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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手岛史词 · 2.7万 字

『──……长──……萨冈……长……──萨冈学长。』

是涅菲的呼唤声。额上传来的触感仿佛有所顾虑,让萨冈察觉到是有人在摸自己。

他一睁开眼,白皙脸颊带着些许嫣红的少女脸庞就在眼前。她身上穿的并非女仆装,而是类似某种礼服──啊啊,对了,是昨晚梦里看到的服装──而对面耸立着被阳光穿透的大树。涅菲是以背靠树干的姿势坐着。

萨冈看向周遭,可以看到用石头───应该说是石灰还是别的什么材质──总之就是陌生材料建成的建筑。

看样子,这里是邻近某种巨大建筑的广场。

萨冈脑袋后方隐隐传来某种柔软的触感,他记得这个充满平静感的触感。

──我好久没躺在涅菲的大腿上了……

他正好在怀念这个躺大腿的动作呢──

『──呃、啊哇!?』

萨冈终于回过神,整个人跳了起来。

该说是预料之内吗,萨冈身上也是和当时梦境相同、像是礼服的打扮。因为涅菲穿的仍是那件裙摆较短的裙子,白皙的大腿显得相当耀眼。

涅菲也害臊地捂着嘴角,仰头看向萨冈。

『对、对不起,萨冈先……学长,我没有想要吓您的意思……』

『没、没事,不要紧!我才不好意思,好像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请、请不要道歉,我也看学长可爱的睡脸看得出神──咿呜!』

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无法当作没听到的发言,就在两人都慌慌张张地试图掩饰时,涅菲发出类似悲鸣的声音。

『怎么了?』

『啊呜、没有,就是脚有点麻了……』

看来,她让自己枕在大腿上很长一段时间。尽管萨冈没有半点前后的记忆──然而奇妙的是他居然没对此产生疑问──萨冈仍急忙地伸出手。

『你、你没事吧?』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没问题啊。』

就在这时,涅菲像是吓了一跳高声叫道:

『宝座厅……?』

『我、我试试看──咿!?』

他们都能实际碰到脚下的花草及后方的大树,在之前的梦境也能碰到笔,应当不是幻影。

『然、然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似乎跟幻影、有些不同。』

由于这种事跟魔术师没什么关系,萨冈便忘了,但女儿会有兴趣吗?既然她都开始对恋爱感兴趣了,倘若她自己有那个意思,那或许也可以考虑看看。

『大、大概是吧。』

或许是对顽固的萨冈妥协了,涅菲也停止抵抗,随他抚摸。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微小的笑声。

『嗯,怎么了?』

『先暂且把腿伸直。等血液循环恢复,脚就不会麻了……做得到吗?』

再追加一点,眼前的涅菲恐怕正是本人,而非梦中的产物。毕竟萨冈对这个状况抱有异样感,他的感性和第六感也都是如此确信,想必不会有错。

稍微思考过后,萨冈直接当场躺下。

一定没有人在看,大概吧。

应该说,涅菲本来就柔软又温暖,还有很香的气味,要是让她在两人紧密相贴的状态下坐卧不安地动作,那将会击碎萨冈的理性。

『别在意,没有人在看。』

涅菲朝四周东张西望。

虽然萨冈对犯人心里有数,可是对方又为何要这么做?

『这、这也没办法啊,你又动不了。而且欧利昂又不是拉菲尔,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

而且该怎么说呢,被这么叫的感觉非常好,好到他很愿意让涅菲平常就这么称呼自己。圣骑士会使用「吾辈」或「同辈」的叫法,这或许就是那方面的用词。

『那么,这种服装也是那里的打扮吗?』

『啊哇哇!对不起,萨冈学长。』

那么……

『你、你不用勉强喔。那个、我完全没事,也不会觉得讨厌!』

涅菲试着拉起短裙。

话说回来,「圣诞节」又是什么?萨冈本该没听过这个词,却感觉自己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嗯,毕竟是梦啊。』

『若、若要说到这个,萨冈先生这么穿也是威风凛凛,非常适合唷。』

两人互相颔首,却又同时疑惑地歪起头。

萨冈维持抱住涅菲的姿势,脸朝上地躺在地上。而涅菲就压在萨冈身上。

『不清楚,我们曾做过念书之类的事吧,既然如此,这里应该是类似学校的地方。』

『嗯……?不对啊,圣诞节跟艾谢拉无关吧……?』

『……那个,萨冈学长。』

萨冈本想撑住想控制双腿的涅菲,但大概是内心动摇的关系,他没能好好使力。两人就这么一同倒在地上。

『这样好吗?』

涅菲好像也有什么想法,怯生生地开口道:

不过能在梦里跟他人明确地进行沟通,这种感觉也满奇妙的。

明明就有某种异样感,他们却不明白那是什么。

『……怎么了?』

说完,两人再次歪起头。

虽然萨冈感到困惑,但现在必须先帮涅菲。

被萨冈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涅菲害羞地满脸飞红。

『『…………』』

『……说起来,「学长」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可能是因为他紧贴着涅菲,又或者是因为已经是第二次的关系,现在萨冈已十分清楚这是个梦了。而且是跟一般梦境相异的状态。

那头纯白的秀发很柔软,触感却十分滑顺,甚至还飘着些许甜香。眼前有这样的事物在却还不摸,这对〈魔王〉来说也很难做到,所以他只能顺从自己的心意地摸了。

这是第几次?萨冈也实在无法再无视这种异样感了。

『因为宝座厅内一直都有发动治愈魔术啊。』

最终涅菲似乎也放弃了。她像是筋疲力尽般,把身体靠到萨冈的胸膛上。

涅菲仿佛察觉到某种重大的秘密,紧张地这么问道:

欧利昂是涅菲的母亲,也是学校的老师吗?拉菲尔应该也……是管家兼老师才对。不对,这样是对的吗?

『没有,涅菲也很适合那种衣服呢。跟平常不同,感觉很新鲜。』

『呵呵呵,如果能清楚地记得这些场景就好了。』

『梦……吗?』

看到萨冈的反应,涅菲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行动有多危险,耳尖转眼间就涨红了。

『嗯,涅菲也累积了不少疲劳吧?你也好好休息。』

『不行吗?』

萨冈并未实际看过学校,但学校一定就是类似这样的地方吧。

怎么回事?明明某些事与现况严重地对不上,却又好像不是这样……

『哇哇哇!』

『呵呵,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很久没这样了……』

转眼间,涅菲连那对尖尖的耳尖都红透了。

──这么说来,法儿也到了想上学就能去的年纪了呢……

『好像是圣诞节吧?』

『说、说得也是,毕竟是妈妈嘛。』

『别在意,我也是在刚刚才觉得奇怪的。』

『啊……记得从〈亚榭尔·伊梅拉〉后就一直手忙脚乱的……咦,是圣诞节吗?』

学校是贵族的嫡子们所聚集的地方,原本跟萨冈是完全无缘的场所。因为大多是由教会主导,奇恩诺因德自然也有设置。

──能让我们办到这种事的人,就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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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捂着胸口扭动身体,肩膀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无论是何种好梦或恶梦,只要醒来就会忘记,这就是梦。即便是清醒梦,也不见得能够记住。

为了平复心情,萨冈一边深呼吸一边点头,并重新确认起涅菲的打扮。

说起来,萨冈今早醒来时,也认为这肯定是「梦」嘛。

──会产生异样感,是因为这已经转变成「清醒梦」的阶段了吧。

『没、没没没没没事,不要紧。不要紧的。』

『涅菲果然也觉得怪怪的吧?』

因为去思考不懂的事情也没用,萨冈便抱紧怀里的涅菲,抚摸她的头。

『是的……呜,之前这么做的时候就没有这样子呀……』

『也就是说,这是我的「梦」,也是萨冈先生的「梦」吗?』

『嗯,在梦里的话,就不会对多半矛盾或不合逻辑的事情产生疑问。而且也能触碰到物品。』

萨冈和涅菲都撑起身体。

这种短裙只要拉起裙摆,大腿以上的部位就会……若隐若现,这令萨冈陷入强烈的动摇。

『要是被老师看到这一幕,会被骂的。』

『怎么了?』

那么给予回应也是为王之人的义务。

萨冈用非常认真的表情歪了歪头。

『之前这么做的时候……?』

『不,不是不行……只是、我觉得、很害羞。』

『嗯,应该是我的「梦」和涅菲的「梦」连在一起了。』

『怎、怎么了吗?』

当萨冈心怀戒备反问时,涅菲像是要冷静下来般先做了深呼吸,然后这么说:

『……啊,这是那个!』

涅菲急忙想要退开,但双腿似乎还在麻,没办法顺利动作。

『嗯,这种感觉就是「梦」吧。』

萨冈不经意地咕哝了一声,这似乎也让涅菲理解了。

『呃,这里会是哪里呢?』

『是的……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么称呼您很自然……』

萨冈把这当作部下的服务,而不是攻击。

『『……?』』

『那、那个……那个,萨冈学长!』

『请问……您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算了,难得作这种梦,我们就好好放松吧。』

『等等必须给她一些奖励才行。』

涅菲歪着头像是在沉思,纯白的秀发桫一声落到胸上。

想到这边,萨冈恍然大悟。

──既然是在梦里,那不是什么都做得到吗……?

像是平常过于羞耻而做不到的那种事情跟这种事情,还有大胆的举动,在梦里做应当是能被容许的吧?

说到底,魔术师就是群以自我为中心、不会顾忌他人的恶徒啊。

更何况身为年轻男性,萨冈也有一般人会有的情欲。明明就跟如此惹人怜爱的少女成了情侣,不可能会没有任何想要碰触对方的欲求。

应该说,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只想着涅菲的事。反正是在梦里,他想碰触涅菲各处、抱紧她并磨蹭她的脸颊。

于是,萨冈解放了自己的欲望。

『…………』

萨冈躺在草地上,悄悄伸出手。

但不是朝着涅菲,而是往自己旁边伸。说得更清楚点,他就是维持着躺下的姿势,只有一只手忽然伸向旁边打直。

『这、这是……』

恐怕不管谁来看都不懂萨冈的意思,但只有涅菲像是突然发现其意义般倒抽了一口气。

──涅菲的话,应该会懂的!

倘若巴尔巴洛士之流在此,就会全力指谪萨冈『谁会懂啊,笨蛋』,然而这里是梦中,只有萨冈跟涅菲两人在。

至于当事人涅菲,她浑身僵硬,就像是被逼着要做出一个不寻常的决定。

──啊啊啊,即便是在梦里,这个要求果然还是太困难了吗!?

萨冈无法直视涅菲的脸,便转过头去。

涅菲像是把萨冈的这个动作当作催促,于是下定决心地点点头。

然后她直接躺到萨冈身旁。

并把那纤细的颈部靠到萨冈所伸出的、意味不明的手上。

该说是回礼吗,总之萨冈是想借此感谢涅菲。

『呵、呵呵!在梦里、该怎么说呢,不会有人来碍事,还真是个好地方!』

之前他们曾经有成功做到过一次,可是隔日早晨双方都没办法去看对方的脸,羞耻到几乎快昏过去了。

涅菲似乎也在观察萨冈,两人不由得四目相对。

『我在懂事时就已经在垃圾场了,实在是没有印象……』

流卡翁的英雄「银眼之王」──据说这就是萨冈父亲的名字。那女孩同样出身流卡翁,两人在某处有什么交集的确也不奇怪。

回想起来,萨冈或许是把对方浑身颤抖却斥责自己的样子,跟小巷的兄弟姐妹们重叠在一起了。

『咿呜!?』

另外,她在精神方面明显比榭丝缇还要笨拙,自己才会尽可能地关照她,避免给她压力吧。

涅菲也想要某种引开注意力的契机吧。她夸张地点头,连耳尖都涨得一片通红。

『……!』

『也、是……说到底我在见到妈妈时,也不晓得母女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

降下的雨忽然像瀑布般增加了势头。

『这个嘛,毕竟那家伙是普通人。不多少注意一下,我觉得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她死掉……』

『涅、菲。』

就在这时,萨冈觉得不知从某处传来了「你们有自己很宠溺对方的自觉啊……」感觉很遗憾的思念,但他没有追究。

这个莉赛特就是被萨冈的青梅竹马史黛拉捡回去的流浪儿,萨冈只亲眼见过她一面,但一知道她是小巷的姐妹,对待她的确就流露出纵容的感觉。

『呜哇哇哇,怎么了?』

──咕呜!这种羞耻感是什么!?称呼方式也让人好羞耻啊!

『这么说来,您对莉赛特也是同样的反应呢。』

『涅菲果然也会在意吧,就是、对其他女性纵容这种事。』

『嗯、嗯!怎么了?』

『是啊。要是我见到那个所谓的父亲,我也不觉得我会懂。』

萨冈浑身颤抖,但即便是这样,他仍是〈魔王〉,于是他当机立断地开口回应道:

接着萨冈也试着询问涅菲:

『啊──这么说来,那家伙也是普通人呢……』

『这、这里到底是……?』

萨冈察觉到这句话的意思后,仰头望着天空。

在现实中,萨冈并没有做出这种大胆举动的勇气,更重要的是没有实行的时机。他都是在宝座厅坐着睡觉,心脏也没强到可以做出半夜潜入涅菲被窝这种不知廉耻的行动。

她很少见地露出放松的笑脸。也因为她穿着跟平常不同的服装,萨冈的脉搏跳动速度一下子就快了约一倍。

『萨冈先生的兄弟姐妹有很多这样的人吗?』

『萨冈先生或许只有这样的打算,但我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您对赛尔菲小姐也会再温柔一点。』

自己很中意初次见面时,她那份即使身为普通人也敢厉声斥责〈魔王〉的勇气──这也是个理由,但这样他应该会用对其他部下时相同的态度来对待她。

涅菲不禁漾起柔软的笑容。

『我们进去建筑物,涅、菲……?』

经她这么一说,萨冈的确是没有纵容那女孩的理由。

妻子慌张的模样非常可爱,萨冈差点就要直接蒙主宠召了……

萨冈想要转移话题,并发出了破音的声音。

被涅菲指出没有自觉的事实,萨冈稍微思考一下后,这么说道:

──不行!不说点什么的话,感觉好尴尬!

萨冈一面心生佩服,一面慢慢瞧向涅菲的脸。

『萨冈先生,坏心眼……』

该说是那个人鱼的精神很坚强吗?就是有种就算随便对待、她应该也不会死掉的安心感。

在被涅菲指出来前,他从未思考过这一点,但若要具体形容这类似自己感情的事物,那就是如此。

『对喔,这是在梦里。』

完全没有那个意思的萨冈当即惊慌失措。

还有一个没有平凡到可以称为普通人,却受到萨冈纵容的人,那就是黑花。只是她有着「拉菲尔的女儿」这个明确的理由,所以涅菲也不会不服气吧。

──毕竟刚刚她让我躺在她的大腿上了!

『啊呜!』

接着涅菲又像是感到不可思议般,低声说道:

大概是因为眼下状况并非刚刚那样的突发性意外,而是自己特意制造出来的关系,令萨冈更加紧张。

『不过我刚刚就有在想,说不定萨冈先生以前真的跟她见过面?』

不知不觉间,萨冈跟涅菲身处于暴风雨中的船上。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啪答一声落在他们脸上。

『感觉还不坏,我也希望你偶尔能做出这些举动。就是、吃醋之类的……』

『是,萨冈先生……!?』

『没这回事唷……我想想,您对她大概有对我跟法儿时一半左右的温柔。』

想当然地,孩子们当中有些性格懦弱,也有些擅长交际,可是大家都是被什么人背叛或舍弃,才会待在垃圾场。因此虽然有着个人差异,孩子们却都有着绝对不相信外部人的敏感心思。

然而现在两人却意外自然地──萨冈是这么觉得的──做到了,也总算能忍得住羞耻感。

『……!耶嘿嘿。』

──住手,这可爱的攻击是怎么回事,是想让我心跳停止吗!

『……萨冈、先生。』

也因为这种性格的缘故,很少有人会待在萨冈身边,即便如此,他还是有马克及史黛拉两人陪伴。

涅菲的情绪没有强烈到「愤怒」的地步,但就是这种不由得会觉得不服的些微「吃醋」,带着意外强大的破坏力袭向萨冈。

涅菲似乎只是为了撒娇、很自然地做出这种行为,真是可怕,也很可爱。

涅菲像是终于听到了可以接受的回答,点了点头。

他已经受过一次仿佛能令心跳停止的冲击了,没办法再承受第二次。

『嗯,都是些明明很弱、态度却很狂妄的小鬼。但他们对自己很弱的事情也有自觉,即使彼此会吵架,也会互相倚靠着活下去。』

『咿啊──?』

『……你是说我父亲吗?』

『涅菲,这里很危险。快进船内!』

涅菲像是忍受不住般捂住脸。

『糟了,洗好的衣服──』

涅菲倏地起身,接着回过神来。

『啊,没有。就是觉得很开心,忍不住想叫您的名字……』

『呃……就是那个啦,感觉就像是在看着小巷的兄弟姐妹们一般……』

这是个单纯的疑问,但同时涅菲的声音中也混杂了些许嫉妒,若没有仔细观察的话就会漏听。

也就是说,两人呈现了一人躺在对方手臂上的状态。

涅菲害臊地红着脸,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嗯?是雨吗?』

或许是说明太过含糊的关系,涅菲诧异地瞪大双眼。萨冈也有意识到自己说明不足,于是补充道:

看来涅菲终于认知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话,从耳尖到脸颊都涨得绯红。

就在萨冈仿佛在确认每个字般、夹着明确的间隔呼唤涅菲后,换涅菲捂着胸口并将身子往后仰。

可是涅菲似乎无法接受这个回答,一脸不服地噘嘴用手指使力戳着萨冈的腋下。

那里没有像是学校的建筑。

『咦,有吗?我觉得自己是把她跟其他部下一视同仁的。』

──呼……在梦里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呢。

『我有那么宠她吗!?』

这个可爱的动作是怎样?是想令萨冈的心脏破裂吗?不,虽然萨冈也很想让涅菲再多做一些给自己看,但他现在有些承受不住。

纵然如此,她还是从手指缝隙间露出双眼,怯生生地说: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该怎么说呢,我总觉得自己那时跟她不是初次见面。』

『啊呜,那个、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萨冈的心脏或许一度停止了──这种简单至极的撒娇方式所带来的冲击就是如此巨大。

两人感慨地互相点头后,天空就像是在说『别说了,听起来好艰难』般开始转阴。

相对地,眼前是嘎叽作响的潮湿地板、破掉的船帆和自行转动的舵轮。

涅菲一副感到不可思议的模样说:

『啊啊,原来如此……』

说到一半,萨冈目瞪口呆。

明明彼此仅是毫无意义地呼唤对方的名字,但两人已是身心倶疲。

『您、您说得对!』

『不过,总觉得萨冈先生对她很纵容呢。』

雨势一下子就成了倾盆大雨,萨冈也急忙站了起来。

不,不光是建筑物。涅菲倚靠过的大树以及脚下的花草也是,一切都消失了。

两人都有按平常生活到晚上的记忆,现在应该是已经把今天洗好的衣服好好收进来,并折好后的时间。

船剧烈地摇晃,大浪泼上了甲板。风冰冷得让人不认为这是在梦里,要是在这里被抛到海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虽说是在梦中,要是精神死亡,现实中可能也会死。

魔术里就有这类型的存在,那是种能毁去梦境、使目标变成废人的魔术,就算是有些实力的魔术师,也会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被杀。

萨冈立刻解开上衣的纽扣,把它当作长袍一般拉开,将涅菲护在臂弯中。

不过,通往船内的门在哪里呢?天空被乌云所覆盖,连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晓得。视野也不清楚,要是随便乱动,甚至有可能会跌落海中。

就在这时──

『──来这边!』

一道声音从离他们稍微有些距离的位置传来。

萨冈把脸转向声音的方向,发现比甲板更低一段的部分透出了亮光,还能看见朝这里招手的娇小人影。

『在那边。我们走,涅菲。』

『是,萨冈先生。』

尽管不知道那是谁,萨冈和涅菲还是迈步朝着那边前进。

话虽这么说,又不可能在摇晃的甲板上奔跑,两人有好几次都差点跌倒,但最终总算是跌入门内。

『呵呵,幸好两位平安无事。』

紧接着看到对方的脸,涅菲杏眼圆睁。

『艾谢拉小姐?』

把萨冈和涅菲迎入船内的就是该位吸血鬼少女。

──这么说来,这人原本好像也是梦魔嘛……

但是,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梦中的关系,她穿的不是平时那套礼服,而是套着鲜艳的红色衣物──也就是流卡翁一种名叫浴衣的民族服装。

只是大概是身处船内的缘故,她的脸色比平常还要苍白。

『如你这种身分的大人,也是千钧一发呢,萨冈大人。』

总之,衣橱内放有大量的衣物。有像是城镇居民穿的那种、没什么装饰的上衣跟长裤,还有圣骑士的礼服。除此之外也放了跟他们现在身上的类礼服一样的衣物,种类繁琐。

『啊啊,是莉莉丝吗。辛苦你了。』

『艾谢拉小姐都是称呼萨冈先生为「银眼之王」唷。』

『正是如此,可是……』

『嗯,你把我跟涅菲的梦境连接在一起了吗?』

『容我僭越禀告,萨冈先生平常尽是穿些宽松的衣物。所以当您穿上这套紧身的燕尾服,看起来非常新鲜。』

现在的涅菲看到萨冈服装的感想,说不定就跟这是一样的。

说完,萨冈把衣服交给涅菲,她兴冲冲地披上了长袍。

『嗯,会有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涅菲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艾谢拉」以透出屈辱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只要继承〈魔王印记〉,就能得到〈魔王〉的力量,但〈魔王印记〉却是强大到连魔族都会为此跪下的魔力集合体。如果把这种东西交给普通人,对方的精神想必会比身体先一步坏掉,进而变成废人。

『我、我知道了,你就穿吧。』

『什么角色?』

『不,那套、就好……』

──涅菲竟会主动要求些什么,总觉得很新鲜……

『原来如此,的确是不可能。』

『在那之前,有没有能替换的衣物?』

涅菲的声音中明显带有期待。

──涅菲穿着女仆装的样子,的确也可爱到总是让我心跳加速。

『没想到连涅菲小姐也看出来了……』

『就在我把两位的梦境连接起来时,好像有什么「异物」混进来了。』

『没办法,我能够借用的角色,就只有这位大人了。』

萨冈被这番意料之外的极力主张所压倒。

『是的!』

『……我们梦魔会让目标做恶梦,本是为了攻击对方。』

目光如同死鱼的「艾谢拉」犹如要振作精神般摇摇头,然后开口说:

听到这句话,萨冈与涅菲发出『嗯?』的一声,并疑惑地歪头。

『啊呜呜……』

『如、如何……?』

『是、是吗?』

世界果然很宽广,存在着许多萨冈不知道的幸福。

再补充一句,能够进入他人梦里的人,也就只有莉莉丝了。艾谢拉也有可能办得到,但既然这并非本人,那就不作他想了。

而〈魔王〉彼此这种势均力敌的对象是不可能做到的。

眼前就是一幅倘若戈梅利婆婆在此,就会边说什么『多么高级的爱之力啊!』边喷鼻血的光景。

『这是有可能的吗?』

她好像是在模仿艾谢拉,但语气却相当沉重。

长袍让给涅菲后,萨冈开始找起有没有其他适合的衣物,最后他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套黑色燕尾服上。

『真不愧是梦里,简直乱七八糟。』

忘了演戏(?)的少女──化为艾谢拉之姿的莉莉丝发出愕然之声。

注意到「艾谢拉」仿佛被世界所排斥般望着这样的他们,萨冈及涅菲急忙分开。

看到涅菲身穿明显不合身的松垮垮长袍、却一脸满足的模样,萨冈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她底下穿的是那套类礼服,有时候可以从长袍缝隙间瞥见那耀眼的大腿。

『啊……』

萨冈开口询问想进行确认,「艾谢拉」却摇摇头。

『怎么了?』

──胸口的这阵心跳是怎么回事!

即使在梦里,还是免不了被影响吗?少女好像没注意到萨冈的诧异,而是打开金色扇子盖住嘴边,像是松了口气般说:

『……我按照顺序进行说明。』

萨冈拿起的是他平常穿的长袍和披风。虽说他身上这套类礼服也让他享受到了乐趣,但果然还是平常的服装最让人感到安心。

『……嗯,整个乱糟糟的。』

『啊,是的。』

『是恶梦的话会有什么问题吗?』

『嗯。有其他人误入了两位的「梦」,但我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分。』

萨冈一说出直率的感想,涅菲便也捂着胸口蹲下身。

看来这个「艾谢拉」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梦里还一脸不悦。

涅菲这么说,她那对尖尖的耳尖不但飞红一片,还不断地颤抖。看这耳朵的反应,她似乎是挤出相当程度的勇气才说出这个要求。

『那就好,毕竟我自己分不清好坏。』

『你为什么会知道!?』

『而且那家伙的笑法还要更加地目中无人。』

可想而知,在她身上的衣服袖子过长,连她的指尖都看不见,顶多只能从袖子弯起的形状看出手在哪边。

「艾谢拉」抱着头瘫坐在地。也因为她身穿流卡翁风格的服装,就算要他们把这当作平常的艾谢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萨冈无意间低语道,而涅菲露出坚决的神情开口表示:

『呵呵呵,我一直很想穿一次看看。』

『这个嘛,我想想。这边有衣服。』

『可以吗?』

可是涅菲却欣喜地把袖子贴在颊上,漾起微笑。

『非常适合您……!』

『当然不可能……我想想,若要以魔王大人来比喻,感觉就像是有个连魔术的魔字都不认识,实力却能跟〈魔王〉媲美的人打破魔王大人的结界。』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1 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插图(2)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1 · 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 第2张插图

『首先,魔王大人你们已经察觉到这里是「梦」中了吧。』

梦魔是会干涉对方梦境,借此取得精气的种族。要是惹怒她们,就会在梦里被杀,这就是「艾谢拉」所说的恶梦。

虽说仅是换掉平常的衣物,但光是这样就足以令〈魔王〉和他的妻子忽喜忽忧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只是这具体来说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有你以外的梦魔出手干涉了?』

『我是不清楚你干嘛这么做,但还是别做那种搞笑的变装吧?这样很难讲话。』

可不知为何,涅菲用热切的眼神凝视着它。

『啊!』

──听说夜之一族不喜欢流水,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脸色发白吗?

说完,她悔恨地握紧扇子。

尽管不清楚「梦」这种世界的常识,不过就「艾谢拉」的样子来看,这似乎是很不好的事。

那是套管家服,很像拉菲尔平常穿的那种。

『这、这样啊……?涅菲也很适合喔。没想到只是换成涅菲穿,魔术师那俗气的长袍就有这样剧烈的变化。』

就在萨冈准备点头之际,他察觉怀中的涅菲正在发抖。被大浪跟雨淋湿,她的身体变得十分冰冷。

『呜哇,好大件。』

『嗯,会出现艾谢拉,就不会是什么美梦吧。』

『啊,没有……那个,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穿穿看、那套服装。』

接着理解真相的萨冈颔首。

『我是无所谓,但这样好吗?还有其他正常的衣服喔。』

『然而对方却有着强大的力量,能毫不客气就踏入我这个梦魔公主的梦里。真让人无法理解。』

『嗯、嗯!替换的衣物无可挑剔,我要表扬你。』

『嗯,这是……』

『啊呜!』

萨冈这么劝说,然而「艾谢拉」却摇了摇头。

『你说异物?』

涅菲胆怯地问道:

老实说,萨冈不晓得涅菲是被这套服装的何处所吸引,但既然是妻子的愿望,那就没有拒绝的理由。萨冈迅速地换上那套衣服,穿好后重新转向涅菲。

『呃,偶尔也换个心情,穿穿看这种衣服吧。』

『然后还有另一个麻烦,就是这位「异物」做的似乎是恶梦。』

「艾谢拉」突然撬开空无一物的船内墙壁,墙的另一边不知为何竟是个衣橱。萨冈并不了解船只构造,但连他也知道现实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如此。

在这些衣服中,萨冈发现了熟悉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打算披上它时,涅菲高声叫道:

再加上魔术就如同算式一般复杂难解,用蛮力去破解它就相当于坚持『按我的公式,一加一就是一百』,而为了贯彻这一点,彼此间的力量差距就需要大到有如王族跟平民,这等同于让人遵从自己任性的法律去做事。

外头是一片暴风雨,连船员的影子都没看到。船无论何时沉没都不足为奇……不如说,萨冈对它竟然没沉感到很不可思议。要在除了恶梦以外的梦里梦到有这种船只出现的舞台,那才是强人所难吧。

『要是有梦魔使出这种拙劣的连接方式,那根本没资格做梦魔。』

这也就是说,她们一生下来就拥有一流魔术师倾尽一生才能得到的力量。对魔术师来说,就如同活着的宝石。

──所以梦魔才会变成离灭族只差一步的稀有种啊。

倘若没有萨冈的庇护,莉莉丝想必是无法踏出流卡翁半步的。

好似是感到难以启齿的「艾谢拉」继续说:

『再加上,这个梦的主人实力强得很夸张,随便干涉的话可能会破坏掉梦境本身……要是梦境崩毁,对方也不会安然无恙。』

意思就是会死吧。

然而从她这番话中感受到的不是恐惧或愤怒,而是类似体恤的情绪。

──在没有目的的情况下破坏对方的梦,对梦魔而言是个耻辱吧。

就跟想要拯救某人却没能成功时的悔恨感一样。

萨冈像是要确认般问道:

『那么,你那个模样也是对这位梦境之主的考量吗?』

『嗯,看来对方是见过这位大人的人。而且在这场恶梦中,她似乎被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

不过按照正常逻辑来思考,光是跟吸血鬼扯上关系,那就是个恶梦了。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异常事态了,所以有必要极力减少对于梦境的干涉吗?』

『嗯。就算是像我这样的梦魔,也有着光是在梦中崭露姿态就能魅惑对方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我跟萨冈先生也会受到影响吗?』

涅菲战战兢兢地问,「艾谢拉」却诧异地瞪大眼睛,然后苦笑着连忙挥手。

『啊──不会不会……不对,是不可能。我是要怎么做,才能介入黏得那么紧的两位之间呢?』

她这不由得露出原形的迅速回应,让萨冈及涅菲都非常惊慌。

『我、我我我我们没有黏得那么紧啊!?』

『啊,不是的,有了思慕的人,魅惑的效果就会大幅度降低。你们只要当作是这个意思就好。』

──也就是说,这家伙长大成人以后会变成艾谢拉那样吗?

『非常抱歉,这本来是为了要让你们一起放松休息才创造出的梦……却因为我能力不足的缘故,还让两位要操多余的心。』

真要说的话,她或许的确是多管闲事没错,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创造出这样的时间给想念与涅菲之间的时间的萨冈。

(嗯,麻烦你了。)

(……我看不下去了。萨冈先生,我可以帮助他们吗?)

见涅菲对刚才那一招有清楚的理解,萨冈以老师的身分称赞她。

──不过,在梦里也能使用魔术啊。

在梦境方面,她才是专家。萨冈便也点头表示理解。

那个吸血鬼虽在城堡内完全展露出笨拙的一面,但在第一次见面时却是个可疑且老奸巨猾、读不出发言真意的对象。尽管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的影子了,萨冈也仍对她抱持着敬畏,并未把她当作区区的吸血鬼而小看。

『但还请两位放心。即便遇上最糟的情况,我也会让你们平安回去的。』

涅菲静静地集中意识,下个不停的雨势随即减缓,还有突然刮起的暴风推动「艾谢拉」的后背。

看来只有语气是设法再现成功了,她以煞有其事的模样继续进行对话。

『嗯──要是那个时候有这么做的话──不是常常有人做这种情境的梦吗?只要跟那样的「可能性」结合,我认为是有可能做魔王大人所说的那种,从未想过的梦。』

『……?我不会去干预梦的内容唷。』

『可能性?』

萨冈无从得知,原本的艾谢拉此时正处于最糟的身体状态,而借用她外貌的「艾谢拉」也正在模仿她的那个状态。

『咦、啊……是你、救了我吗?』

『光是擅自让两人在梦里相会就已经算是强迫于人了,居然还想决定让两位看到的梦吗?我虽是梦魔,也没有这么愚蠢唷。』

当萨冈才刚想到这里,「艾谢拉」就脚滑了。

不管怎么样,因为这种魔术普遍广为人知,像弓那样的投掷武器就丧失了意义。

『那、那就好。』

是魔法。果然在梦里也能使用。

『这么说来,刚刚的梦是什么啊?』

这是控制力量方向的魔术。大部分的魔术师在学会肉体强化后都会学这个,难易度大概是偏向初级的中级程度。据说只要把这魔术进行扩展,甚至有可能飞往星海,但只是理论上可行啦。

『我们不要露面会比较好吗?』

(哦,这下不妙了。涅菲,紧紧抓住我。)

尽管萨冈觉得她搞错角色了,不过这场梦应当不存在其他的登场人物吧。

面对这么明显的帮腔,萨冈与涅菲双双捂住了脸。

『是的。多亏了你,我们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光。』

『咦耶……呃、咦?』

她的意思是自己必须要演出梦中的角色。

──算啦,遇到最糟的场合时就打破墙壁到外头去吧。

『别在意,我久违地得到了跟涅菲悠闲度过的时间。』

『嘻嘻,只是有这样的传闻而已,但没有任何人在倒是事实。』

萨冈确认起周遭,发现船内的通道很狭窄。如果只是要躲起来,也可以采取进入其他房间的办法,但万一对方正好进了那个房间,感觉就没有退路了。而出现在墙内的衣橱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呜……你、你是谁啊……?』

明明都模仿了艾谢拉的外貌跟言行,是有哪里不一样了──虽然萨冈心里这么想,但这位少女的意思是,她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进行说明吧。

确认好退路后,萨冈盯着「艾谢拉」前往的方向。

『是啊。很完美唷,莉莉丝小姐。』

接下来,这位少女以少见的毅然态度说:

被扔到甲板上的是位年约十五岁的少年,应该跟原本的莉莉丝差不多年纪。他有头枯叶色的头发,以及消瘦的脸颊。大概是曾被大浪吞没的缘故,他的上衣及长裤都破破烂烂的,外表显得不太干净又可怜。

『是的,麻烦两位这么做。我会尽可能地安稳结束这个梦。』

纵然她的外貌是艾谢拉,内在仍是莉莉丝。从那种地方探出身体不会很危险吗?

──不,即使同样笨拙,莉莉丝是身体的各项性能都太低的关系吧。

『与其说是奇怪,就是在从未见过的场所穿着从未见过的服装,做着从未想过的事情。』

留下这句话后,「艾谢拉」踏上暴风雨中的甲板。

「艾谢拉」眯起双眼,仿佛在说「这两人在说些什么」的模样,接着她清了下喉咙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能任意操控呢。』

要是询问当事人,她似乎会激烈抗议说『我是因为被银眼之王耍着玩,才会变成这样的唷』,但萨冈是很认真地这么想。

『我并没有在模仿那位大人呀。』

──那家伙有要好好模仿艾谢拉的意思吗?

就在两人说起这些事情时,「艾谢拉」跟少年正逐渐靠近萨冈他们所在的房间。

为了不被发现,萨冈和涅菲在那之前就藏身在旁边的房内。

『你没事吧?』

听到这样的对话,萨冈和涅菲面面相觑。

「艾谢拉」稍微沉思了一下,又开口道:

(萨冈先生,那是惯性操作的魔术吗?)

见她用这个模样露出温顺的神情,实在让萨冈很不自在,真希望她不要这么做。

因此萨冈坦率地对她回以感谢。

若是要用魔术师的风格来表现,应该就叫「平行世界」。

两人一起道谢后,「艾谢拉」红着脸转过头。

(正确答案,涅菲也开始熟悉魔术了呢。)

『哎呀,看来轮到这位大人出场了。』

萨冈及涅菲都佩服地点点头。

『啊,等、一──』

就在萨冈想着这些时,「艾谢拉」像是被什么拉扯般开始站不稳。

差点就要跌落的「艾谢拉」不知为何回到了原本的姿势,不光如此,锁链也被拉上来了。

『哎呀呀,面对救命恩人,这声招呼还真不像样呢。你刚刚还漂流在海面上唷。』

似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次换涅菲伸出手。

(是,萨冈先生。)

『呜……呜呜……』

(……总觉得,我可以理解萨冈先生无法对莉莉丝置之不理的心情。)

涅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傻眼又像是同情,总之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莉莉丝在某种意味上比榭丝缇还要笨拙,她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是莉莉丝还是艾谢拉,都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吧。

──这么说来,她也拥有那种力量呢。

『两位的梦有那么奇怪吗?』

『没、没没没错!应该说我们有好好遵守分寸!』

本人看起来也像是正在努力克服那个缺点,便更让人同情到想流泪,连涅菲也无法放着她不管。不过原本的艾谢拉在流水上方会变得萎靡,这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这边大概是船员所用的房间。房内空间狭小,只摆了个三层床架和小桌子,床前挂着像是船员制服的服装与外套等。

就在萨冈担心地观望情况之际,有无数的锁链从「艾谢拉」的手臂爬出。

可能是没有长袍跟披风的关系,萨冈感觉很难施展得出大规模的魔术,但魔术本身还是可以使用的。

「艾谢拉」用打开的扇子遮住嘴部,漾起娇艳的微笑。

──刚才的梦,就是「如果没有魔术师的话」这样的可能性吧。

(应该是吧。虽然不晓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可能会被当作犯人或其他可疑人物。)

有一种说法是,梦是以自己的记忆为基础所构筑出来的东西。梦到完全没见过也没想过的梦境,这是有可能的吗?

然后「艾谢拉」像是要拉回话题般摇摇头,歉疚地低头行礼。

『有种观点是说,梦就是或许存在的「可能性」。』

就在萨冈和涅菲互相颔首之际,少年似乎也取回了意识。

「艾谢拉」用肩膀撑起少年,想要回到船内,然而少年没有意识,只凭一名少女的力量很难移动他,所以她一步也动不了。

「艾谢拉」走到暴风雨中的甲板上,从栏杆处探出上半身俯瞰着大海。似乎是有人漂流在海面上。

「艾谢拉」一副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不过漂流者已经被锁链扯到了甲板上,她急忙把人扶起。

接着萨冈问起自己在意的事。

即使脚步踉跄……不过现在已经变得更像是被风吹跑般,身穿和服的吸血鬼与少年滚入船内。

既然是这种设定,那很希望她能先好好说明一下,但目前的情况对莉莉丝而言好像也是突发状况,本人或许也没办法连梦境的设定都掌握清楚。

看到「艾谢拉」快要直接落入海中,萨冈也连忙伸出手。

会是吸血鬼特有的力量吗?看样子她是想拉起漂流者。

(没有任何人的话,就代表我们被发现会令她为难是吗?)

『你刚刚那样就非常像艾谢拉。』

说是大人,艾谢拉却仍维持着少女的姿态,这里说的大人与其说是性格,不如说更像是在指言行举止。

话虽这么说,「艾谢拉」好像也很在意。

『──那,这艘船就是幽灵船了?』

尽管「艾谢拉」提醒过两人最好别被发现,不过他们并未想到情形有这么严重。

毕竟莉莉丝并非魔术师,也只能在梦里发挥本领,所以身体能力极为低落。不过以一般人来说,她这样算是普通,因此跟不上艾谢拉那种超人般的身体能力吧。

萨冈抱住涅菲,像是要贴到天花板上一样飘浮到了半空中。

「艾谢拉」他们没有注意到两人,进入房间后伸手去拿窗边的外套。

『你就穿这个吧。』

看来她是在为冻僵的少年寻找上衣。

可是少年接过衣服后却没有自己穿上,而是披到「艾谢拉」的肩上。

『你不也浑身湿透了吗?』

『咦、啊……呃,我不要紧呀……』

大概没预期到这个反应,「艾谢拉」开始语无伦次。

『看、看起来不像那么一回事啊。好了,快穿上吧。』

少年似乎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脸颊有些泛红。

──你那绝对不是艾谢拉本人的反应吧。

莉莉丝感觉在各方面都在破坏艾谢拉的形象,真的没问题吗?别说是恶梦了,根本正渐渐转向会让戈梅利超级开心的发展啊……

目送少年拉着「艾谢拉」的手离去,涅菲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没被发现。)

(嗯……可是那家伙不要紧吧?看起来不像是能饰演艾谢拉到最后的样子。)

应该说,萨冈都觉得她已经露出破绽了。

觉得有趣的涅菲笑了笑。

(不过,感觉像是在看着无人岛那时的榭丝缇和巴尔巴洛士先生,总觉得很有趣。)

那是在前往流卡翁时发生的事。当时榭丝缇很少见地真的对巴尔巴洛士动怒,他们还跟榭丝缇麾下的圣骑士们一起守望偷窥两人和好的模样,真是个美好的回忆。

嗯,的确是有看到了让人会心一笑的场景的感觉。

(好的。)

『『咦……?』』

在两人的护航下,「艾谢拉」他们似乎终于追查到了事件(?)的犯人。

虽然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就欣慰地观望起发展,但犯人的目标似乎正是「艾谢拉」。由于怕她的笨拙暴露无遗,萨冈这才打算出手帮忙。

「我知道了,让他过来这里。」

尽管都是魔术师,但不管是潜入他人领地却还不报上名字的人,还有把这件事通报给王的人都一样与常识脱轨,不过拉菲尔在这个场合的判断却是正确的。

这是一句非常直接,又十分具有冲击性的发言。

因为萨冈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没事的,这只是个梦。只是个你醒来以后,就不会记得的恶梦。』

(萨冈先生,您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头了……?)

『别开玩笑了!什么宴会啊,你为何要攻击这个人!』

「遵命……我们该如何准备?」

拥有魔眼的种族有好几个,但魔眼族是这其中最糟糕的一种。尽管他们外表像是个人,真面目却是球根状身体配上巨大眼睛、长有无数触手的异形魔物。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萨冈很担心让「艾谢拉」直视到那种场面,她的精神是否能够安然无恙。

「艾谢拉」的模样也开始崩塌,露出莉莉丝本来的面貌。面对这样的光景,少年也惊慌地叫道:

本来以为是涅菲,结果是拉菲尔。现在是清晨,要吃早餐还太早了。

──阻止拉菲尔果然是对的。

萨冈拿起扇子,随意朝男子的胸口扔去。

「是拉菲尔啊,怎么了?」

萨冈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说完,萨冈组织出的是之前安德列亚尔弗斯所使用过的时间停止的魔术──名为〈虚空〉。

「不需要,反正对方是〈魔王〉。」

虽然萨冈有控制力道以防打爆对方的头,但男子的脑袋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因为冲击而破裂。等时间开始流逝,里面的所有东西就会从另一边的耳朵喷出来。

「……你说什么?」

并留下这道没有半点头绪的声音,梦境的世界消失了。

「怎样的问候都可以唷,那时你也没有可以看我的余裕吧?」

对方的态度傲慢到让人傻眼,但萨冈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有与其相应的实力。

在那之后,「艾谢拉」他们花了约一刻钟调查船舱内,但或许是因为扮演艾谢拉那个人变笨了,让人感受不到幽灵船或恶梦的氛围。

尽管不认为真正的艾谢拉会在这种地方被逼至绝境,但现在里面的人是莉莉丝。要是在奇怪的地方变成恶梦,那困扰的人可是萨冈。

「……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

『回去的、地方……?』

在萨冈城的宝座厅,醒来的萨冈稍稍伸了个懒腰。

(呃,这个嘛……帮帮她会比较好吗?)

乍看之下,对方的魔眼似乎就只有面具深处浮现的那一个,可据说她身上有十个魔眼。而那些魔眼全都拥有不同的异能,即便他们没有学习魔术,也能单枪匹马轻易毁灭一个国家。

而莉莉丝宛如要把少年拉回来般,伸出了手──

看着在银色面具上亮起的一点光芒,萨冈眯起双眼。

在时间停止状态下所扔的扇子,破坏力似乎比萨冈想像中还要大上一点。

「嗯,睡醒的感觉挺好的。」

然后他解除了〈虚空〉。

『有好好享受到我们船上的宴会吗?』

也就是说,对方在结界这个领域,是甚至凌驾于比夫龙之上的存在。

在此时醒来的萨冈及涅菲没能看到……

「等等该给莉莉丝奖励才行。」

拉菲尔立刻摆出姿势,准备自左边义手拔出圣剑。

──啊,这下真的不妙了吧……?

犹如这个世界终结般的黑暗正从少年背后蜂拥而至。

(那么,我们就跟那时一样远远地看着他们吧。)

再稍微加工一下会比较好吧──萨冈确认起周遭,正好「艾谢拉」的扇子快要掉下来了。

(啊……呃,真正的艾谢拉肯定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吧,嗯。)

现场响起了可怕的咻咚声,男子连同一半的餐厅被整个刮飞。

「他没有报上名字,而是率先要求吾人让他见王。」

「该说声许久不见吧,〈魔王〉纳贝流士?」

就在他这么回答的时候──

──那可是连比夫龙之流的入侵都没错过的结界啊……

纵使实力不及龙,也是超越人智的灾厄级存在。

(嗯,看来对方是要从「梦」中醒来了。)

拉菲尔稍微整理一下呼吸,这么告知他:

「艾谢拉」和少年就在船内餐厅的中央,与威风举起玻璃酒杯的男子进行对峙。

(莉莉丝小姐没问题吧?)

接着莉莉丝对少年露出微笑。

(我过去一下。)

「有客人。」

听到这句话,少年像是走投无路般呆站在原地。

这是个光摸一下就能爆掉别人脑袋的空间,所以这把扇子的威力大概就跟萨冈全力扔出的石头差不多。

「吾王,您醒了吗?」

『好了,恶梦已经结束。回到自己的地方去吧。』

看来这回的事情跟昨天的家族会议在不同的意味上,都是非同小可。萨冈也绷紧神经,催促他继续说。

「单眼种……不,魔眼族──原来如此,你是《魔眼王》纳贝流士吧。」

──要是这种人闹起来,部下中就要有人牺牲了。

「毕竟安德列亚尔弗斯摆出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态度啊。」

比夫龙当时是打散了自己的身体,变成雾状的尘埃进行入侵,但结界仍感应到了他的入侵之举。

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影自拉菲尔背后爬出。

「──!无礼之徒。」

说是时间停止,其实只是让时间流速变得缓慢。在这种状态下撞到周遭的物品,就等于是以「远超过音速程度」、非比寻常的速度碰触到那些东西。于是为了不给船只带来损害,萨冈踩着慎重的脚步站到男子面前。

既然部下对自己如此尽心尽力,那就必须慰劳对方。

然而萨冈破坏的不仅限于餐厅,连空间本身也产生了裂缝并逐渐扩大。

萨冈也点头回以笑容。

纵使是拉菲尔,独自挑战〈魔王〉的负荷也还是太重了。与失去这位忠臣的风险相比,对方的无礼根本不值一提。

「嘻嘻嘻,以小男孩来说,你判断得很快啊──《魔术师杀手》萨冈。」

萨冈很清楚那个少女有在做生意,为城内的部下们消除没被满足的欲求。可是别说是支付精气作为代价,莉莉丝恐怕还反过来为萨冈提供了精气。

这座城堡与周遭的森林都是萨冈的领地,也架有结界。那些结界不光能增强魔术师的力量,也具备了感应入侵者的功能。法儿和拉菲尔能察知到远方的入侵者,也都是这些结界的恩赐。

──弄成像是把这个扔出去就可以了吧。

与其说是恶梦,不如说是怪梦吧──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萨冈也察言观色地选择沉默。

──原来如此,她是用魔眼找到结界的缝隙钻进来的吗?

想到这里,萨冈又察觉到并非如此。

在路途中,还发生了不知为何本该固定住的架子突然倒下来,没有任何人触碰的刀子飞过来的状况──她是传染到黑花的倒楣体质了吗──但萨冈跟涅菲在「艾谢拉」他们察觉前就先阻止了这些状况。

就像是让本人做了惊人的梦,而吓到跳起来吧。让别人做了这种梦,等等莉莉丝可能会很沮丧。

出现的是位戴着面具的魔术师。对方全身罩着厚厚的长袍,连体格都看不出来。

「对方是何人?」

该说是幸运吗,他清楚地记得梦里发生的事。不但跟涅菲一同度过了一段时间,也看到了有趣的戏码。

虽说萨冈才刚睡醒,但那些结界却没能认知到拉菲尔口中「客人」的存在。

男子脸上露出从容到透出滑稽感的笑意,萨冈用抚摸的力道从旁拍打了一下他的脸。

〈魔王〉的对手也只有〈魔王〉才能胜任。

为了不错过《魔眼王》的一举一动,萨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坐在宝座上重新跷起脚。

拉菲尔打开门,脸上的表情透出敏锐的防备。

就在萨冈思索着该给予对方何种奖励时,有人敲响了宝座厅的大门。

而拥有种族特定的强悍力量的人,也是萨冈不擅长应付的对象。

确定排除所有的威胁后,萨冈回到涅菲身旁。

少年及「艾谢拉」一脸愕然。

虽说有种自己把其他人的梦搞得乱七八糟的感觉,萨冈仍佯装平静地这么说道。

而最棘手的就是那个魔眼。

以前涅芙特洛丝曾把自己的魔力击向结界,撬开缝隙。那也是个远远超乎人类能力的招式,但和纳贝流士的技术相比,根本是小巫见大巫。老实说,连同样身为魔术师的萨冈也对她心生佩服。

「无妨,让她过来。」

「嘻嘻嘻,不过若要论他是强是弱,那肯定是强就是了……」

从语气来看,这个〈魔王〉也已经确认安德列亚尔弗斯行踪不明的事情了。

──好了,这家伙的目的会是什么?

萨冈不认为对方是来商讨替安德列亚尔弗斯报仇或救人的事宜,却也想不到她在这个时间点造访自己这里的理由。

对于这位〈魔王〉,萨冈就只清楚三件事。

作为〈魔王〉,纳贝流士也是个特例,因为她是拥有两个称号──《魔眼王》和《魔工》的魔术师。

在这个时期还特意不顾危险而来到关系并不友好的萨冈领地,是因为有这必要。毕竟她连部下都没带,冒着弄错一步就会当场被杀的风险只身前来。

她似乎是连那个比夫龙跟安德列亚尔弗斯,都会避免接触的「怪人」。

看来得暂且先从对话中获取情报,不然根本没有用。

萨冈啪一声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张椅子自柱子的阴影处出现,滑到纳贝流士面前。

同时,他对拉菲尔使了个眼色。

──你现在先退下。

要是纳贝流士在这时开闹,那就麻烦了。最好把其他部下都调远,另外,他也不想让涅菲跟法儿见到这个被称作「怪人」的魔术师。应该说,被这个人看到她们,感觉会让她们遭到玷污,萨冈不喜欢这样。

正确察觉到萨冈意图的拉菲尔静静地垂下头,关起宝座厅的门离开了。

见拉菲尔离开后,萨冈向纳贝流士搭话。

「好了,你难得过来拜访,就放轻松些吧。」

「哎呀?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攻击我呢。」

「如果这么做会比较好,那我会考虑。但我认为自己没有野蛮到会突然殴打目的不明的人。」

是说,要是自己是那么粗暴的男人,成为自己恋人的涅菲也会让周遭的人退避三舍,最后也是会给她添麻烦。

面具底下的光芒佩服似地眯了起来。

话说回来/纳贝流士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会演出这一场愚蠢的交涉吧。

即便如此,考虑到其他跟自己敌对的魔术师成为〈魔王〉的可能性,这对自己倒是很省事的有利提议。

而说到剩下的圣骑士长联手能否击败〈魔王〉,答案是他们即便使出奇招也不可能做到。

「咦……?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他的称号是什么?」

「真让我意外,我没想到会说客套话的〈魔王〉竟是存在的。」

现在想来,说要解决谢利康的安德列亚尔弗斯,或许是打算把这当作是自己最后的工作。因为在那个时间点上,他已经败给了萨冈。

纳贝流士惊讶地瞪大面具底下的眼睛。

经他这么一说,跟萨冈同期的魔王候补的确全都受聘于他。自那之后还没过一年,从当时的魔王候补中选出下一任〈魔王〉会比较稳妥吧。

只是如此一来,果然还是导向相同的疑问。

──既然如此,是想做什么交易吗?是的话,对我没有好处啊……

「他没有称号。跟戈梅利和锡蒙力之流相比,魔术实力甚至也矮上一截。」

──那就解决掉她吧,反正她都漫不经心地一个人跑来了。

「哎呀,我应该已经把自己的来意说明清楚啦。」

眼前的魔术师是拥有可怕力量的〈魔王〉,可是跟她融洽相处也没有好处。

取得〈印记〉的过程先姑且不论,要决定〈魔王印记〉的持有人,照道理讲是要跟现任持有者打声招呼才对。

萨冈一本正经地回答,纳贝流士瞬间瞪大眼睛。

会是被圣骑士……这应该不太可能。虽说只要聚齐十二人拟定战略确实是有机会,但拉菲尔就在萨冈麾下,榭丝缇并未行动,米夏埃尔兼安德列亚尔弗斯行踪不明,圣骑士们似乎也跟史黛拉保持着距离。

──她像是在说,会帮忙推举受我庇护的魔术师的样子。

「好,我说完了。接下来轮到你了。」

──我是不太想说出这家伙的名字啦。

她的口气让萨冈产生了异样感。

把这看作是她来造访萨冈的目的,应该没错吧。

──虽然是份不讨人喜欢的诚意,但也只能说真不愧是〈魔王〉吧。

以萨冈的立场来说,沙克斯这种理解自己弱点的魔术师,反而比像安德列亚尔弗斯这般强大的〈魔王〉还要棘手。因为这类型的魔术师跟大意或傲慢这类的可乘之机无缘,不会疏于付出克服弱点的努力。

──选出下一任〈魔王〉,的确是现任〈魔王〉的工作。

他也是考虑过佯装不知情,但这时候坦率回答也无妨吧。

萨冈很忙。

「情势我理解了,但这样的话,你为何要来跟我提这件事?要是现在有人持有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印记〉,那铁定是谢利康。」

不过萨冈已学会了一部分,因此并不会完全失传,可要是那个男人没把自己的魔术整理成魔道书,在不久之后想必还是会失传的。

「哎呀哎呀,说得真过分。对艺术家来说资助者是很重要的,口头应酬这点小事我还是会做的唷。」

纳贝流士用诧异的声音说:

然而,纳贝流士像是等待着接下来的回应般如此说道。

「因为你拢络了之前的所有魔王候补啊。听传闻说,你甚至还拉拢了德卡拉比亚?」

──德卡拉比亚不但被杀,还被法儿啃掉了呢。

「嗯……」

就在萨冈立刻就要定下应对方式时,纳贝流士就像是要说服他改变心意般插嘴道:

还有一个应该被列为新魔王候补的魔术师,萨冈不情不愿地说出那个名字。

纳贝流士犹如要看透萨冈内心般眯起眼,最终同情地叹了口气。

会把圣剑让给史黛拉,并来跟萨冈说起往事,都可以看作是他在退下〈魔王〉之位前处理自己周遭各种琐事的举止。

听到这番回答的纳贝流士抱起头,仿佛在表达自己希望落空。看来他想让萨冈欠自己人情的推测,果然是正确答案。

这个〈魔王〉来拜访萨冈,或许是想做什么交涉。

而最为决定性的一点就是,会自称为「艺术家」的人大多都没有好货,不跟她扯上关系才是最好的。

就因为对沙克斯有如此高的评价,萨冈才会派他和黑花两人前去进行谢利康的侦查。沙克斯默默无名到连纳贝流士也不知道他的存在,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之一。毕竟只要有了名声,就会被魔术师跟圣骑士两方盯上。

但萨冈却皱起眉头回应:

「看起来不像是玩笑呢。安德列亚尔弗斯也真是可怜,这下他的魔术就要失传了。」

「看你那反应,总觉得你不是很想让对方成为〈魔王〉啊。」

老实说,萨冈并不想提出法儿的名字。

「德卡拉比亚……?啊啊,那家伙已经被我杀了,应该是不可能复活了。」

听到这句话,萨冈惊讶地瞪大眼睛。

尽管同意此事,萨冈却疑惑地反问道:

尽管知道这位〈魔王〉被称作《魔工》,萨冈的主张却是「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取得或打造」。就算是《魔工》,他也对他人的作品毫无兴趣。

与其让〈魔王〉之间建立起奇怪的派阀,先选出新任〈魔王〉还比较好。

「〈魔王印记〉要有空席了,我们〈魔王〉必须决定此事。」

说到这里,萨冈低头看向纳贝流士。

「嗯,你是指安德列亚尔弗斯?那家伙目前确实是下落不明,但只是被杀而已,他应该还不至于会死。我是认为现在就找继承人也太急了。」

──还有其他〈魔王〉被击败了吗?

说老实话,在感情面上,萨冈甚至想不多费唇舌就直接砍下这个〈魔王〉的首级,跟涅菲去约会做纪念。即便两人目前并未敌对,但反正〈魔王〉这类人种在不久之后就会带来麻烦。

虽说对手大意也是原因之一,但她甚至反过来击退了认真动手的比夫龙。不能对女儿的成长给予正当评价,还算什么父亲。

纳贝流士眯起眼,一副就是想听到这番话的样子。

萨冈主张──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由自己取得,在谢利康他们的事情上,他还没有烦恼到需要帮助的地步。话说回来,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解决所有〈魔王〉。涅菲的母亲欧利昂虽是例外,但他也准备在最后杀掉安德列亚尔弗斯。

「嘻嘻嘻,前言就到此为止吧。总之,我今天过来是有一点事情要跟你说,希望你能把我亲自从工房过来的举动当作是诚意。」

「这的确很重要,可是为什么要到我这边来?你不可能没察觉到,我想要除去包含你在内的其他〈魔王〉吧?」

萨冈一脸不情愿。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无须多言、直接把人杀了就会是个问题。这么做就魔术师来说虽无不妥,以王来说就是愚昧。这不是萨冈视为理想的王的姿态。

──我是不需要〈魔王〉加入自己底下啦……

萨冈夸张地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萨冈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那我就直接问你了,如果要举出你麾下能成为下任〈魔王〉的人,有谁啊?」

萨冈在不满一年的时间内,就跟〈魔王〉里的其中三人交战并击退了他们。顺道一提,他在纳贝流士过来的时间点就放出了庞大的杀气。〈魔王〉可没无能到不对此产生警戒的地步。

──也就是说,这家伙背负的问题,麻烦到需要让我欠她人情的地步了?

萨冈的表情终于变得严峻起来,纳贝流士的确是没说过半句〈印记〉主人是安德列亚尔弗斯之类的话。

「──沙克斯──这男人曾是谢利康的徒弟。」

纳贝流士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张开嘴。

至于另外一人,明明不是〈魔王〉却还能跟萨冈面对面互殴的魔术师,也就巴尔巴洛士了。只是要互殴的话,其实锡蒙力也有同样的水准,但换成巴尔巴洛士,互殴根本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所以萨冈无法不荐举他。

──嗯,毕竟一旦知道赢得过就想解决对方,正是魔术师的天性。

「唉,如果只是空位那也就算了,最糟的情况是最好要连已经失去〈印记〉的可能性也纳入考量。」

萨冈无可奈何地摆出听对方说话的态度,纳贝流士见状,倏地眯起面具底下的眼睛。

「你推举这种无名魔术师的理由是?」

「果然不该当面交涉的,我完全不是擅长应对进退的那块料。」

「嘻嘻嘻,只过一年,你成长了不少嘛。比夫龙和安德列亚尔弗斯要是也像你这般冷静,我也不需要那么辛苦了。」

沙克斯若要承担辛苦,那黑花必然也得一起承担。只要想到拉菲尔会为此苦恼,萨冈就没有推荐沙克斯成为〈魔王〉的意愿。

老实说,萨冈对他的评价已到了不想与其为敌的程度。

魔术师是完全只会考虑自己事情的人种,然而,他们也有想将可称之为自己发明的魔术留在世上的想法。所以只要是魔术师,就连〈魔王〉也会收徒弟。为了把自己的存在证明,深刻在世界上。

「若是一年前的魔王候补,所有人应当都符合条件吧。不过硬要举例的话,就是《炼狱》……或是《亡灵》吧。」

「嘻嘻嘻,萨冈,你这想法太乐观了。安德列亚尔弗斯正是因为实力强悍,才获得了〈魔王〉之首的地位,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落败呢。这样的话先别说究竟有谁会服从他,搞不好明天就有人来取走他的首级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魔王〉之间的纷争,又或者是寿命到了吧。萨冈也很清楚其他〈魔王〉的名字及称号等基本资料,却不清楚他们个人的事情。况且根据纳贝流士的说法,失去的有可能是〈印记〉本身,萨刚实在无法想像。

「……唉,都这么清楚了却还如此冷酷,你的性格真的很差劲呢。」

「……你的意思是还出现了其他空位?」

从对方冷静地以讽刺回以讽刺的作为来看,感觉她不是来挑衅、也不是来讨好自己的。

看来这起事态对纳贝流士来说也并非本意,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还是只能给他正当评价,实在令人恼火。

「的确是合乎道理的人选。不过看你的表情,想来是还有其他人选啰?」

德卡拉比亚的存在也自〈王之银眼〉中消失,肉体及精神全都变回了史黛拉。要想让他复活,别说是贵精灵,连真正的神都无法做到,就算是变成不死者那种不完全的形式也不可能。

──可是,法儿已经拥有与〈魔王〉之名相符的实力了。

她的发言出乎预料,萨冈「哦」一声叹了口气。

「他的实力虽然不算强,脑袋却很灵光。魔术的技巧也足够称得上是一流,只是逊于前任魔王候补罢了,更重要的是他很能干……但洞察力这点比较难办。」

然而,纳贝流士感到有趣地笑了。

想到这里,萨冈想起自己最初想到的可能性。

接着,纳贝流士看向萨冈。

纳贝流士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

〈魔王〉当中想必有不服安德列亚尔弗斯的人在,对觊觎〈魔王〉之位的魔术师而言,他也是个适合的目标。既然这样,会有〈魔王〉想要赶快解决掉安德列亚尔弗斯,换其他魔术师上位也不足为奇。

虽然萨冈能懂,却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这么做。

「前提是,那得真的是安德列亚尔弗斯的〈印记〉。」

「别开玩笑了,魔术师当中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慈善家,主动免费做受我庇护的〈魔王〉的后援啊。我可没有闲到能陪你继续彼此试探的地步。」

「我就当作你是在赞美我吧。」

「那当然。一个是敌人,一个可是我的爱女。至于剩下的最后一人,可以想见他即使成为魔王,未来也必须承担许多辛苦。」

但她的视线却没有投向萨冈,而是盯着半空中。

「你在吧?不要保持沉默,露个脸吧──艾谢拉。」

仿佛是在回应这声呼唤般,无数的蝙蝠聚集到宝座厅中央。

「呵呵呵,真是场有趣的表演。」

蝙蝠群形成吸血鬼少女的姿态后,就如同薄雾般消失了。脚后跟触及地面、发出声响的艾谢拉在降落地面后,拉起裙摆弯下腰。

「把你卷入麻烦事中,真是不好意思,银眼之王。纳贝流士是我邀请过来的──不过我并没有把他叫来这座城堡的打算。」

听到这句话,萨冈也理解了大致原委。

「原来如此,《魔工》纳贝流士的话,修复『天使猎人』也是轻而易举吗?」

「……一切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呢。」

「也不是这样,看到你执拗地拆卸『天使猎人』的举动,自然能想像得到。」

艾谢拉只对萨冈回以暧昧的苦笑,想来她也有自觉吧。

接着她望向纳贝流士。

「好了,作为表现是很有趣没错,但你做出这种拐弯抹角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意图?我的确已经付清报酬了吧……?」

这名少女已活过千年,想必知道许多在不杀掉对方的前提下折磨他的方法。萨冈不晓得两人之间定下了何种契约,但艾谢拉却像要把变卦的愚蠢之举摊在对方面前般,露出微笑。

纳贝流士没能马上回答,而是支支吾吾地动了动下巴,发出声响。

接着她转动面具底下的眼睛看向艾谢拉,这么告诉她:

「《钻缝猫》佛尔卡斯越过了你的结界。」

空气倏地转为紧绷,微微震颤。

萨冈也警惕地眯起双眼。他当然知道佛尔卡斯是〈魔王〉的名字,但结界又是指什么呢?

──艾谢拉的结界……?是指封闭这个世界的结界吗?

而艾谢拉的身分就类似那道结界的看守人。

这个回答令纳贝流士扬起惹人不快的笑容。

艾谢拉的双眼少见地有明显的愤怒之色在晃动。

「……他是怎么越过的?」

萨冈胆颤心惊地问:

看到露出显而易见的动摇之态,并捂着脸的萨冈,艾谢拉张口结舌。

宝座的扶手啪叽一声碎了。

萨冈用颤抖的声音说:

「……你理解错误了啊,纳贝流士。」

艾谢拉的脸上没了表情。

听到纳贝流士烦恼的声音,艾谢拉深深地叹了口气。

「纳贝流士,问你个问题。结婚戒指到底该送什么样的类型才好?」

「咦咦……」

见萨冈终于被卷了进来,纳贝流士笑容满面,萨冈却用怜悯的声音回应:

与世界秘密相关的事,很明显是连〈魔王〉都不知的那类情报。纳贝流士是故意透露出这番听了就回不了头的事的,这是她因为萨冈不愿意交涉而做出的蛮横暴行。

「哎呀,萨冈,怎么啦?你可以不用客气,直接说喔。」

不管是谁,都会有想要的东西吧。说些套在谁身上都通的话,令对方动摇是骗子跟占卜师的惯用手段。〈魔王〉的话,想必会巧舌如簧地诱骗对方,但萨冈对这没有兴趣,毕竟想要的妻子涅菲和女儿法儿都已经在自己身边了。

「不好意思,艾谢拉。我要站在这个人这边,把『天使猎人』收起来。」

艾谢拉用含有激烈怒气的声音质问:

「哎呀?这么说好吗?你有想要的东西,这我是知道的唷。」

因此这也是她最后的手段了吧。而且是张与之相称、凶暴至极的手牌。

那场战斗规模大到甚至伤到了艾谢拉的结界……说得更正确一点,战争就是因某人打破结界而起。

「当然是愈贵的愈好啰。既然是〈魔王〉要送给王妃的,你不觉得必须得是最棒的戒指才行吗?我想想啊……比如说,像是魔法银Mythril。」

──被摆了一道,这家伙打算一点一点地把我拖下水!

萨冈砸下自己的所有财产──一百万枚金币买下涅菲,已经是广为流传、魔术师间人尽皆知的事情了。想当然地,纳贝流士应该也有听说过这件事。

「你说的那些话,恐怕是值得她打破千年誓言的禁句。」

「这个魔眼族的性别是男性唷。」

──这成何体统,为何我至今都没注意到?

──可是按照纳贝流士的语气,听起来那个结界像是由艾谢拉架的。

──一年前的战场,是指那场马加锡亚跟贤龙奥罗巴斯殒命的战斗吗?

「是吗?如果比涅菲做的早餐还有价值,那我就考虑考虑。」

这真的是很惨,连萨冈都有些同情她。

纳贝流士像是终于注意到自己走了步坏棋,眼中总算浮现焦急的色彩。

这几句无法置之不理的话,令萨冈感觉到了危险。

纳贝流士本人似乎也没料到萨冈竟真的会因此介入调停,而是二度看向萨冈,像是有些无法完全理解状况。

没有立刻开枪的理由,顶多就是因为她需要修理『天使猎人』,所以想给对方改变主意的机会吧。要是纳贝流士说错下一句话,就会从这世上消失。

──对了,不能让这家伙杀了纳贝流士。

「你似乎是搞错什么,我是看守人,不是管理人。你要是以为我能随意对结界做什么事,那我会很困扰的。」

「呃,能不能帮帮忙?」

纳贝流士刚刚所说的或许会失去一个〈印记〉的事态,指的似乎就是这件事。

「我也没有闲到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说笑话的地步。」

但是萨冈身边没有戴着这种东西的人。不过他周遭不是魔术师,就是未婚的少男少女,这也没办法。最多就是在前往市区时,可能在店员手上看到过这种程度吧。

距离艾谢拉狼狈地逃进这里的那一日,差不多也要三个月了,萨冈自然知道什么是会令她不悦的事。硬是暴露她避谈的话题──像〈阿撒兹勒〉和自己的过去等──这正是禁忌。

虽然萨冈多少觉得纳贝流士有些可怜,但这是她自己招来的祸。而且萨冈身为被硬卷进去的那方,可以不扯上关系当然是最好的。再加上无须劳动自己的手就除去一位〈魔王〉,对自己有利无弊啊。

「这么说来,我也真是的,居然都没有送个礼物给新成为〈魔王〉的盟友。」

「我只是不杀,并非杀不了唷。」

也就是说,艾谢拉用『天使猎人』对准对方并非虚张声势。那个扳机已变得跟羽毛一样轻了。

萨冈认为,「魔神」和魔族就是被那道结界给封印在这个世界内的。

然而,萨冈没有办法让对方闭嘴。

「无所谓,我当场杀了你也没问题唷。」

艾谢拉用险峻的表情摇头。

仔细想想,这就是他该最先送给涅菲的东西啊。因为涅菲把那个项圈说得像是订婚项圈一样,他便不小心就这么感到满足了。

艾谢拉一副似乎在说『果然如此』的模样叹了气。

说到魔法银,那是种制法已然失传、连〈魔王〉都无法精制的金属。萨冈也只看过涅菲的项链,以及放在圣都拉结尔的宝物库内的魔杖而已。

「就是结婚戒指。为了成为夫妻,人有赠与誓言戒指的风俗,你不知道吗?」

……但这位〈魔王〉也不认为可以借着这种事来拉拢萨冈,才没有一开始就打出结婚戒指这张牌吧。

这时萨冈「啊」了一声。

然而纳贝流士听到萨冈这番话,像是终于得到了他的解围般漾起不祥的笑。

「……以玩笑来说,这一点也不好笑。」

「是一年前的战场痕迹,他透过那道裂缝跳出去了,所以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平安无事地越过去。」

「一是,艾谢拉很快就要消失了,所以她还挺乱来的。」

严格来说是一年又几个月前。马加锡亚并没有当场死亡,但应当是因为那场战斗所受的伤而死的。

「──结婚戒指──《魔工》纳贝流士能做出世界上最棒的戒指唷。」

「还有另一点。」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

「别在意,我的益处是由我来决定的。」

纳贝流士惊愕地瞪大眼睛,大概是没想到艾谢拉的伤居然这么重吧。

在他人眼中,大部分的事物应该都比这有价值,可是对萨冈而言,他很难想像有任何东西可以胜过心爱的新娘跟女儿制作的餐点。说不定这种东西真的存在,但最起码他目前想不到。

萨冈从宝座上起身,按下艾谢拉的『天使猎人』。

没送结婚戒指,却称人家为妻子,萨冈很想痛殴以往的自己一顿。

「咦……?」

萨冈是知道这个名称的。

──魔法银的结婚戒指……!那就能跟欧利昂的项链凑成一对,涅菲应该也会很高兴……不对,她会不会觉得这太沉重了?呜呜,我不懂,虽然不懂,但这不能当作不准备结婚戒指的理由。

纳贝流士用甜美的声音,对强烈动摇的萨冈细语道:

萨冈得到了无数令人瞠目结舌的有益情报,但这都已是过去的事,不是会令〈魔王〉处于危险当中的事态。

尽管已经太迟,察觉到自己陷入困境的纳贝流士开始慌了。

真要说的话,他的确是说中了。艾谢拉从裙中拔出『天使猎人』,对准纳贝流士。

这个被封闭的世界仅有大陆与其近海。至今有无数魔术师挑战要越过世界的领域,却统统失败。又或者是真的出现了越过的人,却没有半个人回来。

「不如,就由我来制作你们的结婚戒指如何?《魔工》亲手做的魔法银戒指,作为〈魔王〉的结婚戒指应当是很适合的吧。」

而纳贝流士除了《魔眼王》,还拥有《魔工》的称号,正是有可能精制魔法银的唯一一位〈魔王〉。

顺带一提,艾谢拉是萨冈的客人而非部下,因此萨冈对她没有强制力。

「……你再说一次。」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11 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插图(3)
《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 11 · 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 · 第3张插图

虽想散发出『去其他地方讲』这种不悦的厌恶感作为最起码的抗议,但一方是千年以来似乎从未在意过如何看人脸色的吸血鬼,另一方是连〈魔王〉都敬而远之的怪人。他的抵抗就如同螳臂挡车般空虚。

「啊?」

「你会后悔的喔,跟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可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认为这件事没有夸张到,需要你打破守了千年的誓言啊。」

艾谢拉的确有着凌驾于〈魔王〉之上的力量,可若说到并非魔术师的吸血鬼能不能架起这般大得惊人的结界,萨冈也是充满怀疑。就算艾谢拉用了流卡翁的三种神器,他还是有些无法想像。

想当然地,纳贝流士扬起嘴角看向萨冈。

说完,纳贝流士面具底下的眼睛转向艾谢拉。

──她、她她她她她说了结婚戒指──!?

「我吗?为什么?」

纳贝流士一副仿佛在说『居然是对这一点有反应吗?』的样子说不出话,却立刻用挑拨的态度举起手,并把手掌转向自己肩膀。

危险的是对方没有要求回报,就直接把事情摊在自己眼前这一点。

「你说、魔法银!?」

刚刚这个吸血鬼是不是说了会让人怀疑是自己听错的事情?

萨冈嗤笑道:

「萨冈,协助我对你有益处喔。」

艾谢拉一边把『天使猎人』收进裙中,一边傻眼地说:

「能不能把人带回来?如果带不回佛尔卡斯,只带回〈魔王印记〉也行。没了那个,你也一样很为难吧?」

「不过,有人能够办到吧?」

「你在说谎吧。我虽为魔术师,但连对生者所走的路给出建言都会犹豫的你,杀得了活着的我吗?不可能的。」

在结婚戒指的名称出现的时间点,艾谢拉大概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吧。她一副无力的样子,叹了口气。

「别再次……不对,等一下,你刚刚说了什么?」

〈魔王〉这句可怕的发言,正是恶魔的呢喃。

萨冈回头看向纳贝流士。

「的确是如此,这有什么问题吗?」

「呃,那你为什么要用那种口气说话……?」

「当然是因为这种语气比较美呀。」

纳贝流士扬起嘴角,露出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笑。

「啊啊,不过你放心吧,我并不在意对方的性别。」

「啰嗦,闭上你的嘴。」

为何这位〈魔王〉会有「怪人」这个称呼,连比夫龙都对他退避三舍,萨冈终于看到了原因的一角。

──〈魔王〉有没有一个正经的家伙啊……

尽管送结婚戒指给涅菲是个很棒的主意,但萨冈觉得这代价好像太大了。

就在他开始后悔之际,有人没敲半下门就粗鲁地推开宝座厅的大门。

「萨冈先生,不好了!」

而冲进来的人竟是赛尔菲,更让人意外的是,她一脸严肃,脸上甚至浮现焦急之色。

「……怎么了?」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纳贝流士还待在这里,萨冈仍跑向赛尔菲问道。

赛尔菲气喘吁吁,还没有平复呼吸就揪住萨冈。

「莉莉丝她……莉莉丝她没有从梦里回来!」

麻烦事真的会从没有预期到的地方冒出来呢──萨冈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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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恋是人人都会染上一次的恶疾
  4. 04第二章 沟通障碍者的初恋滋味就像发霉面包
  5. 05第三章 愈温顺的N孩气起来愈是破坏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恋这档事在物理层面上一样疼痛
  7. 07第五章 凡当上魔王的人都有义务表现得不可一世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TSUTAYA店铺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铺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铺特典
  13. 13●animate店铺特典

第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该对小孩动粗
  4. 04第二章 捡到的龙太黏自己只好收为N儿
  5. 05第三章 圣骑士的内Q错综复杂令人敬而远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恶魔物果真具有圣骑士风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animate店铺特典

第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对妻子动粗也不可原谅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气氛总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谓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劲
  6. 06第四章 在满天星斗的夜里试着跳支舞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多出许多家人,所以决定跟妻子回娘家走走
  4. 04第二章 当你深爱少N,少N也一样深爱你
  5. 05第三章 心爱的妻子成了幼N,该如何表现我的爱?
  6. 06第四章 俗话说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据说相爱的两人都要去约会,该怎么做才好?
  4. 04第二章 据说在开始约会前,最该做的是事先侦查
  5. 05第四章 爱一个人既麻烦又常会被误解,但这似乎是好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儿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灾祸
  4. 04第二章 把可爱的N儿变大了,我却变小了,该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无法对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龙生气,世界就会相当轻易地毁灭,所以要小心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7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难得到海边,就好好享受玩水的乐趣
  4. 04第二章 提到无人岛,就会想到海边、泳装,然后!
  5. 05第三章 魔术师都有沟通障碍,圣骑士大概也是这样
  6. 06第四章 这个世界没有神佛,却有晃来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大家都暗中展开某种行动,知晓一切的管家只能静静叹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犹豫之人,不知为何一定会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却有死者到处徘徊,现在似乎该是圣者出动的时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圣夜祈求奇迹,而黑猫带来了幸运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为奇迹似地两人独处,于是决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为拜访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还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参观名胜时,愈是不为人所知的地点就愈令人雀跃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与圣剑齐聚一堂,大家便和乐融融地开起派对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因为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气,便决定建造温泉
  3. 03第二章 所谓的爱之力,就是找岀M并加以欣赏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会相处太过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维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无所谓,但至少想救岀可怜的N孩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内派与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时低得让人绝望
  4. 04第二章 N儿的相思病是足以让〈魔王〉也过度呼吸的灾厄
  5. 05第三章 虽会期望于梦中相会,但一旦见到面,就有很多事难以收拾正在阅读
  6. 06第四章 由于吸血鬼少N所做的梦过于悲哀,于是为她倒满了砂糖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2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机还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会改变,有些人不会改变,但恶人的末路是早已确定的
  5. 05第四章 恶魔与天使的茶会,就只是幅惨绝人寰的地狱景象
  6. 06终章
  7. 07后记
  8. 08Melonbooks店铺特典
  9. 09虎之穴店铺特典

第十三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没人会想打败仗
  4. 04第二章 所谓的战争狼烟,果然还是要点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强也仍是无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纵然如此,能颠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Melonbooks店铺特典 比夫龙的追忆
  10. 10虎之穴店铺特典 母与N──欧利昂的场合──
  11. 11Book☆Walker店铺特典 莉赛特的归处

第十四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4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猫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猫为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终章
  10. 10后记

第十五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5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认为父母亲麻烦,正是所谓的亲子关系
  4. 04第二章 不早点处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后就麻烦了
  5. 05第三章 无论是何种恶人,理应都有天真无邪的时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六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师父眼中,会强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爱
  4. 04第二章 人生当中,似乎会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两人没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对当事人来说却非常麻烦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觉人的可能悻就存在于恋Q当中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七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劳
  3. 03第二章 对恋爱新手的两人来说,〈魔王〉集会的负担太过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纪愈大,就愈会有相应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种会在意中人面前乱来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十八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8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会理解自己该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说先下手为强,但也不一定会一帆风顺
  5. 05第三章 失去记忆的感觉,果然就跟失去身体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会渴望救赎
  7. 07终章
  8. 08后记

第十九卷身为魔王的我娶了奴隶精灵为妻,该如何表白我的爱? 19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会晚一步到来,但迟到还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间的试探不但麻烦还徒劳,令人厌恶
  5. 05第三章 恋爱的N孩都是无敌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谓的英雄,就是固执且单纯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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