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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1.9萬 字

「抱歉,涅芙特洛絲。我接下來要去執行任務。」

在聖騎士長集會結束後,榭絲緹回到休息室說道。

那裏有位銀髮金眼,還擁有一身褐色肌膚的精靈少女。儘管平常感覺不出來,可不管是她倔強的表情,還是沉默的時候,看起來真的都跟涅菲一模一樣。

她是〈魔王〉比夫龍製造出的貴精靈,也是涅菲的妹妹,名叫涅芙特洛絲。另一位高個子的聖騎士理查就在她身旁待命。

「我跟您一起去。」

「不了,你待在涅芙特洛絲身邊。目前的情況對我們而言似乎並不樂觀。」

「您的意思是……」

「──是比夫龍吧。」

在榭絲緹回答前,涅芙特洛絲便如此說道。

「我感覺到厭惡感正慢慢在胸口蔓延,那個人就在附近吧?」

「……嗯。」

由於人造人的性質,即使已經斷絕關係,她現在也還是能感受得到對方的存在吧。

「比夫龍在這裏,那就表示姐夫的魔術被破解了……?」

〈魔王〉比夫龍遭到薩岡施以『誓約魔術』,無法出現在涅芙特洛絲面前。要是魔術被破解,等着她的就只有死。可對於〈魔王〉這種身分的人來說,這種行動顯然划不來。

「不,還不一定是這樣,那個〈魔王〉似乎已跟謝利康聯手了。如果目的是那一邊,他或許就不會出現在涅芙特洛絲面前。」

「那我們也跟你一起去比較好吧?至少可以防蟲。」

聽到這番強烈的諷刺,榭絲緹面露苦笑,仍是搖搖頭。

「不行。其他的聖騎士長也都會衝進去,倘若有個萬一,就需要涅芙特洛絲你們的幫助。在這時候可不能冒這種風險。」

榭絲緹認定涅芙特洛絲爲應該保護的朋友,同時也認爲她是值得倚靠的夥伴。

如今在這個教會中,榭絲緹顯然站在許多人的對立面上。要是被那些人算計了,她也只能向涅芙特洛絲他們求助。

「我來介紹,這是我的副官理查,還有我私底下的朋友涅芙特洛絲。你們兩個,這位是瓦爾坎卿,和我一樣是聖騎士長之一。」

兩人立刻察覺到榭絲緹的用意,開始附和她。

面對來自於涅芙特洛絲的視線,榭絲緹帶着肯定的意味聳聳肩。

『……你們兩個,是不是對薩岡有太多幻想了?』

「榭絲緹,你現在方便嗎?」

──但,那又是什麼事?

在瓦爾坎的催促下,榭絲緹也將手搭在劍柄上。

「我明白了。」

雖說這也能看作是薩岡相信法兒的證明,但這隻限定於他能立刻趕回來的距離。當然,他離開時會將戈梅利和錫蒙力留在城中,可若他是前往很難立即回來的遠方,那事情自然又有所不同。

當涅芙特洛絲像是在說『你根本不懂』般地搖搖頭時,榭絲緹腳下響起了耳熟的笑聲。

──但是,能同時做到這種地步的人是有限的。

「真讓人驚訝,沒想到你竟然能取得精靈的協助。看來已經沒有我多事的必要了。」

薩岡難得能和涅菲單獨旅行,自己跟去的話,那就跟平常一樣了。

「……不用了,我不想妨礙薩岡。」

面對這項指謫,榭絲緹也心虛地額頭冒汗、轉移視線。自己在史黛拉出現時的蠢樣,她完全無從辯解。

瓦爾坎邊說邊走了進來。他纔剛進入室內,看到涅芙特洛絲的樣子,詫異地睜大雙眼。

他在集會中,甚至還一直稱呼榭絲緹爲『背叛者』。不懷疑的話就是腦袋有問題。可是太過露骨,反而給人一種正常的感覺。

「是對自己被留下感到不服嗎?」

「……是,我會努力的。」

「巴爾巴洛士,我不是要你別再叫我笨女人了嗎?」

「對啊,他可是姐夫耶,我認爲他一定是預測到了比夫龍的行動。」

「你不是一向都沒有餘裕嗎?好啦,別哭了。」

「我知道了。」

是艾謝拉。她坐在扶手上,探頭來瞧法兒的臉。

這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啊、啊啊……對方是〈魔王〉,我們決定要兩人一組衝進寶物庫。我是來問你要不要跟我一組……」

「瓦爾坎卿,在這種時候有什麼事嗎?」

聽巴爾巴洛士這麼說,榭絲緹跟涅芙特洛絲都傻眼地搖頭。

『誰知道?他是跟妻子一起來的,可能出乎意料地只是來觀光而已。』

「不,怎麼可能。薩岡怎麼可能做出那種毫無計劃的行動呢?」

「你跟榭絲緹感情很好嗎?」

頷首後,榭絲緹走出休息室。在離開之際,她突然想起某件事,望向理查。

『可疑的傢伙,當然就只有一個啊。』

等榭絲緹冷靜下來後,巴爾巴洛士再次從影子裏對她說:

該說是不出所料嗎,即便在那種集會的場合,巴爾巴洛士仍潛伏在榭絲緹的『影子』中。

理查擺正姿勢朝瓦爾坎敬禮,涅芙特洛絲則是微微點頭致意。瓦爾坎則謙恭地垂下頭。

「……要去歐利昂那邊嗎?」

法兒當然很喜歡平時的兩人,卻也希望他們能有所進展。

實際上,巴爾巴洛士纔是對的,但沒有任何人相信他。有鑑於他平常的品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再直率不過的發言令榭絲緹也忍不住縮了回去。

「他好像並不是在煩惱,但是很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呢?」

「涅芙特洛絲!」

「嗚,那是……」

『我話先說在前頭,薩岡那傢伙也到聖都來了。』

老實說,一旦開始懷疑,就會覺得誰都很可疑。

涅芙特洛絲無可奈何地點頭同意。

「好啦,銀眼之王這次的目的究竟在何處呢?」

「縱使不追上銀眼之王,也能調查他看見了何物。」

「……呃,理查,你也要加油。」

──薩岡能爲了他自己去玩,是很讓人高興沒錯。但是……

「我、我不是在講補償之類的事情啦!」

話說到一半的巴爾巴洛士氣息突然間消失。榭絲緹雖晚了一步,但也注意到了。

「……!真的嗎?」

就在她遍尋不着答案、正要往後方靠時,就因爲椅背出乎意料地遠而直接摔在椅面上。這時候,一對金色的雙眼躍入她的視野中。

「但是,我很仰賴她。若是她不在了,我會很困擾。」

『算了。比起這個,若是不能在這裏就抓到犯人,我們可就沒機會了喔。』

實際上,在薩岡才甫離開的那一瞬間,城堡就遭到比夫龍入侵。

「嗯,慢走。」

不是樞機卿等級,就是聖騎士長等級。

──雖然很不甘心,但好療愈……

儘管被說中了,法兒卻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點點頭。

即使在集會期間都是單獨相處,她卻完全沒看到兩人關係有任何進展。

「不是這樣的。」

涅芙特洛絲一副習以爲常地摟住榭絲緹,摸頭給予安撫。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你負責保護涅芙特洛絲。」

「那去調查看看如何?」

榭絲緹裝作平靜的模樣跟理查說話:

爲何是在這個時間點?

「不要連涅芙特洛絲都這麼說啦!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完全沒有餘裕去顧慮那些了耶。」

對榭絲緹等人來說,奧伯龍卿的委託是出乎意料的事態麻煩。

『……不,你今天真的是蠢得無可救藥。要不是那個小鬼阻止了,就會直接變成感情融洽的互砍派對了喔?』

艾謝拉又擺出一副像是覺得很有趣的樣子笑了。

──有人來了。

「抱歉,我會補償你的。」

「我馬上回來。不用擔心,在這等我。」

艾謝拉彷彿看穿了法兒的心思般,摸了摸她的頭。

在同一天晚上,法兒直接坐在寶座上,陷入沉思。

「咦,怎麼了,你又幹了什麼好事嗎?」

「呵呵,你的表情還真嚴峻。」

「我沒有弱到需要被人保護的地步啊。」

法兒所認識的薩岡,一旦遇上涅菲的事就會突然變得笨拙。可是再怎麼說,現在還處於與其他〈魔王〉有所衝突的時刻,他不是個會在這時做出教守備減弱的愚策男人。

或許是她在意也於事無補的事情,但她就是會在意。

一道打從心裏感到傻眼的嘆息從影中傳出。

她並非不滿,也許是不安吧。

當榭絲緹正絞盡腦汁思考時,黑影中響起像是覺得好笑的笑聲。

「我跟你約定,不會讓她傷到一根寒毛。來,走吧,榭絲緹。其他的聖騎士都已經衝進去了。」

在教會內,身處於共生派這個立場的榭絲緹遭到孤立,連情報都被截斷,正處於困境當中。

「薩岡?他也在追蹤那個〈阿撒茲勒之杖〉嗎?」

對教會而言,精靈也是神聖的存在。瓦爾坎的目光就這麼固定在涅芙特洛絲身上不動了。

『是說,你也該發現了啊,就是那傢伙──哎唷。』

「樞機卿方有說過要壓制共生派。那麼,這就表示犯人是聖騎士長中的某個人了……」

聽到這句話,涅芙特洛絲皺起眉頭。

薩岡昨日應當是去拜訪歐利昂了。他就是在那裏遇上了什麼事,又或者發現了什麼,所以纔會突然說要去聖都。

「哦──是嗎?」

是影子裏所見的視點跟榭絲緹不同嗎?

『嘻嘻,比起這個,你對犯人的目標已經有頭緒了吧,笨女人。』

「也不算是感情好吧,她的哥哥是我以前的副官,我也把榭絲緹當作自己的妹妹……不過她如今也是優秀的聖騎士長了,我知道一直把她當成小孩子看並不妥。」

「那麼,就麻煩你照顧榭絲緹了。畢竟她總會在關鍵時刻出包。」

既然這樣,那就表示有即便得犧牲保護,也需要薩岡親自出馬的事了。

──最可疑的是加里埃寧吧……

──話說回來,我們的目的便是那個對策……

「……我知道了。你在這種時候,總是冷靜到讓人討厭的地步。起碼也給我一點猶豫的時間嘛。」

雖然好奇心蠢蠢欲動,法兒仍是搖了搖頭。

「不能這麼做,我要保護艾謝拉。」

面對比夫龍,法兒能予以反擊是因爲這裏是薩岡的領地。假如是在外頭遇到他,她認爲自己沒有勝算。

艾謝拉似乎也明白這一點,點了點頭。

「正因爲如此纔要去啊。只要跟我在一起,不會有任何不妥的。」

看來她的意思是要帶法兒一起去。儘管內心動搖,法兒還是用力搖起頭。

「……這是謝禮嗎?我會保護艾謝拉是基於個人原因,你不需要道謝。」

「這不是謝禮,而是獎勵。對於努力的孩子,是可以給予獎勵的。」

這番話散發出跟戈梅利口中的『獎勵』類似的可疑感,法兒卻想不到否決的理由。

──我有做出合乎自己實力的努力,接受她的獎勵也沒關係吧?

既然都說不要勉強自己,那接受該接受的東西是不是比較好?

法兒猶豫了時鐘秒針繞行約一圈的時間,接着點頭。

「我知道了。那我去。」

「呵呵,好孩子。」

看着說話聲隱約透露出喜悅的艾謝拉,法兒也覺得自己明白了。

「艾謝拉也很在意嗎?」

「你不認爲這很令人在意嗎?」

艾謝拉輕盈地跳下扶手,伸出手來。

「來,我們走吧?」

「……現在就去?」

「因爲對方是〈魔王〉,我還以爲會住在更大的城堡中呢。」

雖然身負重傷,艾謝拉卻也是〈魔王〉等級的怪物。而她逃至薩岡的庇護之下,就等於對方實質上得面對兩位〈魔王〉。就算是自殺志願者,也會思考比再進一步增加敵人更好的死法。

「這裏就是〈魔王〉居住的場所嗎?」

看樣子這是精靈的語言。薩岡倒是精通此道,法兒卻一竅不通。

法兒爬到椅子上,凝視散落在桌上的紙片。

「神靈語言……?」

「沒有,剛剛有種自己好像要被殺了的感覺……」

但艾謝拉在這時搖了搖頭。

「外婆,我進去了。」

薩岡早已準備好移動用的魔術裝置了。

「畢竟師父討厭人類嘛,她說這樣的大小正好。」

艾謝拉以心情複雜的聲音表示:

一踏入室內,薄薄的地板便發出了嘎吱聲。地上已開始積起灰塵,卻沒有厚到會留下足跡的地步。即使觸碰桌面,指尖也沒弄髒。

──如果是薩岡成爲〈魔王〉之前,最厲害的大概就是龍套哥。

她以前來的時候,靠牆的桌子放在正中央,牆邊有着三個細長的架子,兩個擺放幾罐裝有藥品的瓶子,最後一個則放了許多羊皮紙跟魔導書。

「師父的話,應該不至於有個萬一,但真讓人擔心啊。」

跟從薩岡和涅菲身上感受到的溫度相仿,卻又有哪裏不同。也跟戈梅利與拉菲爾對待她的溫柔不一樣,卻又不會讓人感到厭惡──

看來薩岡已學會連接起兩個確定地點的魔術了,只是不像巴爾巴洛士那樣可以通往任何場所罷了。因爲必須在目的地也設立魔法陣,有必要靠自己的雙腿移動到現場一回,不過這魔術也相當精妙。

法兒看向桌面,上頭散落了幾枚羊皮紙,還有幾張寫了筆記的小紙片。看起來像是在調查些什麼,但從對方棄之不理的狀態來看,是沒有收拾的餘裕了嗎?

「……戈梅利也要來嗎?」

戈梅利查探地面,上頭有着無數足跡,可以看出有人造訪這裏卻無法立刻進入,而在這前方不斷徘徊。

艾謝拉確認過房間的狀態後,疑惑地歪着頭。

然而,她們三人一起離開城堡幾刻後,人就在這裏了。

──戈梅利或許也是想以她的方式護衛我們。

──但如果是敵對,好像就沒有勝算了。

〈亞榭爾•伊梅拉〉的事件也可稱之爲『獵殺稀有種』的再臨,而最能代表稀有種的例子就是精靈。戈梅利的憂慮其來有自。

──雖然沒有龍套哥那麼精湛,但這是轉移魔術沒錯。

門上沒有鑰匙孔和鎖頭,是從裏面栓住的類型。法兒輕輕將門一推,由於沒有任何阻礙,便伴隨着出嘎吱聲直接敞開。

明明是早上,屋裏卻很昏暗,冰冷的空氣流出門外,樹木及泥土的潮溼氣味通過鼻間。如今雖爲冬季,卻沒有像是灰或油這種取暖的氣味。看樣子對方離開了不止一、兩天。

頭上被打出好幾個腫包的自己曾在這裏被迫跪下──戈梅利對此仍記憶猶新。

「嘰嘻嘻,揭露師父的祕密也是一種樂趣。」

一邊是能與〈魔王〉匹敵的小龍女。

歐利昂的據點與其他〈魔王〉不同,是個很小的小屋。至於作爲魔術師智慧的書架,似乎是收納在用魔術創造出的亞空間了。這裏的大小恰好適合獨居,有兩、三位客人就會顯得狹窄。

「上頭有寫『魔王印記』,我是覺得應該跟這有關。」

那位〈魔王〉是貴精靈。在這個世界上,最精通神靈語言的恐怕不是涅芙特洛絲或比夫龍,而是歐利昂。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9 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9 · 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 第1張插圖

不如說,能夠連接上任何他所認知的人類影子的巴爾巴洛士纔是異常。他作爲魔術師,實力無疑是個天才。在〈魔王〉當中,究竟有沒有如此擅長空間轉移的人存在呢?

而薩岡是因爲他所自豪的身體強化,可以令他擁有即使遇上奇襲也不會讓對方使出下一招魔術、甚至連匕首都殺不死的軀體,才能和巴爾巴洛士對等一戰。

「……那麼,爲何你要躲在我的背後呢?」

「我看看……啊,這我也一籌莫展。大部分都是神靈語言。」

放棄觀察轉移魔法陣的法兒一站起來,艾謝拉也點點頭。

此處是離奇恩諾因德十分遙遠的北方森林深處,在步行所能抵達的範圍內並無村落,據說連獵人都未曾踏入過此處,當然也沒有女性存在的氛圍,的確是塊足以令戈梅利寧願賭上性命企圖逃走的祕境。

「要進去看看嗎?」

「現在正是屬於我的時間唷。」

「是啊,況且也有處理好爐火。」

「不,師父在私生活上很隨便……咿!?」

暖爐中添好了新柴,灰燼也已被處理乾淨了。

她在腦中再現模擬起與巴爾巴洛士戰鬥的自己。

──這種感覺是什麼呢?

艾謝拉指向暖爐。

「可以這麼說。」

只要活着,就不可能一直繃緊神經提防。巴爾巴洛士只需等着那樣的空隙,從容地用匕首進行攻擊即可,甚至不需要使用其他魔術。

法兒及艾謝拉一頭霧水,戈梅利卻渾身發抖,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戈梅利及錫蒙力也分別是某個領域的代表魔術師,但若是單純要論誰能使出最精妙的魔術,那應當非巴爾巴洛士莫屬。

──是薩岡他們也發現歐利昂不在,猶豫着要不要進去嗎?

(嗚嗯~這也是很棒的愛之力呢!這股想要一次撫養兩人的保護欲是什麼!愛之力真的是隱藏着無限的可能性啊!)

──現在的我,能勝過龍套哥嗎?

親眼目睹到歐利昂的據點,艾謝拉露出一副感到很不可思議的表情歪着頭。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注意到這一點,法兒再次探向桌面瞧着紙片。

建築物本身也爬滿青苔,與周遭的樹木融爲一體。的確有精靈祕密小屋的韻味在。

縱使動機有九成是出於自己的欲求,也許還有一成是以保護法兒她們爲目的。以這位老婆婆平常都按照本能來行動的舉止來看,這一成已經算是很大的比重了。

「不清楚呢?師父也有可能是見過吾王后才離開的……不,看來並非如此。」

就在她觀察起魔法陣、想學會轉移魔術的結構之際,艾謝拉一臉詫異地低語道:

「那薩岡沒有見到歐利昂嗎?」

在寶座廳前,果然有名老嫗正幸福地扭動着身子。

正要泄漏某些祕密的戈梅利發出慘叫聲,並跳了起來。

然而,夜之一族的少女卻以一副邀請法兒去搗蛋的壞孩子笑臉說道:

這樣的兩人目前正並肩站在一起,那模樣看起來卻只像是兩個小女孩手牽着手、腳步輕快地要去玩耍。

「……看不懂。」

戈梅利仰望建築物,以鬆了口氣的口吻說道。

「好,我要去。」

「看起來不像是有過爭執。」

的確如此──法兒點點頭。

「我之前來時整理得更乾淨。明明又不是很匆忙,爲什麼就放着不管了?」

在黎明到來之際,法兒、艾謝拉順便再加上戈梅利三人來到歐利昂的據點。大概是要配合法兒她們的年紀,戈梅利目前變成孩童的模樣。

這個事實也令戈梅利露出有些不安的神情。

能馬上發現這樣的痕跡,可見這位老婆婆也是很能幹的。

「怎麼了?」

「一個星期,是在〈亞榭爾•伊梅拉〉的時候嗎?」

一邊是甚至連薩岡都說自己贏不了她的古老吸血鬼。

「我認爲敵人沒有干涉到此處的餘裕,畢竟沒有打鬥的痕跡,更何況如果是同時和兩、三位〈魔王〉爲敵的愚蠢之人,應該早在五年前就被解決掉了。」

當然,也是存在着能擋下轉移魔術的魔術。然而,那種東西對巴爾巴洛士是不是真的有用呢?他可是連薩岡的魔法陣都能輕易奪取的怪物,這簡直就跟拿着紙盾去抵禦劍差不多。

在龍的雙眼中,這種程度的陰暗跟明亮的外頭沒兩樣。法兒環顧房內。

而實力最低的想來就是法兒了。因爲當時的自己除了龍的魔力以外,並無任何出彩之處。

這裏比聖都拉結爾還要遙遠,距離遠到就算搭乘馬車,從薩岡的城堡出發也要花上整整一個星期才能抵達。

只是這裏雖爲歐利昂的祕密小屋,現在卻感受不到人的氣息。所以戈梅利纔會也跟着過來吧。

「嗯,師父現在似乎不在。」

假如是彼此面對面、像是比賽的戰鬥,應該是能贏的。畢竟最糟的結果也只是把他連同影子都吞噬掉而已。

「不然我們過來就沒有意義了。」

紙片共有十三張,中央畫着法兒也很眼熟的〈印記〉。

戈梅利跳上其他椅子,代替法兒俯瞰桌面。

「我之前來的時候,就是這裏沒錯,但……」

──朋友──這個詞閃過法兒的腦中。

縱然清楚這裏沒有任何人在,也還是無法隱藏住拒絕反應。戈梅利緊緊黏在艾謝拉身後。

法兒姑且先呼喚一聲,才伸手去推門。

「對方離開這裏大概就一個星期吧。」

晚上一個人散步的時候,或者是睡覺的時候,抑或是跟親密的某人彼此笑着的時候。

眼下已是深夜,以往在這時候,法兒早就鑽入被窩了。

雖然法兒真的很困,卻也感覺自己會在意到睡不着。她猶豫再三之後,最終還是抓住了那隻手。

最後,艾謝拉也爬上其他椅子,沒有規矩地坐在桌上。

「心臟……右手……哎呀,太讓人驚訝了。她難道是在解析〈魔王印記〉?」

艾謝拉流暢地念出戈梅利也舉雙手投降的筆記。

「你看得懂嗎?」

「嗯,只略懂一些。」

「上頭寫了什麼?」

見法兒這麼問,艾謝拉露出明顯不情願的表情。

「我不太想說明呀。」

「艾謝拉說過,我可以要求獎勵。」

法兒一這麼訴說,艾謝拉就吐出一口死心般的嘆息。

「……沒想到你還挺會撒嬌的。」

「嘰嘻,那是當然,畢竟經過我的細心指導啊。」

「……法兒,你最好要挑選一下來往的對象喔。」

「我就當作這是對我的讚美吧!」

戈梅利靠着自己一顆堅硬如鐵的心臟,帶過了艾謝拉打從心底感嘆的聲音。這教人深深感受到,這位老嫗也是一流的魔術師。

艾謝拉拿起紙片擺放,彷彿它們具有特定的順序。

「這是心臟,也是銀眼之王的〈印記〉。這是肺,是安德列小弟的〈印記〉。」

聽到艾謝拉突然提及意料之外的名字,法兒與戈梅利同時抬起頭來。

「安德列小弟?」

「我是覺得不太可能,但你指的難不成是〈魔王〉之首的安德列亞爾弗斯?」

「封在〈魔王的記憶〉中的正如文字所示,就是『最初魔王的記憶』……謝利康可能擁有一千年前的真相。」

許多魔術師會爲求不死而轉變爲夜之一族,這對魔術師來說是常識。

──薩岡毫不吝惜給予他人力量和獎賞。

──是傷口會痛嗎……?不,不對。

「我會成爲夜之一族,是因爲其他原因。不然的話……」

「意思是你在變成那樣之前,死過一次嗎?」

連法兒都不曉得自己爲何這麼做,但她摸着艾謝拉的頭這麼說道。

等法兒的身體退開,艾謝拉用平靜的聲音述說道:

「嗯,真是愚蠢。明明只有記憶,也不會成爲『本身』啊。」

「……我是很想讓銀眼之王再稍微多面對一下〈印記〉啦。」

「一千年前……?發生了什麼事?」

最終艾謝拉似乎也死了心,終於開口說道:

她的笑容看不出遺憾或憤怒,只有無盡的空虛。

「……我說得有些太多了。你現在想知道的,不應該是謝利康的〈印記〉嗎?」

「吸收得真快。」

賢龍奧羅巴斯──據說自神話時代就已在世的傳說之龍。倘若是活過千年的艾謝拉,會認識他也不足爲奇。

而這樣的〈魔王〉究竟是跟什麼戰鬥過呢,會是去挑戰艾謝拉嗎?不過看這樣子,對方是被艾謝拉打敗了。

她這句話說得好像〈印記〉是自己懷念的友人般,令法兒滿心疑惑。

儘管沒有負面的感覺,〈魔王的記憶〉到底隱藏了些什麼呢?法兒試着更進一步深入試探。

「原來如此,我讀出其中的構造了。」

這時,艾謝拉閉上嘴,顯得吞吞吐吐的。

「呵呵,還真是敵不過血緣呢。」

「而『給予』的拒絕就是虛無。銀眼之王用給安德列小弟看的『停止〈印記〉』,應當只是心臟的力量。」

她用手指撫摸起位於並排的紙片中央、大概就是薩岡〈印記〉的那一張紙。

「比夫龍和謝利康嗎?」

看來她已經平靜下來了。

接着她又露出隱約帶着無可奈何之意的微笑。

「簡單來說,記憶就像是記載詳細的書本。就算你拿着它,也不會成爲作者吧?」

「我不太懂。意思是就算覺得自己變成了作者,那也只是錯覺嗎?」

「我不能說。」

「嗯,說起來,他那麼做也是想拯救世界。」

「這是左手,是《魔工》納貝流士吧。這是眼睛……比夫龍?哦,是銀眼之王討厭的孩子吧。然後這是──」

艾謝拉搖搖頭。

艾謝拉微微點頭,然後說:

所以〈亞榭爾•伊梅拉〉纔會是艾謝拉的生日,被教會當作神聖之日所尊崇。

「那是什麼意思?」

「那跟腦有什麼不同嗎?」

面對這完全超出自己預期的發言,法兒跟戈梅利都詫異地瞪大雙眼。

於是她裝作沒有注意到那個意味,問道:

「獵殺稀有種的理由?」

當然薩岡的人品應該也是原因之一,但他說不定已經受到了〈印記〉的影響。

「既然謝利康繼承了〈魔王的記憶〉,那也就能理解他的行動理由了。不過也真是愚蠢,又荒誕無稽啊。」

「兩百年前……」

「……恐怕是某個死於非命的男人。想要拯救、卻拯救不了的人,然後……」

本該教人恐懼的吸血鬼,眼下看起來只像一位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少女。

「大概、是那個時候死去的『我』的模樣。」

艾謝拉指着排在上方的兩枚紙片,上頭畫有跟其他紙片不同的印記。

如此陳述的安德列亞爾弗斯靠着聖劍與〈魔王〉的力量,把薩岡也逼入了絕境。根據薩岡的說法,要是安德列亞爾弗斯從一開始就抱持着想殺掉自己的想法來戰鬥,自己是贏不了的。

艾謝拉緊緊按着胸口。

「父親……?」

這是什麼意思──當法兒疑惑地歪起頭時,戈梅利碰一聲敲了下手。

倏地,她感覺到少女的身體放鬆了下來。

看來艾謝拉的意思是,她只會告知其中一邊的答案。雖說是獎勵,她卻不是什麼都會回答。

──是難以啓齒的事情嗎?不,大概是她不想說吧。

艾謝拉倏地瞇起眼。

「首先是這個。」

聽到這個詞而大喫一驚的人,應該不止法兒一個。

艾謝拉搖搖頭。

「要是自己更有力量……那個時候活着的每個人都會這麼想,所以拼命地反抗、戰鬥、掙扎、倒下然後再站起來,偏偏就算是這樣……」

看她的模樣,感覺並不是使壞心眼還是任性,而是因爲什麼理由才無法說出口。

「心臟是魔力之源,看那樣子是『給予』吧。」

「會將這標成記憶,恐怕是筆者的誤植。可是以結果而言,這也許是準確的。」

「嗯,因爲在腦中掌管記憶的部位,所在場所跟視神經相鄰……所以要治療黑花小姑娘纔會那麼困難。」

「回到原來的話題上。」

「什麼意思?」

法兒爬到艾謝拉身邊,輕輕抱住她。

「大概是在兩百年前吧,那個人有來流卡翁玩過。那個時候他還很頑皮,現在是有稍微沉穩一點了。」

「記憶──《虎王》謝利康。」

艾謝拉沒有繼續說出後面的話,而是撫摸自己的腹部,像是要以此代替回應般。

艾謝拉清了清喉嚨。

──天使【告解】〈沙利葉〉──我已經兩百年沒有在這個世界使出這一招,這是連拉菲爾也沒有鑽研成功的、聖劍的最終型態──

「我不懂,謝利康是看到了什麼?」

「是指你成爲夜之一族的事情嗎?」

生於這具嬌小的身體內,艾謝拉到底看過怎麼樣的世界呢?她抱住自己細瘦的肩膀,咬緊下脣嘆息。

「我不知道〈魔王〉他們的自覺到了何種程度,不過一旦〈印記〉寄宿上身,就逃不過它的影響。銀眼之王或許已經本能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極力遠離這份力量。但是──」

她指的應該不是薩岡。

戈梅利八成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因此並未催促艾謝拉,靜靜地等着她下一句話。

「……沒事的,現在已經沒事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你的父親也曾對我說過同樣的話。」

艾謝拉以混雜了厭惡與近似嘆息的聲音說道。

「剛剛離題了。謝利康看到的是我死去的光景,而且也知道我還活着的事。」

「『記憶』的意思該不會指的是『腦』吧?」

法兒一問,艾謝拉便帶着稱讚意味摸摸她的頭。

法兒不情願地點點頭。

艾謝拉繼續說:

──頭裏面的事情不是我擅長的領域,完全聽不懂。

「『眼』和『記憶』說不定聯手了。」

法兒確認後,艾謝拉則十分悲傷地頷首。

「讓人以人類身分復活的可能性,謝利康得知了這個情報。取回已失性命的可能性,這也是人能從死亡獲得解放的可能性。他是打算即使要毀滅世界,也要達成這個目的吧。」

那不是她受傷的場所。法兒明白了,這個動作意味着什麼。

法兒是第一次聽到黑花的情況,不過看來就是這麼回事。

艾謝拉沒理會說不出話的法兒她們,把紙片一片一片地擺好。

「拯救世界?可是卻殺害稀有種?」

「什麼意思?」

「……?」

「這或許也是〈印記〉之間相互拉扯的結果。」

艾謝拉一副「這沒什麼」的樣子點點頭。

法兒跟戈梅利都對那個年代很耳熟。

要是人真的能自死亡獲得解放,那真可說是樂園了。

──可是,那樣真的會幸福嗎?

就連非常接近不死的艾謝拉,她那副模樣看起來都像是充滿了苦惱。更重要的是,艾謝拉本人並不接受這個身分。

法兒不認爲這樣的未來前方,會有比現在更好的世界在等着。

法兒一面思考,一面開口道:

「謝利康是想讓誰復活嗎?若真是這樣,那會是誰?」

「這就不清楚了。或許是謝利康個人的關係,也或許是千年前的某人。又或者是……不,他應該沒有愚蠢到那種地步。」

接着,艾謝拉從裙中取出『天使獵人』。

「那就等於是哥哥沒有解決掉對方,但他都用到了『天使獵人』,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的。那個時候,謝利康應當也已經死了。」

這本該是深具衝擊性的事實,法兒的注意力卻放在其他的詞上。

──哥哥……?打倒謝利康的,應該是薩岡的朋友馬克啊。

這即是說……

──怎麼辦,要把這件事告訴薩岡嗎?還是要瞞着他?

薩岡對艾謝拉的心情似乎還很複雜。如果知道對方跟自己是更密切的關係,想來會更加苦惱。

但是話雖這麼說,她也覺得這不是能置之不理的事實。

也不曉得艾謝拉是否瞭解法兒的苦惱,她繼續說:

「現在的謝利康真的是『謝利康』嗎?說不定是如此深信的其他『存在』。」

「其他、存在……」

衆人的視線自然地往排在桌上的紙片集中。

〈魔王印記〉──封印在其中的『存在』──想到這裏,法兒開始害怕發抖。

薩岡瞄準一顆顆粒,用吸管吸了起來。

「是某種生物的卵嗎?」

這種既軟又富含彈性的口感還挺不錯的。

「不行,拉菲爾會生氣。」

「哦──這種顆粒是什麼?」

「嗯,不知是否是飲料的味道滲透進去了,總之非常甜。還有,表面雖像是果凍,裏面卻有像是芯一樣的口感。」

平常在這種時候,涅菲都會有答案,但這是連她也都不知道的食物……不對,是飲料,總之就是種未知的存在。

「應該說,我無法理解自己爲何完全沒有頭緒。會有這種事嗎……」

「哦……?意外地很有彈性哪。」

薩岡試着用吸管去戳那些顆粒。

只要是有關〈阿撒茲勒〉的事,艾謝拉似乎都不會吐露。法兒會這麼問,也是怕萬一她開口會爲自己招來災難,不過她卻維持困惑的表情點點頭。

裝在高級玻璃杯的飲料就置於桌上,飲料本身似乎是以甘甜的可可亞搭配牛奶混合而成。從它插着吸管這一點也可以明白得知,要享受它的滋味就是要靠「喝」。

目前還不清楚薩岡的目的是歐利昂還是〈杖〉──大概兩邊都是吧──但艾謝拉的這個反應又是怎麼回事?

艾謝拉宛如失去興趣般跳下桌子。

就連艾謝拉這樣的人,好像也無法理解戈梅利的奇特行爲。

──艾謝拉的哥哥是教會的人嗎?

「怎麼了?」

「嗯嗯……?這是怎麼回事?」

──能夠想到的目的是,有關黑花的治療?

「哎呀,奇恩諾因德不是就在城堡附近嗎。差不多也該是市集開店的時間了,在回去途中繞過去就好。」

「根本就不知道的東西,我想說了也沒關係。」

「不,萬一有危險的話那就糟了。我先來調查。」

「哦?」

「要我先試試味道嗎?」

「那是可以說出來的事情嗎?」

顆粒伴隨着意外滑溜的感覺在吸管中升起,輕易地滾入嘴裏。

「……!哦,還真甜。」

「艾謝拉是壞孩子。」

他想起了第一次喫到小番茄的時候。當時他花了幾分鐘才知道答案是要用咬的,而晈下去時已變得微溫,讓他十分哀傷。

艾謝拉注意到法兒的視線,也開始朗讀起羊皮紙的內容。

「是真的存在會很可疑的東西嗎?」

「──!好甜。」

「嗯,既然銀眼之王前往聖都了,那應當是被當作教會的遺物受到尊崇了吧,還真是講究虛榮呢。不過哥哥從以前就是那樣了。」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她應當是可以談論這個的。

法兒無奈地嘆息。

早晨,直接維持枕着手臂的姿勢熟睡至早上的兩人非常地尷尬,沒辦法好好地看向對方的眼睛,但這種尷尬的氣氛在甜點端上桌的同時消失了。

──歐利昂爲追查這個名字而消失了。也就是說,薩岡是去追查這個了?

「這好像叫做珍珠,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實物。」

艾謝拉環起雙手,面露疑惑。

「好了,回去吧。我想回去喝葡萄酒。」

她指的是戈梅利吧。法兒一副認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模樣搖搖頭。

「那麼,我也來挑戰。」

「那個、啊嗚……」

也不知薩岡是假想到珍珠飲料會有什麼危險,竟十分認真地如此說道。

「該說是想起來了還是怎麼樣呢,我是找到頭緒了,但我不曉得用『杖』來形容那東西正不正確。」

恐怕是因爲法兒剛纔抱住艾謝拉的緣故吧。戈梅利一臉滿足地趴在地上,留下了這一句話:「太棒了,愛之力……」

憑着魔術師的肺活量,這點小事當然是輕而易舉,但店家端出這種飲料時,也不可能假定客人會是魔術師吧。

──嗯,飲料還不錯。感覺涅菲喝了也會很喜歡。

她就這麼把粉色的嘴脣湊上去吸,使可可亞色的液體沿着透明吸管往上攀升。那帶有緊張的表情彷彿花朵綻放般,變得輕鬆許多。

原來如此──涅菲點點頭,也拿起吸管。

苦思冥想一陣子後,艾謝拉終於「啊」了一聲。

又或者是涅菲爲此所需的事情?不管怎麼樣,這完全都很像是薩岡會做的事,法兒能夠理解。

它的粗度超過一般吸管的雙倍,勉強可以讓飲料中的黑色物體通過。

「你想起了什麼?」

它在菜單上的名稱爲珍珠飲料,據說是現在於聖都爆紅的飲品,甚至有人爲了它自遠方特意前來觀光。

爲了不重複相同的錯誤,薩岡決定立刻咬下它。

「是的,總覺得有點可愛呢。」

「要是當好孩子當太久,那就太拘束了。」

這次拉菲爾也有同行,也許就是他查到聖都之名的。

然而,可可牛奶的底部卻沉了好幾顆如同豆子般的顆粒。

「好啦,這下就知道爲何銀眼之王要在這時去旅行了。」

至於薩岡仍前往聖都,是因爲他自己有需要趕緊過去的理由。

當薩岡爲涅菲意外的感受頷首時,她的耳尖整個漲紅,大概是覺得自己失言了。

這正是薩岡在追查的名字。

「哎呀?這麼說來,另一人從剛剛開始就很安靜呢。」

艾謝拉瀏覽文字,眉頭明顯皺起。

「是甜的嗎?」

這些留下的筆記,是給造訪這裏的客人──恐怕是薩岡──的訊息吧。從對方將包含暖爐在內的一切都整理得有條不紊這一點來看,也能感受到她表示不需要擔心自己的意思。

「……爲什麼她噴血倒地了?」

薩岡確認起吸管的粗細。

──嗯……?沒有味道哪。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9 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9 · 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 第2張插圖

「可愛……!?原來如此,這種東西也能用可愛來形容啊。」

「上頭寫着,她要去找〈阿撒茲勒之杖〉。」

可是,問題在於那個名爲珍珠的固態物。這到底是什麼?

然後,兩人搖晃起仍滴滴答答流着鼻血的戈梅利。

「一直跟它大眼瞪小眼也是沒完沒了,先喝喝看吧。」

接着戰戰兢兢地吸了一口後,杯中的可可牛奶便隨即升進嘴裏,甜味在口中散開。

「這應該是用來翻譯〈印記〉的筆記。哎呀,這邊是用精靈的語言寫的呢。」

他試着舔舔看。

也就是說,教會也有薩岡所尋找的人物線索嗎?

──這是用來當作冰塊的嗎?還是能喫的東西?

「咦,難道是指『那個』嗎……?不,但那種東西……」

「杖……?杖是什麼?有那種東西嗎……」

兩位小女孩拖着維持孩童狀態的戈梅利,踏上歸途。

「要是那東西被謝利康搶走,可能的確會很麻煩,但我覺得大概不要緊吧。反正留下這東西的孩子應當也曉得〈杖〉的真面目。」

接着,她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是,應該是用一種薯類加工而成的……」

「對吧?」

在陌生的甜點面前,薩岡與涅菲非常認真地煩惱着。

「感覺沒問題嗎?」

不過這已經是慣例,於是法兒把目光轉向桌上。上頭除了紙片外,還備了幾張羊皮紙。

兩人已經換下睡衣,做好出門觀光的準備。

「從吸管的粗度來看,是要用這個吸食嗎?但,能吸得起來嗎?」

他把嘴湊上吸管。

再次聽到不能置之不理的發言,法兒皺起眉頭。

這時,艾謝拉像是回過神來般,疑惑地歪起頭。

「她一直都是這樣,不用在意。」

「是的……嗯、咦?」

綻開笑容的涅菲臉上因困惑而僵住。

薩岡本想出聲問她怎麼回事,卻又打消了念頭。

仔細一看,原來是顆粒卡在吸管中間,而且還是卡住兩顆。那兩顆顆粒似乎是黏在一起了,因此涅菲無法順利吸起它們。

再加上薩岡也盯着她看,涅菲或許是感到焦急了,即使用盡全力吸吸管,連尖尖的耳朵都繃緊,顆粒就是上不來。

但在薩岡眼中,該說這就是可愛的暴力嗎,反正就是一副讓他想抱緊並磨蹭她臉頰的模樣。

──嗯,等等用〈封書〉記錄下來吧。

這是他與戈梅利、巴爾巴洛士共同創造出來的記憶保存魔術。真是太好了,幸好自己在那時沒有抱怨,好好地完成了它。

「──!」

沒過多久,涅菲的努力便開花結果,卡住的顆粒波一聲穿過了吸管。

接着果不其然,她跟薩岡一樣讓顆粒在舌上不斷打轉,最終才毅然決然地咬下。

「……!這口感、真是不可思議。」

「嗯,等要離開街上時再點一次吧。」

「您很喜歡它呢。」

「或許是吧,我都想讓法兒她們也喝喝看了。」

應該說,想再次看到涅菲困擾模樣的想法佔了更大多數,但薩岡卻煞有其事地遮掩住自己的心思。

涅菲瞇起雙眼,目不轉睛地凝視珍珠。

「……珍珠的原材料似乎有些特別,我能做得出來嗎?」

「嗯,那試着展開貿易或許也不壞。」

「貿易、嗎?」

基尼亞斯拔出聖劍,勇猛地吼道。

愕然的基尼亞斯回頭一看,一臉懶洋洋的少女就站在聖劍的劍尖上頭。

劍比平常還要沉重。

「快逃,奧伯龍卿!」

桌上還留有珍珠飲料。薩岡準備搬動桌子,注意到的涅菲也跟着抬起另一側。

「──咦,消失了?」

靠着魔術師的身體能力,或許是能夠逃出這陣風,但使劍的技巧卻無法靠魔術來彌補。

眼前的少女竟毫無預兆地消失蹤影。

不知爲何,昨日半途搭上馬車的少年聖騎士長,竟遍體鱗傷地掉到了這裏。

「您說榭絲緹小姐,是指她在教會中被孤立的情況嗎?」

面對一臉無法釋然的涅菲,薩岡露出笑容。

當薩岡深思起這種事情時,涅菲不禁笑了出來。

聽到他熱血到教人難以忍受的發言,入侵者們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厭煩的神情。

接着傳來某道耳熟的聲音。

「畢竟巴爾巴洛士先生一遇到榭絲緹小姐的事,就會認真看待嘛。」

「奧伯龍卿,我來壓制雙劍士!長劍士就麻煩您了。」

他一對聖劍這麼說,劍身便溢出綠色的風。

「你好像因爲風聲太大沒聽到,那就再說一次。『這是優待,讓你先攻』。」

「咦?啊啊,那已經不用了。我們昨天不是遇見一個叫奧伯龍的女人嗎?」

「那個,薩岡先生也要找人吧?要不要以您那邊爲重點來進行?」

「這也是原因之一,但主要是因爲一旦被那傢伙憑着偷看偷聽盯上那就完了。假如沒有〈魔王〉的庇護,是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在他提出這個問題後,涅菲像是有什麼煩惱,將雙手的食指揪在一起。

「薩岡先生,普通的觀光就行了。」

「咦……?啊,是馬車裏的那兩位嗎?」

涅菲也無可奈何地露出苦笑。

緊接着,她由下往上揮動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

薩岡抱着會心一笑的感覺守着涅菲,並打開聖都的地圖。

「好了,今天要從哪裏開始逛起呢?」

他和涅菲同時仰頭看向上方。

入侵者是兩名少女。

他用聖劍的中央打向少女的身體。

──是說,涅菲也很生氣吧。

「開始新事物都是有趣的。不過要真正開始着手,應該還是要等榭絲緹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然後整具盔甲就這麼掉到桌子幾秒前的所在位置上。

「咕!」

看到直接撞出感覺很痛的聲響的那東西,薩岡及涅菲一齊瞪大雙眼。

「是的。」

「不過,假使能夠順利潛進去,要試着去看看嗎?教會總部的寶物庫可不是輕易就能拜見的。如果能去觀光,可以成爲很好的紀念。」

她嘴脣的動作就跟在淨化之風中低喃的話語相同。

「雖然覺得有些可憐,但這是對榭絲緹小姐出手的人不對。」

時間要回到十幾分鍾前──

她的表情看起來可說是愉快的。但仔細一看,額頭處的青筋卻是隱約可見。

這種共同作業也很不錯──正當薩岡內心雀躍不已時,終於有東西從扭曲之中掉了下來。

可倘若做得太超過的話,就有可能被教會盯上,虛構出各種理由遭到誅討。

在驚愕的基尼亞斯面前,少女舞動般地扭動身體。

「嗯,有個名爲〈阿撒茲勒之杖〉的寶物似乎就供奉在教會中,我想確認這東西的真面目。可能的話,當然也想得到它。」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歌唱吧──〈拉結爾〉!」

長劍少女發出悲鳴,卻被奧伯龍擋住了去路。

不幸的是,這裏沒有正經的人會阻止只爲了區區珍珠,就想打通貿易路線的〈魔王〉。

奧伯龍沒有回答,可他在視野角落確實看見了她有微微點頭。

「……啊,是嗎。原來如此。」

涅菲敲了下手,看似認爲這是個好主意,薩岡卻搖了搖頭。

「阿麗絲泰爾很驚愕。」

「只要交給她就好。我們難得來到聖都,就好好享受這裏的樂趣吧。」

這裏是旅館的最上層,上面只有屋頂,那裏卻產生了奇妙的魔力之流……不對,是扭曲。

對方肯定也是魔術師,但能力恐怕並不適合戰鬥。那麼按照一般常規,該由持有聖劍的自己來壓制住雙劍士。

「話說,也不是沒有其他目的啦。」

──居然、連魔術都算不上!?

劍尖宛如被縫住般動不了。

「嗚……!」

劍沒有打中對方的手感,人也沒有被聖劍刮跑。

這名少女在該說時也是很會說的。

基尼亞斯好歹也是以最小年紀就任聖騎士長之首的少年,在劍術這方面是不會輸給她的。

「好的,我也有興趣。」

「「──?」」

把基尼亞斯他們轉移至卡達夫尼亞荒野的,就是使用雙劍的少女。

──真是太可靠了!

只要做出貿易路線,對方要進商品也會變得很簡單。

「嗯。話雖這麼說,我也送了巴爾巴洛士過去,想來很快就會解決的。」

雙劍少女手持着劍,嘴裏嘀咕着些什麼,魔術卻沒有發動。

就在薩岡十分認真地開始低語起宏大的計劃之際──

由於只要注意不讓表面上不對立就能賺進大把金錢,也有魔術師是靠這個賺取資金的。回到城堡後,就問問看有沒有熟知這方面的人吧。

──上次用長劍的人沒有使用魔術。

聽到奧伯龍的聲音,基尼亞斯也注意到了。

「阿麗絲泰爾!」

只要是巴爾巴洛士用雙眼確認過的對象,他就能自由連結對方的影子,無須冒着被人看到外貌的風險,就像是洗澡上廁所都會遭到他的監視般。而如果對方是不會使用魔術的教會人士,薩岡甚至會爲他們感到可憐。

本該是如此。

似乎會有什麼東西掉到桌上啊。

基尼亞斯靠着聖劍之風封住少女的動作,並漸漸逼近她。

──我不會殺你!

一旦輪到友人的事,即便是涅菲也會感到在意。薩岡對她點點頭。

「基尼亞斯,在你後面。」

「不了,畢竟是教會的寶物。要是揭露出它的存在,或許就真的得在聖都內開戰了。」

可是基尼亞斯已經明白,不可被少女的外表迷惑。

「是、嗎……」

會在這種時候清楚表現出怒氣,也是她在兩人遇見以後成長顯着的地方。

「你是昨天的……?」

「怎麼可能……」

「是這樣嗎?」

「終於找到了,這羣溝鼠們!」

縱使基尼亞斯想要躲開,少女卻還站在他的劍上,使他無法靠着身法躲開。

「能有機會洗刷前幾日的屈辱,我基尼亞斯在此感謝神明!」

「是嗎,那就暫且用魔術讓教會的所有人都睡着──」

「薩岡先生,聽起來很有趣呢。」

十一位聖騎士長加上奧伯龍──總共十二人分成了六組,前往討伐入侵者。而第一個遇見入侵者的就是基尼亞斯和奧伯龍。

「嗚哇好煩!他是怎麼回來的?」

「沒用的!魔術這種東西,淨化之風輕易就能吹散!」

「既然如此,要不要去參觀那東西?」

「嗯,就是讓魔術師所做的東西變得更容易流通,像是紙張、香水及絹之類的材料到魔術道具都可以貿易,因爲我們的製作成本可以壓得很低。」

──然而,那些傢伙也都用着魔術師謹制的紙筆。

基尼亞斯放開聖劍,滾倒在石制的地面上。

「好孩子,放開礙事的劍了。」

少女踢了下聖劍,讓它飛到通道的另一側。

接着她急衝過來,完全不給基尼亞斯站起來的時間。

「還沒完!」

基尼亞斯用雙手夾住瞄準自己脖頸而來的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

這一招令少女也維持不住面不改色的模樣,杏眼圓睜。

「別以爲聖騎士的技巧僅限於劍!」

「嗯,很意外。」

也不知少女到底有沒有被驚訝到,她刺出另一把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

使用雙手去阻止一把刀的基尼亞斯已經束手無策。

「──過來,〈拉結爾〉!」

基尼亞斯一出聲呼喚,扔在地上的聖劍就自行蹦了起來,攻擊少女的後背。

「嘖。」

這次換少女放開了刀,滾倒在地面上。

揮空的聖劍猶如一開始就沒離開過基尼亞斯般,握在他的手中。

──聖騎士長史上最受聖劍眷顧的少年──

這就是基尼亞斯年紀輕輕,便能位居聖騎士長之首的理由。

另一方面,奧伯龍正手持藍白色劍身的細劍和長劍少女交鋒。

……不,那不是長劍。

「你注意到了嗎?」

當少年要跳進去時,他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般,轉頭看向薩岡他們。

少年倏地瞪大雙眼,站了起來。

「非常感謝。」

「你的任務是那種樣子就能完成的事情嗎?儘可能以萬全狀態去面對,也是聖騎士的職責吧?」

少年悔恨地敲打地面。

在和安德列亞爾弗斯戰鬥時,薩岡已確定聖劍當中封有被稱爲天使的某種存在。爲了拯救持有者,聖劍不管引發出什麼奇蹟也不足爲奇。

「嗚,被傳到拉結爾裏頭雖是不幸中的大幸,可是從這裏追上去又需要多少時間啊?」

「別在意,協助聖劍持有者是市民的義務吧?」

「很行嘛,但你能防到什麼時候!」

魔術就是在這時完成的。

這一招並非嘴上說得這麼簡單。

少年揚起了欽佩的笑容。

「能麻煩你嗎……老、老婆?」

奧伯龍僅靠一劍就準確地彈飛這些攻擊。

薩岡用更進一步安撫對方的語氣問道:

薩岡把注意力轉到上方。

「好了,快去。你很急吧?」

而站在魔法陣中間的正是奧伯龍。

敵人做出彷彿只是隨便亂揮蛇腹劍的動作,用斬擊編織出細密的魔法陣。

彼此都沒有再往對方踏出一步,陷入膠着狀態。

「啊哈哈,太晚了太晚了!」

「這裏是名叫『拉結爾之眼』的旅館,能看到大聖堂就在那裏對吧?」

「真是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基尼亞斯把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插在地面上,轉向少女。

目送少年離去之後,薩岡把外套和帽子遞給涅菲。

基尼亞斯稍微晚了一下子才恍然大悟。

「奧伯龍卿!離開那個人!」

少年手裏還握着聖劍,薩岡留住急忙就要起身的他。

見薩岡誇張地聳了聳肩,少年露出苦笑,警戒心也大爲舒緩。

靠着這一招,薩岡透過魔術反射、吸收這兩個階段,又進一步取得模仿這個力量。

「阿麗絲泰爾擅長用劍。」

少女雖有些膽怯,卻立刻揚起好勝的笑容,揮舞蛇腹劍。

「好的,老公。」

「那我們也出發吧。」

儘管還是難以忍受害臊,連耳尖都漲紅的涅菲卻仍回答道。

「蒂克希亞擅長魔術。」

薩岡佯裝出一副不明白少年是從何處出現的模樣問道。

「祝您武運昌隆。」

「連劍術也是你更勝一籌啊。作爲魔術師,你的劍技值得讚賞。但到此爲止了。」

人類在思考壞事的時候,假笑就愈是溫柔。薩岡也理所當然地露出微笑。

「……?這是什麼意思?」

薩岡開口勸告,少年像是無法反駁般陷入沉默。

崩解的劍刃變得如同長鞭,朝着以劍來說不可能呈現的方向逼近奧伯龍。

等薩岡揮揮手、涅菲行禮告別後,少年勇猛地跳入魔法陣中。

基尼亞斯晚了一步才理解到,自己跟三天前一樣,中了空間轉移的魔術。

歐利昂應當也前去奪取杖了。雖說她本該也是暗地裏行動,但〈魔王〉有所動作,不可能不在教會中掀起騷動。不過謝利康和比夫龍似乎也已經聯手,感覺犯人是那一邊的可能性更高。

在轉移魔術方面,對方想來比薩岡這個新手還厲害。這魔術恐怕只有指定高度,出現位置卻是隨機。要用在移動是致命性的缺陷品,拿來驅趕敵人卻十分地有效。在撞上地面前就能組出飛行魔術的魔術師不是那麼多,對付聖騎士就幾乎是無敵的了。

倘若只是單純揮開,蛇腹劍就會纏住對方的劍,逼上前來砍去對方首級。而奧伯龍靠着揮開蛇腹劍的劍尖,使其失去控制。

──哦,果然是這樣。

「你問爲什麼,因爲這裏是我們的房間。你纔是,到底是從哪裏突然進來的?」

「爲、爲什麼你們會在這裏?」

「別那樣哄我,感覺很肉麻。」

基尼亞斯在思考前就衝了出去。

「等等,你受傷了。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但至少讓我們幫你治療。」

可能也是因爲接受了治療的關係,少年整個鬆懈下來,在薩岡的催促下失言了。

「去趟空中之旅吧,笨──蛋!」

「好的!」

「──!還能回去!」

──儘管不知道是誰,但這魔術師的實力還不俗。

「嗯,我不清楚詳細經過,但應該能從那邊回去吧?」

少女吐出一口毫無霸氣的嘆息。

說不定,這就是這名少年會成爲聖騎士長的理由。

「房間……?不好意思,這是哪裏?是拉結爾嗎?」

「是我、失禮了,我立刻離開。」

「那麼,發生了什麼事?」

而魔術會連接上這裏,則是因爲少年的超強好運吧……

唰啦一聲,長劍的劍刃就此崩解。

「很了不起的功夫。」

不管怎麼樣,在治療期間,薩岡就已解析完把這位少年轉送來的魔術構造。

說明過後,少年似乎也理解了狀況。他東張西望、環顧周遭,看到涅菲後便低頭行禮。

然而,奧伯龍不慌不忙地轉動一下細劍,便制住瞭如鞭般的劍刃。

「我們的寶物庫遭到賊人入侵,我與奧伯龍卿也前往誅討,一個大意就是這個下場了。」

「我覺得你大概就是從那邊掉下來的……」

少年通過的魔術痕跡還留在上頭。

──得去支援奧伯龍卿。

雖然薩岡很不甘心,但安德列亞爾弗斯的建言對他的幫助的確很大。

「可是──」

──又或者是聖劍引導他來到這裏的。

只要薩岡使用『魔術吞噬』,卻不吞噬魔術、進行觀察,就可以直接模仿。畢竟僅要理解原理,魔術就是誰都能使用的東西。

在她手中舞動的蛇腹劍一邊砍向迷宮的地板、牆壁與天花板,一邊逼近奧伯龍。雖然劍的路徑看起來亂七八糟,少女卻像是要只憑這把劍截斷奧伯龍的後路般步步進逼。

薩岡裝出一副現在才注意到的模樣指向上方,他本人所重新連接的轉移魔法陣正在那裏散發出燦爛的光芒。

少年發出不知該算是驚愕還是警戒的聲音,薩岡則傻眼地搖搖頭。

他的外表相當骯髒,傷勢本身卻沒什麼大礙。與其說是在戰鬥時弄髒的,更像是在剛纔掉下來時沾到的。治療很快就能結束了。

他直接用身體衝撞開奧伯龍,讓她脫離魔法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少年則是捂住了臉,似是看不下去這樣的互動。

「抱歉,屢次受你幫助,這份恩情我必定──」

景色開始扭曲。

少年驚訝地瞪大雙眼。

「咦……?」

薩岡半句都沒表明自己就是虔誠的信徒,但他並沒有說謊。

薩岡無可奈何地走到窗戶旁,拉開窗簾給他看。

如同長鞭般的武器,前端的速度會更快。倘若是真正的鞭子,人類的雙眼根本就跟不上。再加上奧伯龍還戴着會使視野變差的面罩,竟能準確地砍回有着這種特性的蛇腹劍,技巧實在驚人。

「只要是虔誠的信徒,當然會察覺吧?」

「不管是富含底蘊的教養,還是乘坐馬車時,你總是會令我喫驚。」

──要撬開是很困難,但使用同樣的魔術就能連接到原本的地點了。

然後,場景回到旅館『拉結爾之眼』的最上層。

「笨蛋笨蛋!誰會正面跟聖騎士打啊──?」

「蛇腹劍嗎,還真是靈巧。」

「就是拉結爾地下寶物庫,你剛剛不是說想去嗎?」

薩岡一說,涅菲也露出如同花朵綻開的微笑。

「好的!」

就這樣,教會史上前所未有的大事件,終於迎來了總部容許三位〈魔王〉入侵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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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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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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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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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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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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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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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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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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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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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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