的確是事實。」

「嗯,畢竟因爲一年前的那件事,聖騎士長才盡是些年輕的孩子啊。」

就在這時──

「基尼亞斯是新人,也是完全不清楚吧。」

「待在這種骯髒的空間,我也快要哭了說。」

「哼,我是不喜歡她討好〈魔王〉的作法,但奮力掙扎時不擇手段倒是件好事。」

「欸,老師,你爲什麼要跟這種大叔一組?」

史黛拉皺起眉頭。

衝入地下迷宮的其中兩位聖騎士長──米夏埃爾與加里埃寧是一組的。然而米夏埃爾卻帶着史黛拉一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惹人生氣。

榭絲緹杏眼圓睜,她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坦率地接受自己。

「這個嘛,在集會中有反應的是瓦爾坎、尤蒂萊寧兄弟還有二世Junior這四人吧。哈特寧我是不太清楚,但他大概什麼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他打算在這裏幹掉這位大叔。

地下迷宮開始劇烈搖晃。

「……你覺得教會會認同這樣的事情嗎?」

然後瓦爾坎無可奈何地仰頭看向上方。

那名少女是薩岡的……該說是他妻子涅菲的友人。對史黛拉來說,也是值得保護的對象。

──那個人會是欺負榭絲緹的傢伙嗎?

說完,他深深地垂下頭。

而目前被視爲問題的『背叛者』造成聖騎士死亡,因此對方是不對的。

「瓦爾坎卿……」

「哦哦?是地震嗎?」

即便如此,史黛拉還是滿腹疑惑。

史黛拉也開始搞不清楚意思,插嘴道:

二世Junior就是最後抵達的那位少年吧。看起來的確是正直過頭,也有被人騙過的經驗。相反地,榭絲緹笨拙的程度對欺騙方而言,也有可能是顆炸彈,完全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榭絲緹搖搖頭。

身爲魔術師,史黛拉還真想稍微解剖她一下,解開那個中理論。

就在史黛拉忍着頭痛時,米夏埃爾的表情突然一本正經起來。

「不過玩笑就先放在一邊,是因爲這次能夠無條件信任的人就只有加里埃寧了。」

「背叛者……?」

「那一天,我們前往追查『獵殺稀有種』的事件,卻落入〈魔王〉謝利康的陷阱,失去了許多部下。倘若沒有希爾維斯提的犧牲,我應該也會在那裏失去性命。」

「誰知道呢。也有可能是在自己沒有察覺的時候,就遭到利用了啊?」

史黛拉沒去理睬大聲叫囂的加里埃寧,而是開口向米夏埃爾問道。

加里埃寧的額頭上浮現出微微抽搐的青筋。

「嗯?啊啊,你是說在我們當中似乎有背叛者的事嗎?」

「──嗯?」

史黛拉則是打從心底感到厭煩般抬頭看着老師。

加里埃寧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傻眼的表情。

「我懷疑她是事實,但她不是能做到那種小伎倆的人。」

就在瓦爾坎雙眼泛起淚光的那一刻──

看來她在集會中的笨拙表現,在無意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所以史黛拉纔會提防他,但看他剛剛的反應,是願意容忍榭絲緹的。

仔細想來,他在集會中使用『神聖』這個冠詞時還真是諷刺。在這層意味上,這名男子的想法更靠近魔術師。雖然他不是同伴,但或許能夠信賴。

加里埃寧瞪向米夏埃爾。

面對光明正大暴露出榭絲緹和薩岡關係的米夏埃爾,史黛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加里埃寧用巨大的聲音怒吼道。

瓦爾坎搖頭。

史黛拉覺得這個界線就只是他的個人主觀,卻也能理解他想說的事。

「哈哈,你想放我獨自待在這個骯髒的空間中嗎?我會哭唷?」

米夏埃爾用力摸揉史黛拉的頭。

「沒錯。教會與魔術師,如果我們彼此要戰到其中一方毀滅,那這個世界就沒有未來。就如人們需要教會做爲魔術師的抑制力,弱者同樣也需要魔術師。所以我認爲應該讓雙方定下無法退讓的界線,彼此共生。」

──呃,意思是榭絲緹沒有把他人捲進來,所以沒關係嗎?

面對突然瞇起雙眼的瓦爾坎,榭絲緹毅然決然地回答:

「我認同你是個能獨當一面的聖騎士長,但還是請讓我道歉。」

「……你是指什麼?」

薩岡和榭絲緹似乎是打算自己解決,但史黛拉也想着起碼查探一下犯人。

「喂,女人!你打算跟到甚麼時候!」

史黛拉覺得自己也開始理解,米夏埃爾選擇這名男子做爲同伴的理由。

雖然不清楚這聲「什麼!」是針對哪一點,米夏埃爾似乎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有就好。

然而,加里埃寧卻面不改色地哼了一聲。

「大叔,所以你是因此才懷疑榭絲緹的吧?」

「嗯,那傢伙也是誠實又不會說謊,但事情會完全泄漏到薩岡那邊。所以我這次就避開她了。」

「按你那個理論,這世上就到處都是垃圾了耶?」

「你說盟約?」

「榭絲緹不行嗎?」

這名字在集會中也出現過。雖說史黛拉很快就被趕了出來,但當然是有偷聽室內的對話。

「順帶一提,〈阿撒茲勒〉會毀滅也是那傢伙的關係吧。」

米夏埃爾用混有苦笑的聲音同意道:

史黛拉今天才第一次被告知,這位師父打算讓自己繼承聖劍,是想在這裏解決加里埃寧奪取聖劍吧。老實說,對於比起使劍更擅長用拳的史黛拉而言,這好意反而給她帶來了麻煩。

「抬起頭來,瓦爾坎卿。只要你會感到悔恨,那便是我跟哥哥的救贖。」

──咦?他不是想以此做爲理由幹掉榭絲緹嗎?

「比起這個,德克邁亞。你會邀請我,表示你已經注意到了吧。」

「我現在能像這樣丟人現眼地活着,都是多虧了希爾維斯提。爲了向他贖罪,我在此發誓,將會助你一臂之力。」

「不認同的話,那就改變他們。爲了這個目的,我會盡可能地變強。」

「嗯,畢竟她很笨拙嘛。」

「就是希爾維斯提──你哥哥的事。我是個導致他死亡的無能上官。」

「你相信我嗎?」

「完全不同。公然與對方聯手的笨蛋就是他自己要負責,但內奸可是出賣同伴耶?你以爲有多少聖騎士因爲那傢伙的關係而死。」

「什麼!」

──他也有自己是惡人的自覺啊。

史黛拉從這句話中感覺不出任何敵意,便疑惑地歪頭。

「沒那回……」

「別那麼無情嘛,加里埃寧是個好人喔?只是討厭魔術師討厭到會作嘔的程度。」

「他都這麼說了──老師,我可以回去嗎?」

那或許也算是某種奇蹟吧。

「年輕是無所謂,但那些傢伙都會想立刻去送死。比起死得乾淨的人,掙扎得髒兮兮的垃圾更能變強。」

「嗯,有什麼人在教會內替魔術師們開方便之門。不然的話,就算是〈魔王〉也無法這麼輕易就攻破寶物庫。」

「那麼,結果如何?」

再來,瓦爾坎低頭行禮。

「我也討厭你討厭到會作嘔的程度。」

他彷彿在說,自己就是那個例子。

──那孩子真厲害,笨拙的作用反而讓她躲開了危機。

「你要對我說的、就是這句話嗎?」

「你這傢伙,看來是很想死嘛。」

「嗯──我不懂耶──跟魔術師勾結不行,公然協助對方就可以嗎?這有哪裏不同了?」

「看到連那位精靈都成了你的同伴,那當然只能承認啦?德克邁亞對你應該也是抱持協助的態度。那麼,你就已經成爲教會方也無法無視的勢力了。」

「真是些蠢話……我是很想這麼說,但你是認真的吧。」

看樣子米夏埃爾會跟加里埃寧一組,刺探犯人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現實不正是如此嗎。」

聖騎士長還有另外十個人在,明明跟榭絲緹之類的人一組,史黛拉就可以輕鬆許多的。

兩人目不轉睛地互相瞪視,先從緊繃狀態中放鬆的是瓦爾坎。

地下迷宮開始劇烈搖晃。

「奧伯龍卿!嗚,對上兩位魔術師,希望她能平安無事啊。」

薩岡轉移的目的地是個以石頭建成的昏暗通道,而基尼亞斯就在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發出狼狽的聲音。看樣子奧伯龍已經不在這裏了。

牆壁本身有發出微弱的光芒,魔術師倒是能借此確保視野,但聖騎士或一般人應該還是需要照明。

薩岡看向腳下的地板,上頭等間隔地刻着某種徽記。周遭則排着小小的文字,圍繞徽記。

──不是……魔術,是精靈的語言嗎?

他從這些文字與徽記上感受不到任何力量,並推測這也許是精靈所製作的一部分裝置。

牆壁及天花板上橫亙了無數裂痕,可以窺見剛剛那場戰鬥十分激烈。

薩岡望着這樣的情景,興味盎然地低語道:

「嗯,這裏就是拉結爾地下寶物庫啊。不對,這樣子更像地下迷宮。」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總覺得有些懷念。」

「懷念?」

「是的,跟我所居住的深村空氣有些相似。」

「這樣啊,畢竟是教會,跟精靈的親和性可能很高。機會難得,稍微走走看吧。」

「好的。」

「不過這裏有點冷啊,你也要好好保暖。」

「好的,老公。」

薩岡重新披起披風,涅菲也調整好外套的衣襬、再次戴起帽子。等彼此都穿好保暖衣物後,隱約覺得連心中都開始溫暖起來。

「……等一下,爲什麼你們能表現得那麼沉着……不對,你們爲什麼會在這裏?」

基尼亞斯似乎終於回過了神,目瞪口呆地說出這番發言。

「這跟剛剛的文字內容有什麼關係嗎?」

(涅菲,我要跳了。你好好抓緊。)

也就是說,這是測試涅菲有沒有好好把書念進去的考試。

「不清楚呢。我沒聽過說這樣的事情,但精靈一族在教會中是特別的存在,說不定真有什麼關聯。」

「是誰!」

涅菲也對地板上的文字有興趣,邊走邊目不轉睛地盯着看。

完全就是教會的模範回答。

前半部沒有訂正的必要,後半部的意思則是除了聖劍持有者及擁有某種印記的人以外,沒有通過這裏的資格。

涅菲仰頭瞥了眼薩岡的臉,薩岡則點頭做爲回應。雖說這些文字的意思有一些難以直譯的地方,但大致上沒有錯。

只是薩岡在意的,反而是後面的文字內容。

「她明明覆活了,卻又死了嗎?」

但是,〈魔王〉當中甚至有如同安德列亞爾弗斯這種亂七八糟的人在,他無法否認裏頭還有精通教會跟魔術的人存在的可能性。

基尼亞斯勇敢地拔出劍,薩岡則撐着涅菲的腰抱起她。

這些動作彷彿是個信號,迷宮地板突然崩塌了。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那我們就跟着你走吧。要是遇上危險,我們會在附近躲起來的。畢竟這裏還不算安全吧?」

他一如此呼喚,劍柄便湧出微弱光輝,照亮陰暗的迴廊。雖說亮光無法照到太遠的地方,但用來照亮腳下的路卻已經足夠了。

果然跟天使相異的『第十三把』是存在的嗎?

這樣想的話,就能順利理解這幾行記述。

「是的,刻在這附近石頭上的文字內容,看起來都是相同的。」

「說得對,你真聰明。」

該說是被人看着的感覺還是什麼的,他記得之前也曾體會過這種不快感。

那是薩岡送她的手套,跟外套很搭,光是能看到她這模樣,心中便隱約有種幸福的感覺。

也不知下方是否還有樓層,腳下地板成了空洞的薩岡一行人,就這麼被拋到半空中。

「好了,看來這裏並非我們可以踏足的場所。我想問問出口位置,請問該往哪裏走纔好?」

見涅菲點頭,基尼亞斯也把亮光朝向腳下。

「那當然是回到天上去了。引發如此奇蹟的聖女,當然會被迎到天上。」

──不過魔術師當中看不懂精靈語言的傢伙也很多,這也沒辦法。

地面上的圖紋明顯混雜了精靈語言,聖騎士好似解讀不出其意。

「光啊。」

「對了,老婆。你能看懂地板上的文字嗎?」

「啊,沒事……那是因從死亡中復活的女孩軼聞而成立的紀念日吧?」

「也許吧。」

涅菲一聽到『妻子』這個詞,耳朵便整個飛紅。

「我在想,那名少女復活之後,是消失到何方了。」

陷入沉思的薩岡嘴裏脫口而出這個名稱。

涅菲一動也不動地凝視徽記,動起粉色的嘴脣開始翻譯。

「原來如此,我從未以這樣的視點想過。」

這麼寫反倒很難讓人不想起〈魔王印記〉吧。

「咦,我嗎?」

「話說回來,這個地方跟精靈有什麼因緣嗎?如你所見,我的妻子是精靈,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薩岡擺出一副實在堅持不下去的樣子點頭。

(是,薩岡先生。)

這個想法會招來教會方之人的反感嗎?

反正他也沒用強化這種等級的魔術。

薩岡使用轉移魔術,等回過神來身在此處了。他想請對方具體說明一下這裏是迷宮的哪一帶,或是寶物庫是不是就在這附近。

薩岡誇張地表現出驚訝的樣子,讓基尼亞斯露出稍稍鬆了口氣的笑容。

「你問我原因也沒用啊,我一回神就在這裏了。我反而還想請你說明情況呢。」

基尼亞斯舉高聖劍。

「沒用的。這裏是拉結爾的寶物庫,擅自動作會引發陷阱。你們就跟我來吧。」

那時的視線主人是──

兩人開始跟在基尼亞斯的身後走,薩岡問他:

對,他記得是黑花來到街上的時候……

這部分大概就沒有明確答案了,基尼亞斯只能滿懷疑問。

「這就是全部了嗎?」

「不,我只是聽到那個『那樣悲哀的那人』,就想起那位女性而已。要是她仍然在沒有熟識之人的這個世界四處徘徊,你不覺得這很可悲嗎?」

這就是刻在徽記周遭的所有文字。

──進入這裏以後,總有一種討厭的感覺。

薩岡則以聳肩當作回答。

「──請拯救那樣悲哀的那人──如果您是擁有十三把劍或印記之人,我們就會讓開道路──」

薩岡在崩塌的同時對涅菲這麼低喃,涅菲也把手臂環上他的頸部緊緊抱住。薩岡撐着心愛少女的腰抱起她,踢了下崩塌的地板碎片逃到半空中。

基尼亞斯悔恨地捂着胸口。

──又或者是,這個意思是代表封印〈阿撒茲勒〉的聖劍是存在的?

當安心笑了的少女表情放鬆下來時,基尼亞斯用困惑的聲音問:

儘管變成對方包袱是預料之外的事,薩岡仍向涅菲伸出手。涅菲也戰戰兢兢地回握那隻手,害羞地笑了。

「我聽說聖劍是十二把。」

因爲〈亞榭爾•伊梅拉〉事件,薩岡也調查了教會的軼聞。

基尼亞斯舉高聖劍的劍柄。

「……這樣啊,你們是被轉移的魔術捲進來了。我簡直不知該如何致歉。」

然而,基尼亞斯卻佩服地頷首。

「可是,這下我們不是就成了你的累贅了?」

接着,心頭總有種厭惡感的薩岡環顧周遭。

雖然不曉得這個回應會令少年成爲敵人或同伴,薩岡仍老實地點頭。

「呃,大概可以看懂一定程度。」

「〈亞榭爾•伊梅拉〉怎麼了嗎?」

「嗯嗯──我想劍指的就是聖劍,十三把又是怎麼回事?」

「我不能讓你們死在這裏。」

基尼亞斯也驚訝地回過頭。

基尼亞斯視線遊移不定,像在煩惱該把目光放在哪裏,接着清了清喉嚨。

「這也不是你做的吧?由你來道歉並不合理。」

──十三的印記……嗎。

想當然耳,薩岡也知道那位女孩目前仍存在於世,並開始寄居在自己家的事。

應該說不出自己所料嗎,這熟悉的煩人聲音令薩岡嘆了口氣。

基尼亞斯宛如忍耐頭痛般按着額頭,並搖了搖頭。

「你看得懂嗎?」

──這點程度的動作,還算是非魔術師之人能做得到的範疇吧。

對這純樸的少年,薩岡用非常不好意思的表情說:

──啊,她今天戴着手套。

薩岡突然想到某件事,出聲呼喚涅菲。

「那麼,這個碑文或許含有拯救那個人的意味在。」

「聽你這麼說,讓我稍微好過一點了。」

薩岡就這樣輕易地脫離瓦礫,腳下卻響起了慘叫聲。

『嘻嘻嘻,既然演員都到齊了,那派對差不多也該開始囉。』

「──〈亞榭爾•伊梅拉〉──」

其實,涅菲在來到薩岡身邊之前,只會簡單的讀寫,而且會的最多就是數字跟東西的名稱。而教導涅菲魔術的時候,薩岡確實地將讀寫跟精靈語言一起教給了她。

儘管薩岡使盡了各種懷柔手段,但面對完全沒有半點猶豫就相信兩人的少年,涅菲像是受到良心的苛責般按着胸。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基尼亞斯。

畢竟還只是十三歲的少年,還難以應付這種狀況吧。

──真會給人添麻煩。

因爲放着不管,他可能就會變成瓦礫的墊底,薩岡不甘願地把手伸向少年的後頸。

緊接着,瓦礫摔落空洞底部。

在瀰漫飛揚的塵土當中,薩岡從容地落在瓦礫上。

─很好,涅菲沒有受傷!

薩岡立即確認了這一點,然後放開少年,再次用雙手抱住心愛的少女。

「嗚哇!」

「哦,抱歉。你沒事吧?」

見基尼亞斯在瓦礫中摔得四腳朝天,薩岡爲自己的不注意道歉。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看你剛剛的身法,怎麼可能是普通人類呢。」

「……?會嗎?我認爲要保護妻子,這點程度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有必要打倒教會及所有的魔術師,這種程度的身法根本不值得自傲。

涅菲立刻害羞到臉頰都紅透,把臉埋進薩岡的胸口。

「老公,您可以把我放下來了。」

「嗯。腳下的地面不好站穩,記得小心。」

薩岡輕輕把人放到瓦礫上,涅菲也踩着不穩的腳步站好。

──嗯。地上很危險,看來有必要牽手!

他指名了一臉事不關己、沒自己的事似的米夏埃爾。

薩岡不清楚對方有什麼理由,但史黛拉也發現了薩岡,整個人說不出話來。

「像這樣包覆住它,以從下方拿着中間一帶的方式聽說很風雅。」

多虧了身旁的聖騎士發出聲音,榭絲緹也注意到自己的疏忽,急忙捂住了嘴。

──在那個瓦礫陰影處的是、奧伯龍吧?

──啊──比夫龍那混帳,總是做出最令人討厭的事情。

不,他是有取得榭絲緹就在聖都的情報。雖說薩岡爲新婚旅行(僞)而雀躍不已,可沒料想到兩人會撞見就是他的疏失。

──這時候你別動。

〈魔王〉口中的友情一詞,讓聖騎士們的殺氣一齊殺向米夏埃爾。

『嘻嘻嘻,沒錯!因爲那邊那個男人正是失落聖劍的現任持有者。對吧,〈魔王〉薩岡?』

也就是說,包含拉菲爾在內的十二位聖騎士長在此齊聚一堂了。

「別被騙了!他們只是普通人。這道聲音的主人才是真正的〈魔王〉吧?」

「啊啊,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吧。我叫做薩岡,是以奇恩諾因德爲據點的魔術師之王。」

薩岡再次望向衆人的臉,內心卻滿是疑惑。

他不清楚這組合是怎麼回事,但他們似乎也是潛入這裏的入侵者。

──啊──沒料到連笨女人榭絲緹都在這裏。

薩岡就這麼用充滿威嚴的方式緩緩地張開雙臂、朝懷裏伸去。

其中一位年輕的聖騎士理所當然地指出這一點。

比夫龍的目的應當也在於〈杖〉。話雖這麼說,即便是〈魔王〉,面對十二位聖騎士長與薩岡也難以搶先下手。

於是薩岡從懷中取出了一根菸管。

「我們到底看了什麼?」「這也是什麼魔術嗎?」

剩下的不確定要素就是奧伯龍跟比夫龍,但奧伯龍倒是可以放着不管。

他趁着自己做出這種誇張動作時,趁隙看向拉菲爾。

「你做爲友情證明推薦給我的菸草香菸,我可是非常中意哦。」

看來這裏就是目標的寶物庫。仔細往腳下一看,色彩斑斕的寶石及金冠都慘遭到瓦礫壓毀,從民衆手中奪取奉獻金而累積的財寶華麗地毀於一旦,這令薩岡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這耳熟的聲音令他回頭一看,正好目睹紅髮少女在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撐起身體。

薩岡脫去右手的手套,露出該處的〈魔王印記〉。魔力突然有如暴風般颳起颶風,令聖騎士們紛紛屏息。

──咦,爲什麼那傢伙穿着聖騎士的行頭?

她身處於如同要避開其他聖騎士們目光的位置,大概是不想在這裏被人看見吧。除此之外還有佯裝不知情、正嘿嘿傻笑的米夏埃爾,以及不知爲何會在此處的史黛拉。

榭絲緹也馬上發現了薩岡,大聲叫道:

其中一位聖騎士難以置信地嘀咕道:

對方急忙出聲制止,但已經太遲了。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在這裏的盡是些年輕的聖騎士。他是有聽說過拉菲爾是最年長的人,卻完全沒有介於這中間的世代。

薩岡往傳出細碎私語的方向看,發現有兩名像是魔術師的少女,及身穿盔甲的拉菲爾就躲在通道的陰影處。

「你、笨蛋,別看這邊──」

「哦,涅菲。這麼說來,這個要怎麼拿纔是正確的?」

「那是……」

雖然覺得他很可憐,但就讓他把這當作是別相信魔術師的教訓吧。儘管這麼做似乎也會造成他對魔術師的怨恨,不過魔術師跟聖騎士說到底本就是敵人,這纔是他們彼此本該有的姿態。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該怎麼出言糊弄衆人,下一道聲音便響了起來。

米夏埃爾怨恨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暢。

(蒂克希亞,聲音太大了,我們現在對付不了複數的聖劍持有者。)

薩岡的身體瞬間僵硬。

──哼,光是我沒暴露出安德列亞爾弗斯之名,你就該感謝我了。

聖騎士們額頭冒汗、擺出應戰姿態,彷彿薩岡將會用這柄煙管施放出強烈的魔術。

聽到這道聲音,所有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就集中到了薩岡身上。

「原來如此,這對你來說是必要的力量啊。」

──魔法銀Mythril……那就是〈阿撒茲勒之杖〉嗎?

看到兩人這副模樣,基尼亞斯像是放棄追究般揚起苦笑。

「啊,是的。」

基尼亞斯愕然的聲音彷彿叫醒了什麼人,空間各處都傳出呻吟聲。

即便如此,薩岡仍以一副平靜的樣子點燃煙管,心情愉快地將紫煙吸入肺部。

(嗚耶,騙人!爲什麼那小鬼還活着?)

嗯,反正已經套出各種情報,也利用完這個人了,再繼續這樣騙他也真的太可憐,薩岡便以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開口道:

這時候,薩岡無所事事地舉起手,詢問旁邊的涅菲。

聖騎士們立刻繃緊身體,再次轉向薩岡。

「嗚,是魔術道具嗎!」「不要大意,尤利烏斯!」

數名聖騎士發出呻吟,似是無法再忍受下去了。

不知誰先展顏,總之兩人都露出了愉悅的笑臉。

薩岡穩穩握住涅菲的右手,涅菲也戰戰兢兢地反過來用手指纏住他的手。

──雖然很在意,但現在得先解決這個狀況。

──那麼,接下來就要逼出比夫龍了。

但是,薩岡並未看向基尼亞斯。

「可是,爲什麼普通人會在這種地方?這也太奇怪了!」

果然那個時候不該說什麼溫柔的『懲罰』,而是直接按照巴爾巴洛士的忠告殺了他纔對。巴爾巴洛士想必也在捧腹大笑,榭絲緹腳下的影子正不穩地蠢動着。

「咦……啊啊!你爲什麼會在這──」

這時基尼亞斯介入其中。

基尼亞斯悵然若失,一副仍無法置信的樣子。榭絲緹應該在確認要怎麼行動纔會對自己有利,看向薩岡及聖騎士的目光都充滿警惕。史黛拉大概是判斷保持沉默纔是聰明的選擇,正在觀察米夏埃爾的動向,而米夏埃爾本人卻是事不關己地把目光往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去。

自己的事情姑且算是會暴露了。

薩岡他們掉進了一個寬廣的空間,大概就跟薩岡居城的寶座廳差不多大。列隊的話,應該足以容納超過百人。

「啊哈哈哈哈哈!老師的臉好好笑──!」

「好痛……瓦爾坎卿,你沒事吧?」

「這姿勢很適合您,薩岡先生。」

「嗯,看來有必要練到習慣爲止。」

──十二把聖劍再加上四位〈魔王〉,似乎會變成一場荒謬的騷動。

「騙人、的吧……?」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敵人扔給敵人解決。薩岡自己也是打算這麼做的。

「嗯,看來你也平安無事啊,榭絲緹。」

──嗯,畢竟我大概是這個場合唯一的外部人士了。

薩岡重新一看,又在各處看到了會動的人影。

「你、你這傢伙──────────!」

基尼亞斯也支支吾吾。

要是被聖騎士們知道拉菲爾還活着,那就糟了。是薩岡導致了這個狀況,他沒必要在這時冒險。

「哦哦,那邊那位莫不是聖騎士長米夏埃爾•德克邁亞吧?」

手杖的周遭也沒有幸免,臺座半毀,地上甚至還可以看到不知從哪裏混進來的骯髒掃把。一開始他還因爲魔法銀Mythril的神聖而沒注意到。

薩岡忍不住嘆息。

「吵死啦──────!」

「怎麼會,這裏是寶物庫嗎?意思是我們的迷宮被攻破了?」

「嗯?在那裏的是基尼亞斯嗎?」

然後,基尼亞斯的聖劍忽然一邊震動一邊發出類似耳鳴的聲音。不對,不光是基尼亞斯,榭絲緹與米夏埃爾他們的聖劍也是。

涅菲輕輕用手碰觸薩岡的手指,引導他用大拇指跟食指指腹來拿煙管。

基尼亞斯查覺到薩岡的視線,也高聲叫道:

手杖發出的藍白色光芒感覺像是銀製,而從杖身上散發出的魔力──以教會的作風來講就是靈力──明顯就不屬於銀。

他抽着煙管,接着宛如剛發現米夏埃爾般突然高聲呼喚道:

基尼亞斯露出猶如遭到背叛的僵硬神情。

「竟然是共振?意思是十二把聖劍都聚集在此了嗎?」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9 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9 · 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 第1張插圖

在這中央,有個擬似寶座的石制臺座,上頭插了一根手杖。

這下子,聖騎士們也必須開始提防自己的後背了。他們也並未忘記比夫龍的提醒,但誰會讓他們感情融洽地團結起來、一致對外啊。順帶一提,史黛拉正在高聲大笑。

接着,薩岡終於對着聖騎士們出聲說道:

「話說回來,諸位,這裏對教會來說是神聖的場所吧?似乎已經有人入侵了,不去抓人這樣好嗎?」

聖騎士們也擺出應戰姿態。

「要、要來了嗎!」

薩岡立起食指,上頭燃起黑色的火焰。

榭絲緹應該是察覺到薩岡想做些什麼了,她臉色明顯大變,叫道:

「──!真的假的、所有人快進行躲避!」

薩岡不曉得榭絲緹如今在聖騎士中還有多少信用可言,可他們也從她緊張的聲音中感覺到了狀況非比尋常,紛紛從薩岡的正面避開。

──嗯,被訓練得很好嘛。

薩岡以讓聖騎士們得以躲避的緩慢動作,將指尖朝向手杖。

「──〈天燐•一爪〉──」

他的指尖施放出了黑色刀刃。

──這是〈五連大華〉的縮小版。

同時放出五把這種刀刃的版本就是〈五連大華〉。

這個魔術雖然連魔族都能葬送,卻有着威力過高、足以毀滅一切的缺點。這個〈一爪〉是他在研究過程中創造的試驗用魔術,威力剛好能對有點想殺掉的對象使用。

而他的目標就是教會的杖。

「糟糕,杖!」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快躲開!」

真不愧是聖騎士長。所有人都脫離了〈一爪〉的攻擊範圍,放出的刀刃直接擊中了手杖。

她完全消去了自己的氣息,一眼就可看出她並不想與此扯上關係。

米夏埃爾煩惱地抱起頭。

拉菲爾沒有回答,而是聳了聳肩。光是這樣,對於在場的人來說已是足夠的回答了吧。

話雖這麼說,他卻不能原諒比夫龍在涅菲面前說出這件事,令她動搖。

面對皺起眉頭的比夫龍,薩岡用溫柔的笑臉這麼告訴他:

「薩岡先生!」

「女兒都努力送我出門了。無法回應她的話,還算什麼父親呢。」

「既然那把劍……不對,〈梅丹佐〉有所回應,拉菲爾,是你嗎?」

「──也好。反正也揍到比夫龍了,就回去吧。」

顏面紅腫的比夫龍出現在半空中,滾倒在地。同一時間,薩岡也單膝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薩岡也揮下握住的拳頭。

化爲結晶狀態的比夫龍沒來找薩岡,而是爬往潛伏在瓦礫陰影中的拉菲爾那裏。

『嘻嘻,我跟謝利康約定好了,這兩個我就收回去啦。』

──這傢伙已經脫離魔術的構造了嗎!

「我這可是在爲你考慮啊?」

比夫龍露出如孩童般天真無邪的笑容。

只有比夫龍勝出,再加上他還完成了所有薩岡討厭的事情。

拉菲爾立即拔出聖劍解放淨化之焰,但比夫龍的結晶即便遭到火焰灼燒,仍是湧向了他。

只是,比夫龍的形體在他回答涅菲的那一小段空隙間,再次化爲塵土崩解開來。

「怎麼可能,像你這般的男人竟背叛了教會嗎!」

他想跟涅菲一起回去觀光。

「各位,許久不見。」

中年的聖騎士小心翼翼地問道:

「薩岡先生,要不要回城了?我很擔心法兒。」

「我是指你可愛的女兒。我讓她吐血了,她不要緊吧?」

薩岡以爲他是察覺到自己在看才撤退的,想不到只是很平常地逃走了。

比夫龍沒有接受薩岡的挑釁。

薩岡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某種東西斷裂的噗嘰聲。

「就是因爲你無法理解人的情感,最喜歡的姐姐纔會離開啊?」

薩岡會如此享受這趟旅行,享受到連周遭人士都感到難以理解的原因就在於此。

在他這麼說的同時,比夫龍也消失了蹤影。

可是就在這時,有人說出一句意外的發言打破了僵局。

『魔術吞噬』無法阻止結晶的動作,儘管這東西是靠魔力行動,似乎仍是和魔術道具相異的存在。

「哎呀哎呀?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情況陷入膠着。

「是因爲葛萊威爾樞機卿暗殺了每一代的聖騎士長,拉菲爾閣下不得已纔會對他揮劍。背叛的是教會。」

不過,在這時發出悲鳴的並非拉菲爾。

──可惡,被他得逞了!

薩岡將那種結晶當作媒介、把魔力敲進去,藉此打擊比夫龍這個存在。

「開──什麼玩笑!」

「好了,我們就別在這裏闡述人情了吧。」

──出乎意料地,這傢伙的目光似乎沒放在自己意識之外的事情上啊。

幾位聖騎士拔出聖劍砍了過來。

「──不是的!」

「我們彼此都是年輕人吧?」

有人在杖前建起了一道如同玻璃般透明的牆,這恐怕是強悍的高位防禦魔術,卻變成了黑褐色,很快就崩塌了。

「別這麼說啊,這是相信你能擋下來纔有的行動。」

「……你還真是個討人厭的傢伙。要是我沒護住〈杖〉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啊?」

彷彿是認爲機不可失的米夏埃爾也跟着表示:

見涅菲倒抽一口氣,薩岡溫柔地抱住她的肩膀。

要帶着拉菲爾回去應該沒問題,但米夏埃爾爲了挽回立場,是不會放過薩岡的。更重要的是,薩岡不認爲寶物庫被毀,聖騎士們會這麼簡單就放自己回去。

薩岡微微地笑了。

拉菲爾偕同的兩名少女遭到結晶羣吞噬。

榭絲緹叫道。

薩岡回答擔心的涅菲。

「背叛?嗯,的確算是背叛沒錯。畢竟我殺了樞機卿,然後逃走了。」

不過還有法兒的事情要處理,或許差不多該結束這趟旅程了,總之他想早點回去。

──啊啊,真是的,情況愈變愈複雜了……

可是手杖卻沒被打碎。

那些結晶穿過衣服,附着在薩岡身體上並刺入皮膚,像是要挖出他的心臟。看來,若是比夫龍有那個意思,就不需要把這種力量做成刀刃或手的外形。要是薩岡的反擊遲了哪怕一秒,心臟就會被挖掉。

榭絲緹身旁的聖騎士發出驚愕的大叫聲。

接着,一位看不出是少年還少女的稚嫩魔術師自另一邊現身。

「燒光一切,〈梅丹佐〉!」

「……我們只是稍微嬉鬧了一下,沒問題的。」

──還要她來擔心我的話,那我也太沒用了。

薩岡不由得叫道。

會攻擊薩岡,被薩岡毆打,一切都是爲了綁走少女們纔有的佈局。而且,之後被留在這的是真面目遭到暴露的拉菲爾。

「耶嘿嘿,知道這件事居然還出來玩,還真不像是傳聞中富有人情味的你啊。是在興高采烈些什麼啊?」

「哦,雖說我有控制力道,但你居然能擋下〈天燐〉,真不愧是〈魔王〉啊,比夫龍。」

在某種意味上把事件發展到這種程度的主犯,光明正大地發表逃跑宣言,讓聖騎士們都憤怒地繃着一張臉。

「別在意,她不是變強了嗎?甚至還能讓你贈名給她。」

然而,薩岡沒有掩飾自己不滿的神情。

超過一半、特別是年輕的聖騎士們明顯受到動搖,開始猶豫着要把劍對準誰。

響起的是薩岡與比夫龍雙方的呻吟。

薩岡不悅地咂了下嘴。

「拉菲爾!」

薩岡早已得知比夫龍攻擊法兒的事。

如沙般的結晶開始聚集蠢動,彷彿快被薩岡吸入體內。

他沒有理解薩岡的意思吧。

面對心愛妻子的提議,薩岡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道。

「阿麗絲泰爾!嗚咕!」

不管怎麼樣,要在這個場面下推託過去都是不可能的了。拉菲爾小聲嘆了口氣,脫下頭盔扔到了地上。

──不過,她是不會行動的吧。

「──!法兒。」

「「咕嗚嗚!」」

膠着狀態頓時解除了。

接着,他不懷好意地揚起嘴角。

不偶爾表現出有在好好遊玩的姿態,周圍的人也會着急的。

「……啊,提這個不妥吧。」

「所以你纔會投奔到與共生派關係友好的薩岡那裏,是嗎?」

「啊啊,不是不是,我指的不是這個。」

「喲,〈魔王〉薩岡。只因爲我稍微使了點壞心,你就想破壞寶物,這樣很像在發脾氣的小孩子耶?」

倘若要問有誰能打破這個狀況,應當就是尚未開口的奧伯龍了。

接着,原處已不見比夫龍和少女們的身影。

「可別得意忘形了,年輕人!」

當薩岡帶着炫耀的意味拍了拍手後,比夫龍也回以充滿惡意的笑臉。

──嗯,沒有煩惱的必要啊。

把事情單純化就好。

礙事者打倒所有人後回去了──這樣一切不就解決了嗎?

「啊啊真是的,爲什麼你會那麼隨意啊?」

榭絲緹露出一副頭痛的神情,也展開了行動。

因此最先使出劍技的是──

「閃耀吧──聖劍〈亞茲拉爾〉!」

在她拔劍的同時,劍身放出了閃光。

而閃光瞄準的卻不是薩岡,而是聖騎士們。

有幾位聖騎士的劍被打落,除此之外的人不是用劍擋下這一擊,就是往後仰避開。

「利奎斯特,你這傢伙!果然背叛了嘛!」

聖騎士們把怒氣對準榭絲緹,並想撿起掉落的聖劍,卻再次遭到聖劍的光阻攔。

「別搞錯了,我只是在保護你們。」

接着她俯視着失去劍的聖騎士。

「剛剛劍被打掉的人是不合格的。連這點程度都擋不下來的人,還打算挑戰〈魔王〉嗎?我怎麼可能眼看着同胞白白送死。」

這幕也令薩岡詫異地瞪大雙眼。

──這傢伙在『值勤中』真的很能幹啊──

對於『共生派』而言,她這種在減少薩岡敵人的同時也保護了聖騎士的行動,正是理想之舉吧。

無力反抗的聖騎士長是三人。她只憑一人就阻止了三人,這已是十分優異的成果了。

但是,剩下的人都還握着劍。

而薩岡腳下是堆積如山、不穩定的瓦礫。

「嗯……?」

薩岡咂了下嘴。

薩岡坦率地如此評價兩人,反而招來兄弟更大的怒火。

「你看不順眼嗎?」

「原來如此,包含碎裂這一階段在內的一切纔是一招嗎。做得很好。」

──安德列亞爾弗斯那傢伙,等等要讓他好好說明。

一開始被排除的是經驗較淺的年輕騎士。

「咕啊!?」

「嗯。」

米夏埃爾煩惱地抱頭。

正和榭絲緹交戰的中年聖騎士,這回換成與史黛拉交鋒。作爲交換,自稱爲哈特寧的聖騎士開始和榭絲緹戰鬥。

聖騎士當中的兄長呼喚聖劍。

兩位看起來像是兄弟的年輕聖騎士站到薩岡面前。

冰塊連同瓦礫一起包覆了進來,與吞噬異物並無不同。若在這時施加衝擊,冰塊也不可能完好如初。

「涅菲,你稍微離遠一點。」

想當然耳,薩岡先是確定涅菲沒受到半點擦傷後,再次享受起紫煙。

「你要給我嗎?」

在這當中,史黛拉用開朗到不合時宜的聲音回答:

而說到剩下的兩把──

「……唉,〈沙利葉〉這傢伙,爲什麼選上這麼麻煩的人呢?」

「配合我,尤利烏斯!」

「嗯──你就隨自己的意去做吧。但可別使用劍以外的東西喔?」

不,是真的會被撕裂吧。皮膚瞬間開始結凍,一滴血淌過裸露在外的臉頰。

共生與中立兩者似是而非,榭絲緹和米夏埃爾行動的差異想來便是證明。

「那你就試試吧。路是要自己去闖出來的──對吧,〈沙利葉〉。」

「別小看我們了,〈魔王〉──飛舞吧,〈聖德芬〉!」

──史黛拉、是下一任的聖劍持有者……嗎?

「休蘭德卿,像你這樣的人爲什麼會……!」

「謝謝你,老師──!我對這大叔很火呢──!」

「我可是中立派,在這種時候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看來他的意思是與其讓她當場使出魔術,不如這麼做。

最終所有冰塊都受到重力吸引,掉落地面。

「啊哈──沒問題,我不擅長用劍,一定會手下留情的。啊,不擅長的話就沒辦法手下留情了吧。算了,怎樣都好。請多指教喔──〈沙利葉〉。」

面積漸增的冰塊就像是要壓扁裏頭的薩岡般,不斷膨脹。再加上碰觸到聖劍的靈力,就使不出魔術。普通的魔術師應是無法脫離這一招的。

弟弟的劍所放出的是流水。

碎掉的冰塊這次變成了銳利的刀刃,朝薩岡傾盆而下。

「哦,這可真是壯觀。」

「我沒辦法原諒你!」

薩岡把目光轉向煙管。裏頭還剩下一些菸草,要熄掉有些可惜。

爲了不讓菸草的火熄滅,薩岡往後仰躲開了他們的斬擊。

──實力跟榭絲緹、拉菲爾比肩的人,還是有的嘛。

然後,米夏埃爾像想起了什麼,把目光轉向聖劍被打落的三位少年聖騎士。

薩岡瞠目結舌。

薩岡在此時採取的行動是,重重地踏了下地面。

少年聖騎士們即使說不出話,也戰戰兢兢地服從了米夏埃爾的指示。

劍身散發出黑色的光芒。

中年聖騎士持劍砍向榭絲緹。對方的實力看起來不俗,榭絲緹也需使盡全力才能獨自應付他。

寶物庫本身轟一聲晃了晃。

「──!是加里埃寧啊!」

那是巨大的冰塊。

「榭絲緹是我朋友,難道老師給我的力量連朋友都幫不了?」

劈哩一聲產生龜裂後的冰塊十分脆弱。

像是要證明這一點,他從懷裏取出煙盒,拿出一根開始抽。

「聖騎士長阿爾沃•尤蒂萊寧!〈魔王〉薩岡,你的首級就由我們拿下!」

冷氣與水,這兩者合而爲一所產生出的正是──

但是,在場的聖劍有十二把。

「我知道了──舞動吧,〈加百列〉!」

熱血地報上名號後,兄弟同時從左右方砍了過來。

騎士兄弟八成是把這當成了挑釁,表情一抽一抽地吼道:

「雖然我不相信你,卻同意你的意見。我們不需要累贅。」

被稱作瓦爾坎的青年聖騎士與拉菲爾展開激烈的戰鬥,也不知兩人是不是有什麼私怨。

而聖騎士的攻擊也不會止於一道擦傷。

但對手不是隻有一人。

「是,您要小心,薩岡先生。」

被排除的三人、榭絲緹、史黛拉、拉菲爾以及跟他們交鋒的三人,這樣就有九把聖劍確定了位置。至於基尼亞斯,他仍愣愣地呆站在原地,好像還沒從被騙的打擊中回覆過來。

薩岡忍住內心的動搖,對米夏埃爾露出滿不在乎的笑臉。

「我知道,大哥。」

「劍法不錯。如果能再累積一些經驗,或許就能媲美米夏埃爾或拉菲爾了。」

史黛拉本人也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抱歉,我哈特寧不承認與〈魔王〉聯手的你是同伴。」

跟拳頭差不多大的碎片撞上往薩岡頭上落下的冰刃,改變了它的方向。

縱然擊破冰塊,面對緊接着降下來的冰刃,即便是〈魔王〉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等等,既然是騎士就一對一來打啊。」

──不過,經驗不夠。

「好久不見,瓦爾坎。」

的確是默契十足的合作,很有兄弟的味道。

「對手是〈魔王〉。連一秒都不可大意,尤利烏斯。」

米夏埃爾嘆了口氣,接着解下腰上的劍帶扔給史黛拉。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是……!喝,吼叫吧──〈薩基爾〉!」

「還有,被認定是不合格的這三人來這邊正坐,明天開始重新訓練。」

這些碎片也被猛烈捲上半空中。發現裏頭偏大的碎片後,薩岡碰一聲把它往上方踢。

該怎麼說呢,被人像這樣目送出戰的感覺很新鮮,讓薩岡不禁露出微笑。聖

宛如要撕裂肌膚般的冷氣與藍色光輝,一同席捲此處。

「你上當了!」

「啊啊,你啊!在我的立場搖搖欲墜的時候居然這麼做!」

展開武器碰撞的,並不是只有他們。

改變方向的刀刃與其他刀刃相撞,而一開始的石頭也反彈撞上別的冰刃,然後冰刃又更進一步地互相沖撞,薩岡上方就這麼不斷地重複着這種無數的小小碰撞。

可是,薩岡踏碎了瓦礫。

「你不打嗎,米夏埃爾?」

「……別小看我,女人!」

兄弟所催生出的冰塊大小跟有點規模的小屋差不多,彷彿要包覆住薩岡。涅菲有退開真是太好了。

史黛拉踹了越過榭絲緹的聖騎士顏面。

他是打算藉由擦身而過的方式,用聖劍的中段打到榭絲緹站不起身。

巨大的冰塊開始嘩啦啦地崩解。

「同是聖騎士長的尤利烏斯•尤蒂萊寧,參見!」

史黛拉以跟平時一模一樣的態度笑着拔出聖劍。

又有新的聖騎士長從旁邊穿過。

「很棒的招式。不過,還沒鋒利到足以斬殺〈魔王〉的地步。」

「怎麼可能……居然、毫髮無傷?」

聖騎士兄弟發出錯愕之聲。

在可稱之爲刃雨的攻擊過後,薩岡仍毫髮無傷地站着。

薩岡只是區區踢了一塊石頭,就令它如撞球般與冰刃互相撞擊,讓所有刀刃偏離了軌道。

──即使是錫蒙力,也很難忍過全部吧。

雖然一開始先用風魔術纏繞住自身就好,可一旦對方先出招,那就很難防了。在〈魔王〉當中,能夠毫髮無傷撐過去的,大概也就只有可以控制時間的安德列亞爾弗斯了吧。

能夠完封這一招,是因爲薩岡是平常就在特化『看見魔術流程』的魔術師。他可以從零模仿起其他人使出的魔術,並與對方同時完成。

也就是說,是對手真的太難應付了。

縱使如此,聖騎士兄弟也沒有放棄。

「你以爲這樣就算贏了嗎,〈魔王〉!」

其中一位自稱是阿爾沃的人猛然衝了過來。

──喂喂,我避開的話,你就會撞到涅菲了。

薩岡一直有在注意動作,以便隨時把涅菲護在自己身後,因此不能躲開攻擊。話雖這麼說,回毆像這樣毫無防衛地衝過來的對象,那會殺死對方的。

「真是熱血到讓人受不了的傢伙。」

薩岡無奈地一掌抓住阿爾沃的臉部,阻止了他。這麼做或許會給他的頸部帶來嚴重的創傷,但還是請他忍耐吧。

明明這樣應當會產生相應的痛楚,阿爾沃的臉上卻浮現出笑容。

「你那、傲慢、就是、致命傷。」

「什麼?」

緊接着,冰以阿爾沃爲中心擴散開來。抓着他臉的薩岡來不及把手放開,就被吞沒了。

「很正確。既然明白這一點,就不要猶豫。你眼前的人就是你的敵人。」

雖然〈右天〉發出劈哩啪啦的刺耳聲音,開始龜裂,但〈天鱗〉這種魔術就是靠着吞噬魔力或靈力增加強度。一破損就能立刻修復,代價就是聖劍的力量會遭到消耗。

「咳啊!」

「──〈天鱗•右天〉──」

薩岡爲了與教會戰鬥而催生出的無敵之盾,那就是〈天鱗〉。

「你在說什麼啊,德克邁亞卿!快去救尤蒂萊寧兄弟啊!」

「聖騎士團長基尼亞斯•卡拉哈特二世!要和〈魔王〉薩岡決一死戰!」

最後,隨着某種東西被壓碎的啪嘰聲響起,此處陷入一片寂靜。

「涅菲,你能治好那個人嗎?讓他死在這裏有些可惜。」

不管是以最小年紀就成爲聖騎士團長這一點也好,還是這過於正直的性格也罷,基尼亞斯或許很像榭絲緹。

大概是連身體都結凍的關係,即使拔出聖劍,阿爾沃也沒有失血。話雖如此,要說被拔劍的本人是否平安無事,倒也不是那麼回事,人都直接失去意識了。

他大概是終於回過了神,筆直地舉着聖劍站到薩岡面前。

目睹他的行動,尤利烏斯以困惑的聲音問道:

薩岡舉起〈右天〉,接住這一擊。

笑容回到原本膽戰心驚的涅菲臉上。

既然如此,那麼在那附近大鬧的戰鬥狂們,可能也有同樣的一面吧。

基尼亞斯憤憤地咬緊牙關。

「──還沒有、結束!」

最後吼叫出聲的是基尼亞斯。

唯一的缺點就是要是對方避開、那人就是白死的這一點了吧,但阿爾沃的犧牲讓他克服了這個缺點。不過話說回來,既然身後有涅菲在,那就不存在避開的選項。

「但是,我該做的事卻顯而易見──天使【告解】〈拉結爾〉!」

原本默默看戲的米夏埃爾吹出口哨。

「哦──所以呢?」

他捨棄了一切保護,朝薩岡衝來。

薩岡本來做好覺悟,想說可能至少會燒到手,聖劍卻沒有拒絕,也不知是否是接受了他。

就算薩岡不特意使用〈右天〉,他也能從容地用〈鬼火〉破壞掉冰塊,再抱着涅菲逃走。

然後,他將握着煙管的手往前伸。

──咦,意外沒發生什麼事啊。

獲勝的是無敵之盾。

自聖劍迸出的水流斷絕,只剩下光輝燦爛的右手。

「很行嘛,那兩人讓薩岡使用右手了。你們也稍微學着點。」

對於錯愕的阿爾沃,薩岡用驚訝的聲音回應道:

「怎麼可能,我們尤蒂萊寧兄弟賭上性命,也及不上你的一招嗎?」

不過能夠毫髮無傷地觸碰聖劍,也算是令人高興的失算吧。

最終,最強之矛與無敵之盾衝撞在一起。

其中一位少年聖騎士纏着米夏埃爾哀求,米夏埃爾卻笑着一動也不動。

綠色【告解】揮落大劍。

如果薩岡就這麼離開,這名少年就會被當作帶領〈魔王〉進入、使教會寶物庫毀壞的罪魁禍首,被迫負起這起事件的責任吧。雖說這或許並非身爲魔術師的薩岡需要在意的事情,他果然還是覺得自己有一點責任。

這下尤蒂萊寧兄弟也無力再戰了。薩岡看向四周,榭絲緹他們似乎也分出勝負了。不對,該說是分出勝負,還是厭煩戰鬥了,總之他們都停下手上的劍望着薩岡等人。

薩岡聳了聳肩。

──威力、果然是比不上安德列亞爾弗斯啊。

這是從聖騎士長們對峙的那一瞬間開始,薩岡就已經在準備的魔術。他一開始沒有給予它魔力,使其休止,接着纔再次輸入魔力催動它。

「我認同你們的覺悟,但缺點就是你們對自己的性命不夠執着。」

把他拿來跟兼有〈魔王〉和聖劍之力的怪物比較或許很可憐,但薩岡是如此評價這一擊的威力。

──除了安德列亞爾弗斯,還有人會使用這一招啊。

薩岡接着用煙管叩一聲地敲了下冰塊。

「就是現在──尤利烏斯,上!」

薩岡不禁吐出一口感嘆的吐息。

──是打算拖着我一起死嗎?

「斬殺魔術師,除掉〈魔王〉,這就是聖騎士的職責。」

倘若與【告解】區別開來,在聖騎士長中恐怕就沒人可以使出威力這麼強的一擊了吧。換言之,這就是最強之矛。

「……呵呵,這麼說來,之前也有人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真不湊巧,我並沒有小看聖劍的打算啊。

要是說出另一個理由是『單純的觀光』,對方肯定會生氣,於是薩岡便煞有其事地回答。

基尼亞斯的【告解】指向薩岡。

「是!請交給我吧。」

──不讓他在這種局面努力一下的話,他在教會就活不下去了。

「像你這樣的男人,爲何要染上魔術!?」

「嗯,其一是看在榭絲緹的情面上。那個笨女人正爲了共生派還什麼的到處奔走,我可不能讓她失了面子。」

仔細一看,聖騎士還把聖劍插入自己的腹中。

薩岡毫不留情地拔出聖劍。

基尼亞斯握住聖劍的劍刃,就這麼讓血淌落劍上,叫道:

「大、大哥……」

「爲什麼〈魔王〉要救大哥?不,比起這個,你應該能夠避開的!」

薩岡把瀕死的阿爾沃隨意地扔給涅菲。

──不,是聖劍就喜歡這樣的人吧?

雖然不曉得能不能徹底治癒,可起碼不會死。

「結束了嗎?那我差不多想回去了。」

薩岡身旁出現了〈天鱗〉形成的巨大右手。

「如果用我們的命可以打倒一位〈魔王〉,那很划算!」

跟安德列亞爾弗斯的不同,就是那東西是穿着綠色甲冑。而且手裏的武器也不是槍,而是劍。體型大略有基尼亞斯雙倍的【告解】,手上是大到需要雙手控制的大劍。

當薩岡像這樣陷入思考時,基尼亞斯舉起劍。

阿爾沃已用聖劍刺入了自己的身體,無力迴天了。

儘管用從容的態度這麼告訴對方,薩岡的內心卻很焦急。

薩岡在心中更改對〈鬼火〉的評價,並抓住刺進已經快要斷氣的阿爾沃體內的聖劍。

「你不光是手下留情,還救了兄長,是要我怎麼繼續戰鬥。是我們輸了。」

──畢竟魔術很難治好聖劍的傷,但涅菲的魔法就能治癒。

面對這個困境,薩岡傻眼地嘆了口氣。

黑色的火焰如同螢火蟲般綻開,阿爾沃的冰也隨即碎裂開來。火焰沒有傷害到薩岡跟阿爾沃,只破壞了冰塊。

〈右天〉抓向尤利烏斯的聖劍。

「嗯,來吧。讓我見識你的力量。」

薩岡叼着煙管,一面品嚐味道,一面吐出紫煙。

「我無法理解你。」

剛相遇時的榭絲緹也是一邊這麼叫着,一邊向薩岡挑戰的。

薩岡從箭尖捲成漩渦的水流上感受到一股很強的威力,強到萬一直接被命中,連〈天鱗〉都會遭到貫穿。更重要的是,那道水流甚至開始吞噬尤利烏斯的身體。他就彷彿身處在旋轉的齒輪之中,縱使打倒了薩岡,本人也無法再次握劍了。

──〈天燐•鬼火〉──他本想着威力低是個缺點,可也能這麼用呢。

「嗯?已經可以了嗎?」

不,那說不定不算是槍,而是箭。

「放掉聖劍的大叔能做什麼?好了,你們就看着吧。」

用盡全力的尤利烏斯跪在地上,渾身佈滿撞傷和裂傷,手腳甚至都快被扯斷了。

薩岡頷首,像是在稱讚這份勇氣。

尤利烏斯放出的水流也包覆住他自己,化爲一把巨大的長槍,槍尖直指薩岡。

儘管在那一瞬間有過躊躇,尤利烏斯還是很快就下了決斷。

薩岡不禁露出苦笑。

尤利烏斯終於像是死了心般,放開了聖劍。

「沒有啊,我本沒打算在此使用〈右天〉。你們讓我用了這一招,這可是值得自傲的事喔?」

「可……可惡哦哦哦哦哦哦──〈加百列〉!」

可是,他在這時注意到【告解】下方,竟沒有基尼亞斯的身影。

「哦?」

薩岡轉過身看向後方,發現已經高舉起劍的基尼亞斯。

「歌唱吧,〈拉結爾〉!」

現場颳起狂亂的颶風。

看來這道『風』就是這把聖劍的力量,有幾個已經準備好的魔術被全部吹散了。

他正處於使不出魔術、毫無防備的狀態。眼前的狀況,與城中艾謝拉修練的光景重疊在一起。

──面對速度比自己使用魔術更快的對手,該如何戰鬥?

而這不是自己有意識所能做出的動作。

「咦──」

基尼亞斯使出的本該是必殺的一擊,人卻整個翻過來、在半空中飛舞。

薩岡沒有針對聖劍,而是用手背去撞基尼亞斯握着劍的手腕,讓他失去重心後扔出去。

基尼亞斯直接摔在地面上,一臉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浮現在薩岡臉上的,並非勝利的笑容。

「……結果我在絕境中使出的是『技法』啊,這下可沒資格說德卡拉比亞了。」

他最一開始學到的保命術就是『技法』。

薩岡很感謝給予自己這個技術的馬克,但在這種局面中,他感受不到半點喜悅。

他嘆了口氣,轉身背對基尼亞斯。

「喂,已經夠了。是我輸了。」

就在薩岡正爲自己感到氣餒時,基尼亞斯以憤怒的聲音喊道:

尤蒂萊寧兄弟會賭上性命,他還可以理解。

會特意做出拯救尤蒂萊寧兄弟的舉動,也是因爲想說在新婚旅行(僞)期間出現死人,事後的感覺很糟,還是不要吧──動機就僅僅是這種程度的念頭。

爲了給予對方最低限度的慈悲,薩岡做出了宣言。

薩岡只是覺得『在應付對方時不殺人好麻煩』,仍有足以令對方死去的實力。

「那我要上了。至少在最後,你要睜開雙眼好好看清楚啊。」

「啊──不,是我自己的問題。」

「好的。」

「……別開玩笑了。什麼輸了也無妨,你以爲自己真有那麼強嗎?」

「來──」

就在薩岡手臂微微搖晃的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

「你的阻止是有些太遲了。」

──真是敵不過她。

──雖說事後感覺很不好,但就當作這是屬於我的責任吧。

改變主意後,薩岡給了他僅只一次的忠告。

「如果薩岡先生會感到痛心,我也會一起揹負,所以不要緊的。」

那對耳朵就跟涅菲一樣尖,是屬於精靈的耳朵。

「……真是的,居然因爲這樣的吵嘴就要殺小孩子,還真不像你。」

雖然有一滴血自額頭淌下,少女仍感到好笑般地笑了。

薩岡有察覺到奧伯龍介入兩人之間,但他阻止不了這一擊使出全力的〈右天〉。

所以這句話令薩岡感到有些不悅。

雖然對方是個令人火大又傲慢的小鬼,可在這一點上,他的評語正確到薩岡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糟了!」

然後,她撿起掉到臺座附近、那把骯髒的掃帚。

「既然你想找死,我也無所謂,但我不明白。我都說要撤退了。雖說你們重要的寶物庫變成這副德行,卻能取得一次擊退兩位〈魔王〉的戰果,這已足夠維繫教會的顏面了吧?爲何要特意急着送死?」

──無法挽救了,怎麼會這樣。

就在薩岡想要張嘴,想給少女一些回應時──

可是如今面子被挽回了,雙方的力量差距也攤在了眼前。最何況,薩岡都說要回去了。死去的話就沒有意義,縱使贏了,能得到的結果也不會改變。

他們以爲薩岡的目標是寶物,況且己方還失了面子。更重要的是,拼盡全力或許還有能夠打倒薩岡的希望。

可是,卻有人說這樣的自己是可以的。

薩岡一伸出手,涅菲就主動靠進他懷裏。拉菲爾也隨侍在他們身後。

「你該不會以爲我是不會殺人的吧?若真是這樣,那是你的錯覺喔。」

──肯定不了自己的弱者、嗎?

薩岡悔恨地咬牙,奧伯龍卻一臉這沒什麼大不了似地搖搖頭。

「這邊沒關係。比起這個,你快離開吧,鬧得有些過頭了。」

「你們魔術師連這種事情都無法理解嗎?完全沒有交過手,敵人就將勝利拱手讓給自己,這若不是屈辱,什麼才叫做屈辱呢!」

薩岡在離開之前,他又回頭看了基尼亞斯一眼。

「喂──到這種程度就好,基尼亞斯。我手上沒有〈沙利葉〉,幫不了你啊。」

至於原因,就是薩岡單純只是在涅菲面前儘可能地不去殺人,而非把不殺人當作信條。

薩岡看向自己的手。

這名少年大概不會乞求饒命,薩岡也覺得麻煩,決定殺了他結束這一切。

原來如此──薩岡點點頭。

薩岡抓了抓頭,說:

她就是在這場亂戰當中,堅持沒有任何動作的奧伯龍。

「咦,那張臉……」

〈右天〉的手刀,把基尼亞斯所在的位置與【告解】一同敲爛了。

說不定真的被他說中了。

「涅菲,要是我就那樣殺了基尼亞斯,你會怎麼想?」

米夏埃爾用僵硬的聲音勸道:

「涅菲,回去吧。」

這道令人討厭的聲音,正屬於他以爲已經離開的比夫龍。

「但是,會爲了無聊之事而真的生氣的你纔像個人類,我很喜歡哦。」

當他發現的時候,魔法銀Mythril的手杖便宛如沙子般嘩啦啦地崩毀消失。

發出這句咕噥的好像是榭絲緹吧。

而她懷中可以看見基尼亞斯的身影,看樣子,她是瞬間護住了他。

「你是在愚弄我嗎!」

只是等等得跟涅菲道歉纔行。

如果被如此嘲笑,自己也會做同樣的事吧。看來薩岡在不知不覺之間,開始不瞭解弱者的心情了。這是薩岡的錯。

「〈魔王〉去依靠魔術以外的力量,不就等同於是否定自己的魔術嗎?所以是你贏了。」

那是道猶如銀鈴般清脆的嗓音。

基尼亞斯沒能繼續說下去。

「你殺不了。像你這麼弱的男人,想必是會避開殺人這種事情的。」

可是,有人在這時緩緩地撐起身體。

──沒能停下來啊。

──不對,他畢竟是個小鬼,或許不太清楚。

這是薩岡的堅持。

他在幼年時代得到的『技法』,在成爲魔術師時就捨棄的力量。即便是成爲〈魔王〉的現在,也可以依靠它嗎?

「……抱歉,這裏就交給你了。」

尤蒂萊寧兄弟就躺在地上。看來她不只治療了阿爾沃,也治好了尤利烏斯。

薩岡靠到涅菲身旁。

所以抱着謝罪的意味,薩岡決定使出全力確實地打倒他。

細長的眼角,配上湛藍的雙眸。直挺挺的眼鼻,淺粉色的嘴脣。從頭盔灑落、直到腰際的長髮,純白的髮絲。

看到他動作的人有幾個呢?除了米夏埃爾,還有別人嗎?連榭絲緹與史黛拉都屏息僵在原地。

雖是從『既然騙了他,就讓他有些面子當作代替』轉變爲『乾脆殺了他吧』程度的變化,可在這個場合就等同於死。

「嗯,的確正如你所說。那可真是抱歉。」

雖然一度背對着對方,薩岡再次轉身面對基尼亞斯。

基尼亞斯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但是面對〈右天〉的一擊,終究是沒辦法毫髮無傷。蓋住她臉龐的頭盔產生了龜裂,裂成了兩半。

『你終於,露出空隙了。』

涅菲靜靜地靠到薩岡身上,這麼說道:

「連自己都肯定不了的人,算什麼強者!你很弱,弱得可悲!好,你就夾緊尾巴逃回去吧。打敗這種可悲的〈魔王〉,也沒什麼好驕傲的。」

……嗯,追根究柢,薩岡就是討厭變成這樣的弱者,纔會尋求力量,會變成這副模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被指出這一點而憤怒的自己,這次算是輸了吧。

聽到薩岡傲慢的回答,基尼亞斯反過來嘲笑他。

空氣當場凝結。

基尼亞斯氣憤地咬緊牙關。

薩岡向奧伯龍行了個禮後,把目光轉向拉菲爾。他似乎也已經停下劍的交鋒,一注意到視線就把聖劍收進義手,回到這裏來。

「是啊,不行嗎?」

甜美的旅途終局留下了些微苦澀的餘韻,臨時的新婚旅行就這樣結束了。

「我可能會覺得他很可憐,也會覺得悲傷。但是……」

露出的臉就跟聲音給人的想像一樣,是十五歲左右的少女面容。

儘管展現出了自己的力量,薩岡卻沒有自己主動出手過半次。尤蒂萊寧兄弟會負傷,是因爲他們使用自殺式攻擊。這根本無法稱之爲戰鬥。

沒能貫徹它的薩岡就只是個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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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正在閱讀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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