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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手岛史词 · 2.2万 字

「涅菲,我出去一下。」

在魔王殿,萨冈敲敲涅菲寝室的门,简单地告知。

「竟在这种时间出门,发生什么事了?」

时间已临近深夜,涅菲似乎也正准备就寝,身穿睡衣,肩膀也披着毛巾。纯白的发尖还滴着水,在毛巾留下水渍。

──呜,刚洗完澡的涅菲不但可爱,还很性感!?

仔细想想,过去即使在这个时间见面,涅菲也会把头发弄干再出来。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她刚洗完澡濡湿的头发,他觉得很新鲜。

突然其来的剧烈心跳令他不由自主地无法直视涅菲的脸,但目前是紧急状况。他施展魔术,恢复平静。

「沙克斯的联络中断了,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尽管措辞暧昧,可在他们遭到格雷希亚拉波斯袭击前,萨冈就在定时联络中听到消息。

──旧伤……黑花的倒楣真的很严重。

黑花的种族是带来幸运的猫妖精,但她平常却像是遭到反作用力侵蚀般,维持着蒙受不幸的体质。这跟榭丝缇的笨拙无法比拟,确定会不幸的程度已达到「这是命运」的等级。

所谓的不幸,就是无论你如何振作,意外都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而这次的出现方式好像特别糟糕。

既然如此,就得考虑到万一。所以即便是这种时间,他也让沙克斯每一个小时就联络自己。看来他们是陷入无法联络的状况中了。

涅菲一脸悲痛地按着胸口。

「这是黑花小姐难得的新婚旅行啊……」

「那是新婚旅行吗!? 」

「咦?」

现场一片沉默。

「喂,亚榭。」

「请、请您手下留情唷。」

面对打从心底悔不当初的萨冈,涅菲轻轻用双手包覆他的脸颊。

接着把额头擦上萨冈的额头,漾起微笑。

想到的答案教活过千年的不死者感到胆寒。

最终涅菲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站起身。

戈梅利被绑走时──结果那位老妪搅乱局势的程度比自己还高明几分──因为没能保护她,他甚至还与锡蒙力为敌。

在魔王殿客房内,艾谢拉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咕哝道。

在张开嘴的瞬间,里头便被塞入一颗樱桃。梗突出唇间,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模样很滑稽。

「能做到那个的人很会接吻,这是真──噗哈!」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涅菲总是在安慰我。」

从以前开始,艾谢拉在吃樱桃时都会这么做,不过都是在无意识之下的举动。

「萨冈先生,我们还有跟莉莉小姐的约定,要去旅行一个月应该很难。」

「涅菲!」

虽说坐在床上的艾谢拉也有错,但这个男的没得到允许就擅自把她的腿当作枕头,直接躺着休息,甚至还吃起樱桃。

「……原来如此。确实在我们的时代没有这种事呢。」

所以必须由萨冈过去,其他人都不行。

「现在不是都这么称呼天使的『咒语』吗?」

他没能带她出去度整整一个月的假。

艾谢拉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阿修罗,并狠狠捏了下他的鼻子。

「马加锡亚就是这样硬扯的吧?不对吗?」

「说起来,诅咒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哈哇啊啊啊啊……」

在艾谢拉归纳思考时,阿修罗呼唤她。

「哈哈,亚榭在这方面灵巧得很不必要呢,种子还连在梗上。话说回来,亚榭以前也有成功在嘴里将它打结吧?」

「我会赶紧处理好碍事者。」

──保护不了部下的男人,称不上是王。

所以马加锡亚安排魔法与诅咒成为同样的东西,既然如此……

──魔法也是扭曲世界法则的手段……?

「────」

岂有此理,竟被明显比自己还晚交往的两人超前了。

「是、是的!」

「…………唉,你别多管闲事。」

人家明明很认真在烦恼,这个男人在干嘛啊。虽然很想大肆埋怨他,但在吞下嘴里的樱桃前,她根本无法出声抗议。

等他的背影消失后……涅菲突然捂住脸蹲了下来。

「人类会将自己掌控不了的异常变故全都统称为『诅咒』,那么为何现在的这世界还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也是正确答案之一,应该是马加锡亚毁灭天使所必要的条件。」

她似乎是到了现在才感到害羞。

即使想把种子丢掉,也因为有腿上的阿修罗阻碍而站不起来。

「你说的那个,也被称作魔法,是仅凭许愿就能引起奇迹的力量。这样算是诅咒吗?」

「呜、咕呜……!」

「而且,马加锡亚为什么要把魔法称为诅咒?即使要硬扯,他也不是个会硬扯上完全无关的事物的男人吧。」

面对阿修罗无意间说出的这句话,艾谢拉没能回答。

这样的失态绝不能再有。

「不管怎样,接下来还得让沙克斯工作,省了叫他回来的工夫。」

「哈哈,毕竟那家伙个性很差嘛。」

「那么,为何『所罗门』会受到诅咒?」

诅咒这般现象仅管会造成五花八门的事态,但可以想见它们在起源方面是有某种连接的。

「不死者如果臭老,那就是笑话了。」

「是。您慢走,萨冈先生。」

萨冈笔直地望着涅菲,说:

萨冈掀过披风,离开涅菲的寝室。

「这一点我同意。」

阿修罗用惊讶的声音问:

阿修罗这下终于明白艾谢拉的意思,大大地睁开了双眼。

「什么……居然无法传送至亚里斯多克拉提?」

「啊?妳突然讲这干嘛?」

「怎么了……呃、啊呜!? 」

就在她苦恼不已时,阿修罗捏着从她唇间突出的梗,接着轻轻把它拔离嘴。

艾谢拉点头。

他让沙克斯准备好的传送魔法阵并未运转。

也就是说,魔法与诅咒尽管相近,却不一定是同义。

──是说,种子很碍事,让我吞不下去。

即便被骂愚昧,他也无法抱怨。

神灵魔法应当不是那么离谱的力量。

如果魔法就是诅咒,那么涅菲也有可能仅凭祈祷就做到那种事吗?

阿修罗一脸若无其事地躺在艾谢拉的腿上,让她愁眉苦脸。

但萨冈会这么说,不光是因为兴高采烈。

萨冈牢牢握住涅菲的手,带着〈魔王〉的威严这么说:

艾谢拉轻叹一口气,说道:

因为诅咒,初代银眼之王──所罗门在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录全都被消去,不留半分。

不对,萨冈与涅菲姑且也有为新婚旅行──或者该说是婚前旅行而出门,但顶多就是三天两夜的旅行。

见萨冈冷静说出仿佛等等要去赴死的台词,涅菲回以苦笑。

──受到岳父承认、归乡后的旅行,的确是新婚旅行啊!

「不用着急也没关系唷,萨冈先生。等稳定下来,我们再悠闲地去旅行吧?就我们两人。」

看着耳尖微微泛红、腼腆微笑的涅菲,心头隐约感受到被救赎的心情。

突然袭来的幸福感让萨冈的脑袋完全跟不上状况。

无从得知这件事的萨冈,在离开后不禁发出低吟。

除此之外,其他的例子也不胜枚举,但这所有例子却都有一个共通点。

她带着怒气这么回答,阿修罗却毫不胆怯,而是满意地笑了笑。

「对对对,差不多放松到这种程度就好。妳可是又露出要自己承担的表情了喔。」

「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旅行一个月左右!」

以所罗门为首,早晚会交互变成怪物的贝赫莫特与利维坦,像是跟法儿互换年龄般变小的萨冈,不光是人格、连身体都遭〈王之银眼〉变成哥哥模样的史黛拉,还有被剥夺将意志传达给他人之法的佛钮司。

「眉头皱那么紧,看起来很臭老喔。」

萨冈深刻体会到自己的认知不足。

然而这个世界的确存在着为数众多的可怕诅咒。

艾谢拉慎重地挑选用词,开口道:

──真是太怠慢了,我连婚戒都还没交给她!

──难道这些都是「恶梦碎片」……?

「怎么会……萨冈先生也一直都在鼓励我啊。」

「那,那家伙现在又怎么了?」

──魔法到底只是借助自然的力量,我不认为它们会有那样的作用。

「嗯──是不是因为魔法也是人无法掌控的事物?」

「阿修罗,你有听说过诅咒吗?」

虽是多管闲事,但感觉轻松了些是事实。

「不过虽是听天由命,但一切都交给他人也不好。」

「妳说魔族吗?那跟诅咒有何关系?」

艾谢拉没能马上回答。

「『所罗门』会受到诅咒,应该是因为封印魔族的关系。」

这句话令阿修罗也诧异地瞪大眼。

「……真的假的?」

「嗯,我正好也在现场。」

不过艾谢拉原本就只是被波及的,完全不清楚他当时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封印魔族的。

可听到她的回答,阿修罗用指尖摆弄着樱桃梗,并发出诧异的声音说:

「可是我听说,『所罗门』会被诅咒是因为砍了〈阿撒兹勒〉耶?」

「哎呀,是谁说的?」

「巴托说的,那家伙现在在哪做些什么呢?」

艾谢拉眯起双眼。

「『所罗门』砍的不是那个人。」

「那到底是怎么──」

艾谢拉举起食指放到嘴前,打断了他的话。

「──接下来就不能说出口了。」

她用冰冷且紧迫的声音这么说。

面对这跟平常截然不同的警告,阿修罗也迅速眯起眼。

「感想如何?」

格雷希亚拉波斯一边出声赞美,一边从墙中爬出。他的手中握着没有剑身的剑──那恐怕就是所谓的〈咒刀〉。

「哈哈,真敢说。妳抱怨东抱怨西,但还不是老跟在我身后。」

「嗯?啊啊,我的确说了。」

黑花没有回答。应该说,是无法回答。

──不是风,是刀刃!

她伸出舌头,缠上对方的舌,又舔又啃,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激烈玩弄对方。

「是你的结界吗?」

沙克斯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仿佛纳入遗迹般宽广的木造城市消失,变成一整片整齐的石造街景。地面细细密密地铺满石板,道路两侧挂着玻璃容器,像是点燃魔术灯火的提灯。

看到阿修罗害臊地缩起身体,艾谢拉终于也消气了。

──他是说这个像是雾气的东西吗……?

「……好。」

「……这么说来,你刚刚话说到一半呢。说什么可以让樱桃梗在嘴里打结,表示很会接吻。」

「粉、粉厉、盖……」

「天使……这个吗?」

她用已拔出一半的短剑照了下自己的脸。

该怎么说呢,艾谢拉不太擅长应付她。

「~~~~~~!? 呜呜呜!? 」

像是要扑向地面般滚了圈后,一阵风咻一声窜过黑花脖颈刚刚所在的位置。

见她的反应,阿修罗露出真心感到惊讶的表情。

本该在酒吧内的黑花被独自抛到陌生的夜晚小径上。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7 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插图(1)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7 · 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 第1张插图

景色里还能看到多重的残影。那像是人影,也像是没有意义的阻隔或螺旋。

只是,那个闪着苍白色光芒的事物沿着建筑飘着,要是敌人混在其中,她完全分辨不出来。

感觉跟圣都拉结尔很相似,但建筑物的构造与外观却异常地统一。或许是这个关系,这里弥漫着奇妙的压迫感,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黑花立刻靠着锡杖起身,老绅士的上半身则是从刀刃划过的墙上倏地冒出。

她知道天使指的是涅菲这样的贵精灵,但没人知道他们千年前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透过那番宣言,古都亚里斯多克拉提被改成其他的「某种事物」。

『是(Yes),这就是〈杀阵乡〉的能力。无论是何种专家,都没有办法从无形且没有气息、不知不觉靠近的刀刃逃脱。』

「不管怎样,只要在想到线索时告诉那个阿斯摩太就行了吧?」

「唉──妳这种地方真是一点都没变。只要强硬地逼迫,马上就会泪眼汪汪。」

结果被耍得团团转的人依旧摆脱不了这个位置。

可那股雾气看起来像是正在对自己挥剑,比起思考,黑花的身体先一步行动了。

这令她毛骨悚然。

「难道说,我现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是……」

『这个城市如何啊,很美吧?』

没错,陌生的小径。

他们是逃不了的吧。

但格雷希亚拉波斯独自像是心领神会似地颔首。

被踩爆第二颗地雷,艾谢拉漾起爽快的微笑。

明明到处都能感受到像是呼吸或心跳之类的感觉,却没有半个人。若是几个月前失明的黑花,别说是左边或右边,或许连天地都无法认知到。

『过去天使支配了这片大地,而这就是模拟他们的城市建成的。』

(我都不知道,亚榭居然这么色啊……)

「…………」

即便经过沙克斯的治疗,〈夜帷〉的后遗症仍根深蒂固,她目前是靠着锡杖才能站起的状态。

『本来该是如此的,小姐(女士)。但妳是在用双眼确认过是我以后才躲开了吧?』

『哦,居然能躲开这一招。真不愧是当代最强的剑侍。』

──糟糕……眼睛……

「……被分散了。」

她只觉得自己是偶然能像这样看见,不保证下次也能做到相同的事。

黑花愤愤地低喃。

她不打算发牢骚,但这个身体状况实在无法跟〈魔王〉一战。

眼神深处闪过一阵刺痛。

──奇怪。看不到身影,却有气息。

『没错──〈魔都•杀阵乡〉──这里就是我的掌中。』

店里虽没什么客人,但外头的路上有许多行人来往。这里却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可是,黑花没有余裕能够悠哉地进行研究。

这时,格雷希亚拉波斯烦恼地举起双手。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改变整个城市的魔术……不对,是结界吗?

──握着、剑……?

纵使被气得脸颊僵得一抽一抽,艾谢拉仍勉强回以笑容。

那个小女孩老不顾这边的情况就捡人回家,而艾谢拉也不能随便对待她捡回来的人。

『那双眼睛……原来如此,这是「第四代」啊。』

她不认为只有自己被关住了,沙克斯等人应当都在这个城市的某处。

找是找不到……

「要是受到教训了,以后就少说大话。」

──如果针对的是沙克斯先生,或是其他人……

──空间偏移?不对,我确实看到城市破碎的那一幕。

「总之,得先找出大家……」

「是这样没错啦……」

「那么,就是不听人话的你造成了我的心灵创伤。」

接着他出声改变话题。

「咦……?」

没等阿修罗的回覆,艾谢拉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要试试吗?」

──那么,各位绅士淑女们(Ladies and Gentlemen),让我们开始第二幕吧──

尽管她躲开了刚刚那一击,却不可能多次躲过那种攻击。

而当她准备跨出一步时,突然看向手贴着的墙壁。

「……?你是指什么?」

就算对方没说错,被人指出这点的感觉仍旧很差。

「呜──!」

黑花的确从格雷希亚拉波斯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即使现在这样交谈,她甚至会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就在那里。

「……嗯,算了。」

感受不到杀气或气息,但那里显然什么都没有。

感觉左眼跟右眼正分别看着不同的景色,很不舒服。甚至让她感到噁心。

──不听人说话,跟法儿要好也是个棘手的地方。

黑花朝四周细看,并谨慎地反问:

等大致做完一轮后,艾谢拉放开对方的唇,用手帕擦嘴。

虽还残留着视力,视野却明显产生了异常。

她觉得好像看到了似是人影的雾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

倘若是被拖入巴尔巴洛士那样的亚空间,应该不会变成这样。

黑花映在上头的眼睛看起来不是红色,而是萨冈那样的银色。

──银眼……?我眼睛的颜色……怎么回事啊?

是旧伤的后遗症吗?

不,仔细回想,沙克斯也很在意黑花的眼睛。她本以为对方是担心治疗的副作用,这或许就是理由。

格雷希亚拉波斯抚摸着小胡子,像是在思索什么,然后仿佛想到某种很棒的活动般露出微笑。

『哦!自和《无貌卿》的游戏以来,我都没有这么雀跃过!』

《无貌卿》比夫龙──过去黑花也被他当成计策的道具利用,所以她很厌恶这个名字。

据说,比夫龙与这位格雷希亚拉波斯曾用一整个城市进行实验,让其成了玩具。即便是在教会的黑机关,也没办法阅览详情,大家都说那肯定是起非常可怕的事件。

《杀人卿》十分愉悦地继续说:

『本来打算先取小姐(女士)的命,但我改变主意了。』

他边说,边从墙壁冒出来,彬彬有礼地垂下头。

『如何啊,小姐(女士),要不要跟我来局游戏?』

「你说、游戏……?」

别开玩笑了──黑花死死忍着想要如此怒吼的心情,诧异地反问。

──得拖延对话……

如今的黑花躲不过下一刀,那就只能争取一点时间,恢复体力了。

也不知格雷希亚拉波斯是如何看待黑花的想法,他愉快地说明:

『是(Yes)。我接下来会逐一杀死小姐(女士)以外的其他人。』

「什么──!」

面对这令人厌恶的可怕提议,黑花瞬间面无血色。

不是被格雷希亚拉波斯砍中。

但路西奥的〈涅芙利姆〉似乎也寄居在萨冈那里,有两位银眼在,无论什么样的不可能都有机会变成可能。

黑花拖着沉重的身体,在不祥的〈魔都〉中前进。

「拉波斯那家伙,居然连〈魔都〉都使出来了。」

但他们脚边是一大片黏糊的血迹。

《杀人卿》格雷希亚拉波斯的〈魔都〉若是这么正常的招式,青年也不会大惊小怪。

那是个眼睛异常细小,外表看起来很年轻、看起来也很老气的男子。

《杀人卿》与《无貌卿》所执行、牺牲一个城市的丑恶实验,就是这个名为〈魔都〉的魔术的实用测验。

──〈消失吧〉〈格雷希亚拉波斯〉──

佛钮司的力量是很强,可代价却相当地大。

在一个持续低低的不祥鸣动、一片漆黑的场所,戴着圆眼镜的青年用自言自语的语气咕浓。

「……不,怎么可能。」

沙克斯摇摇头,把思考拉回眼前的事。

「……得追上那家伙。」

『来来来,愉快的游戏要开始了。』

若是靠此就确定我方能够胜利,那就太愚蠢了。

「呃,问我也没用啊。」

「……拉波斯似乎受到了什么人的严重妨碍,让他甚至使出了禁咒。」

那里有个巨大的金属块。

黑花一开始所见到的人形雾气看上去依旧飘在墙壁中。

连想帮忙治疗的沙克斯都目瞪口呆。

「也不是要取她的性命。教育他人听话,不就是教导吗?」

「〈魔都〉需要庞大的魔力与质量,会在形成的过程中吸收力量微弱的人,让他们成为〈魔都〉的一部分。」

「就像是魔术师口中的领地吗?说是禁咒,感觉有些夸张了。」

是佛钮司突然吐出的血。

虽然非常想弄清楚,但即使问了,佛钮司也没有能回答的方法。

本该如此。

「怎么了,马加锡亚?」

在〈魔都〉的另外一区,沙克斯对佛钮司这么说。

「已经可以了,佛钮司……不过这也没办法彻底解决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

黑花在愤怒的同时扔出飞刀,飞刀直接穿过格雷希亚拉波斯的身体,刺入墙壁。

「等等,格雷希亚拉波斯!」

是因为离开佛尔佛尔身边,顿时就没力气了吧。

──那是〈魔王印记〉的力量吗?

男子一脸疑惑。

青年完全散去方才的威严,虚脱似地垂下肩膀。

青年转过身。

在魔术师的领地内,架有能提高术者的保护及魔力、削弱敌对者力量的结界。这对拥有领地的人是理所当然的力量,理应不是足以称作禁咒的危险事物。

他的〈印记〉不在右手,而是在嘴里。

「教导、啊……?」

就算是这么可悲的身体,能捉住格雷希亚拉波斯的人只有自己。

眯眯眼男人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青年用和刚才截然不同、意志消沉的样子离开。

被称为马加锡亚的青年摇摇头。

听到这番甚至带着厌恶的话语,男子的表情也变得可怕起来。

「巴托,这里交给你。我去接拉波斯。」

他虚情假意地这么说后,轻轻睁开那对如同细线的眼睛。

这或许是这位青年在千年间第一次露出这种走投无路的模样。

佛钮司的喉咙像是被巨大的手捏烂般,被物理毁掉了。

「禁咒听起来真是危险啊,是什么样的魔术?」

萨冈并没有需要接触佛钮司的动机。

「叫做〈魔都〉,是可以创造出对自己有利的空间的魔术。」

「哎呀,真温柔。是要去帮他吗?」

「没有拉波斯,就不可能教导阿斯摩太(那个野丫头)。」

「……怎么办,你觉得该怎么做?」

这是〈魔王〉要完全解放〈魔王印记〉才终于能组成的结界。

「这还、教人过意不去。但这样一来,就能确实解决掉目标了吧。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是因为刚刚对格雷希亚拉波斯使用的『话语』,才会有那种伤吗?呃、不,可以不用勉强回答。」

是寄宿在那边作为攻击手段,还是靠着那股力量才终于能说出片段的单词呢?

那个有着不祥鸣动的金属块外形看起来也像是盔甲,可它的体积比拉结尔大圣堂还巨大,也要真的有能够穿上它的人存在才有用。

但〈魔都〉会被指定成禁咒,是因为过程很不祥。

「哼,那萨冈也真可怜。」

帮忙治疗佛钮司的沙克斯看见了。

留下这句呢喃,雾气在墙中移动。

「能够冷静想到这种事,却又溺爱自己人到过度保护的地步。您跟萨冈很像呢。」

这个沉痛的声音听起来已带有死去的觉悟。

「……这表现真不像你。会使用这种招式,就表示他被逼到不得不使用的境地了。」

站在旁边的男子呼唤戴着圆眼镜的纳闷青年。

她扔出第二把飞刀,却只是空虚地被墙壁弹开。

──佛钮司的寿命应当也没剩多少,正因如此,才不清楚他会做出什么事。

「嗯,这也要能抓到她才行啊。」

──不,他原本就没离开墙壁……?

现在的黑花甚至没有让飞刀插到墙上的力气。

「别开玩笑了!」

而且如今的佛钮司也没办法向他人求助。

那么,就是萨冈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让某人去保护他了吧。

──我是觉得佛钮司已经没有战力了……

「说得直接点,就是让拉波斯成为城市本身的结界。拉波斯在里头就是不死之身,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被关入其中的人也会被显著地夺走大多数力量。」

魔术师与圣骑士必须对立并相争。他原本把世界引导成那个样子,现在却发生了打坏均衡的事件。

──他是以这种状态在修理佛尔佛尔的啊。

本人应该也做过急救处理,这种伤口却不是这么做就有效果的,然而他却表现得毫不在乎。

──也太难看了!

「嗯,这边就交给我了,外面的部分您打算怎么办?」

不是引用书籍,而是咏唱──佛钮司透过这一步,击退最初的袭击。因为黑花也倒下了,继续打下去可能会出现死伤。

『小姐(女士)必须来阻止我。要是我杀掉对方,就是我赢;要是小姐(女士)能阻止我,就是小姐(女士)赢。很单纯吧?』

被说两人相似,青年似乎也不觉得不悦。他推起圆眼镜,嘴角微扬,一副还算满意的模样。

「……我有些同情她了。」

『妳果然看得见吧?』

被格雷希亚拉波斯分散的他,跟佛钮司一同被抛到陌生的夜晚街道上。

只要没有私通者或预言者,就没办法看穿我方的动静到这种程度。感觉有可能成为私通者的阿斯摩太不会说出多于的情报,包含〈涅芙利姆〉的因波斯在内,埃力格外的预言者都已确认死亡。

男子扬起苦笑。

接着他又露出似是完全没有恶意的笑容,说道:

「这、这个嘛,也只能放着别管了吧。无论如何,计划都进行到这个阶段了,这样不是反而对我们有利?」

青年仰头望着黑暗的另一侧。

「看来那位小姐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啊。」

「…………」

佛钮司虽没有回应,但这份沉默却是再明显不过的回答。

伤口虽已治愈,佛钮司却一脸严肃。

「别担心。我跟你一样,也跟伙伴分散了。而且,我想卖你个人情。我一定会找出佛尔佛尔小姐,那个叫做米卡的圣骑士小弟当然也是。」

嘴上说着客套话,沙克斯脑中想的却是黑花。

──妳要没事啊,小黑……

倘若是平常的黑花,沙克斯相信她即使是面对〈魔王〉也会平安无事。但她现在旧伤复发,完全无法说是万全的状态。

──而且还有银眼的问题。

流卡翁的三大王家都跟银眼之王有连系,而艾德海蒂家继承的血脉在其中特别浓厚。

那名少女既是艾德海蒂,身上还出现「四耳」的返祖现象。可不光是猫妖精,她身上的银眼之王血脉似乎也正逐渐觉醒。

──最初看到那个,是在跟安德列亚尔弗斯决战的时候。

虽然那个〈魔王〉是被操控的,但黑花却跟他战得平分秋色,当时她的眼睛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银色。

银眼之王──包含萨冈在内,代代都被如此称呼的王们据说都能看到魔力的流动。萨冈的「魔力吞噬」也是依那份能力衍生出的力量……不过虽说是因为能看得见,但能以那种精密度画出魔法阵并打回去的人也只有萨冈了。

黑花的银眼好像没有那种力量。

而且,那也有可能是旧伤的后遗症,所以沙克斯才选择只观察状况,没告知本人。萨冈也同意他的决定,因此这个事实只通知极少一部分的人。

……不,其实是他在害怕。

每一代的银眼之王都投身于关乎世界命运的战斗,肯定也都死于非命。萨冈一路走来,经历的也都是不管何时死亡都不足为奇的战斗。

他害怕黑花也必须跟这样的战斗扯上关系。

所以他才想要变强,让自己能够保护她,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原本该是如此……

这份热度是从何处而来?

──不是我躲开了,是小黑保护了我。

在小时候──父亲还活着、真的很小的时候过后,就没有人像这样抱紧他了。

确定好这些后,沙克斯叹息道:

沙克斯和黑花是来接触〈魔王〉的。因为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他在重要地点都准备了转移魔法阵。

「……我准备的『座标』也被破坏了。」

因为在柔软的衣服下,是具如同陶器般坚硬的身体。无论做得多么精巧,也能领会到她是尊人偶。

──但反过来思考,只要在他附近,或许也能使用念话。

「…………」

跟她待在一起时,他记得有听过几次,但当时却因为街上的喧嚣而没有留意。这女孩一直都在发出这种声音,只是他没听见罢了。

「说是这么说,你看起来挺开心的啊。」

然后带黑花回去。

──好可怕……

他根本不适合挥剑,不可能与〈魔王〉战斗。

能看到魔力的银眼对萨冈的「魔术吞噬」虽是不可或缺的,但这到底也只是要素之一。

尽管实在及不上萨冈,魔术师的一击却足以给大地打出一个大洞。可沙克斯的一击只剩这点可悲的威力。

──最近的座标离城市挺远的啊。

大概是原本的十分之一左右吧,连能不能打穿建筑墙壁都不确定。

他是〈魔王〉的手下,早就做好觉悟会被派出执行危险的任务,萨冈在这种时候给出的福利待遇慷慨得不像是个〈魔王〉。倘若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态,在增援到来前,萨冈本人就会迅速赶来。

──在这里头,就能尽情折磨魔术师了。

沙克斯摇头赶开多余的想法,思考着。

老绅士把手杖夹在腋下,连声拍手。

正因如此,他才必须守护黑花。

──好温暖……

是打碎了几块石板,但也就是这样。破坏的部分也马上就修复完毕了。

沙克斯注入魔力揍向地面。

──要不是我刚刚偶然站起来,就要被砍头了。

沙克斯试着碰触地面。

就在他鼓起干劲、站起身时──

陌生的城市。

接着朝前方伸出拳头作为代替。

沙克斯立刻踹飞佛钮司,并与墙壁拉开距离。

没有呼吸,也感觉不到心跳。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迷路的女孩,没想到她是前魔王候补这种不得了的怪物,甚至还不是人类。

「主人又迷路?行踪、不明。」

若是失去黑花,沙克斯这次真的会失去活着的意义。

「这不属于幻影那类的啊,但也不像是空间转移……那就是重造了整个城市?」

格雷希亚拉波斯从沙克斯刚刚还站着的墙中现身。

在这种时候才更要冷静,不然能救的事物也会从指缝间溜走。

但最终沙克斯成为〈魔王〉,事已至此,他就有责任。为了保护黑花……不对,为了站在那位少女身旁跟她一起活下去,他必须变强。

「是(Yes)。虽然时隔这么久,我已遗忘,但我果然还是握剑之人。面对跟强者的战斗,自然会感到激动。」

即使没有黑花那种专家级的敏锐,他也清楚。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在仅仅一年前,米卡还是个搬东西的杂工,赚取小钱的普通市民。若不是被圣剑选上,他现在应该也在搬运沉重的货物,靠着日薪养家吧。

她的胸部很硬。

虽说是顺势得到的,但现在沙克斯也认为或许这个〈印记〉该由他持有。

──是可以使用魔术,效果却明显降低不少。

「──哦?没想到竟被躲开第二次。」

面对沮丧不已的少女,米卡想不到能对她说的话。

──毕竟老大很过度保护嘛。

不过,萨冈也不是不相信部下,因此一成为他的部下,就不会考虑去其他地方。

和本人的倒楣相反,黑花是呼唤幸运的猫妖精。跟她待在一起,受到奇妙幸运保护的情况很多,就像是黑花让出了自己的幸运般。

沙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有听过『狗急跳墙』这句俗语吗?把胆小鬼逼到绝境时,最好还是小心点喔。」

在这里,格雷希亚拉波斯就是规则。

沙克斯在亚里斯多克拉提的旅馆中也设置了那种魔法阵,看这样子也不可能留下。

但换作圣骑士,又敌不过身为前任「剑圣」的格雷希亚拉波斯。

──巴尔巴洛士没有这种「座标」也能进行空间转移,真是个怪物。

却有和生物相同的体温,即便身体是人偶,也有她是活着的感觉。

与口中的话相反,老绅士一脸兴高采烈,甚至还显得心醉神迷。

沙克斯察觉到它的真面目,喊道:

在这种状况下,他们可以撑过三十分钟,不让任何人死亡吗?

有什么东西从眼前窜过。

「不(No),您是在说谎,或者是您没发现。若是真正的胆小鬼,处于这种状况是不会尝试战斗的。喏,您身后不是正好有个能做替身的存在吗?」

「咦……?」

沙克斯倏地喷出冷汗。

──不,心态不能这么消极。要战斗,打倒那家伙。

沙克斯苦笑。

从刚刚开始,他就无法透过魔术使用念话,应该是被这道结界截断了。别说是魔王殿的萨冈,他也联络不上黑花。

──首先,要冷静下来。

说是这么说,这位男人爱的却是杀戮。

然而,他现在却被关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

──咦……?有什么、从墙壁里……

虽然依旧不可靠,却比完全做不到要好得多。

他没能立刻就理解到,自己是被少女抱住了。

明明是人偶,这份温度却让米卡想起母亲当时的怀抱。

「是我失礼了。我当上〈魔王〉已有五百余年,却是初次有这种皮肤刺痛般的感觉。应该是退役后就没碰过了。」

嗯,没错。什么要保护她,有够好笑。沙克斯现在也仍是依靠着黑花的存在,在她的支持下才终于能活着的男人。

「喝啊!」

去扫艾德海蒂的墓时,他在那些人的墓前这么发誓。

若没有萨冈或阿斯摩太那种超乎常理的力量,就不可能脱离这道结界。

──即便小黑掌握了银眼的力量也不可能吧。

「从内部打破是不可能的吧……」

纵使定时联络中断,萨冈立刻采取行动,要赶到这里也要约三十分钟。

听到这个回答,格雷希亚拉波斯却露出十分怜爱的微笑。

不知为何,这个事实令他涌起泪水。

《杀人卿》彬彬有礼地垂下头,伸手拔出那把看不见剑身的剑。

假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可怕的力量。这就是〈魔王〉真正的力量吗?

「抱歉,我好像没办法跟你有共鸣。我又弱又胆小,现在也很想赶紧翻脸逃跑,只是因为做不到才沦落到要战斗的下场。」

当米卡浑身发抖时,身体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包住了。

──我已经发过誓,要保护黑花了。

无论对手是强者还是弱者,他同样都会感到激动,并珍惜地杀死对方。

沙克斯慎重地摆出备战姿态,开口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吐气。

每次她歪头,都会响起嘎吱声。

银眼终究仅是预测「回路」这张蓝图的能力,真正重要的是之后能绘制赶上、精密到超乎常人的演算能力。并非魔术师的黑花甚至都满足不了这最起码的前提。

「没想到在这个〈杀阵乡〉中,我的剑会被躲过两次。我都要有些没自信了。」

「退役……?听说你是前任剑圣啊。」

「是(Yes),像您这样的男人是非常可怕的。」

「离开墙边,佛钮司!」

米卡伸手环住少女的后背,自顾自地哭泣起来。

「冷静下来了吗?」

过了一会儿,少女摸着米卡的头问道。

──为什么要对我这种人这么温柔?

尽管事到如今已为时已晚,米卡像是要掩饰泪水般反问:

「……妳为什么要帮我这种人?」

这名少女该保护的应当是那个名叫佛钮司的〈魔王〉。

可是,当格雷希亚拉波斯发动这个结界时,她握住的是米卡的手。

少女不可思议地歪了歪头。

「你帮了、我,所以,这次换我、帮你。」

然后她说出跟刚刚相同的话。

米卡为自己感到羞耻。

──这女孩一点都没变。

她没有任何伪装。从少女为迷路而伤脑筋时起,她就是她。

会对此觉得可怕,只是米卡擅自感到害怕罢了。

「……抱歉,明明妳是想帮我的。」

「你没对我、做任何坏事。」

少女这么说道,没有生气的迹象。

米卡擦掉眼泪,终于抬起脸,接着重新问道:

「那、那个啊,我叫做米卡。能不能告诉我妳的名字?」

那里果然还是没有格雷希亚拉波斯的身影,只有没有剑身的剑柄飘浮在半空中。

米卡这么一说,佛尔佛尔便摇了摇头。

『〈虚空〉──那位《剑神》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奥义,果然是由你继承了啊。不然面对那个人,连战都没办法战。』

老绅士维持着狂喜的笑容停下动作,连声音也放弃传播。

即使挥舞它,肯定也碰不到那个可怕的〈魔王〉吧。光是看到他跟佛尔佛尔的交锋,他就明白两人跟自己的水准不同。

光受人保护是不行的。

即便威力衰退,这一击也足以把人的头颅灰飞烟灭。

──而且,因为我做了多余的事情,害那位猫兽人受伤了。

沙克斯的〈魔王铁拳〉最终没有落空,打穿了老绅士的脸。

在瘫倒到地上的期间,沙克斯看见了。

接着,格雷希亚拉波斯仰头看向上方。

──有没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

「……哈,这次、打中、了吧?」

当他发出呆傻的声音时,鲜血便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没有半点气息,那个声音从沙克斯的身后传来。

──不,这记斩击没有魔术控制的那么温和。

佛尔佛尔这么拚命,却还是温柔地对待米卡,并且想要保护他,自己却光会害怕,连活下去的意志都没有。

反正米卡在这时能做到的事也有限。

旁边则是失去右手、跪倒在地的格雷希亚拉波斯。看来是因为受到伤害而现身了。

「欸,佛尔佛尔小姐。我不太了解魔术,但只要打倒那个叫格雷希亚拉波斯的人,是不是就能脱离这个地方了?」

「对于你,我可不会舍不得出招──〈虚空〉。」

少女──佛尔佛尔堇色的眼眸在半空中游移,满脸困惑。

老绅士的右手臂掉到地上,发出湿黏的咚沙声。

所以她才留在这里。

这次换格雷希亚拉波斯发出惨叫。

格雷希亚拉波斯就站在那里。

「可能性、很高。」

「我们两个一起、解决掉那个坏人吧。」

「什么──!? 」

──被看穿了。

米卡的〈汉尼尔〉是以「声音」的形式来显现寄宿在圣剑上的净化之力。

他不懂魔术,却还是明白关着他们的这个地方是个非比寻常的空间。

「咦──」

隐形的剑刃穿过沙克斯转过来的身体。

「佛尔佛尔……很可爱、的名字。」

手牌暴露,表示对方已经有了对策。

看起来如同时间停止的超加速,跟停止他人体感时间的〈夜帷〉是完全相反的魔术。

「我、我已经没事了。妳想去帮主人吧?」

把胆小鬼逼到绝境时,最好还是小心点。

这时,时间开始转动。

但〈魔王〉挥舞拳头,就意味着对手的殒命。

这个答案令他心中涌起自信。

没有剑身的剑在空中飞舞。

或许也有米卡能够做到的事。

──我好逊……

「啊。」

他不觉得痛,只是有某种东西从肩膀穿到另一边侧腹的感觉。

声音这种现象无法用肉眼识别,也没办法瞄准一个目标。虽然是有办法锁定方向,但也顶多就是强弱的差别,多少会给周遭带来影响。

所以就波及到了黑花。

沙克斯踏破石板,笔直地往格雷希亚拉波斯踏去。

在逐渐消失的意识里,他像是要抓向天空般举起留在身上的右手。

但这样的抵抗让如同窗帘般扩散开来的血膜分裂成五份。

既然那个人是这么说的,那就试着相信吧。

想到这里,米卡发现一件事。

史黛拉•德克迈亚对没有剑术才能的米卡这么说。

──说不定……

高高举起的右手组织起模仿萨冈拳头的〈魔王铁拳〉,使出浑身解数挥落比闪电更快的一击。

躺在地上的沙克斯无力地笑了笑。

沙克斯在最开始的起手式就使出了王牌。

「你要、做什么?」

沙克斯后背流下冰冷的水滴。

在这个〈杀阵乡〉当中,就是真的只能勉强挥一拳的时间吧。

名为格雷希亚拉波斯的〈魔王〉虽因此暂时撤退了,但这或许对他造成了负担。

──应该只有那一瞬间能够加速。

对着一脸疑惑的佛尔佛尔,米卡勉强露出了笑容。

『嘎──咕哦哦哦──!? 』

『──!』

只是在这样的动作中,米卡发现佛尔佛尔很不安地在注意周围。

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空挥,差点往后翻倒的沙克斯踉跄了几步、勉强撑住。

即使看不见身影,但格雷希亚拉波斯应当确实把那把剑握在手中。

虽然这是〈魔王〉沙克斯说的话,但尚未有人发现胆小鬼真的露出了獠牙。

他瞄了眼背后的圣剑。

「就算我去,也保护不了、主人,会、惨败。在这种地方,力量、衰退得更厉害。去了、也会变成拖油瓶,会勉强、主人。」

上头布满几十、几百根线。

但拳头却没感受到任何触感,直接穿过了格雷希亚拉波斯的头。

「是、吗?」

即使佛尔佛尔现在去帮忙,也会是相同的状况。

米卡笑了。

不光如此,还说要保护他。

──但是,那些人光是要保护自身,一定就已经费尽心力了。

现在想来,当时现场的人都没有要求米卡去战斗。

「佛尔佛尔小姐,可以麻烦妳帮我一下吗?」

『正是。』

『咕呜……!居然能在〈杀阵乡〉中,反过来砍伤我!』

『晚了。』

佛尔佛尔落败后,那个主人做了些什么。

「是幻影吗!」

事到如今,这连挣扎都算不上,只是难看的抵抗。

「是,我名为佛尔佛尔。」

他站着,却不在那里。

喊出这声困惑的人却是沙克斯。

看这动作,就是个符合外表的可爱女孩。

『先是一人。』

──人都有适合跟不适合的部分,米卡也去加强自己适合的部分就好──

──解决了。

世界恢复色彩,踏破的石板令大地产生凹陷,发出吵杂的破坏声。

「咕──!」

世界失去了色彩。

每根线都细到肉眼看不见的地步,是因为溅上如喷泉般涌出的鲜血,有了颜色才能看见。若是没有碰到,完全无法察觉。

格雷希亚拉波斯诧异地瞪大眼。

『这该不会是、谢利康的〈傀儡线〉吧?』

「……那个男人、也是我的师父。」

发出沙哑呼吸声的沙克斯回答。

──对我来说,谢利康所给的力量是令人厌恶的事物。

因为谢利康就是用它来毁灭黑花的艾德海蒂村。

所以沙克斯躲着它,当作看不见。

──但这就是在撒娇。

──所以啦,要麻烦你变强,强到能独自打倒我的地步喔──

沙克斯一成为〈魔王〉,安德列亚尔弗斯便立刻给他这场试炼。而且时间是三天内。

在试炼开始前,沙克斯还抱着天真的期待,认为他一定是故意说得比较夸张,借此激励自己。

但安德列亚尔弗斯的这句话没有夸大也没有留情,他很认真地教导了沙克斯。沙克斯有好几次都感受到死亡。

沙克斯被迫选择。

是要尽说些天真的漂亮话,在那时死去;还是即使不断犯下罪孽,也要贪得无厌地存活下去?

──结果,我只是不去正视自己的罪孽而已。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作为罪孽证明的力量。

他需要的是觉悟。

即使不断犯下罪孽,也要活着的觉悟。

说到底,纵然跟沙克斯并不相衬,他仍是取得了〈魔王〉的地位。没有比谁都拚命挣扎,就是怠慢。

「……哎呀呀,我也很努力耶。就不能露个大意或傲慢的破绽给我吗?」

看到这个反应,沙克斯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他愈是沉迷于和沙克斯之间的交锋,就愈容易争取到时间。

格雷希亚拉波斯瞪大双眼,赞叹道:

──少开玩笑了,那么好的女人怎能让给其他人!

沙克斯掀开衣襟,露出伤痕。

──但是,这也只是缝合,而不是恢复了。

他挥出〈傀儡线〉,将无法判断是本体还是分身的《杀人卿》逐一切碎。

身体本该被砍成两半的沙克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后跳,并站了起来。

「比赛忍耐,我是有点自信的。」

格雷希亚拉波斯毫不留情地朝意识直接远去的沙克斯挥剑。

──真看不出来,他真的很容易激动。

黑花是三大王家之一──艾德海蒂家最后的幸存者。总有一天必须与人结婚,留下子孙。

只是,那里没有沙克斯的尸体。

他特别无法原谅这个男人,因为他让黑花遭遇到那种事情。

她是属于沙克斯的。

『在这个〈杀阵乡〉内,是不可能杀死我的。因为无论是何种伤势,都能立刻复元。』

一开始,是只要黑花幸福就好。他终于有了目标,支持她到那个时候,就是这条命的用处。

额头留下汗水,沙克斯笑了笑。

等被砍出剩下的两道伤,就同时缝合。

──无论他从何处出现,只要碰到线,我应该就能感受到。

「黑花可没弱到、你没惯用手、还能获胜的、地步。」

那里有的只是为了挥剑而存在的末端。

──哈哈,这种攻击哪闪得开。

这是个重大的事实。

在这以前,线一旦被碰到,就会轻易砍掉他的手臂。

这个古镇本身跟格雷希亚拉波斯合而为一了。

让它升华成招式的就是锋利。

这魔术是从〈天鳞•祈甲〉得到了提示。

本来是可以就这么慢慢回复,可治愈的部分却明显有弱化的现象。

格雷希亚拉波斯的那一剑的确是致命伤。在这个能使魔术弱化的结界中,没有事物能够再生。

原因就是黑花。

寻找死去的地方,却又死不了,这才模仿起医生,想着至少要帮上谁的忙。

因此沙克斯也决定接受了这份不祥的力量。

『哦哦……多么美妙!』

前几天,萨冈跟一个名叫桑杨沙的魔族战斗了。他的身体是由一万只魔族所构成,无论怎么殴打末端,也无法造成打击。

他失去的右手瞬间再生了。

难怪感受不到气息,因为从脚边的大地到周遭的建筑、直至天空等一切都是格雷希亚拉波斯本人。

「三个里面,应该可以弄偏一个。」

「因为我原本是医疗魔术师。」

然而格雷希亚拉波斯却没碰到丝线,就突然出现在沙克斯身后。

「就算被切成小碎块,现在的我也不会倒下的喔。」

这就是格雷希亚拉波斯在最初的袭击无法跨过来的理由。

『你才是,准备耍猴戏耍到何时?』

他发现原本三次只能避开一次的斩击,偶尔能够躲开两次。

──但我也不能再这样了。

也就是说,他只是保住一命,疼痛并没有消失。

「好了,麻烦你陪我继续啊。我可不能让你跟现在的黑花战斗。」

这一切就是能够同时看见的三连击。

他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也不会让人伤害她。

而三次中能防下一次,就表示接下来必须用这具身躯接下的几十、几百次斩击中能够减少三分之一。

『什么。〈傀儡线〉竟连一个细胞、直到神经都能瞬间缝合吗!』

这么说的沙克斯手指伸出几百根线。

当然绝对的前提是萨冈会来帮他们,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去怀疑了。

这些线一开始就遍布在此,仿佛是要保护沙克斯与佛钮司。

这个〈杀阵乡〉也一样。只要不破坏掉〈杀阵乡〉,就不会对本体造成打击。

而〈咒刀〉自然施放了隐形的斩击作为回礼。

连接在手指上的丝线成了无数的刀刃,朝着格雷希亚拉波斯倾注而下。

「我一开始以为这个〈杀阵乡〉是一种结界,但看来并不是。我们是被吞入你的肚子里了。」

「好,我要上啰。」

老绅士的身体遭到细细密密地切割,却又顿时再生。

──但我只要能争取到时间就好。

『呃──!』

〈杀阵乡〉就是《杀人卿》本身。

『哦!能与您在这里战斗,我深感光荣。』

不可思议的是,一旦承认这点,他就会产生无限的力量和力气。

但格雷希亚拉波斯却无情地站起身,挥舞被砍下的右手。

再用这具身体接住对方回砍而来、看不见的斩击,或者是用丝线使其偏移。

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宝物。

沙克斯挥动手臂。

用这个〈傀儡线〉缝合后,原本的细胞就会被替换。这一招要求的是精密,不是魔力。

沙克斯的脸上浮现绝望。

──需要的不是魔力,而是锋利。

躲是躲不过啦……

在这个绝望的状况,它让沙克斯成功向格雷希亚拉波斯报了一箭之仇。

留下出鞘的碰撞声,〈咒刀〉一闪而过。

自己的不中用就直接等同于给黑花造成的负担。

接着他看向沙克斯的身体。

『在这个〈杀阵乡〉里,你那回复力到底是来自什么机关?』

『不(No),我刚刚也说过了。像您这样的男人是非常可怕的。』

基于这点,沙克斯指出重点。

然后他会打破这个〈杀阵乡〉。

原本该被砍中三次的沙克斯,只有身体和右手两处多了伤口。

「……哦?是开始习惯一点了吗。」

「怎么、会……」

只要争取到三十分钟,萨冈肯定会来。

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可能放手。

如今的自己已不是一个人。

跟无穷无尽地再生的格雷希亚拉波斯交锋,沙克斯早晚会落败。

像黑花这样的专家倒还罢了,无论如何强化身体,沙克斯也只是个医生,没有能躲开隐形剑的直觉跟反射神经。

用命去交换《杀人卿》的惯用手也不坏。

本该是如此,但欲望却在不知不觉间涌出。

上头留着用无数丝线缝合的剑伤。

人才刚潜入地面当场消失,就出现在沙克斯背后,朝着身体一砍,然后转过剑来又砍向右手,最后无情地挥剑从肩砍到大腿处。

仿佛要保护身体而散开的其中一根〈傀儡线〉让斩击稍稍偏移了。

他一直死气沉沉地活到现在。

这种丝线只有绢丝的几千分之一粗,却有着能吊起大岩石的强度。无论是块物还是金属,光缠上去就能切成两半。

──看来握着那把〈咒刀〉的部分,果然是核心吧。

也可以说是过度体现本体的意志了吧。作为单纯的末端,沙克斯感受到了它的特别。

说到底,要是这个〈杀阵乡〉就是格雷希亚拉波斯本身,那他只要直接压烂里头的人就好。

然而这位〈魔王〉还特意准备人形的末端,坚持要用剑来砍。

沙克斯原以为这是《杀人卿》的矜持,但这说不定就是这结界的制约。

也就是说,在这里头只有那个末端才能「杀」。

能够推断出,格雷希亚拉波斯就是透过背负起这样的制约,让这个对他来说过于方便的空间得以存在。

──问题在于,没有打倒他的手段。

可是只要打破这个结界,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结果,吸引格雷希亚拉波斯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看样子,现在是不可能在这里彻底杀死您了。』

「你还真是抬举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在这个〈杀阵乡〉里别说是撤退,甚至正面与我交锋,并且还打退我的人,就只有您。』

「……什么?」

《杀人卿》面对猎物说出这番意料之外的发言,令沙克斯开始警戒。

格雷希亚拉波斯忽然收回剑,并拉开距离。

『──那请容我优先处理工作。』

「嘎──」

《杀人卿》的凶刃贯穿了佛钮司的胸口。

「佛钮司!」

大家都被杀死也不足为奇。

──杀得了他!

「沙克斯先生,拜托,请带我过去吧!」

佛尔佛尔的身体施放出瞬间的闪电。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刚来到亚里斯多克拉提,被不知为何变得积极的沙克斯带到暗处时,黑花感受到有谁在看着他们。

黑花举起剩下的另一把短剑,就这么刺入格雷希亚拉波斯的颈部。

『哦咳咳咳咳咳咳,您这人真是──!』

黑花一边撑着锡杖在〈杀阵乡〉徘徊,一边想着。

──倘若,那个人不是格雷希亚拉波斯……

──沙克斯先生就在前方战斗。

「──啊呜!」

这是沙克斯留下的记号。为了让黑花也能察觉,线微微发光,现在也朝着某处延伸而去。

就算他用如同超人般的速度进行缝合,缝合痕迹的身体也不可能如自己的愿动作。

「佛尔佛尔小姐!? 」

──不,沙克斯先生还在努力。

或许是注意到她的意图,线用惊人的速度收缩,把黑花的身体带到某处。

格雷希亚拉波斯挣扎着想要拔出它,佛钮司却空手握住那隐形的剑刃。

沙克斯想要追上去,却面朝下地摔倒在地。

『──〈剑鬼之焰〉──』

「──〈蝴蝶〉──」

相较之下,格雷希亚拉波斯的〈咒刀〉虽被封住,却还留着手杖。

「格雷希亚拉波斯!」

他手上还抱着浑身是血的佛钮司。她能「看」见,佛钮司像是受了重伤,脸色很苍白,但还有呼吸。

老绅士从怀中拔出的手杖组织出无数剑刃。

看样子黑花刺中了对方的背。

不,不是围绕在身上,而是她的身体变成蝴蝶崩解了。

被甩到地上,她发出可悲的悲鸣。

少女的双手冒出刀刃,切断格雷希亚拉波斯的右手。

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他本就觉得对方不是会就这么跟自己玩到时间到的简单对手,但他居然是这么轻易就会改变目的的人吗?

「……抱歉,接下来交给您了。」

格雷希亚拉波斯用未被束缚的手抓住黑花,并用后脑勺使出头槌。

格雷希亚拉波斯发出惊愕之声。

速度快到连黑花的眼睛都无法看到全程。

这似乎是加速的魔术。如光般留下几道残影的刀刃,甚至打下倾注而下的〈剑鬼之焰〉。

『放手,快、放开!』

黑花拔出短剑,朝着地面刺去。

──不过,这下佛钮司也得救了。

──我的剑……!

飞刀虽没能击中对方,但那个人果然是存在的吧。

连同前面的佛钮司一起。

她看过去,是一个做侍女(女仆)打扮的少女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她的确没感受到任何气息。

黑花把线卷到自己手上,紧紧握住。

在石塔如风般闪过的景色中,可以看到前方有一点惨白的雾气盘绕。

其中一个仿佛即将消失般虚幻,另一个则不祥且激动似地膨胀着。

因为使用了〈蝴蝶〉,黑花有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她坚持不住,被甩下格雷希亚拉波斯的背。

〈剑鬼之焰〉穿过黑花化为蝴蝶的身体,贯穿格雷希亚拉波斯的身体。

在这么不利的环境里,一个小时。

还有两个似乎被埋在地面下、看起来像是人形的东西。

但问题不在于被甩下来这件事。

她不用确认也知道哪个是格雷希亚拉波斯。

脸被击中的黑花口鼻淌下鲜血,意识跟着远去。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缓施加在短剑上的力道。

彩色的蝴蝶围绕在黑花身上。

抱住委靡的佛钮司,佛尔佛尔挥舞手上的刀刃。

「我要直接砍断你的脖子!」

──这个速度,能与榭丝缇大人比肩了?

但短剑也从黑花的手里滑落。

这个〈魔王〉也在战斗。

──现在的我没有力气跟这家伙交锋。

「佛钮司公!」

仿佛是追着消失的佛钮司而去。

自己到底被砍中几次了?次数或许已经达到了三位数。

她没能拔出插在格雷希亚拉波斯背上和颈部的短剑。

──糟糕……!

如此血腥的战斗方式,实在不像是流卡翁自豪的剑侍。但黑花仍是把剩下的所有力量,都赌在这一击上。

这根线是沙克斯用魔力创造出来的。要是他死了,魔力也会中断消失。既然它还留着,目前也还朝着某处延伸而去,就是他还活着战斗的证明。

佛尔佛尔直接往后跳,但刚刚的斩击应该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她没能成功着地,而是跟着佛钮司一起滚倒在地。

他自豪的〈咒刀〉正插在佛钮司体内。

那些剑刃犹如雨般倾泄而下,甚至波及到格雷希亚拉波斯的身体。

「──咕噁!」

──在那里,可疑的家伙──

──糟糕!他要跑了。

「……有了!沙克斯先生的线。」

有根线绷在石板上。

如果那是「他」,也许能在这个结界中成为王牌。

格雷希亚拉波斯发出惨叫声,并跳出地面。

然后,摇曳的剑刃到来。

现在的黑花要撑过这些剑刃也不难。

没握着〈天无月〉,就施展不出〈蝴蝶〉。

一根丝线从沙克斯的手指延伸出来。

而黑花自己也握着两把短剑,无法把手伸向佛钮司。

『什么!』

沙克斯虽挥动了〈傀儡线〉,格雷希亚拉波斯却带着佛钮司的身体一起沉入地面。

在晃动的剑刃前方还有佛钮司在,他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了〈咒刀〉,没办法躲开这一击。

如火焰般摇曳、没有实体的剑刃。

──不行,身体、动不了……

「──〈雷电•石火〉──」

从格雷希亚拉波斯提出什么「游戏」后,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了。

再推一把,就能砍断脊椎。就在她如此确信的那一刻──

但仅限她自己。

「──把主人还给我。」

「──咕、呜呜!」

那把杖上再次燃起魔术剑刃。

──攻击要来了。

即便想要站起身,手脚却完全使不上力,只能挣扎。

面对举起手杖的老绅士,就在黑花做好死去的觉悟时──

随着一道沉沉的噗滋声,格雷希亚拉波斯的胸口裂开了。

『啊……?』

单眼镜片从他的脸上滑落,他则是一副不知出了什么事的表情。

冒出格雷希亚拉波斯胸口的,是把闪着灰色光芒的圣剑。

「──吼叫吧,〈汉尼尔〉!」

随着一声犹如玩笑的炸裂声,格雷希亚拉波斯的上半身顿时被炸飞。

刺在老绅士身上的两把短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少年圣骑士就站在他身后。

上半身化为无数的肉片飞散,剩下的下半身则缓缓跪倒在地。

仿佛在宣告一切已经告终,现场响起某种事物破裂的声音。

看来那是这个〈杀阵乡〉碎裂的声响,石塔、石板及不祥的夜晚本身都纷纷裂开、崩毁。

「成功了……!打倒他了!」

少年扬起符合他年纪的笑容转头望向佛尔佛尔。

身为侍女的少女也露出笑颜颔首,连被她抱在怀里的佛钮司也松了口气。

在这当中,只有黑花看见一切尚未结束。

「──不行!快逃!」

只有哗啦啦崩塌的高塔时间被允许继续流逝,格雷希亚拉波斯的最后一击在这时一闪而过。

「控制声音的圣剑〈汉尼尔〉,真正的价值在于断绝声音。就连我在您撞上来前,也没能察觉您的存在。」

曾是少年的躯体四分五裂,洒出鲜血飞散开来。

「永别了,又强又美丽的小姐(女士)。」

「如果不是他的帮助,我就完了。」

「好了,麻烦把〈咒刀〉还我吧。」

他一定是看穿了少年会出手的那一瞬间,迅速与幻影交换了。

剑刃逼近黑花的颈部。

接着他重新转向少年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的亡骸。

「才不是、毫无价值。」

在落地前,飞舞在半空中的首级看起来像是低声说了这句话。

老绅士用带着敬意的眼神弯下腰。

格雷希亚拉波斯挥舞左手握的手杖,那里已经点起魔力之刃〈剑鬼之焰〉。

「漂亮,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夜帷〉。」

当格雷希亚拉波斯惊讶地瞪大眼之际,黑花的短剑已伸向他的颈部。

「可怕的果然是小少爷(公子)。」

然而可悲的是,比谁都早看穿这点、对他心生提防的人却是格雷希亚拉波斯。

虹色的蝴蝶围绕着黑花的脖颈。

黑花解开发圈,把短剑绑在手上。

能够挥剑。

「──〈狩刃〉!」

正是因为少年的介入,她才能继续握住剑。

因为曾经失明过,黑花很清楚。

人类在认知周遭时,比起视力更仰仗听觉。但人类的嗅觉虽善于区分,却远不及动物,要触觉碰到才会第一次有所反应。

所以她用〈蝴蝶〉做好了准备。

「咕呜──!」

黑花大叫。

不,不是一刀。在用左手刀挡住的同时,她加上右手的刀刃一并击打过去。

『──真是太棒了。』

黑花弯下膝,像是要趴在地上般压低身体,躲过这一击。

──所以他采取了对策!

颤抖停止了。

格雷希亚拉波斯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止。

漫长的恶梦之夜终于就此落幕。

格雷希亚拉波斯一举起手,隐形的剑刃便自行脱离佛钮司的身体。

「……不是。」

真是不可思议,他们彼此都拥有剑圣之名,手里都握着两把刀。在逐渐毁灭的天使之城中,站着的最后两人相互对峙。

在降下的血雨当中,《杀人卿》的身体终于弯倒在地上。

她的脚还在不断颤抖,握着剑的手也完全无法使力。

「尽管死得毫无价值,杀过来的动作却很优秀。」

无法认知到世界了。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7 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插图(2)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7 · 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 第2张插图

「我看到了,你的目标是我的头。」

在锡杖响起清脆撞击的同时,老绅士的头跟身体分家。

黑花没有错过这次的破绽而跨了过去,但他的位置离自己的攻击距离还是很远。

「艾德海蒂流剑侍总代表黑花•艾德海蒂──恳请赐教。」

黑花握住掉在地上的〈天无月〉,站了起来。

这名少年圣骑士或许剑术实力没跟上才能,却能做到这一点。

佛尔佛尔一副不懂发生什么事的神情僵在原地。

纵使如此,她还是站了起来。

「《杀人卿》格雷希亚拉波斯──接受您的挑战。」

前方是无数的剑刃逼近。

血液从颈部淌下,呼吸急促,却没留下少年造成的伤痕。

少年表情傻傻地回过头。

这甚至留下残影的一步,终于将《杀人卿》的脖颈纳入攻击范围。

──完全断绝声音,就是不让人感觉到气息。

没错,那也是黑花没能察觉到他的理由。

黑花挤出如同呻吟的声音。

「──嗯,永别了,可怕的杀人鬼。」

格雷希亚拉波斯挥落的是右手的〈咒刀〉,黑花则用左边的短剑挡住那把看不见剑刃的武器。

「──!太慢了!」

本该碎裂的格雷希亚拉波斯再次站在那里。

「什么──」

无情的一击将黑花的首级割离身体。

「咦──」

尽管折不断剑刃,那个冲击却窜过剑身,给他的手带来打击。

在攻击范围占优势的格雷希亚拉波斯,只有持有者知道那把剑身隐形的剑刃有多长。不对,说到底它真的有固定长度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持着跨出步伐的姿势,黑花的动作停止了。

从看不见的地方以真正无声的状态靠近,自然谁都无法认知到其存在。

然后两位剑圣同时踢了下地面。

「呜咕!」

然后她伸直膝盖,跨出步伐。

她静静地吸了口气,然后吐出肺里所有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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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恋是人人都会染上一次的恶疾
  4. 04第二章 沟通障碍者的初恋滋味就像发霉面包
  5. 05第三章 愈温顺的N孩气起来愈是破坏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恋这档事在物理层面上一样疼痛
  7. 07第五章 凡当上魔王的人都有义务表现得不可一世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TSUTAYA店铺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铺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铺特典
  13. 13●animate店铺特典

第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该对小孩动粗
  4. 04第二章 捡到的龙太黏自己只好收为N儿
  5. 05第三章 圣骑士的内Q错综复杂令人敬而远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恶魔物果真具有圣骑士风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animate店铺特典

第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对妻子动粗也不可原谅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气氛总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谓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劲
  6. 06第四章 在满天星斗的夜里试着跳支舞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多出许多家人,所以决定跟妻子回娘家走走
  4. 04第二章 当你深爱少N,少N也一样深爱你
  5. 05第三章 心爱的妻子成了幼N,该如何表现我的爱?
  6. 06第四章 俗话说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据说相爱的两人都要去约会,该怎么做才好?
  4. 04第二章 据说在开始约会前,最该做的是事先侦查
  5. 05第四章 爱一个人既麻烦又常会被误解,但这似乎是好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儿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灾祸
  4. 04第二章 把可爱的N儿变大了,我却变小了,该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无法对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龙生气,世界就会相当轻易地毁灭,所以要小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难得到海边,就好好享受玩水的乐趣
  4. 04第二章 提到无人岛,就会想到海边、泳装,然后!
  5. 05第三章 魔术师都有沟通障碍,圣骑士大概也是这样
  6. 06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大家都暗中展开某种行动,知晓一切的管家只能静静叹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犹豫之人,不知为何一定会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却有死者到处徘徊,现在似乎该是圣者出动的时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圣夜祈求奇迹,而黑猫带来了幸运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为拜访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还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参观名胜时,愈是不为人所知的地点就愈令人雀跃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因为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气,便决定建造温泉
  3. 03第二章 所谓的爱之力,就是找岀M并加以欣赏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会相处太过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维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无所谓,但至少想救岀可怜的N孩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内派与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时低得让人绝望
  4. 04第二章 N儿的相思病是足以让〈魔王〉也过度呼吸的灾厄
  5. 05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于吸血鬼少N所做的梦过于悲哀,于是为她倒满了砂糖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机还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会改变,有些人不会改变,但恶人的末路是早已确定的
  5. 05第四章 恶魔与天使的茶会,就只是幅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铺特典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十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没人会想打败仗
  4. 04第二章 所谓的战争狼烟,果然还是要点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强也仍是无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纵然如此,能颠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比夫龙的追忆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母与N──欧利昂的场合──
  11. 11Book☆Walker店铺特典 莉赛特的归处

第十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猫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十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认为父母亲麻烦,正是所谓的亲子关系
  4. 04第二章 不早点处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后就麻烦了
  5. 05第三章 无论是何种恶人,理应都有天真无邪的时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师父眼中,会强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爱
  4. 04第二章 人生当中,似乎会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两人没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对当事人来说却非常麻烦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觉人的可能悻就存在于恋Q当中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劳
  3. 03第二章 对恋爱新手的两人来说,〈魔王〉集会的负担太过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纪愈大,就愈会有相应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正在阅读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会理解自己该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说先下手为强,但也不一定会一帆风顺
  5. 05第三章 失去记忆的感觉,果然就跟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会渴望救赎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会晚一步到来,但迟到还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间的试探不但麻烦还徒劳,令人厌恶
  5. 05第三章 恋爱的N孩都是无敌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谓的英雄,就是固执且单纯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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